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打来了？」看莫然挂上电话后，司风微马上就问。

难得今晚「公主」休息一天，莫然正跟司风微优闲的窝在他家看电视，没想到看了一会儿电话就来。

「是啊，又来了。」莫然扯了扯嘴角。

对于自己跟游朵曾经的那段回忆，后来一五一十的告诉司风微，就连自己喜欢过她当然也没有隐瞒，反正都过去了。

「你该不会……」

「不会。」

莫然边看着电视虽然答得肯定，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真的有一点诡异。

照理说，不答应游朵的邀约根本不会死，而不跟游朵见面吃饭，甚至不要这个朋友也没有关系，那他为什么都不拒绝呢？

是怕她到处说自己是同性恋？这个理由牵强到可笑，况且对方也不是这么无聊的女子。

难道是自己真的还想补足那残留下的一丝丝情愫？这样的揣测，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这次她又想约你干嘛？」

「星期天中午看电影。」

「嗯，晚餐会回来吗？」

「会吧。」

莫然总觉得会让他不想拒绝邀约，司风微也该负点责任，瞧他现在这个应对，跟父母孩子间的对话没两样，如果说他可以稍微在意一点，甚至是吃醋或干脆阻止他去的话……

忽然感到有点烦闷，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有点躁怒的将司风微扑倒在沙发上，一手开始解着身上的衣服。

「你干嘛？」司风微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瞎眼了，看不出来吗？」

看着不知为何升起怒火的莫然，司风微笑了。

「上了一整天的班，是累到有点盲。」看他都开始脱起自己的了，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莫然稍微停下手边工作，扬起一个有些古怪的笑。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行？」语气尽是挑衅。

司风微没有笑，一翻身将他反压身下。

「就让你试试行不行。」

情势虽然被逆转，莫然却笑得有点得意。

就是这样，每次就只有在上床的时候，才会让我看见你失控、为我着迷的模样。

每次只要感觉到你的体温，感受着你在我体内的律动，及忍不住射在我里面时，我才会比较心安。

这种随时害怕失去的感觉，就是跟王子在一起的缺点吧？

假日的电影院，还真是只能用人潮汹涌来形容。

其实，就以现在什么都昂贵的时机来说，看电影是个很好打发时间、轻松愉快、不需花费劳力、又省钱的休闲活动。

有多久没来看电影，莫然想不起来，看看身旁一起排队买票的游朵，今天的她看起来就像一般年轻女生，完全不像上次在餐厅见面时那么干练、充满社会气息的样子。

也许是穿着的关系吧，穿着俐落的套装，整个人就会看起来很不一样，就像是穿上西装的司风微，人模人样的。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爱上我啦？」

「怎么可能？」莫然无奈的说。

游朵转过头对上他，「那你到底为什么都要跟我出来？难道说你看不出来我对你有目的吗？」

莫然垂眼笑了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美式作风的她不习惯拐弯抹角，想知道的就一定要问出来，想要说的也不会掩饰。

「我自己也不晓得。」

游朵叹了口气，这男生还是万年一样纤细，什么都问不出来，模棱两可的忧郁样子让人真想打他。

「莫然，你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才能在这辈子让我喜欢上你，可你却喜欢那个司风微。」

「抱歉，我太不识相了。」依旧微笑。

「我问你一个问题喔……如果当初搬到你家隔壁的是我，那结果应该会不一样吧？」

莫然抬头看她，「可是，住我隔壁的是司风微。」

这种虚拟性问题，真的没有必要太认真去思考或是回答，毕竟一切不过是假设罢了，以现在的心情去揣测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意思，因为就算是真的发生那些假设，依当时跟现在完全不同的情境与心情再做一次反应，绝对会跟预想的不同，毕竟又不是数学算式，什么问题都绝对会有正解。

「十二点二十分，两张全票。」不知不觉轮到了他们，游朵付了钱，递过两张票给一旁的莫然拿着。

莫然看了看票，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今天要看什么片。

原来今天要看的是一部国片，找找－旁的宣传海报，上面有个很帅的男主角，一个形象良好的演技派男演员，没见过他负面的消息，曝光率不是很高，却很知名。

「你欣赏他？」

「还不错。」拿出手机确定没有简讯或来电后关机。

就在莫然距离五公尺的将视线锁定在那张海报上时，忽然有个人闯入他的视线范围中。

慕水瑟？竟然遇到熟人了？

「我过去一下。」对游朵说了一声就往前走。

今天的慕水瑟很不一样，他很专注在那张海报上，就连莫然走近都没有察觉，直到拍拍他的肩膀才有了反应。

「咦！真巧。」慕水瑟收回刚刚的情绪，又变成一派自然。

「自己一个人？」那收放自如的情绪让莫然有些傻眼，刚才明明还带点阴沉的人，现在却笑得过度温和。

「你呢？来看什么片？」慕水瑟点头道。

「跟朋友来看，她很欣赏这位男主角。」指指一旁的游朵道。

「喔！」慕水瑟又转头看了看那海报，这次就没什么反应，像是一个普通的观众在浏览电影海报一样。

「你也来看这部？」总觉得对方有点可疑。

「嗯。」亮了亮自己手上的票。

「你也对他有兴趣？」疑惑的挑眉，这男主角魅力真不得了，他没看过慕水瑟对什么公众人物感兴趣的。

「不是，是来了解我的病患。」慕水瑟摇头道。

莫然惊讶的张大眼，慕水瑟比了个嘘的手势。

「介绍你朋友给我认识吧？」

莫然介绍了游朵给他，之后大家还一起进去看电影，也许是职业的关系，慕水瑟是那种让谁都能放下戒心的人。

电影结束之后，游朵马上跟慕水瑟聊的起劲，让人有些怀疑这两个人可能是疯狂影迷。

因为晚上还要开店，莫然藉机找了个理由要离开，没想到慕水瑟竟然也说有事，和莫然一起离开。

「陪你一起去开店吧？」走在身旁的慕水瑟说。

「咦？现在？」莫然觉得有些意外，天都还没黑呢。

「想喝点……」

「好吧。」

果然刚刚那个电影有问题，他不清楚慕水瑟跟那个男主角是什么样的交情，应该不只是医生和病患的关系，否则，看完一个感人的爱情喜剧应该没什么好沮丧的，况且那男的看起来也没啥毛病。

不过既然慕水瑟心情不好，莫然也不可能放着他不管，只好打了电话跟司风微说今晚不回去吃，听见对方有些隐忍失望的语气，老实说有些后悔，因为最近相处的时间真的很少，听说下星期他还要到德国出差，这样就又会一个星期都见不到面。

「既然舍不得他，何必出来看电影？」慕水瑟上了莫然的车，在车子开平稳了后随意的问。

「出来透气啊。」打了个方向灯转弯。

「我看是叹气吧？你的心情应该没有比我好到哪去。」一副了然的看着莫然侧脸说。

莫然笑了声，「你果然心情不好。」

「是很差。」

「看来我们都过得很命苦呢。」

「不。」

「嗯？」在「公主」门口的专用车位停下。

「最命苦的是司风微。」慕水瑟笑着就开了门下车。

莫然愣愣的看着不知道何时就已经站在「公主」门口等待的司风微，现在真的很想要叹气了。

老实说，受害者模样的司风微看起来有点诡异，瞧瞧他，现在那个是什么小动物视线，一直用那种被主人弃养的眼神盯着莫然。

而另外一旁，碍于有外人在不好说些私事的慕水瑟只是一直吃吃喝喝，莫然忽然觉得不但被约来喝酒的目的完全失去，连带想跟情人增进感情的希望也完全破灭。

到底是在搞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喂，你到底是来干嘛？」莫然踢了踢在一旁啃面包的司风微，以前都不知道他有这么刻苦耐劳，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见你啊。」司风微张着水汪汪的眼睛说。

「别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我，我会有点反胃。」尤其是他现在几乎是空腹的情况下，他可不想吐出胃酸来侵蚀食道。

「我以为这样挺可爱的。」司风微愣了愣，无辜的眨眨眼，表情真的很可怜。

这下倒是慕水瑟先笑了出声，「我也觉得很可爱。」

「觉得可爱，就送你带回去养啊。」莫然一脸大方的说，另一旁的司风微脸色越来越囧。

「好啊！」慕水瑟笑得有些意义不明。

这下还没开门营业的「公主」，忽然变成静音模式，莫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而一旁的司风微则恢复正常的模样，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反正你最近跟游朵不是挺好的？那司风微就稍微借我养一下有什么关系。」慕水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看起来就跟蝙蝠侠里头反派的小丑一样，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莫然看着一直不吭声的司风微，心中一直诅咒这家伙干嘛这么不会看情况，难道是不会出声反对一下吗？

「要养就借你养。」似真似假的说出口，又看了一旁的司风微，用眼神示意他快点接话拒绝，这样的暗示应该看的懂吧，但是……

「好啊，随便你。」司风微淡淡的说。

他知道故意看不懂莫然暗示的眼神很可恶，但是那种介于玩笑与真实之间的那种不以为意，难道就不过分吗？

司风微知道慕水瑟没有恶意，一直以来心态有问题的就只有莫然，也许他潜意识中喜欢的还是游朵那种女生吧？那司风微就逼他做决定，就像当初他逼司风微在公主与他之间选一个一样。

「真LUCKY！」慕水瑟开心得跟真的一样。

「公主」的营业时间接近，男公关们陆陆续续的来上班，他们也没有了继续交谈私事的空间。

莫然完全笑不出来，也完全无法想任何事情，原本该是三个人之中心情最好的他，好像忽然被推入地狱，反观将自己推入地狱的那两个罪魁祸首，好像豁然开朗了起来，真是诡异透顶了。

一直到今天营业时间结束，莫然还觉得这一切应该只是个玩笑，但就在司风微说他今晚要送慕水瑟回去的时候幻灭，看来这两个人是非常认真的想把他推入地狱。

「风微……」就在慕水瑟已经上了司风微车时，莫然轻轻的拉住司风微的手腕，用着交往至今以来最卑微的声音轻喊他。

司风微先关上车门，转过头给他一个微笑。

「你喜欢我吗？」莫然看着被自己轻拉的手腕道。

「嗯。」肯定的。

「我是你最喜欢的人吗？」

司风微抬起对方的小脸，眼神直直的看入他。

「不是最喜欢，而是我只喜欢你。」

莫然被震惊得无法动弹，刹那间说不出话，接着唇边被轻落下一吻，司风微就开车离开，而他还傻傻的立在那，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司风微的车内寂静一片，慕水瑟偏着头看着窗外闪过的夜景，不时轻咬着自己的手指，笑容已经消失在脸上，不过表情依旧看似轻松自在，就像是已经搭过很多次司风微的车一样。

「跟我说的一样呢。」

「嗯。」司风微将车停入自己高级大厦公寓内的停车场，两人一起默默的走下车，一起搭了电梯。

电梯慢慢的上升，到某个楼层停住，司风微走出电梯前看了慕水瑟一眼。

「要进来喝一杯吗？」

「不了，晚安。」笑着按下关门键，电梯继续往上。

司风微也无所谓，反正刚刚的问题纯粹是出自社交礼仪，每次遇见的时候总会不自觉问一下，虽然一次都没被答应过。

其实，当初提议他搬家的就是慕水瑟。

那阵子自己还纠结在对莫然的感情中，每天住在隔壁，进进出出的见面让他更心烦意乱，刚好慕水瑟说这里正好有房子出租，他就搬进来了。

会与慕水瑟有些交集，是因为他不小心发现了对方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就连莫然也不知道的秘密。

才刚回家没多久，电铃就响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而且他很确定今天晚上不用睡了，明天中午以前也别想清醒。

叹口气，拖着脚步去开门，果不其然的就看见一张帅脸，电影海报上出现的那张脸。

「干嘛死气沉沉的？爱人今晚没来？」

「那你又是如何？又被慕水瑟给拒绝在门外？」

两个人相视一会儿，几乎是同时笑出了声，司风微稍微让开一条路，方便对方走进屋内，今晚又是促膝长谈的漫漫长夜。

星期日的早晨，莫然第一次这么早就清醒，但是就算是睡醒了，昨天那一切也没办法像梦一般消失不见。

说出口的话没办法当作没说，就像之前司风微说过的，关系一旦跨出一步，就没有办法再回头。

心情有些烦躁，没有多想的就抓了电话猛拨，偏偏那支手机一直呈现关机状态，打了家里电话也是响了半天都没接，只好帮对方找了可能还在睡觉的理由，硬是忍着不再打。

直到吃过早餐，从外头运动回来，甚至是洗过澡后的十二点多，打了电话还是得到跟早上时一样的结果。

莫然燃起生平第一次想拿手机砸碎眼前镜子的冲动，因为他在镜中看见在意到快歇斯底里的自己。

这就叫做咎由自取吗？

将司风微给自己的钥匙拿到眼前晃了晃，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去开门的权利？万一开了门发现里面有慕水瑟，他一定会疯掉——明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几乎是零，但就是忍不住疑神疑鬼。

手机又响起，显示的名字不是一早就想看见的那个人，深吸口气调整情绪，缓缓的接了起来。

「你今天有空吗？」游朵的声音听起来像刚睡醒。

「嗯，有吧。」声音有点闷。

「你跟司风微吵架了？」

「也不是……」

「你说趁虚而入的人会不会有报应？」游朵轻笑道。

「你今天想去哪？」莫然静了静道。

「等你想通了再打给我吧。」说完就挂断电话。

莫然叹了口气，想通？到底是要想什么？

呆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抓了自己的车钥匙就出门，开车的时候，感觉大脑就像没在运作，但是开车的路线就像是遵从本能，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住址。

停车的时候看着那熟悉的大厦，为什么又有点陌生？明明前天还待在这里，才一天时间，却有种让人却步的感觉。

直到拿着司风微家钥匙立在他家门口时，莫然还在犹疑，是要直接开门进去，或是按门铃，这感觉非常微妙。

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门进去。

才刚进门，就有股还没散去的酒味，皱着眉走进去，才走没几步，就有一个脚步声朝自己走过来，抬头一看，发现是刚要离开的慕水瑟，手上拿着包包与一些衣物。

慕水瑟似乎被突然出现的人给吓了一跳，反射性的稍微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来人后微笑。

「怎么来了？」

那种像是在自己家的语气让莫然无所适从，这是怎么回事？从衣衫整齐的慕水瑟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就在慕水瑟背后，忽然从房里走出穿着居家短裤、打赤膊的司风微，手上的毛巾还擦着正在滴水的头发，应该是刚洗完澡。

「是谁啊？」看见莫然时表情有点僵硬。

又来了，又是那种有点心虚的表情，莫然看得就是一阵不高兴。

「你们两个在干嘛？」

「没干嘛。」慕水瑟一脸坦荡荡，好像在说你太大惊小怪了，但又不打算解释什么。

「是吗？」眼神穿过慕水瑟，看着继续擦头发的人。

在这种暧昧的情况下，要说两人间没什么实在让人起疑，尤其是什么话都不说的司风微，到底是在搞什么？全部都交给慕水瑟就是了，免得多说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