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江和邵嫡都都不用看就知道写的什么内容,邵嫡解释说:“这里面还有高一咱班里人送你的东西,便利贴就是些男生写的,谁让你不在班群说话。”
“我不说话?你们都不说几句我一个人在里面说屁啊。”尉殊无奈的望着两人。
高一的班群,现在一分班,大半个月不见人聊,聊起来也与他无关,邵嫡他们都不凑热闹,他上赶着什么劲儿。
“你要不要看看里面写的什么?我和邵嫡可都没看呢?”韩世江把带给尉殊的东西放在桌上,收好了自己的箱子放在墙边,笑着开口。
尉殊上前把两人带的信封整齐地摆在书架上,礼物放在书桌抽屉里,无视两人吃瓜的表情,“看什么看。”
邵嫡翘着腿翻手机,见尉殊把礼盒全部放进抽屉,提醒道:“你最好有时间看看,万一里面有巧克力啊什么的,放着不好,早早吃了。”
提醒完尉殊,邵嫡继续盯着手机,柏昀怎么回事,半天过去了,连个赞都不给他点。
尉殊点头,对韩世江开口:“做作业,早早做完我也有时间带你们出去玩。”
邵嫡完全放弃了作业,闻言快速爬到上一摊,“别把,那么多怎么可能做的完?”
尉殊无语地看着才睡醒不久的人,“要是柏昀在这儿指定骂你。”
“别管他,我们俩写。”韩世江掏出作业往尉殊旁边一放。
“窗边的桌子下有个椅子你拿一下,我下去拿水。”
见尉殊出了房门,韩世江找来椅子往书桌一坐,回头看向瘫在床上的邵嫡,“你真的不做?”
“不做,我等着抄作业。”邵嫡吊儿郎当地开口,已经横着手机打开游戏,“这破作业有什么写的?”他自己七天不睡都做不完,还不如等着抄。
“那你打游戏声音小点。”
“嗯。”
尉殊下楼拿了三瓶矿泉水,进门就见两人已经轻车熟路地摆好造型,邵嫡眼神紧盯屏幕,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动,韩世江趴在桌上做卷子。
把水扔给邵嫡,尉殊坐回位置继续做卷子。
做了一会儿数学,尉殊靠在椅子上看向身边的韩世江,有些无语:“你怎么跑去和邵嫡玩游戏了?”
“题有点难,看不出思路,玩一把通下脑子。”韩世江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道。
尉殊叹气将笔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柏昀发消息。
-在吗,连个麦做个作业,那俩不省心的已经玩起来了。
发完消息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尉殊继续做题,大约过了三四分钟,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划开柏昀打过来的语音,尉殊开口:“见到阿姨了吗?”
“没呢,明天早上的飞机,我今天做了一天作业。”柏昀的声音有点犯懒,时不时的还有还有几声钢笔落到纸上的划痕声。
说完又有点哀愁,“都不知道得做到什么时候。”
柏昀声音温润,声色天生的低,轻声时说不出的儒雅,莫名有种书生气质。
尉殊没戴耳机,邵嫡听着声音猛然抬头,“殊哥,柏昀?”
尉殊“嗯”了一声,一边翻了卷面做题,一边开口:“我作业比起你们少点儿,但我要背的东西挺多,边写边背速度也就慢下来了,估计也得做好几天。”
邵嫡低头盯着屏幕一顿操作,很快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两个字——胜利。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走到书桌前看着尉殊和柏昀边聊边做题,突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柏昀:“你是不知道,你走之后千年老二上位得瑟成什么样子,去年期末考和你差四十多分,有什么可得瑟的。”
“崔安?”
“对,前面没了碾压他的人,跟个孔雀一样。”
尉殊笑了笑,见邵嫡坐他旁边,“干什么?”
“你俩聊有什么意思,一起啊。”
“玩你的游戏去,我俩正经写作业的。”
邵嫡咧嘴一笑,“我也正经写作业啊。”
韩世江把手机装回衣兜继续写作业,撇了撇挤在得两人椅子间的邵嫡,“你还是等着抄吧。”
语音通话对面的柏昀笑了笑,“老韩说的对。”
邵嫡听着那声音,心里一乱,嘴上反驳道:“对什么对,老子自己写。”
韩世江想着最近邵嫡对柏昀的态度,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你一和柏昀说话就炸了呢,跟个炮仗似的。”
邵嫡冷不丁被韩世江一问,张了张嘴没说话。
对面柏昀也开口了,语气不怎么好,“我也想问,是我那里得罪你了还是怎么了,见面躲着我就算了,说两句就能吵起来。”
他初中时认识尉殊和邵嫡,虽然两个人总斗嘴,但从没这么别扭过,邵嫡现在看到他要么不说话,要么低头看地板,一路沉默,这样就算了,群里聊天又可劲儿的拆他台。
他是那里惹了他?
尉殊盯着试卷低头,嘴角抽了抽,邵嫡怎么回事,毫无进度就算了,还躲柏昀……
这要是能追到人,没个四五年都不行。
邵嫡到底没开口,爬上床摊开作业。
“多半心里憋着事儿呢。”尉殊过来打圆场,又笑了笑,“你肯定没惹他,惹了他早就不理人了,还吵什么。等他那天想通了告诉你了,矛盾不就解开了吗。”
“他自己有事儿憋着和我闹什么别扭。”
“和我也闹过了,我骂了一顿就好了。”
“所以他是欠骂?”
尉殊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对。”
邵嫡本来听着还挺感动的,结果莫名走向就变了,趴在床上翻了个白眼,这都说的什么玩意儿,手上一动,在英语填空题里胡乱填了个字母。
尉殊现在像极了神棍,“邵嫡下次再躲着你,你就凑上去。”
柏昀喝了一口水,含糊不清道:“凑上去,我有病?”
“你怎么可能有病,是我儿子有病,你多担待点儿。”
邵嫡越听越不靠谱,咬了咬牙,“你俩好好做题。。”
尉殊终于忍不住笑了,音色里掺着细碎的笑,“你看吧,这要是真有矛盾早翻脸了,还能骂,没事儿。”
对面的柏昀点了点头,也是,邵嫡要是真闹脾气,也不会这样。
只是……他最近在纠结什么需要躲着他。
*
十月初的夜晚,星云点缀夜空,溢出细碎的月光,晚风轻柔地落入室内。
尉殊拽着被子往边上躺了躺,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安分点。”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躺在一边滚了好半天,不安分就算了,还有好几次差点滚到他身上,还抢他被子!
“睡觉,要不就去楼下客房。”客房不睡还这么闹心。
邵嫡抱着被子角往边上滚,缠了自己一圈,盯着天花板叹气,“睡不着,柏昀以为我躲着他……”小少爷声音带着迷茫,他没躲,只是看见柏昀就做不到坦然,心里一团乱。
“不管结果怎样,你总得让柏昀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再这么别扭下去,朋友都做不下去。”旁边人还抢着被子滚,尉殊干脆松手把被子都给他。
邵嫡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轻声开口:“你知道的,柏昀有过女朋友。”所以柏昀笔直,他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再说了,这事儿要是被我家里人知道,估计连夜我就被送出国了。”他是邵氏被寄予厚望的嫡子,可以浑,但是怎么能喜欢一个男的?
不怪他猜测,实在是家族有过先例。
“所以你才没告诉韩世江?”尉殊彻底睡不着了,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盯着自己和沈渊的微信聊天框。
说着邵嫡,自己又好到哪儿,他和沈渊的聊天永远是他先开口,他不说第一句,对面从不会主动找他。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要是追的太紧,沈渊会适当后退保持距离。
聊天框没动静,朋友圈干干净净,这样的沈渊和柏昀一样难搞。
将心中烦躁压下,邵嫡阖眼从唇角里溢出一个轻哼,“睡吧,明天还要带我们出去玩。”
“被子给我点啊。”
“噢,给你分个被角。”邵嫡胡乱揪起一角扔给尉殊。
尉殊:“……”
好想把他一脚踹下去。
Chapter34
把两人送到火车站检票,尉殊长舒一口气,终于把小少爷送走了。
本来他和韩世江是打算做完作业再出去玩的,结果邵嫡第二天就开始嚎,哼哼唧唧的让人带他出去完,柏昀见到他妈妈开始失联模式,邵嫡就闹的人头疼。
承裕那么点卷子,明天都要收假了,他居然还有一半多,白天带着两人满城玩就算了,晚上还要喝一顿。他在外面不敢多喝,顶多一瓶,就只能善后当老妈子,两个喝醉加起来不到三岁的人还要他扛回去。
要了老命。
邵嫡检完票,见尉殊还坐在外面,掏出手机发消息。
-殊哥,再见。
尉殊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隔着玻璃见着人低头打完字后看向他,摸出手机一看,指尖动了动打字回复。
-别见了,太难带了。
邵嫡隔窗一笑,故意恶心他,回了一个字:嘤。
尉殊一阵恶心,好久没见邵嫡说,现在看到极度不适:你放过这个字,放过我吧。
-嘤。
-我求求了,快滚吧你。
等到两人上楼去了候车室,尉殊才离开火车站,明天下午就收假,自己作业还一堆。
尉殊坐在出租车上沉默,犹豫着还是点开了微信。
沈渊的微信就在最上面,安安静静。
S:同桌,你作业写完没?
尉殊打完字,估摸着这人不会秒回,打算等着,结果还没等他黑屏,对面沈渊消息已经过来了。
深渊:?
什么意思?尉殊盯着屏幕,也回了一个问号。
S:?
深渊:??
尉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排问号,挺想发三个问号过去,但是他忍住了。
S:别发问号了,你写完了没。
深渊:如果我说完了,你要干嘛?
S:借我抄一下。
深渊:你是……尉殊吗?
对面消息只是文字,尉殊依旧从里面看出了不确信。
尉殊盯着屏幕,突然噎住了,摁住语音键开口:“你听听我是谁。”
出租停在了云通雅苑南门,尉殊进门时撇了一眼南门保卫室,没有看到沈渊,意料之中。
他每次路过南门都会注意保卫室,却一次都没见过沈渊。
回头盯着手机,沈渊已经回了消息。
深渊:你要哪门?
S:除了数理化,都要。
深渊:……
深渊:语文也要吗?
沈渊盯着消息,突然想起殊离校时背的一堆书,试卷这么多没做,哪些东西应该也没看吧。
尉殊发了个表情包。
S:乖巧.jpg
S:语文也要。
深渊:……
深渊:等会儿。
等到答案都发过去的时候沈渊还是有点不真实,尉殊抄作业,实在稀奇。
S:谢谢。
没再接话,沈渊盯着手机沉默。
他记得尉殊见到朋友时的笑,那种有心而出的放松,和在承裕时的漠然截然不同。
他也记得尉殊父亲能上阅兵观礼台,他名义上的父亲却蹲在监狱。
那是他第一次,几乎能丈量般的清楚自己和别人之间的距离。
——如万丈之渊。
*
十月七收假日。
沈渊坐在楚城最大的监狱——第四监狱的接见室里,隔着玻璃盯着对面穿囚服的人。
脸上肉眼可见的不耐。
沈渊后悔了,在沈放山从门里出来的一瞬,在那张脸时隔一年就那样落到他眼里的时候,他很明显的后悔了。
他不应该因为爷爷有事耽搁就同意自己来,他甚至想让爷爷也不要再来,沈放山这种人渣哪儿来的亲人,恶心。
他就应该死了也没人管。
沈放山倒是意外,他进来一年了,第一次见到沈渊。
见沈渊眉眼间明显的不耐,沈放山嗤笑了一声,拿起面前的电话,“你怎么来了,那老东西呢?”
沈放山身形削瘦带着病弱,眼窝深陷进去,眼神却十分凶狠,藏着极深的戾气,因为举电话而散下的囚服袖口露出腕上狰狞的疤痕,四五厘米长,斜横过整个手腕。
沈渊盯着他,对他脸上凶狠嗤之以鼻,没有接电话,目光落在沈放山那道疤上,轻蔑地勾唇。
沈放山轻松的神色一顿,盯着沈渊的眼神一冷,似乎对面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仇人,瞪着眼,突然有点焦躁地握拳。
“接电话!”沈放山盯着对面没人接的电话,有些烦躁地开口。
沈渊没接,只是盯着他,十分快慰地笑了。
这样的沈放山让他有一种近乎变态的快感,甚至觉得还不够,沈放山应该更焦躁、更无力、更愤怒——才对的起当年的他啊。
沈放山瞪着沈渊,怒目圆瞪,“接电话。”
沈渊十分乐意享受沈放山的失态,只是想起爷爷说的,脸色沉了沉。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给这种人每月固定的送钱,还让他见面说两句,有什么好说。
说两句他们两个就能和平相处吗,他就能忘记沈放山做的一切吗?
沈渊掏出手机靠在椅子上 ,看了一下时间,就待两分钟,反正他东西送到了,人也见了,至于聊不聊的,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