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秦杨走到麦克风前说道。“欢迎在座各位赏光参加鄙人的生日会，不胜荣幸。”

台下一片掌声。

“今晚，一起享受吧。”秦杨举杯，席上的人纷纷站起相秦杨举杯，一边道喜着一边一饮而尽。

酒会热闹进行着，秦杨身边一直围着一大群人，看似聊天贺喜，其实都是在故意讨好。

贺羽走到自助餐桌上，从水果盘中挑出一片西瓜，眯着眼看着酒会上的人。不一会儿，程铭天带着聂灵从不远处走过来。

“原来你在这，贺羽。还真是悠闲啊。”陈铭天笑道。

“程总不也是，这个时候不去找杨哥说两句吗？”贺羽道。

“我可是专程找你的啊。”

“哈，您还真是坚持不懈啊，不管我拒绝多少遍。”

“为了一个人才这点麻烦算什么呢？”

贺羽眯起眼睛，加深笑意，语气却低沉下来：“是吗？如果这个人才曾经是个叛徒呢？”

陈铭天笑：“人生不就一场赌博吗？”

贺羽也笑眯眯地将西瓜放入嘴中，忽然睁大眼睛，目光停滞在陈铭天身后。

“怎么了？”陈铭天疑惑地转过头看看，一边问道。

“……没什么。”贺羽道，向陈铭天和聂灵敬酒后离开了。

酒会进行得差不多时，贺羽跟秦杨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家。走出大门外，夜晚的寒冷让他不禁瑟缩了一下。裹紧外套，快步向地下车库走去。

“咳咳咳……咳咳……”忍不住又开始咳嗽起来，走进地下车库时，咳嗽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放大。

有人站在他的车旁，背靠在车门上，贺羽看清后，微笑着向他走去。

“原来是聂灵啊。怎么？找我有事？”贺羽笑道。

聂灵抬起头，目光冷淡，脸上也没有表情：“程铭天有耐心，可不代表我有。贺羽。”

“我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啊。”贺羽走到聂灵身边，故意露出疑惑的神情。

“哼。你不想比比吗，贺羽？我跟你，到底谁比较强。”

“……比什么？枪法吗？如果是，你现在已经输了。”

聂灵震惊地睁大眼，发现贺羽的枪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抵上了自己的胸口，而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贺羽……你这混蛋！”聂灵咬牙说。

贺羽一笑，收起枪。“死亡要是降临可是比这更难以察觉啊。别这么幼稚，聂灵。晚安咯。”

在聂灵愤怒的目光中，贺羽的车渐行渐远。

没有谁强谁弱，只有谁对死亡更加敏感。

车子在街上不快不慢地行驶着，街两旁都是夜排档的摊子，十分热闹。路口处碰到了红灯，贺羽停下来，坐在座位上等待着。

眼前的行人来来往往地经过，贺羽不经意地看着。忽然，他眼前一亮，视线追随着一个行人，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那人走得很慢，贺羽立刻将车停靠在路旁，下车追上去。那人拐进一个巷口，脚步依然不快，似乎是在等贺羽。

拐了几个弯后，他终于停下来，贺羽也停在他身后。

那人慢慢回过头，两人四目相对。

贺羽开口，语气平静：“刚才在酒会上我还怀疑是不是看花眼了，原来真的是你吗，林希。好久不见啊。”

秦杨走在漆黑的走廊上，宾客早已散光，之前的喧闹仿佛未曾发生，而现在的寂静却无比真实。

走廊边的窗户开着，月影照进来，依稀勾勒出几个人的剪影。

“久等了，五位。”秦杨微笑着走过去。

五人一起扭过头看向他，两人倚在栏杆上抱着臂，一人坐在窗口旁，最高的站在最前面，还有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他身后。

“哪里，我们也刚到。”高个的答道。

“哈哈哈！秦老板还真是狠心，人家刚跟你道过喜，现在就要我们杀了他？”坐在窗台的那个大笑道。

“不得无礼。”高个低喝。“可是杨哥，杀李老头一个人，根本不需要我们五个同时出马。”

秦杨面向窗外，看着惨白的月亮，微笑道：“我说干掉李老头，可没有说就干掉他一个人，我指的是……他，和他的所有人。”秦杨顿了一顿。“当初灭掉‘组织’，我可是动用了我所有的人，还耗费了巨大的精力。所以我想看看，传说中的五大杀手，是不是像所说的那么神。”

五人看向秦杨，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辉，不是别的，而是难以压抑的兴奋。

“你就等着看吧，杨哥。”

十

贺羽微笑地看着眼前对准自己的刀锋，刀尖反射着月光闪烁着冰冷的光辉。

“我跟你的关系至于恶劣至此吗。”贺羽将瘦长的手指搭在刀上，恶劣的笑容对着林希，“我可是你的‘师傅’呀。”

“住口！”林希大喊道，举起长刀向贺羽砍去。贺羽向后一跃躲开。

“这可不行啊。”他笑道，“现在你要是向我拔刀，我可是非反击不可的。”

“哼。”林希握紧刀，再次向贺羽砍去，比起刚才的一刀，这次的力度更为强大，角度也更为刁钻。贺羽勾起嘴角，抽出腰后的匕首抵挡，然而匕首毕竟无法与太刀抗衡，贺羽一弯身，从林希的刀下闪过。

“看来不能小看你啊，三年不见，真令我刮目相看。”贺羽眯眼微笑着。

林希转过身，目光犀利。“陈哥教了我很多。”

贺羽的笑容不禁僵住。

“公平决斗吧，贺羽。”林希说着从背上拿下另一把太刀，丢给贺羽。“为了陈哥，和组织的所有人。我等了这一天太久了。”

贺羽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刀，脸上除了笑容看不出任何别的情绪。“是吗。把武器丢给敌人可真是愚蠢，既然你有这份自信，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成长了多少吧。”

寒光一闪，刀身迅速抽离刀鞘直指而来，林希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好向右扑到勉强躲过攻击。皱起眉头，他快速站起来向贺羽冲去，贺羽站直身，双手握刀举在胸前准备迎击。然而当林希就要冲到贺羽的防守范围内时，他突然降低刀身，贺羽一惊，急忙打开林希的刀。

林希的身体偏向一旁，却立刻借势站稳，刀尖依旧笔直地指向贺羽。

“干得不错啊。”贺羽笑，衬衫一侧的布料被捅破，露出他苍白的皮肤。

林希冷哼一声再次袭来，刀快速地砍着，每一刀都是角度刁钻，竟让贺羽抵挡地有些吃力，情急下他向后一跃微微拉开距离。嘴角勾起，“有空当哦。”没等林希反应，贺羽的长刀已从中间向林希刺来，林希急忙退后躲避，却因攻势太突然没站稳。

迅速站起，贺羽却已经冲到，手臂重重挨了贺羽一脚，刚刚准备提起的刀被踢飞，贺羽将刀卡在林希脖子上。

林希皱紧眉头，狠狠地瞪着他。

“有这个能力，已经当上队长了吧，搞不好还是一队？”贺羽笑道。慢慢放下刀，向后退了几步竟坐了下来。“走吧，你还不想死吧？”

林希瞪大眼睛怒视他。“谁要你可怜？你这个叛徒！我杀你一百次都不够！”

贺羽沉默地看着林希暴怒的脸，他的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着，直到他的呼吸渐渐有点平复，贺羽才慢慢站起来，抬起手，刀尖抵上林希的喉咙。

“是吗。按你们的规定，向对手挑战的话，要么胜利，要么，就是死亡。”刀尖微微用力，有血珠从林希的脖子上淌下。“我没记错吧。”

沉闷的响声在空气中震荡，手臂一阵钻心的疼痛，刀从手中滑出，贺羽抱紧右臂，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流出。刚要扭头看开枪的人却被一个黑影突然抓住了左手手腕，带着他狂奔而去。

小巷里很黑，贺羽看着拽着自己奔跑的黑影，竟忘记了挣扎。

这个背影，无论过多少年都不会忘记吧。

他被拖进一个简陋的旅馆房间中，还能闻到木头潮湿发霉的味道。这时他才想起自己的处境，立刻抽出匕首，却被立刻打掉，匕首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扎在床头上。

房间的灯被打开，却并没有带来多少光亮，黑影中的人慢慢走上来，身影被慢慢照亮，他的脚步声沉稳而又坚定，那人独有的。

两人静静地看着对方，都没有反应，沉寂的空气中只能听到贺羽伤口上流出的血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僵持了一会，陈放走到床边的一个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箱子。对工具简易消毒后，他将镊子挤入流血的伤口中，贺羽咬紧牙，折腾了一阵后子弹终于被取出。陈放拿出枪卸下一颗子弹，将里面的火药洒在贺羽的伤口上。

“忍着点。”他低声道。

打火机的火苗一触碰伤口便迸射出强烈的火花，贺羽皱紧眉头，额角有冷汗流出，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臭味，这种消毒方法虽然冷酷，但在资源不足的情况下却是最有效的。

陈放用纱布将贺羽的伤口包扎好，转身坐在床上，贺羽背对着他，两人依旧没有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贺羽依旧背对着他，问道。“你不想杀我吗。”

等待了一会，后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贺羽皱起眉头，转身向陈放冲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冰冷的枪管抵住脑门，止住了贺羽的步伐。两人的目光对视着，陈放微突的眉骨下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锐利光芒，微长的睫毛微微反射着房间中昏暗的灯光，更为这种锐利平添一份杀意，贺羽发现自己竟无法直视这样不可一世的眼神。

衣领被抓住拖到墙边，后背猛的撞向墙壁，还未等反应，冰冷的枪管就抵在喉咙上，陈放欺上身，用手臂压制住贺羽。

距离瞬时被拉进，陈放独有的气息冲入鼻腔，时隔三年，贺羽依旧清晰地记得这个味道，一点都没有变。

陈放似乎有同样的感觉，两人的距离犹豫着靠近，只是鼻尖互相触碰着，就有股电流穿过。贺羽垂着眼睛，看着陈放紧抿的嘴唇，不由靠过去，颤抖着触碰陈放的双唇，陈放也开始回应着，两人立刻激烈地纠缠在一起，互相啃咬对方的唇舌，似乎要把对方的气息全部纳为己有。

身体在这样激烈的纠缠中开始躁动，陈放的手穿过破裂的衣料抚上贺羽的腰，只是单纯的抚摸就已经让贺羽的呼吸沉重，但他依然不肯松开与陈放纠结的舌唇。

分离，实在是太久了。

肺部一阵奇痒，贺羽推开陈放咳嗽起来。这一咳让两人顿时恢复了理智。

“……”

陈放沉默地看着贺羽，眼里的光芒捉摸不定，他捧着贺羽的脸，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道：“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我的小狐狸。”

脸颊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贺羽提起手覆盖在自己的脸颊上，陈放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

果然，你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贺羽捂住嘴，身体倚在墙上剧烈地颤抖着。拿开手，掌心竟有几缕血丝。

陈放关上车门，车子缓缓起动，驶上街道。

“下次绝对不许这样。”陈放低沉着声音命令道。

林希坐在副驾驶座上，咬着嘴唇，却也只好妥协：“是……”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秦杨皱眉。“谁？”

“是我。”贺羽的声音传过来。

“贺羽啊，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你不也是。”房门被推开，贺羽慢慢走进来。

秦杨看向他，衬衫一侧破破烂烂，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也是惨白。

不禁皱眉。“怎么搞的？弄成这个样子。”

“遇上点意外。”贺羽举起右手看着，又环顾一周，房间里还有五个陌生的身影。“我打扰到你了？”

“怎么会。我正打算明天跟你说这事，他们来了那么多日子，你们居然还没见过面。”秦杨站起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五大杀手。”

“哦？”贺羽眯起眼，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么有气势呢。”

明明是恭维的话却让人听不出好感，而且眼前人的微笑让人毛骨悚然，怎样都无法让人对他亲近。

“李老头几次三番跟我作对，不除必成后患。你信不信？他们五个就能捅了他的老窝。”秦杨微笑道。

“呵……与其废这功夫去杀些杂碎……”贺羽笑眯眯地看向秦杨，“不如集合力量，多留心大患吧。”

秦杨冷下表情。“什么意思。”

“……他回来了哦。那个人。”贺羽靠近秦杨，低声说道。

秦杨挑眉，扭头看向贺羽。刘海遮住了贺羽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吗……”秦杨回答道。“真有趣，那就让我看看他怎么挑战如今的我吧。”

待五人离开后，秦杨又对贺羽说道：“五大杀手，实力有很明显的排名。然而即使是五位拉尔，也能够轻易地击败‘组织’的队长。陈放已经不同往日了，贺羽，今后必是我的天下。”

“当然。”眼睛眯起诡异的弧度，嘴角上挑，贺羽轻声道。

十一

……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你到底在想什么。贺羽。”

“……笑容已经不是我的表情了。”

“那是你逃避现实的懦弱。”

“不，那是我迎击一切的利器。”

齐震的眼睛依旧大睁着，却已没有了光彩。胸口被刺穿，血流了一地。是跟贺凛成一样的死法。

……

无色的绝对伏特加流过喉咙，强烈的辛辣从食管一直灼烧到胃。

周围是这个城市夜晚的纸醉金迷。男人女人，拥抱，欢笑，哭泣，酒精，还有摇滚乐。

贺羽把空的酒杯推给酒保，新的美酒又被注入。

……

“不要在我面前那样笑，别把我跟别人混为一谈。”

“……哈，你还真是霸道！”

……

指尖紧紧捏着杯壁，冰冷的触感也有所麻木。

“陈放……”不经意地吐出这个名字，自己却听不太清，周围的一切也都混沌一片，这个酒能让人忘记现在却让回忆显得突兀。

贺羽用手托住头。今天可能是喝得太多了吧，右臂也又开始隐隐作痛。

身边的座位有人坐下，贺羽发觉到那人正盯着自己看。

“看看，吉莱斯，这不是杨哥身边那个吗……叫什么来着……”

“贺羽。”

“哦对！听说很厉害呢~”

“是吗？”

贺羽将视线斜过去看他们，头却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果然，是五大杀手的其中两个。坐在自己旁边的正是五位拉尔，而站在拉尔旁正一脸兴趣看着自己的，应该是三位吉莱斯。

真无聊。

贺羽对那五个突然出现来历不明的一直没什么好感，想必他们也跟很多秦杨的手下一样，不待见自己。正想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