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昔无奈的叹了口气，无视周围人各种目光，径直走向袁纯纯。

袁纯纯，F大大二女生，法语系专业，为人热情自然熟。人生信条是“有八卦的地方就有我，因为身为女人的我天生为八卦而生。”

所以在晏昔上学来的第一天，袁纯纯就睁着她泛着绿光的眼睛强行逼迫晏昔接受她粉丝团团长的称号。

学校很多女生都知道了，莫衍参加了《戏曲人生》，并且夺得亚军，所以准备成立一个粉丝团。

大学生活如果不准备考研或者考博的，总是那么清闲，闲到蛋疼，疼的抠脚。所以如果能放下抠脚的手指去折腾别人，何乐而不为i？

再者，对于莫衍，其实学校里也是有一些风言风语的，但是毕竟是别人的事情，所以这群女生也没有投入太多关注，可是现在不同啊，现在人家算是小有名气，若是一炮而红了，她们这群人就是最原始的粉丝，享受各种福利的。况且，莫衍的表现确实让她们浮想联翩，兽血沸腾了。

不等晏昔靠近，袁纯纯早就蠢蠢欲动的伸出狼爪，攥住了晏昔的衣角。随后神神秘秘的靠近了晏昔，奸笑着说：“你知道了么？”

“……”你什么都没说我能知道什么！晏昔暗中翻了个白眼。

“苏文远回国了！”袁纯纯说完就一脸好奇和幸灾乐祸的盯着晏昔看，深怕错过什么绝世表情。

然而她再一次失望了！第一次是她兴奋的表示要做粉丝团团长时晏昔的一句：“粉丝要来干嘛？”给打击的体无完肤，热脸贴冷屁股的真实写照给弄得郁卒。这是第二次。

难道莫衍不应该流露出一些比如恐慌，比如怀念，比如深思的表情吗？！袁纯纯不可置信的有看了晏昔数眼，最后华丽丽的绝望了。

因为眼前的莫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错了，有反应，只是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啊！！你那疑惑和鄙夷的眼神算怎么回事！纯纯小姐抓狂了。

晏昔想不明白，晏昔很困惑。你说怎么就过了那么几年，中国的少女就变得这么扭曲了呢？先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开始莫名其妙的抓狂，她怎么了？晏昔的眼里已经开始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视。

袁纯纯终于在阴暗的犄角旮旯里找回了自己作为粉丝团团长的自信，然后她笑了，接着对晏昔说：“苏文远啊，咱学长。怎么，你不认识了？”

晏昔努力的想了很久，没有此人印象。晏昔刚刚附身莫衍身上时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莫衍的记忆是残缺的，甚至可以说是模糊的。关于他怎么死的，晏昔也是后来从莫父莫母那里知道莫衍是服用过量安眠药自杀的。其余很多晏昔并不知情。现在这个苏文远……又是怎么回事？

“嗯，他回国了？”晏昔模棱两可的回答。至于那个“嗯”字，既可以理解成一种回答她问题，也可以理解成他的口头禅，随便袁纯纯怎么理解了。

“对啊对啊！”袁纯纯疑惑的看了一眼晏昔，尽管心中疑惑，但胸中有点东西就藏不住的她果然忍受不了闭嘴的痛苦开始滔滔不绝的向晏昔解说“苏文远学长与莫衍学弟悲壮的禁断爱情”。

听得晏昔直抽嘴角。

果然是……防火防盗防师兄防不胜防么？

不过，在闲地嘴淡的大学生活中，忽然多出那么好玩的一件事，晏昔还是很满意的。

06．防火防盗防师兄防不胜防（下）

人活着是干什么？就是感受呼吸。这一呼一吸间，争气和出气就被完全诠释了。就像有人说了，人活着就是为了出口气，不争馒头争口气。估计这就是生命的意义。

尤其是像晏昔这种，幸运的在另一个环境去重新生活，重新拥有机会呼吸的人，更是多了一种微妙的敏感——对于争气和出气的珍惜。

嗯？你说我说了什么，你看不懂？吾靠之，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大伙将就着看吧！

所以当他看见从一辆骚包的银灰宝马车上下来的男人，并且这个男人还一脸温和的笑意，好像就因为“太阳能不要钱”所以随意放射各种光亮和暖意地径直向他走来的时候，晏昔心颤抖得越来越剧烈。

白马兄弟，请不要这样热辣的注视着我好吗，我的眼镜是凸透镜，容易把眼睛闪瞎。

可惜，白马兄弟还是迈着沉稳的步伐，挺直了他的身板，笑容满面的走近过来，直到站定在晏昔面前才停下脚步，然后伸出手——揉了揉晏昔的头发，轻声说：“衍衍，我回来了。”

围观群众一片尖叫声。女性有些尖利的声音也把处于惊吓中的晏昔唤醒。

如果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对于这一切的一切，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眼前这个华丽地骚包的男人，就是苏文远。

晏昔有些头痛。当然小小的头痛时不能阻挡晏昔心中的恶趣味的。

莫衍和苏文远之间的相处模式是怎么样的呢？他们之间这么尴尬的关系，如果有什么纰漏，都是晏昔不想见的。所以晏昔选择闭口不答。

“衍衍，怎么，我回来你不高兴？”苏文远有些失落的问，又把手从晏昔头顶收了回来，往下牵起晏昔垂下贴在裤缝的手，拉着他就要走，边走还边说：“衍衍，我不是故意要离开那么久，可是……当时的那种情况，我想让我们都静静，我更怕你冲动做出些什么来。”说完幽幽的叹了口气。

对于晏昔来说，苏文远并非那样亲密熟悉，他们只是陌生人，所以苏文远的触碰让他很不舒服，但是他选择忍耐。

或许从苏文远那里可以知道一些信息，比如那句“我更怕你冲动做出些什么来。”几乎可以推敲出，莫衍其实是一个有点坏脾气的人，或者说脾气古怪更确切。再看学校里的学生对于莫衍的一些不善的目光，晏昔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扮演一个有些诡异脾气的莫衍。

晏昔用有些病态而讽刺的表情笑了笑，高高挑起了一点尾音：“哦？”

苏文远听到他的声音，站定了脚步，回身紧迫的注视着晏昔，抿了抿唇然后才开口说：“衍衍，我……我这段时间在国外并不开心，一直在担心你，想念你。你知道，旧金山那边同道的Gay很多，我也萌生过另外尝试的想法，可他们都不是你！我，我想我真的对你是认真的，你也不反感我，不是么？为什么你要……那样做？”

晏昔静静的听着苏文远的“表白”，心中冷得哆嗦，不过他还是很入戏的用难看的笑容回应了苏文远的难过。

“我怎么了？”

“回国后我听人说……你……自杀过？”苏文远的表情显而易见的痛苦，他又一次抿了抿唇，眉头狠狠皱着，又道：“衍衍，别那样任性了好吗。我，我听到这个消息血液一下子就冷了。我很难过，你是在不能原谅那一晚我对你的举动吗？”说到这他有些狼狈的转过脸，数秒后转回来眼圈已经有点泛红了，声音也急迫起来：“我知道我禽兽，可是衍衍，我真的……不是在和你玩爱情游戏！”

晏昔听过后震惊了。莫衍和苏文远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甚至开始同情苏文远了，抱歉，你的莫衍他再也听不到你的深情，也再也看不到你的内心，现在听着看着的，是晏昔而不是莫衍。那个叫莫衍的少年，他已经死了。

想到这，晏昔的脑袋突然开始神经质的抽痛，一跳一跳地刺痛，甚至要开始产生晕眩和恶心。

苏文远立刻发现了眼前人的异常，上前扶住他的肩膀，紧张的喊：“衍衍，衍衍？”

晏昔竭力想推开肩上的手，但是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剧烈，甚至让他有些脱力。

苏文远惊慌失措起来：“衍衍！”他脸上的温和也被狰狞和紧张代替，他慌乱的从口袋中摸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死命的摁下“120”，然后抱起晏昔就往医务室冲去，留下一群偷窥的学生唏嘘不已。

……

医院的诊断很快就出来了，体内安眠药含量过高。

是之前自杀时吞服的安眠药留下的残渣，没有清理干净。或许还有情绪的原因，导致了旧病复发。

苏文远一脸痛心的注视着病床上苍白着脸的晏昔，拳头慢慢地，慢慢地攥得死紧。

衍衍，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拒绝的这么……不遗余力。

很久以后，苏文远从僵直的姿势中回神，起身在晏昔额头轻轻一吻——他已不敢再冒犯，即使是那人在睡眠中也已不敢越雷池半步。

衍衍，既然是你想要的，我就给你。我可以克制自己，不再亲吻你的唇，可是你可不可以，留一点点温情给我，让我亲亲你的额头？

苏文远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病房，熟睡中的晏昔睁开了眼，悄悄叹息。

痴儿啊……

……

至此以后，苏文远就没再出现在晏昔视线里了。除了每晚一条问安短信，苏文远几乎开始远离晏昔的生活。

袁纯纯那小妞开始还一惊一乍的直呼“造孽”，后来在晏昔不冷不淡的回应中也减少了热情，除了有点可惜。

从选秀节目结束到现在已经快将近半个月了，一点音信也无。许三胖那家伙也开始冷嘲热讽起来，虽然知道是开玩笑，但晏昔也不免有些气馁。

他虽然还是原来的晏昔，可是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他不得不低头。想要出人头地，却也无能为力。

妖孽也是需要空间来祸害人间的。可是他的空间呢？

介于本文是百分百的HE，所以——！

在晏昔等待的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通电话瞬间像星星之火一样燃烧了晏昔的YD！

晏昔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电话，有些迟疑的摁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喂，您好，请问是莫衍先生吗？”

“恩，我是。”

“您好莫先生，我是陆天，南宫一的经纪人。现在南宫先生有一首歌的MV需要演员拍摄，请问莫先生有兴趣参加吗？我觉得你的形象很符合。”

07．戏子归来（上）

人生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所在的位置，而是所朝的方向。就像同样是个B，你一路向北能变成NB，撞破南墙不回头，就只能是个SB。

所以，当晏昔在低调的南墙撞了这许久以后，他幡然醒悟，是时候向北走，去撞高调的北墙了。

他和陆天很快敲定了时间，约在第二天下午9点，天寰公司见面。至于南宫一是谁，晏昔并不关心，只是略有耳闻，或许是个当红小生吧。

结束通话后，晏昔久久不能平静。他想和谁分享一下他的喜悦，于是他顺手拨了许三胖的电话。

当那头许三胖的“喂”刚一出声，晏昔就抢白了。

“胖胖，南宫一经纪人打电话来要求我试镜歌曲MV。”

对面的许三胖闻言，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用开心的语调回答：“我好高兴！”

“我也是，胖……”

“莫衍，我好高兴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哦，我果然还很年轻吗？啊哈哈……”

顿时，晏昔的那句“胖胖”像根鱼刺一样固执的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但是晏昔他谁啊，顷刻间就又喜笑颜开了“是啊是啊，胖胖你还小了，根本就是一胎盘嘛。我好为你高兴！”

于是晏昔清晰的听见了对方猛烈的咳嗽声，恶劣的挑起嘴角，无声地奸笑。

“不是吧，莫衍，这消息是真的？！”明显还没咳缓过来的许三胖用憋着的嗓音问，言语似乎很急切。

“啊。”晏昔有些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周围，然后再回头调笑：“你是问胎盘还是试镜？”

“咳，试镜啊！真的是南宫一？现在这社会骗子很多啊……莫衍。”

晏昔轻声地哼哼两记，很肯定的说：“是真的。”完了又补充道：“为了防止他们其实是骗子组织，胖胖，你明天陪我去。你也很担心我的安危的，对不对？再说了，要真有事，胖胖，你放心！你就勇敢的冲在前线吧，黑锅我来背！”

“……你真义气，莫衍。”

“无碍，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嘛，胖胖。”

就这样，晏昔本着“节约资源”的一颗环保人士的心，将许三胖这个资源利用到极致。

……

第二天似乎降临的很快，又似乎降临的很慢，因为晏昔一闭眼一睁眼，第二天就到来了。但是这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7小时没了。

许三胖还是一如既往的早到。晏昔有时候就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那么爱早起的娃，怎么就能脂肪推挤成那样呢？

他们收拾干净了自己，招了辆的士去天寰。

天寰娱乐公司是中国数一数二大的娱乐公司，与奈森娱乐齐名，算得上中国娱乐公司里的大哥了。不过据传言，天寰娱乐似乎和黑道有染，但是退一步说，做这种行业的，又有那个不是和不干不净的组织有些什么利益挂钩？

当晏昔两个从的士上下车以后，看着眼前雄伟的建筑，突然就看到了自己的微弱和渺小。

天寰的大楼是采用全镜面的，也就是说，整栋大楼就像一个长方体的镜子一样，人影清晰。阳光反射的时候，真的有一种是座金山的感觉。

这得为紫外线污染做多少贡献啊，晏昔暗暗腹诽。

进了门以后，晏昔就挂上了温和的笑意，礼貌的向前台小姐询问陆天在这栋楼的具体位置。

前台的女生很快报出了位置：“11层F间，你应该能看到的。”临了，又多看了晏昔一眼。

感谢过后，他和许三胖乘坐电梯直奔11楼，果然迅速找到F间，晏昔上前轻声敲了三下门。

开门的是一个一脸木然的男子，戴着无框眼镜，唇线紧抿。

他仔仔细细，从上至下得端详了一番晏昔，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表示。

晏昔耐心的站在门口等着，不吭声。

数分钟过去了，站在晏昔背后的许三胖最开始耐不住性子，他把头从晏昔的肩膀处探过来，小心的询问道：“先生，你是陆天先生吗？还是我们找错人了？”

被询问的男子这才展露笑颜，仿佛刚才那个面瘫不是他似的，笑眯眯的问：“是莫衍吧？”

“嗯。”晏昔也笑，柔柔的，眼角弯的快滴出水来。

“不错不错。”男子赞许的点点头，然后将晏昔等人引进办公室，转身去寻找东西，一边解释说：“刚才你们别介意，我只是想看看莫衍先生是否能胜任那个角色，结果很让人意外啊。”接着他像是发现了要找的东西，从一推文件中抽出一张A4纸，拿了走向晏昔。

“因为南宫一的新歌MV一直找不到心怡的男主角，最近头疼死我了。不过幸好被我发现了莫衍先生啊。”男子呵呵的笑了声“现在不用愁咯。”

晏昔表现出一些恰到好处的惊喜，说：“先生觉得我可以？”

“嗯。很好。”他推了推眼睛，镜片反光一闪而过。“你别叫我先生了，就叫我陆天。”

晏昔甚是乖巧的点点头，脸上是褪不去的喜悦。

许三胖这时说话了：“那么陆天先生，这次找莫衍需要他担任什么角色？”

陆天望了一眼许三胖，表现出一点惊讶，然后询问着：“先生怎么称呼？”

“许诺。”

“嗯，许诺先生，这次希望莫衍饰演男主角。”说着把头转向晏昔，“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