楚沁摸着鸡蛋, 心说村里又要热闹一阵子了。
虽说只有一头猪,但是每户人家分几两肉都是开心事。
韩队长匆匆上门来,楚沁甚至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可见来的时候烟还没抽完。
他问:“你真要把猪拉猪圈去?”
楚沁叹气:“不拉也没办法啊。”
她又不想天天被人烦着。
韩队长点点头, 然后找徐老屠一起称量猪的重量, 惊讶道:“228斤, 很不错了。”
随后又可惜地看楚沁一眼:“我都又想安排你去猪圈了。”这手养猪技术不去猪圈实在可惜呀。
楚沁惊得一激灵:“可别!算了吧我受不了那地方。”
对比起去年重量差不多, 但是去年猪是因为饲料足够。
今年村里把饲料地给压缩了, 饲料明显没有去年多, 村里其他人猪养得都瘦巴巴的,所以楚沁家的两头猪算是独树一帜了。
由此可见今年日子确实不好过,村里还算过得去, 村民们没有饥一顿饱一顿一是因为去年粮食还算充裕, 二是因为开办食堂。
韩队长并没有让村民放开肚子敞开吃,楚沁这种食量都只能吃到四五分饱, 其他人最多也就七八分。
等到青黄不接时已经来到野菜的季节,这又算接上粮食了,食堂会做野菜团子。
这种野菜团子当然不是楚沁当初用白面粉做的, 更没有蘸料来配。而是用麦麸, 这玩意儿难吃却顶饱。
韩队长很高兴, 说道:“你这头猪来得很是时候, 养得还好工分就给你往高点记。”
说完,他和徐老屠拉着猪离开。
“唉!”等他们走后楚沁看着空荡荡的猪圈叹声气,心里也空落落的。
猪不能养,也算是断了楚沁的一条财路。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家里还有几只鸡没有处理呢。
鸡好处理得多,楚沁舍不得杀也得杀,但是没必要那么紧急,因为她现在最急切的事是空间背包不够用。
今天宰的猪肉能够和空间里原本剩的猪肉放一格。
鸡肉也得单独占一格空间,只是这格空间里目前还放着包子。
剩下一格放鸡蛋。
而恼人就恼人在鸡肉不能和鸡蛋放一起,她现在三格空间全部满满当当的。
楚沁就纳闷了,她攒的这些鸡蛋都是由这几只鸡生的,凭啥不能放一块?系统竟然在这地方卡了她,她很不高兴。
三格空间全用完,也就是说往后要是想再往空间里塞点什么是不可能了。
她原本还想多抓点竹鼠,放在空间里往后两三年慢慢吃的,可惜可惜。
许是越来越接近1959年,楚沁看着地窖里不算充裕的粮食,又想起自己的饭量和小白那填不饱的肚子,她渐渐有点焦虑不安。
张飞燕同样如此。
她比楚沁更焦虑,甚至忧悒焦灼的地步。
楚沁到底是没有经历过那三年的,她只能纯靠想象。
可张飞燕不需要,未来的三年于她而言是具象化的,饥馑荐臻目不忍见,想起那些场景她便不由得打哆嗦。
她焦虑没能缓解,即使到山上看着生长良好的地瓜也无法缓解。
楚沁却在日复一日的读书中渐渐抚平心中那些焦躁不安的情绪。
得亏有原主的记忆打底,加上楚沁的出色领悟力,她在秋收来临前便把小学课本给全部过了一遍。
也算是拿到实打实的小学文凭了。
这会儿她再翻开中学书籍,再不会像当初看天书那样,看啥啥不懂。
莫技术员还在村里,她对自己看管的几个村子几片地注入颇多心血,哪里能在最后的成熟关头离开呢,她还准备记录记录数据呢。
所以楚沁隔三差五地往莫技术员那里跑,楚沁不爱和人相处却也晓得趁着莫技术员在时自己多学点才是最好的。等她走了,就再没一个能指点她的大学生老师了。
金秋九月,是收获的季节。
如今高树村里最显眼的是那一片片连绵的稻田,稻田金灿灿,饱满的稻谷粒把稻穗压弯了腰,有那经验丰富的老农已经在田埂上欣喜若狂。
“今年稻谷绝对能大丰收,绝对能!”高树村岁数最大,辈分最高的马老爷子红着眼睛说道。他用粗糙的手托举着低垂的稻穗,眼眶中充满浑浊的泪水。
他抹抹眼角:“我很久没看过这种稻穗了,施化肥是对的,不管花多少钱,能换来这场丰收就是值得的。”
不仅稻谷丰收,地瓜和玉米同样长势好。
当时地瓜地亏得莫技术员根据地里缺的元素而施肥,还重新帮忙堆了肥制作肥料。
而玉米地则让人感到惊喜。
莫技术员当时建议玉米地里种大豆,村里人都觉得这想法天方夜谭,但是韩队长和村支书思考后顶着压力让种了大豆。如今一看大豆和玉米确实相辅相成,根据莫技术员所说还节省了氮肥。
楚沁下工后站在田埂上,难得没有先跑回家,而是从田埂处走到各个作物地的旁边去看看。
她依靠优越的记忆里估算出来了,说不准今年稻谷亩产量真能比去年高百分之十以上。
达到百分之十五也不一定!
今年年景可是不好啊,能有这种收成,不说明年,省着点吃都能吃到后年。
楚沁心脏砰砰跳,莫技术员并没有夸大其词,她此刻深深认识到肥料的威力了。
进入九月后各种大事接踵而来。
还没来得及秋收,上头就忽然说秋收得加急了,因为接下来要把精力放在挖水库上。
这也行吧,村里人尚能接受。
毕竟还是那句话,水库是给自己挖,属于给自己干活。
但秋收才开始半个月,楚沁还在田里哼哧哼哧割稻谷,旁边一堆人跟着她哼哧哼哧割稻谷时,又传来话说秋收继续加快,修水库的工作同样得加快。
为啥呢?
因为得练钢铁了。
韩队长也懵逼,楚沁听了懵逼,全村人都懵逼。
不是,开玩笑吧,练钢铁?
他们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啊,咋会练钢铁,平常时候连钢铁都少见?
但公社来人了,来的是一位姓黄的干事。
黄干事为难道:“这也没办法啊,反正在十月底之前每个大队必须得抽出50人到公社里建炼钢炉。”
韩队长纳闷:“只要建?”
“那倒不是,也得炼钢。”黄干事说道,说着也叹声气,“都是上头布置的任务,其实公社里也没办法。”
两人谈话是在田埂上谈的,楚沁就在旁边劳作。
听到他们的一番话实在忍不住,开口问:“公社要炼钢有原材料吗,有煤炭吗?”
她猜是没有的,有原材料的话压根不舍得给公社炼。
楚沁毕竟在钢铁厂待过,哪里会不晓得怎么样才能炼出钢。
公社完全没这条件,要她说就是瞎搞,干脆把这炼钢项目毙了算了。
建炼钢炉也是要用到不少砖块的,正在攒砖块做烘干炉的楚沁听得心肝脾肺疼。
黄干事瞅她一眼,摇摇头:“倒还没听说有用什么原材料来。至于煤炭,还要煤炭吗?公社里开始准备砍树。”
楚沁:“……”
行吧,说不准人家真有什么办法能炼出钢来呢。
韩队长使劲儿冲她使眼色,楚沁本来还想开口说什么的,见韩队长这样也不免闭起嘴巴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去割稻谷。
这是怕她得罪人,让她别说那么多呢。
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她还不是太监呢,就一普普通通的小农民,急那么多干啥。
楚沁奋力割稻谷,于是周围人不晓得谁又惹到这尊煞神了,怎么又忽然提速起来。
真是一时晴一时雨,比婴儿还能变脸。
霎时间,还在和人家说话的韩队长都明显感觉到这附近的人干活速度再次加快不少。
他们在割稻谷,莫技术员也没闲着,一亩地一亩地统计过去,各种数据密密麻麻记满了一整本的本子。
她可忙了,记完高树村的还得去公社,记完公社的还得去溪头村。
如今多是楚沁把自行车借给她,因为韩队长也得隔三差五的去公社开会。
楚沁现在每次看韩队长去公社开会时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他又带回来什么任务来。
十月中旬,稻谷已经收割完大半。
楚沁现在的任务又变成打谷。
田野上放着上百个禾桶,禾桶也就是打谷桶,“邦邦邦”的打谷声在村中此起彼伏。
打谷完全不比割稻谷来的轻松,此时正是秋老虎降临之际,阳光灼热,晒得人头晕脑胀的,一不小心就会中暑。
楚沁在太阳之下,两手抓着一捆稻谷重重往打谷桶里打去,使得稻穗上的谷粒脱落在桶中。
她身边两侧的稻穗成堆了,左手边是没打的,右手边是打完的,堆得比她人还高,差点把她围在堆里看不见人影。
放眼望去,唯有她身边的稻穗堆得最高,这日楚沁依旧是13工分。
傍晚,余霞成绮。
楚沁拖着酸痛的双臂下工,旁边的人同样如此。打谷就没有不酸手的,楚沁这种程度算是好的了呢。
如今大队里的记分员是小唐,他不仅要记分,还得负责统计和核对。
刚拿到这份工作的小唐兢兢业业,记分本恨不得放在枕头边,每日都得翻一遍才行。
因此大队里每个人的工分他都了然于心,更是晓得楚沁的工分在大队中一骑绝尘。
到了啥程度?
到了倒数一二三名加起来才和她差不多持平的程度。
小唐看她今天又是记13工分,不由得感慨道:“楚沁,今年秋收后分粮食时你可得多带几个麻袋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推两个推车。”
正在签名的楚沁疑惑,然后恍然。
这是在说自己工分高,高到粮食一板车装不去的程度啊。
楚沁瞬间开心了:“行,谢谢啊。”
小唐这人还挺好的,上次还帮她从公社里带过一回豆腐。
楚沁兴冲冲回家,把家里柴火升起来,往锅里添点水后才带着饭盒去食堂。
新米还没来,吃的是去年的米。
因为农忙,食堂也不抠搜了,楚沁竟然还发现了肉!
豆角炒肉!
虽说每人只有一勺,而一勺豆角里只有一片肉,但那也是肉啊。
楚沁瞪大眼睛,没曾想还能有一天在食堂里见到肉,这绝对是今年开办食堂以来的第一顿肉。
村里人特别兴奋,楚沁都能感觉到正在吃饭的人们心情有多高昂。
秀华婶子依旧是把饭菜都舀到她的饭盒里去,悄悄拉着楚沁说:“我猜咱们这个食堂要长长久久开下去了。”
楚沁惊讶:“为啥啊?”
她不喜欢,农忙时她愿意吃食堂,但是空闲时她宁愿在家里捣鼓些新鲜东西吃。
人类悲喜并不相通,秀华婶子却觉得这件事好极了。
因为这代表着她长长久久有个营生,她长长久久都能在食堂里工作。
秀华婶子道:“因为上面说要办大锅饭啊,文件都要下来了,我是听我嫁去公社的侄女说的。”
楚沁愣了愣,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她捧着饭盒思索,大锅饭并不仅仅代表着一起吃饭。
而是代表着更深入的“公有”。
所以说往后柴火看管得肯定会更严格了,轻易不能再砍。
楚沁甚至觉得或许会有人根据烟囱情况猜测家里有无开火,开火又是为了什么,一天用了多少柴火。
这些都算了,没有柴火还能用炭。
楚沁想的是,往后粮食还会分下来吗?
她不知道,她想她得搞清楚。
回到家中,楚沁把包子放到锅里热热。当初她包的包子马上要吃完了,最后两个现在已经在锅里了。也幸好是吃完,她等会儿才能把鸡杀完放到空间中。
为了这些包子,她还推迟了杀鸡。
鸡原本是准备在这个月的月初杀的,她愣是把多余的鸡藏到原主父亲墓地所在的那片山丘里,想等到包子吃完了才杀鸡。
但月初时大姨给她送了些白米粿来,楚沁馋得紧,把米粿切成片后和青菜鸡蛋炒来吃,一连吃几天才吃腻,包子这才还剩些。
楚沁饭菜和包子下肚,感觉肚子里有六分饱后就去山里把几只鸡给抓下来。
鸡总共有12只,三只公鸡,九只母鸡。
楚沁留下一只公鸡和四只母鸡,今天晚上她算是要大开杀戒了——整整要杀七只鸡!
七只鸡的工作量不小,楚沁看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忍不住偷偷到房间里,把手电筒给拿出来。
没关系的,她心里这般对自己说,小心一点在后院应该没人会看到。
热水已经烧好,楚沁舀好几桶水拎到后院来。
鸡直接被她拔毛割喉,七只鸡的鸡血聚少成多,楚沁心说她明天能炒鸡血吃了。
然后再次拔毛,这次拔毛前要把鸡放在热水里烫烫,这样才好拔。
手电筒的灯光明亮,楚沁特意把它悬挂在屋檐底下,就像是一个电灯。
她还专门跑到门口去在各个角度看了看,发现看不到灯光后才放心。
然后拔毛,还是拔毛,接着拔毛……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月光明亮无比,楚沁抬头就能见到清冷的月亮。
时间渐渐流逝,月上柳梢头,她终于把最后一只鸡的鸡毛给拔完了。
此时怕是大部分人都躺床上安然入睡了!
楚沁万万没想到,她有一天能拔鸡毛拔到手酸。
【??作者有话说】
小楚:今天是拔毛小妹
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减肥成功了~瘦到理想重量,搞得我好想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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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大劲拔下来的鸡毛楚沁准备做成鸡毛掸子, 其中公鸡的毛就够做了,其他的拿去埋在菜园里给蔬菜提供肥料。
鸡身上肉眼可见的毛被拔了,细微的毛却还附着在上面, 必须再拿镊子仔细拔取。
几乎又是十分钟,收好手电筒,最后再把七只白嫩嫩的无毛鸡放到洗菜池里用清水冲一遍, 全部放到空间背包中储存。
至于鸡杂,也得清洗。
鸡杂做得好吃也是一道好菜,更何况楚沁家里有各种泡菜。到时候切些泡菜,配上辣椒做成酸酸辣辣的鸡杂, 不管是配饭吃还是当做浇头浇到面条或者粉条上都不错。
鸡杂包括鸡肠鸡心鸡肝和鸡胗, 其中最难搞的就是鸡胗, 里头装着还没消化的食物, 她几乎是皱着脸搞完的。
又又又十几分钟过去, 七副鸡杂已经洗干净。
楚沁试着放到空间里, 眼瞅能放进去,和七只鸡放在一个背包里她就放心。
随后又疑惑了:为啥鸡蛋就不行?
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楚沁嘀咕几句系统的坏话, 到厨房里把锅中还温热的水舀起来, 舀到桶里拎去洗澡间洗澡。
“哎,痛快——”
凉爽的秋夜洗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 推洗澡间的门时有阵阵风吹来,把楚沁身上的水汽都吹干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闻到不远处传来的粮食的气味, 这也是丰收的气味。
衣服扔在桶里明日洗, 夜晚寂静, 楚沁回到床上安然入睡。
或许是空间里满满当当的物资给了她充足的底气和信心, 楚沁没再受外界政策的干扰,开始回到原本的生活节奏,心情也逐渐平定。
连韩队长都看出来了,在楚沁这日上工时不由得冲她点点头道:“看着又沉稳了些,前几天遇到事儿啦?”
楚沁只点点头,脸上表情不变。
她心说:也就是心大的人在面对各项陌生政策时还能整天呵呵笑。
韩队长没看出她心里所想,挥挥手把楚沁这个冰块脸赶去干活。
等到十月底时,村里的稻谷彻底割完,因为是边割稻谷边打稻穗,所以稻谷一割完,就可以无缝进入到晒谷环节了。
韩队长在几日前就已经安排好50个人去公社建炼钢炉,他那天还问了楚沁去不去,楚沁才不愿意去呢。
楚沁直言:“天大地大粮食最大,现在我就守着粮食,哪里也不去。”
韩定国正在抽着烟,听到她这话差点被烟给呛到,用力咳两声说:“真不去?建炼钢炉可是算工资的。”
自从公社通知说算工资后村里人几乎是抢着报名抢着去。
楚沁心道:一天五毛钱的工资,她还不如到山里找竹鼠呢。
其实五毛钱干倒也能干,虽然肯定累得不行,但楚沁在这方面倒是个“来者不拒”的,钱嘛,永远不嫌多,再有就是农村里五毛钱的日薪已经很高了。
但她受不了的是必须得住在公社里,还得睡大通铺,一直待到炼钢炉建完时。
要命嘞,楚沁是死也不睡大通铺的。
韩队长劝不动她就不劝了,原本就是想照顾照顾楚沁的。
此刻阳光灿烂,金灿灿的稻谷被平铺在打谷场上。
打谷场到底不够大,也不够晒。
于是村里就把禾折子给铺在田野中,足足铺了五十多张,放眼望去田野上都是禾折子。
禾折子就是由竹篾编织而成,类似地毯的竹制品,平常不用时可以卷起来,用时打开,不占地方还方便至极。
楚沁心里琢磨着她自己家也得编一张来,不过不是编禾折子,是编竹席,放在夏日里躺上去肯定冰冰凉。
禾折子铺完后,将麻袋里的稻谷倒在禾折子上,然后用晒耙把稻谷给推开推平。
晒谷大概要晒一周的时间,等进入十一月份时,今年的新稻谷才入库。
韩定国正在统计每亩地的产量,统计完后简直大喜。
“确实比去年高了百分之十五。”韩定国惊喜说道,“看来这肥料明年还要买。”
队长媳妇问:“多这么多?那咱们高树村今年岂不是公社头名?”
韩定国微微皱眉:“咱们村今年亩产差不多是680斤,但我听说流里村的亩产有820。”
队长媳妇瞪眼,她正做着针线活呢,差点就把针扎到手里:“820?放屁吧,流里村哪里能有820。咱们村是因为有肥料,他们村是因为有屁吗?吹牛皮也能这么吹啊。”
韩定国觉得有点愁人:“我原先也不信,但这消息说是从流里村老耿那里传出来的,我又问了其他几个人,都说是820。”
老耿就是流里村的大队长,他的话还能骗人吗?
“哎呦,那咋整啊。”队长媳妇愣住,“他们村咋种的能有820,也用肥料啦?”
韩定国摇摇头:“没有用吧。”
他没听说有用,但能种出820,到底有没有用他一时之间反倒不确定了。
流里村亩产820的消息很快席卷全村,连楚沁这深居简出,除上工外非必要不出门的都晓得了。
她略有些惊讶,820斤呐,咋可能呢?不应该啊。
楚沁摇摇头,其实是有些不信的,莫不是有人传着传着传变味儿了?
算了,随他去呢。
楚沁此刻正在把地瓜拎去卧室中,把地瓜给晾开。
是的,这就是今年家里两片地瓜地所收上来的地瓜,整整有750斤,比去年多些。
地瓜是她前段时间挖的了,因为数量太多她就放在厨房里晾着,谁晓得今天一大早起来后发现有两个地瓜被啃了。
这能是狗干的吗?肯定不能,小白这狗被她揍几回过后是不敢再碰地瓜了。
所以只能是老鼠,楚沁气得要晕,赶紧把厨房这里捅捅那里敲敲,找不出老鼠来后就又把地瓜拉回卧室里。
没办法,卧室又得摆满地瓜了。
楚沁叹息,她寻思着找个机会把地瓜做成地瓜粉丝吧,这样才能放得久远。
但地瓜得多放放,她也就这两日有时间,还是因为前段时间太过忙碌,韩队长怕他们倒下才给的两天休息时间,过段时间怕是又得继续干活了呢。
公社说,趁着天气还不冷尽快去挖水库。到那时是真的没有休息时间,除了干活还是干活。
至于葫芦山里的地瓜,黄豆子今天清晨上门商量,说是准备明天挖回来。
楚沁看眼天色,此刻是早晨10点。
她背上背篓,准备去清泉峰。去清泉峰干啥?当然是采摘板栗了。
那棵板栗树年年都在长呢,既然被她晓得了哪里能浪费。
楚沁想起去年采摘的板栗,不是被她烤了吃就是被她开个口水煮了吃……吃到最后吃出消化不良来。
嗯,今年可不能这样了!
清泉峰楚沁已经好久没来过,上回来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儿,山里的套也没有再看。
说到底还是那四只野狼带给她的阴影太深,惹得楚沁现在上山时还怕怕的呢。
不过板栗树没有在内圈,只在清泉峰外圈,按理来说碰到野物的概率不算大吧。
她这次上山前倒是把背包暂时空出来两格了,为防止她倒大霉又遇见野狼事件,还在背包空间里放了十多个煮好的鸡蛋。
深山寂寥,秋日渐深之际,原本生机勃勃充满生命力的山林也进入暂时的草木凋零的阶段。
只是还有些植物的叶子在□□着,比如说棵棵枫树,枫叶变红后煞是美丽。
楚沁无空欣赏美景,从小路径直来到清泉峰,经过山间溪涧时她发现溪水愈加少了。
“看来山里要不平静了。”她低声道。
动物也会争夺水资源的,山里不平静对他们人来说没好处,到时候动物下山也是有可能的。
楚沁心想回去后要把围墙边的陷阱重新收拾收拾,再安过新的竹尖。
她进入清泉峰,先是找到那棵猕猴桃。
猕猴桃结果数量明显没有去年多,楚沁先采一个下来尝尝,嗯,味道倒是依旧甜。
于是她将所有的猕猴桃都摘下来,放置到背篓里,只能装满半背篓。
随后又继续往前走,绕过一个坡,再走上十几分钟的山路就能见到那棵板栗树。
板栗树上果然硕果累累!
比起猕猴桃,板栗树似乎并未受到水量减少的影响。
楚沁蹲在地上,直接把地上的板栗连着壳一个个扔到空间背包里去。
地上的捡完了,便将树使劲儿晃动,又爬到树上抓着枝丫继续晃动,最后晃不下来的就用摘板栗的工具给摘下来。
“砰砰砰——”
一个个板栗掉在树下,楚沁左躲右闪,差点就被带尖尖刺的板栗壳给打到头了呢,可见这板栗也不是那么好摘的。
楚沁越摘嘴巴扬起的弧度就越大,秋天果然让人开心啊。
这次采摘并没有花费她多少时间,此刻才下午一点多呢,楚沁不急着回家,先拐到几个陷阱处瞧瞧看。
有几个陷阱楚沁已经忘了位置,好在村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陷阱旁边必须做上显眼的标记,就怕有人不小心摔进去。
“没有,还是没有……”
楚沁连看好几个陷阱,里头都没有猎物。倒是有两个陷阱瞧着像是有猎物踏足的痕迹,但里边同样空空如也,想来是逃了,或者被吃了吧。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清泉峰来人了。
楚沁一想到这种可能寒毛直竖,赶紧环望四周,恨不得赶紧下山。
一路往山下跑,回到家后清点今日获得的物资。
猕猴桃不耐放,小小一个一口就能吃掉,她一次能吃十几个,没两天就能解决这半篓,所以这不算珍贵物资。
板栗才算。
板栗去壳,然后称重。楚沁仔细看刻度,喜上眉梢:“42斤呢!”
可惜可惜,这玩意儿好像不能搞成粉,磨成粉应该能放更久。
说到粉,楚沁想起藕粉。
东湖的藕成熟了,而且挖有一阵子了,楚沁昨儿还听楚婶儿说她的一位妹夫要去东湖村帮忙挖藕呢。说是今年时间紧,必须要找其他人来帮忙。
楚沁坐在板凳上思索,自己该怎么得到东湖的藕呢?
带东西去换?
也只能这样了,自己总不能去偷吧,这行为有点畜牲,莲藕不是野湖里的鱼,是有主的是被人倾注心血的,她哪里能干这种事儿。
夕阳西下,晚霞灿烂而辉煌。
楚沁匆匆跑到楚婶儿家,楚婶儿此刻正在喂鸡。
“你来干啥啊?”楚婶儿问她,瞅她一眼后又低头“咕咕咕”地喂鸡。
随后像是看见什么似的,又直直盯着她:“你这孩子,又跑到山上去啦?”
楚沁被唬住:“婶儿你咋知道?”
楚婶儿哼两声,笑着指了指楚沁的头发,“你头上粘着东西呢,除了是在山里粘到的外还能在哪里粘但。”
楚沁赶紧一摸,果然,头上有杂草。她微微懊恼,看来以后要更加谨慎些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问:“婶儿,你买过东湖的藕不,现在想买些他们那里的藕,是不是就只能拿东西去找那里的人换了?”
楚婶儿好奇问:“你买藕干啥?”
楚沁直言:“做藕粉啊,我觉得藕粉还挺好吃的。”
楚婶儿看了看门外,干脆把手里的菜叶急急撕碎,拉着楚沁进门说:“往后别再外头说买啊换啊的,这不好。”
楚沁嘴巴张张,嘴里的话咽下去,点点头说道:“我晓得了。”
楚婶儿就道:“听说东湖的藕挖上来后就会发下去,你要是想买最近就得去买了。不过你想买的是藕粉,倒可以等等,等他们东湖的人把藕粉做好了再去换。”
楚沁摇摇头:“我准备自己做。”
藕粉肯定比莲藕要贵,能省则省。
楚婶儿想了想:“那要不这样吧,你啥时候能空出时间来,我陪你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