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世界？”季明旸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可是马上就要打仗了，我想跟着师尊和师兄。”
　　纪随风不想吓唬伤害他，说什么自己迟早也是要死的话，人总会长大，何必在还没彻底开智前就让他接受一些残忍的事实呢？
　　他正要找借口敷衍过去，忽然听到一旁的顾云空道：“可是你受着伤，不仅帮不了我们，还会在大战中拖累大家，你也不想我们一边前线作战，一边还要回头照顾你吧？不如在小世界里一边养伤，一边修炼，若能尽快到达元婴期，也可出来助力师尊结束战争。”
　　纪随风：“……”
　　怎么就……说得这么直白呢？纪随风有些同情的看向季明旸。
　　不过也挺新鲜，他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顾云空忽悠自家小师弟，元婴期谈何容易？自己一个buff加成的大反派都在融合器停驻了十几年，更何况季明旸还得从灵寂初开始……
　　等等，自己要给小世界加一个修为等级限制顾云空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总不能九霄连这个都知道吧？况且自己都还没想好设什么呢！怎么还先斩后奏了？
　　果然，季明旸听见自家大师兄这花，一张圆脸顿时要哭出来，立刻向纪随风求援：“师父~元婴期也太高了吧！佴随便设置个灵寂期巅峰什么的就行了嘛，不然我永远都出不来，在里面困死怎么办？”
　　本来纪随风在这件事上是绝不松口的，但想到顾云空现在手里有九霄，连自己心思都知道，顿时不太高兴，立刻就点头答应了季明旸的要求。
　　“好！不过灵寂巅峰太容易了，你出来也没什么用，我就给你设个金丹吧！你到达了金丹期就可以自己控制出入小世界。”
　　哼！就不用元婴！就不按剧情走！能拿我怎么办？
　　纪随风在心里倔强的想，反正大战在即，金丹期出来自己也死了，明旸也不用再面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到时候随便骗他说自己远游什么的就行了，这孩子心眼实，不会多想的。
　　虽然金丹期也还是差了一大截，但好歹比起顾云空说的元婴，金丹勉强算是触手可及的，季明旸瘪着嘴被迫接受了这番“好意”。
　　“但明旸伤重，单独去小世界恐怕有危险，”顾云空提议，“我们都走不开，却又需要修为相当的人能为你护法……如此，似乎只有陆姑娘更合适，不知陆姑娘是否愿意帮忙？”
　　纪随风挑了挑眉，他可不信顾云空会随便拉一个人给季明旸护法，而且他还特地选了一个小姑娘……
　　“我、我愿意的……”
　　陆茵茵一张俏脸红了个透，根本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只小声的同意了顾云空的安排。
　　“啊？”季明旸起初像个傻子一样难以置信，而后竟然也面色微红，不知所措的挠头疑惑：“大师兄怎么给我安排个女孩儿啊……”
　　“怎么？”顾云空问，“你不愿意？”
　　“也、也没有……”
　　顾云空直接打断他：“???姑娘天赋极佳，从来虚妄崖修道到现在，短短数年从练气到心动，这样的天赋和根骨就是当年的师尊也没能达到，有她在一旁护法，说不定比你还先到达金丹，你还敢说不愿意？”
　　“……”
　　季明旸被说得哑口无言，顿时为自己刚才的疑惑羞愧不已，低下头感觉无地自容。
　　“陆姑娘，”顾云空转向陆茵茵，“明旸他是我一手带大的，虽然脾性不是一等一的，但心思纯粹，为人坦诚，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但为防万一，我这里有一道惩戒鞭，被我请高阶长老施过法，可以提升使用者的修为一个完整阶段，足够你压制他，他若在小世界中不好好修炼，你就用此鞭替我好好教训他。”
　　纪随风：“……”
　　说起各种管理弟子的惩戒方法，纪随风还真是佩服他……
　　季明旸兴许是被他从小用惩戒鞭打怕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大师兄将这破鞭子交给了陆茵茵：“……师兄我好好修炼就是，你不要把惩戒鞭也带进去……”
　　顾云空却不为所动：“我相信陆姑娘会自行掌握使用时机。”
　　季明旸生气反驳：“那你就不相信我吗？！”
　　顾云空坦然点头：“不相信。”
　　季明旸：“……”
　　在被彻底送进小世界前，季明旸都只有一个心思，他大师兄果然不爱他了，连外人都信就是不信自己。
　　纪随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忍住又摸了摸季明旸的脑袋，悄悄对他说：“好啦，好好修炼，出来报仇！”
　　季明旸却很没出息，“可是……我不敢……”
　　“别怕，出来就敢了！”
　　纪随风笑着封上小世界的门，彻底送走了季明旸。


第71章 来客
　　季明旸走了，还差顾云空，没等人下逐客令，他已经主动走上前了。
　　纪随风背对着他，听着他沉稳缓慢的脚步声，一声一声仿佛敲在心里。
　　在这短短两息之间，纪随风觉得自己就像个走投无路的逃犯，呼吸着最后一口自由的空气，看一眼最后的阳光。
　　所幸他还没等到宣判，就被另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
　　程彦和跑上前汇报：“尊主，崖前有人求见，是……是万灵谷的李若音。”
　　“万灵谷？”纪随风一愣，有些疑惑，“李若音？她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程彦和低下头，“她在万灵谷时，待我其实挺好的，我偷跑来投奔虚妄崖也没有说什么，所以这次就找我说要见你，不过你不见也没关系，我去回绝了就行！”
　　纪随风听了忍不住叹气：“她对你还叫好啊？万灵谷里那群人对你都冷嘲热讽的，她作为谷主，只要真的想管，还能有管不住的？”
　　这其中的道道纪随风是最清楚不过的，他高中时就是这样，母亲的事被人漫天议论，但凡那个男人是真的可怜他们母子俩，也不会让谣言满天飞，外界就算了，难道一座小小的学校还控制不住吗？而不是做做样子让校长给自己单独安排房间——特殊，就意味着会被孤立。
　　而后在大学校园里发生的事也证明了这一点，这男人作出的表面功夫只是为了后面给自己找补社会舆论增添砝码，最后成为压死自己的一根稻草。
　　不过自己是坠楼而死的，身体器脏应该都被摔破了，一想到那个男人最后无法利用自己的任何东西，就觉得很解气。
　　他是一点也不想和那种人有任何瓜葛，或生或死都和自己没关系。
　　“也没有啦，哈哈，”程彦和无措的笑了笑，“谷主她要忙着修炼嘛，谷中事务也都是其他人在帮忙打理，顾不上我也正常……毕竟我出生虚妄崖是事实，大家有所防备也能理解……”
　　纪随风在心里叹气，看着他就像看着曾经的自己，妄图融入一个本就不接纳自己的世界，不是被孤立，就是被诋毁，总之都是异类。
　　“虚妄崖不好吗？”他反问道。
　　程彦和连连摆手：“当然不是！在我心里，虚妄崖才是最好的地方，这里虽然被他们说是魔窟，但现在尊主管理后，大家也不用靠杀戮来修炼，我们互相信任，相处和谐，将来若是胜利了，说不定还可以外出闯荡，就跟一个普通门派一样，互为依靠，我觉得就像家一样！”
　　唉，又是个做梦的傻瓜。
　　纪随风不再多说，便跟着他去见李若音，这个从前只有数面之缘的万灵谷谷主。
　　不管怎么说，大战前夕，作为正道翘楚，竟然悄没声儿的要来见自己这个魔窟头头，是人是鬼，也该现行了。
　　“师尊！”顾云空上前跟上纪随风，“我跟你一起去。”
　　纪随风：“……”
　　纪随风心里现在对他是一团乱麻，又加上季明旸临走时乐呵呵的一口一个“师尊”和“师兄”，更让他心里好不容易竖起的坚硬被打破，这会儿又来了个李若音，还真是第一次体会了什么叫“剪不断、理还乱”。
　　“我不说话，就只站在一边看，帮师尊鉴别她是不是耍花招。”顾云空扬手保证，模样乖得不像话，生怕纪随风不同意。
　　纪随风有些自暴自弃，心里想着，反正都这会儿了，就当自己给自己的一点私心吧，能多待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正好他也不知道前因后果，带着顾云空去，说不定还真能看出些门道来。
　　三人向堂中去，就见一人身披黑色斗篷站在台阶下，摘下帷帽，拂尘搭上手臂，不是李若音又是谁？
　　“纪峰主，好久不见。”
　　她还是一贯的清冷姿态，连说着问好的话也依然拒人于千里。
　　纪随风可不吃这一套，这个女人，在万灵谷扣押过重伤的顾云空，在自己尚未入魔时就空口冤枉自己偷盗九霄，如今又在大战前夕独自前来，还真是让人想不透她到底什么心思。
　　“我已经不是清俊峰峰主了，李谷主难道不知道？”纪随风含糊其辞的回应，想让她自己先开口。
　　一般谈判的时候都应该要先抢占先机，至少在第一回 合应该让对方开口询问目的，有来有回，彼此各有所图才有可能谈拢，但现在李若音等不了了。
　　她没了九霄和程彦和帮忙炼制丹药，修炼关头迟迟没有突破，这对一个修道之人或许是常事，但对李若音这样习惯了丹药修行而顺利突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而反观纪随风，他不仅九霄和程彦和都得到了，甚至在这魔窟中还短短几年间顺利突破，让人又嫉妒又艳羡。
　　虽然心里知道这本在意料之中，可当真正面临修为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等级的对手时，心中的不甘和愤恨是难以掩饰的。
　　尤其这人此前还是从自己手里逃跑的，让李若音更加沉不住气。
　　也顾不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说辞，她改口道：“纪尊主，我此番前来是想问你要回一样东西，只要你愿意交出，在下愿尽全力助你脱离此番困境。”
　　“困境？”纪随风明知故问，“我虚妄崖可是多以战胜为主，前次也是受你们埋伏才让手下弟子受了点伤，不过也早已经在彦和的帮助下彻底痊愈了，能有什么困境需要你堂堂万灵谷谷主来解呢？”
　　“呵，”李若音冷笑，“纪尊主可不要太大意，百年前魔尊手下十位魔王都未能战胜正道，如今你不过那点虾兵蟹将，怎么可能和各大门派的正道抗衡？还是早些认清现实的好。”
　　“那有什么？我虚妄崖内有我一个就足挡千军万马，你可别给我说什么人多势众这种废话，前任魔尊费尽心机把我们这种怪物生下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逆天修行，灵魔相融，从小就在杀戮中长大，弑杀成性，就算纪随风再傻，也知道前任魔尊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今天，有人能作为一个杀戮机器，以魔族之身得道飞升。
　　果然，对面的李若音沉默以对，倒让纪随风笑出了声：“我说的对吗？李谷主？”
　　“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攻不下虚妄崖，只要我挡在虚妄崖前面，你们就赢不了，只要我不死，正道就永远不得安宁，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最近赶榜单，写得都好急啊……不好的地方大家可以说2333


第72章 交易
　　“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攻不下虚妄崖，只要我挡在虚妄崖前面，你们就赢不了，只要我不死，正道就永远不得安宁，是这样吗？”
　　纪随风其实心里明白，自己作为一个大反派，最后肯定会被主角用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方法弄死，但现在面临的是同样非主角的李若音，她不可能预知一切。
　　也就是被利用了这一点，面对纪随风的质问，李若音哑口无言。
　　在她眼里，纪随风说的并没有错，前任魔尊丧心病狂的把修真者抓来魔窟，不仅是为了吞噬修真者的灵力修为，更是为了淫掠女修，逼着她们孕育一批又一批的魔种。
　　而由于灵魔之气相冲，这些魔种大多都生不下来，生下来的也大多活不长久，最后只剩下纪随风等人，不仅活下来了，还如愿以偿的像个怪物一样强大、成魔。
　　从前她不知道纪随风的真实身份，她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太小，而当年虚妄崖的小孩又实在太多……
　　但如今她知道了，就比旁人更清除这个怪物的可怕，只要他不牵涉人类正常的爱恨情仇，就不会有把柄或弱点暴露给世人。
　　想到这里，李若音眼角忽然瞥见他身后两道身影——一个顾云空，一个程彦和。
　　程彦和自不必说，李若音对他了解非常，而顾云空……她脑中忽然想起此前灵兽谷内发生的事。
　　那时纪??风震天出窍，为护一名灵寂期的弟子，盛怒之下悄然突破，独自一人就要与整个万灵谷为敌，举座皆惊！
　　那名弟子……分明就是眼前这个站在他身后的顾云空。
　　思及此，李若音忽然浅笑：“纪尊主的确非凡，你可以一人抵挡千军万马，但你有没有想过身边的人？他们又是否可以在正魔两道相争的战场中全身而退？”
　　她一边意有所指，一边眼神向着顾云空看去。
　　“旁边这位想必是纪尊主的徒弟吧，如今天魔印一除，看起来倒也丰神俊朗，咦，怎么你的小弟子没有入魔啊？这怎么能行，在纪尊主坐下怎么能一心二用，依然修道啊？”
　　这番自问自答、明知故问，却歪打正着抓住了纪随风的痛点。
　　他此生想护之人不过二三，却不想终究会被自己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