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阳 51

「对不起、对不起，大叔，我真的很喜欢你……」

摇晃中，相仿的表白似乎随著强烈的冲击并未停下过，一直朦胧状态的脑子终於唤回神智时，冯冬觉得全身好像都散

架了。

睡在开著空调的室内，身上又盖著被子，前方还有一堵白皙却结实的胸口靠著他，冯冬动了动眼珠，慢慢找回思维与

力气。

「我……」一开口，发觉自己的声线沙哑，冯冬愣怔几秒，才明白这是为什麽。

将他揣在胸前，一手摸著他的头，一手抚著他的背，青年纤细的下巴扣住他的头顶，让他有种被蜘蛛缠上的错觉。

「大叔？你醒啦？」魏晓阳的脸移近，一双认真的眼瞅著冯冬不住打量，见冯冬的眼神愈发明亮後，才露出轻松的微

笑，「你睡了好久……」

青年嘟囔的唇依旧完好无辜，冯冬眨了眨眼，看清外界的天色有些暗，不禁沈溺在对方怀中，问，「现在几点了？」

「我今天替你请假了，明天要是还累，就再休息一天吧。」

对方的回答让冯冬瞬间明白，他居然在与青年乱伦的交媾中，太刺激或太亢奋而昏过去了，随後又在与对方赤裸相见

的状况下，度过了一个晚上与白天！

「大叔，你最近似乎很累……我忍不住的情况下，稍微多做了几次，大概是比一般人亲热的时间久了点，你就一直睡

、一直睡，到现在才醒。」青年一脸天真地开口，又替冯冬理了理些微凌乱的头发，「大叔的身体很棒，没有受伤呢

。我把大叔的身体也洗得干干净净了！」

唇角不觉抽搐一记，不解对方甜腻的口气究竟是真的单纯，还是故作无知，冯冬悄悄瞄了对方带笑的眉眼几下，心跳

得很快，却不断扯动其间隐蔽的痛。

这样看来，青年的轮廓越发像小雪了，而似乎还有些他自己的形态？冯冬迷惑之余，却也清晰认识到，那个与亲生儿

子做爱，承受对方粗大性器贯穿，甚至予以迎合的画面并非梦，全是真切发生了。

激烈的爱欲褪去後，冯冬有些情冷，他拖魏晓阳堕入罪行累累的地狱，却还用对方的不知情交换剩余的温柔。

大错已经酿成，只要不再犯，也许就能好过一些……这麽想著，他不禁摆脱对方下肢的交缠及正在摸他脖後的手，正

色道，「魏晓阳，我们……」

碰触他皮肤的指头顿了顿，青年灿烂的微笑也随之冰结，楚楚可怜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冯冬，「……我知道我不

该勉强大叔，我说过，我会等到大叔的身心都能接受我，却还是被嫉妒迷昏了眼……大叔，我是真的喜欢你……」

刚才笑呵呵的稚嫩表情全然化为满是愧疚的忧惧，冯冬有些读懂对方的心──原来刚才的魏晓阳也像他一样，沈浸在

假想的美好里，直到昨晚的记忆再度被揭开。

「我并没有……」

「大叔，你在生气，对不对？你在怪我昨天强迫你，对不对？可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才会控制不住地侵犯你！我实在

是太喜欢大叔了，喜欢到想要立即拥有大叔，好让我乱跳的心平静一会……」

「魏晓阳，你先听……」

「不要，我不要听你说！你一定又要骗我，又要拒绝我！你……我昨天是太冲动了，现在已经想清楚了，就算大叔不

喜欢我，喜欢的是我母亲，我也没关系。能够这样抱著大叔，就算你看著的不是我，我也没有关系！」

青年的表情好可怜，不顾一切地道出心声，又无理取闹地宣布占有权的模样，就像个想要玩具却怎样都无法成功的任

性小孩，甚至还带著些自欺欺人，冯冬望著，眼睛酸酸的，心也跟著被揪疼。

撅著嘴、皱著眉，眼睛像受欺负的小白兔，青年一秒不动地凝视冯冬，又像个在等待法官宣判的囚犯。

要与对方划清界限的语句，仿佛在一瞬间，都成为炮灰；占据大脑的，都是怎样安抚对方，让青年不要伤心，不要露

出这样让他心疼的表情。冯冬的唇像被诱惑了一样，缓缓翕动，「我……只想告诉你，你和你的母亲其实没有那麽像

。你们性别都不一样，更何况其他的部分？你是你，她是她，你们是两个人……我眼里看到的人，是……你……」

把最後一个字好不容易脱出口後，冯冬顿感一片彷徨──他，究竟在说什麽？

而十足忐忑地聆听他的魏晓阳，则与他相反，注视著冯冬发怔的神色，仅迟钝了几秒，就忽然显出放肆的笑容，然後

两手一齐包住冯冬迷茫的脸颊，迅速地叠上双唇。

青年的唇仍是清甜柔软，冯冬空白的意识里，感受著这种亲近，眼皮有些不受控地半阖，口腔也打开著任凭对方汲取

。

他的手还卡在两人的胸膛间，却也有些不安地贴紧魏晓阳的胸口。唇舌之间已颇为熟悉，吞咽双方口水的淫靡声，虽

然依旧可耻，但让冯冬品尝到一丝腼腆的浪漫。

大概是考虑到他身体还有的负担，青年本已压在冯冬上方，摁住他的脑袋使劲吮吸脖颈，後来则把手穿过冯冬腋下，

将他抱紧後，翻转身体，让男人躺到他的上方。

亲吻依旧以燎原之势蔓延，从冯冬的下巴一直扩及他的胸口。

趴在年轻的躯体上方，冯冬一面被对方紧锁住上身，一面又弓起胸，受对方饥饿的啃吻进攻乳首。

男人指尖缠紧的被褥，在过分激烈的动作下，被挣到只能勉强遮住他们的下半身，冯冬听见粗喘个不停的青年呢喃道

，「好高兴！大叔这麽说，我真的很高兴……大叔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我会继续努力，打开大叔的心……让大叔过上

新生活，变得幸福……」

「……唔！」大概由於青年恰巧稍重地咬了一口直挺的乳粒，冯冬吐出一声难受的轻哼，随後整个胸口都如被这滚烫

的舌感染，增温也遭烫伤。

眼角沁出一滴泪，随著冯冬仰起的头，滚到嘴边，又涩又苦，扭曲的关系与禁忌的情感让他撕心裂肺。

泪水似乎也落到青年的身上，本已将手指插进男人股间的动作停住，青年怜惜而责疚地吻去冯冬的眼泪，只将手握住

冯冬微扬的分身，施以爱抚，「对不起，大叔，别哭……我一时没受住诱惑……我不会再继续了，会等你能接受……

我只想让你快乐……」

吻又回到脸上，冯冬微微摆头，试图告诉对方，他所想并非如此，然而那热情的双手以及唇舌都剥夺了他辩解的机会

，只让他泄出无尽的喘息。

冬阳 52

「大叔，欢迎回家！」从店里归来，冯冬老远就见到朝气蓬勃的身形晃悠在夕阳下。

赶紧拉高毛衣领，冯冬缓缓走近──自那违伦之行发生後，魏晓阳已持续一周每天来他家报道。

青年仍喜欢抱著他，亲他的脸和嘴，第一次差点脱掉他衣服被阻止後，就不再犯了──摇动著如水的黑瞳，青年咬住

下唇，一脸凄惨地道，「大叔一直都在诱惑我，我才会忍不住……但是，大叔不喜欢，我就会再努力忍忍看。」

必须承认，他已相当熟悉甚至依恋上对方满身的暖阳感，以及香软的小孩味，还有一些娇羞的奶气。

要从相连的唇齿间分离，似乎也愈发艰难了。每当结束完一个咸湿的吻，冯冬总能窥到青年明眸最深的地方，那儿存

在著一抹又痒又麻的可怕蠢动，让冯冬脸红心跳之余，又很想咬上去，对青年做色色的事。可是……一想到那面孔与

身躯都拥有他的基因遗传时，冯冬又不禁唾弃自己令人作呕的邪念。

於是，生活便这样继续。只是抱一抱或亲一亲，他都能接受，只要不再重复那天的荒唐就可。

「大叔，你很冷吗？」发觉冯冬拼命扯高衣领，魏晓阳不禁凑近了观察，眼神有些露骨的揣摩，「我昨天，似乎没有

在大叔脖子上留痕迹啊。」

冯冬的脸骤然涨红，难为情让他脱手，松垮的衣领即刻坠下。

情色的凝视在见到冯冬蜜色的脖根後，瞬间转为冰冷的火焰，「这是怎麽一回事！」

瞪大眼，瞬间恍悟对方所指，冯冬立即抱住脖子，冲进家。

本想迅速合门，未料，青年却奋勇地挤入屋内，一脸怒容，「大叔，你说，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想掩藏却失败，现在只好闭口不谈，冯冬沈默地扭过头。

魏晓阳见状，更为愤怒，强行拉下冯冬的衣领，「到底是谁？是谁弄伤大叔的？」

「……」

「你……为什麽不说话？你在维护那个人？」

沈默并不代表容让，冯冬的念头只有他晓得──如果事情闹大就不好了，他一人默默承受，等熬过这段日子，一切就

会好转。

「大叔！」

青年失控而痛心的吼叫，反让冯冬忆起另一张绝望而悲伤的面孔──一遍遍用凄厉的声音请求他离开，或是，不断用

难听恶毒的话咒骂他……

尽管在魏晓阳不知道的这几天里，要背负这些痛苦，冯冬仍执著地挺了过来。若他能像过往一样完全抛下青年一走了

之，也许生活不会这麽复杂，可现在的他还不愿离开青年，就算仅以父子的身份，他也不愿轻易失去魏晓阳。

担忧心疼在冯冬未留心时，变为难以置信，「是……小涵，对不对？她来找过你，还用指甲抓伤你？」

一直安静的人终於开口，「不是，你误会了，是我自己不当心……」

「我一提她，你就吭声？她找你麻烦？还有没有弄伤哪里？她何时……」问了一半，青年也怔住了──他记起前天的

大叔左脸红肿，对方慌乱地辩解为跌伤了，他当时性急著亲大叔又要早点回家不被外公发现，就此忽略了。现在想来

，难道也是……

「魏……」再次出声，冯冬却只见到青年已铁著脸，气势汹汹地摔门而去。

「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不喜欢你，不会和你结婚！你为什麽就是听不懂！」

「晓阳，我真的爱你啊！而且，你不是都知道了，那个男人只是拿你当作女人的替代品……」

「住嘴，不准再说了！小涵，我之前是念在以前的感情，还有的确是我不对，才一直容忍你。可你，居然一直纠缠大

叔，你……太让我失望了。」

「晓阳……」

「你走吧。本来我们可以做朋友，但现在不行了，我根本不想再多看你的脸一次。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去烦大叔，如

果你再……」温和褪去，余留的冷酷与凶狠在女孩伤心的脸上成为噩梦。

「啊──我不要、我不要！晓阳，你为什麽就是喜欢那个叫冯冬的人，他是个男的，还和伯母有过旧情，你就非要做

这种天地不容的丑事吗！」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汪若涵的控诉，同时也迎来门外一张震惊的面容。

「你们，在、说、什、麽？」

「……爸？」

女孩捂著负伤的脸与心奔了出去，魏晓阳则滞留在原地，呆对著父亲覆了冰的黑脸，以及……一室的心惊胆战。

「小涵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要分手？而且是为了那个叫……的人？他是小雪的……你，你喜欢他？」一向寡言的魏启

清显得语无伦次，丢出一堆质问後，忽然凛住，「你喜欢一个男人？！」

「爸，听……」心乱如麻，面对外公他阳奉阴违，面对女友他无情拒绝，可父亲……之前就已相当反感他与大叔往来

，而他也没考虑过该在何时告知父亲这件事，只想拖一天也好。可如今，全脱了轨。

大叔的心还没完全掌握，父亲却先得知了一切，魏晓阳极为担忧之後的处境；同时，由於面对父亲永远的屈从顺服，

望著世上最亲最爱的人，青年彻底无措。

「你……你给我呆在房里好好反省！我等下再来问你！」从未见过男人如此外露的情感表达，这咆哮教「视父亲为世

界」的青年僵住，他只能目送著对方大步离开，无计可施。

冬阳 53

──冯冬？冯、冬！

焦躁的步伐延伸到书房，心头盘旋著这两个字。

乍听，有些耳熟，也见过总务部履历上的照片，虽颇觉似曾相识，但并未真的上心，也以为只是热心肠的儿子又一次

做滥好人，直到……

听见「还和伯母有过旧情」，他有种被重敲一记，大彻大悟的明了──这个年龄、坐过牢、姓冯名冬，还和小雪……

魏启清坐著，藏在桌下的双腿略抖──他，这辈子最为痛恨的，不就是这个男人？也是这个人，让他尝到失败与屈辱

。

这个生活在阴沟，比老鼠还卑贱的人，居然出狱了，还结识晓阳，甚至……後面的内容不敢再深想，无论小涵说的真

假与否，他只想尽快确认对方的身份。

拨通电话後，才聊了几句，就听到敲门声，魏启清心急火燎，捂住话筒，问，「谁？」

「老爷，是我，有关月薪的事……」

听认出是其司机後，男人顿了顿，「这个，等会再说……我会去找你。」

「是。」

对方似乎走开了，魏启清这才对著话筒，继续道，「是他，身份全对得上？……我要他──死。」

坐在房里静思许久，魏晓阳看著墙上的锺，发现都已八点。本打算和大叔一起吃晚饭的他，现在胃口全无，苦闷地发

怔。

从小失去母亲，虽有外公，但在他心中，父亲是最完美的，也是他这辈子最敬爱的人。不苟言笑的父亲其实对他极为

温柔，他能从父亲身上感到浓浓的爱，所以从不忤逆他，更不愿违抗。

就算认识到对大叔的感情，在父亲生气并略带落寞的眼神前，他却步，并听从命令，留在房里「反省」。

这时的魏晓阳才发觉，原来，声称说要让大叔幸福，还要大叔接受自己的他，居然从未想过该如何将这件事摆到父亲

眼前，如何获得对方同意……他甚至想过，若父亲永不发现，就永不主动告知！

──笃笃。

敲门声打断思考，认为是佣人来问吃晚饭的事，魏晓阳口气不佳地道，「我没胃口，别烦我。」

「……是我。」

「咦？」歪了歪脖子，尽管不明为何此人会出现，但青年仍道，「进来吧，门没锁。」

来人是父亲的司机，他与魏晓阳的年纪相仿，又因已相识几年，虽说身份有别，但青年仍待对方为朋友，「邱雨？你

怎麽……」

抢先开口，「刚才去书房找老爷，听到他在打电话……他好像派人去那个冯冬那里，还说……」

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暗示对方继续。

「……要他死。」

砰一声巨响，魏晓阳的世界崩坏了，把父亲摆在首位的心并不愿相信慈爱的男人会下这种命令，但无法多加思考，怀

疑这话的真假都来不及，青年更担忧的是，大叔的安危。

狂奔而去，魏晓阳几乎是跳下楼梯，撞开大门，闯入夜色中。

心都要跳出喉口，似乎只要耽搁一秒，呼吸就会即刻暂停，开车或坐车更费时间，青年选择用腿直抵目的地。

──大叔，千万不要出事！否则……

「大叔！」以飞速赶到楼下，再气喘吁吁地跑到冯冬家门前，青年望著眼前半开的门，嘶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