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贾泓回复得?很快,“李老师提过,不用剃了。”
甄诚嘴角狠狠抽搐一下,似乎在强行欢笑?。
李子健大哥,这样算徇私舞弊吗。
贾泓又问?:“布置没有改动,为?什么?”
“我收拾,收拾,收拾,过几次,但会变回原样,就,就没再......”
屈烊是缺一样东西要?补十样的?赖皮,再收拾,宿舍就要?容不下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甄诚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狠狠甩了甩头。他快要?疯了,贾泓到底怎么进来的??
他因?恐慌说得?犹犹豫豫,贾泓倒干脆利索,一个字:“改。”
甄诚连忙点头,同时悄悄退居角落。
挪到三步外,他掀眼望向?对面那?个高大的?背影,惴惴不安到了极点。贾泓看起?来强壮不少,站在储物柜前更是显眼,身高直逼天花板。
而自己越来越瘦弱,近期加练也没有长进,跑三公里都会气喘吁吁。如果发生冲突,现在的?他绝不是贾泓的?对手,只能?忍。
角落里的?甄诚黯然神伤,发着愣,没察觉黑色的?影子骤然移动至身前,那?黑影裹挟一股水果的?甜腻和血腥气,再冷冷地一开口,惊得?甄诚仰高脖颈,差点跳起?来。
贾泓注视着他、问?他:“小?诚,你选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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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贾泓“犯病”预警(回收文案的扇那啥啥和舔那啥啥)
突然想起有几章高频用错词,结果记不起来在哪,只能挑个时间热血改文,绝望的文盲已气晕,求溺爱。
选择,什么选择?
甄诚猛地抬头, 忍住恐慌看向那双熟悉的?黑瞳, 他往前?靠近了?两步, 急切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这样?你知道吗?——”
他几乎是在乱抓救命稻草,苦苦询问?眼前?面色冷静到显得呆板的?男生。
自从转校,甄诚仿佛进入了?一间供人观赏的?玻璃房:挑刺霸.凌又突然表白的?屈烊、殷勤失败后?暴露本性的?龚垣龚昉, 用奇怪眼神盯着自己的?男同学......
还有这越来越不中用的?身体, 以及诡异的?气味。
很?怪异啊,为什么?他一开始虽然堕落、逃避,但当自己想?努力变好时, 现实?却愈发残酷,他吃不完一碗面、提不起50KG的?哑铃,就连最擅长?的?跑步也一天天减慢。
有好几次, 在临近宿舍门前?,都被龚垣扒住门檐、拽拉胳膊。现在手背上还有那人的?指痕,青紫覆盖了?整只?手, 像一环诅咒的?符文。
听到贾泓眼睛一眨不眨,只?重复问?他:“选了?谁?”
甄诚被这鬼打墙的?问?话?一噎, 把剩下的?疑问?都憋了?回去。
没法沟通。
甄诚觉得他没办法跟贾泓继续沟通,对方似乎知道一些东西,却又不告诉自己,任他受辱受欺,蒙在鼓里。
他们两个不过如此吗。
甄诚自暴自弃地低下头,冷言回道:“会?长?,如果你指的?是早恋, 我没有,我现在对男生不感兴趣。”
自然也不是指对女生有意,他没心情再谈恋爱,爱情放在轻松宁静的?日子里很?幸福,在兵荒马乱中就是一种责任、一种负担,如今的?他承担不起。
他本就很?少纾解,在杂志黄片满天飞到处借的?男校区也没生出什么兴趣,入学后?更是没时间。
说完,又是一阵难忍的?沉默。甄诚偷看贾泓,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的?大腿,视线灼热到他不自在地伸手去挡,顺便抹匀了?没来得及吸收的?药膏。
比起谈情说爱,更困扰甄诚的?是他的?身体状况,如两腿中间。
是指大腿内侧。
可能瘦了?后?皮肉不耐磨,跟不上训练量,导致大腿内侧时常红肿,内里肌肤又最接近象牙白,因此特别扎眼。
外观也就算了?,没人能看见,可是走路、并?腿都开始难受,每次长?时间标准站立,两侧肉便摩擦发烫,睡一觉也不见好,反而会?加剧不适。
最近半个月,甄诚每早醒来起身的?一瞬间,脚趾连着后?腰的?地方会?突发酸软。
苦恼已久,他不得不褪下内裤,扒开仔细瞧,发现深处的?缝隙被磨破了?皮,还有一点几不可察的?割口。
今天上午放学后?,甄诚抽空去找张校医开药膏,回宿舍涂抹到一半,龚昉就来了?。对方不停不息地在门外絮语,过度紧张的?情绪迫使甄诚重复涂药的?动作,里三层外三层,大腿粘满了?白色的?药液,有的?没吸收好,干燥后?缩紧肌肤表层,给这纤细如杆的?腿勒出了?几分肉感。
甄诚以为他是奇怪药品来源,于?是点了?点大腿:“这是张校医开给我的?药,有报备的?。”
一听这话?,静止状态的?贾泓才缓缓望来。
“谁也不想?选吗?”他突然又问?。
面对重复的?问?责,甄诚无话?可说,他张了?张嘴刚想?敷衍,抬眼就见贾泓莫名?发起脾气,那黑色眼瞳急剧扩散,宛如无边的?黑雾猛烈袭来。
窒息感倏地自胸腔涌上,甄诚不敢再看,迅速别开脸,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喉结上头有颗淡红的?小痣,随发声颤动像是被风吹跑的?朱砂梅,悲瑟地与冷空气交流。
他竭力维持冷静,含糊道:“嗯,宿舍我会?收拾好,检讨我会?交到学生会?活动室或者办公室,没事的?话?你,你出去吧,会?长?。”
静悄悄的?。
甄诚希望贾泓已经走了?,他掀眼一看,结果没有,对方仍立在原地。
就在甄诚慌忙无措时,余光瞥见贾泓移动了?一步,想?着他可能要离开,不由舒了?一口气。
可眨眼间,鼻尖却传来泛甜的?铁锈味。哐!甄诚被推倒在地。
“啊——!”他猛地被迫后?仰,快速平躺至地板,即使脑袋被男生的?手护好了?,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同时抬腿,狠狠踹向贾泓的?腹部。
激烈碰撞的?闷响未起到丁点作用,贾泓的手终究是摸上了这具清醒的身体,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碾压过来。他一手掐牢两腿的腿窝,将一双长?腿架在自己的?宽肩上,再抬高,刹那间,甄诚整个人几近悬空。
还没等?他再次大喊制止贾泓,另一只?粗糙好似带伤的手陡地鞭挞挥下。啪!的?脆响,卷起了?狂飙破雾的?风声。
甄诚直接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眼看去,相隔自己被控制住的?双腿,只?见那手高高举起,掌掴而来。
啪!啪!啪!
随着这刺耳的?声音,腿根爆裂般的?肿疼逼得甄诚疯狂摆动身体,他几欲崩溃地喊叫:“贾泓!贾泓!你放开!!!别碰!别碰!——”
是真的?疼。像是刚加热好的?烙铁旋转着抡到了?肉上,甄诚现在细嫩的?皮肉根本招架不住。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甄诚疼到连连抽涕,在下一掌来前?,他努力打起精神,扭腰往后?退,结果只?是徒劳,这动作反而让紧实?窄小的?后?臀抬得更高,手掌顺势扩大了?它的?肆虐范围,腿窝以上到后?腰以下,全是由它亲自涂绘的?淡粉印痕。
甄诚这段日子特别不耐疼,实?在难以忍受这肆虐的?扇打。避无可避,他带着哭腔求饶,眉头和眼睛都紧皱着:“啊!唔......好疼!好疼啊贾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他错哪了??
甄诚自己也不知道,但他明白,如果再不认错,极有可能发生更恐怖的?事情。
所幸贾泓不是会?问?“你哪里错了??”的?婉约派,他直言直语:“为什么?为什么不选我?我们不是约好了?吗?”谈话?间,手上动作从单纯的?掌掴变成了?抚摸和拍打并?存的?模式,先用力扇打,反复到皮肉发红发颤,再捏住根,从头到尾将这粉红捋到底,欣赏青涩的?颤栗。
“呜,我,我......”甄诚狡辩不出借口。
什么选不选的?,怎么选啊?选什么?人吗?让我这个男生去选另一个男生吗?
不选你......明明是你先不要的?我!
此时此刻,面对情绪异常的?贾泓,甄诚不敢说出心底话?,他选择避而不谈,两手交叉挡住大腿怯怯哽咽。
但这拙劣的?小心思瞒不过贾泓。
“呃啊!啊啊啊啊!不要!我不要!”
意识到那只?手的?转向,甄诚睁大了?眼睛尖叫,他努力抻起上身,去撕扯贾泓的?头发和手臂企图用羸弱的?胳膊对抗这暴行?。
贾泓却不动如山,任其抓挠掼打,趁对方因划伤自己眼角的?愣神功夫,将那短裤高高提起、掰扯、猛扇。
扇一下,翕翕合合,颤颤擞擞。
持续了?不知多久,花样不知变了?几何,甄诚的?求饶毫无用处,腿打起了?摆子,神志不清下什么话?都往外吐,转为胡言乱语。
“你凭什么打我!”甄诚哀嚎着哭喊,眼都要哭瞎了?,泥人尚有三分脾气,他还是肉做的?!
“短信不回,什么也不说,还冲我发火,你不是说过你不会?生气吗?为什么?是你先不理?我!先不要我的?!我也不需要你了?!你出去!滚出去!!!”
贾泓恳求般说出霸道的?话?:“我没答应,你我没有分开。”
“你要一直陪着我,我才能——”
说贾泓是恶贯满盈的?强盗也不为过,明明是他舍弃了?甄诚,却还要甄诚无条件去陪伴他。
“你混蛋!你算什么?我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
甄诚已经听不清贾泓说什么了?,他忍受不了?这谬论,还有疼痛,于?是睁大通红的?眼睛怒视对方,难得伶牙俐齿一回:“我是亲了?你,但我没有答应你的?表白,也没有...也不想?回应!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要,我不要你,不要你......唔!别打......呜啊啊啊——”
真心话?迎来的?是真心的?报复。
他怎么就忘了?,贾泓是这个世界上最记仇、最小心眼的?人。
甄诚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丢进焚烧炉的?泥人,熊熊烈焰中,泥浆永不干枯,自七窍流淌,泥泞到一塌糊涂。
伤口肿烫,神智也因药物而逐渐昏沉,意识逐渐迷离之际,他鼻子里满是浓厚的?血气,同时感到一张冰凉湿润的?脸颊,还迷迷糊糊听见贾泓在哭,他边哭边哀求似的?说:“求求你,只?有我……我才是……”
甄诚少见地在心里骂他:你是个王八蛋你是。
接着,甄诚感觉他似乎在吻自己失灵的?大腿。他的?唇突然很?冷,舌头也是,或者说贾泓周身冷到不行?。
他一改方才的?病态,用冰块般的?脸颊轻柔地蹭了?蹭那大片的?红,再久久敷贴至伤处,丝丝凉气就这么旋走乱七八糟的?肿痛,再一低头,点点水声搅动吐字含糊不清。
“如果……不想?选择我,也不要忘记……我,求求你,求你恨我,也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
甄诚眼皮抽动几下,朦胧盯着自己的?手,盯着指甲里贾泓的?发丝和血迹,淡淡的?腥气涌到腹肺。他心想?你这么对我,我怎么会?忘记你,我记你一辈子。甚至嘲讽担心这小心眼疯子伤口的?自己蠢,又在一瞬间,对贾泓手背上的?密集点状伤口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在哪里见过呢?
没有余力解决残破的?问?题,强弩之末的?甄诚虚弱喘息着,眼睛逐渐闭紧,在一声声哭泣的?祈求声中,坠入宁静的?黑暗。
“……”
再次醒来,他躺在宿舍床上,保持着以往的?睡姿,床头开着一盏暖黄的?小灯。
衣服和身体清爽干净,房间内也没有争执的?痕迹。
他恍然若失,眨了?眨眼,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丝滑地滚到了?地毯上。
甄诚赶紧脱下裤子检查,来回翻弄自己的?腿。
除了?之前?割破的?伤口,没有再添新伤,身体有些不适,却分辨不出是哪里。
少吃药的?并?发症吗?
“也是,贾泓怎么会?专程跑来打我屁股呢,还那样子......”甄诚为这个梦感到羞愧,喃喃自语,“他不是那种人。”
天色渐暗,这一觉骨头都酥麻掉,估计早已错过了?下午的?课程,他缓了?一会?便起身走到桌前?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
甄诚迈动发虚的?双腿,一边滑动手机,一边慢吞地裹好毯子蹲坐回门前?,点开最新消息栏的?下一秒,瞳孔倏地一凝。
陆鸣加上他的?好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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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高亮:现实里再怎么闹矛盾也不能打人哦。
没榜没收还被卡,心碎了……
【周六晚七点honeypop见?, 收到了给我个回复!】
甄诚记得honeypop,他们初次见?面的那家咖啡馆,他将这话咽下肚子那样看了好几遍, 然后敲击屏幕想说些什么, 可千言万语道不尽, 最终只回了简单的:好。
退出软件冷静一会,待平静后再次点开?,甄诚又是满脸诧异, 他看到屈烊跃至顶上的99+红点, 最早的一条显示时间,居然是三天前的周二?
甄诚清楚记得今天才是周二。
他连忙翻看起?电子日历,日历居中赫然标着?星期五!
甄诚看了又看, 半晌后失声道:“我睡了三天!?”
他从?头扫过那些算是性.骚.扰的内容,从?部分有用信息中得知:自己因营养不良晕倒,一直在?宿舍休养, 张校医每天来?帮他打一剂营养针。
甄诚看到这条消息停顿了一下,默默感谢起?日夜操劳的张校医。
她的技术也好。甄诚看向转动的手背,表面光滑依旧, 瞧不见?针眼。
不过是谁发现的呢?甄诚思考半天没有结论,选择问问现成?的屈烊, 对方正在?手机里叮个不停。
【这样啊,请问你知道是谁发现我的么?】
很快,回复弹出,甄诚成?功转移了话题。
【屈烊:宿管?她有钥匙,哎宝宝你宿舍钥匙能不能配把给我啊?再晕了怎么办?】
“宿管阿姨来?我的房间做什么呢?”甄诚疑问出声,他最近自言自语的症状愈发严重,注意力一转, 自觉忽略掉屈烊的后半句。
他偏头嗅嗅手臂,这几天好像洗过澡,有股淡淡的雪融般的香味,宿管和张校医会做到这种地步?她们是女的啊......
想到这里,甄诚自行反驳着?不靠谱的联想。大概是她们帮忙开?了空调,冷风运作得好,所?以没发汗。
夜风驱使薄如蝉翼的帘布敲打紧贴墙壁的储物?柜门,轻巧的咚咚声同似乎心脏的雀跃同频共振。
忽地,甄诚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笑了笑。
不管如何,明?晚要?去见?陆鸣,鹿鹿......在?他第二次高烧时送回到她身边,不知道最近怎么样,想她们了。
这种想念就像死前吊住的一口气,帮甄诚捱过周六上午的课程。周六早读的两节文化课后是两节自由对练课,若是平时,甄诚要?么自行练习后悄悄退去,要?么自行练习后受人奚落一番再悄悄离开?。
但屈烊的张牙舞爪迫使他走不开?,一离开?屈烊的视野,他就会扯着?嘴胡喊,叫什么“老婆”“心肝”“宝宝”,满操场的男生都回头,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地杀到甄诚身上,骇到他合不拢嘴,赶紧理理刘海,把脸藏好再慢吞吞挪过来?。
完全忘了这顶醒目的黄毛,不需要?看脸也知道他是谁。
男生们正在?火热讨论各种球类和极限运动,甄诚趁乱刻意绕到屈烊身后,和对方背对背坐着?,这群男生围成?一个大圈,他这样正好叫屈烊挡得不见?人影,背离圆圈的范围。
也是那三个鬼魂似的人恰巧不在?,不然甄诚说什么也要?跑,如今待在?人多?的地方反倒安全,他分析着?利弊盘腿坐好,眼前突然出现一瓶果?汁。
“给。”
甄诚闻声抬头,就见?余濑拿着?瓶子朝他一晃。
“一个个馋死了,那几箱饮料只剩桃子味的,能喝么?你是不是喜欢橙子?”
没等他要?找个糙老爷们换,提着?瓶盖的手指遇到一抹柔软,只见?甄诚双手接过,看着?余濑说:“能,谢谢。”
圆圆的眼睛藏不住东西,里头满满的谢谢搞得余濑怪不好意思。他提了下嘴角,似是脑补了什么,还越想越真实,一脸欲言又止,而后在?甄诚疑惑且清澈的眼神中迅速别开?头,望向对面的篮球场,单单哦了声。
转动中,那精心护养的黑色长发顺滑如瀑,随意扎起?的披肩辫甩头时旋转,似紫似蓝的光泽跃动,伴随角度的变换疑似有生命的律动着?。
甄诚不由多?看几眼,像被逗猫棒哄住似的,余濑感受到那股炙热的视线,开?始纳闷头上是不是落了脏东西,佯装挠痒摸了摸,确保没事后垂眸一看,甄诚正双手捧好,慢慢喝着?果?汁。
喝一口,淡粉的唇就抿抿,下唇涟出一层水光,那液体偏偏也是淡粉色,余濑被分不清的色彩绕花了眼,分不清那边是桃子,好似满天都有股桃肉的甜味。
突然,余濑单刀直入地问:“我能尝尝么?”
这话一落地,两个人都茫然地看向对方。
甄诚觉得喝过了,怕余濑嫌脏,但又是他先问的,心想大概没什么问题,于是略微迟疑举起?瓶子:“瓶口我碰过了,你可以,嗯,倒着?喝。”
其实未开?封的桃汁饮料还剩很多?,这个味道过甜,不太受男学生喜欢。可是,鬼使神差的,余濑接过来?,鬼迷心窍的,他嘬着?瓶口,一贴唇。
好甜,太甜了,就像......
“咳,咳咳!”
想法?伴随液体腐蚀着?食道,余濑嗓子呛住,打不住地咳嗽,好不容易才停下,而后伸出胳膊捂住脸,以一个无地自容的姿势,蹲在?了甄诚面前。
“你还好么?”看他耳垂都咳红了,甄诚犹豫一下,然后伸手去拍余濑的后背,再上下抚摸,帮他顺气。
男生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下一个瞬间他又一激灵,紧接着?转动瓶身,肃然盯看配料表。被他莫名其妙的认真所?感染,甄诚也凑个热烘烘的脑袋过去看,情?形诡异十分。
后头的屈烊不是很高兴地啧了一声又一声。
本想尊重甄诚的意见?,随他跑到后面坐。再说了,小小一个跟自己背靠背,背脊相碰软乎乎的多?舒服。甄诚这些天硬让他养出些肉,别提多?骄傲了,正好验收成?果?,结果?吭吭咳咳一阵,后背的人儿突然没了,他成?了伶仃老背,顿时有些恼,按捺着?等了一会,还是没靠回来?。
忍耐到极限,屈烊拉脸转身,却看见?背后两人窝在?一起?盯着?饮料瓶发呆。
“......”
“干嘛呢?”屈烊面色瞬时软了下来?,试图理解。
毕竟那璨金的蓬松后脑勺可爱到了他心坎里。
余濑回他:“饮料里有酒精。”
屈烊嗤笑着?起?身夺过瓶子,盯住上面酒精含量的提示语,嘴角一撇想嘲笑余濑大题小做。
3%?断奶娃娃都能喝。
一抬头,他面对余濑那张通红的脸,犹豫片刻诧异地连续发问:“不是?你这就醉了?装什么纯?上周组局对箱吹的那个人不是你?”
余濑没说话,只瞥了眼甄诚,甄诚同他对上视线,感觉那眼神有些,害怕?
气氛逐渐怪异,屈烊见?他们眉来?眼去的登时拧紧眉,摆出一个准备问询的姿态。
此时,云里雾里的甄诚只觉嗓子干,而且再不拿回来?,饮料就要?被他们的手捂热了,于是小声请求:“可以还给我吗,我有点渴。”
刹那间,周遭静悄悄的。
那饮料还是没回到甄诚手上。
屈烊大吵特吵,嗓门震天:“那边那么多?你喝他的干什么?”他似是被绿了那般敏感,面部狰狞,还朝甄诚取证:“他喝之前你喝过没?”
喝不喝喝不喝的,甄诚要?被绕晕了,但见?屈烊表情?认真,他踟蹰几许,总觉得不能回答。不知该作何答复时,屈烊却猛地凑到他脸前,抽动鼻子嗅闻那张湿润的唇,这种类似幼犬的行为?惊得甄诚瞪圆眼睛,连忙后缩一段距离。
“桃子味...你喝过了!他喝过得你还要??你什么意思!”
后面两句话吼的余濑,周围的交谈声忽地减弱,众人看戏似的往这边看,也就在?这一刹那,屈烊一个箭步上前,狠掰余濑的领子。
这摆到明?面的冲突,任谁看都知道八成?要?打起?来?,离得最近的甄诚赶紧插到两人中间,想劝架却因不理解争吵的源头而束手无策,只好寄期望于余濑,后者给甄诚的感觉更稳重些。
甄诚两臂隔在?中间,同时偷觑余濑的脸色,希望他能说点缓和气氛的话。
显然,余濑让甄诚失望了。他冷哼几下,嘴角带着?点挑衅的笑:“男生之间对嘴喝一瓶东西很奇怪吗?亲嘴喂的也有吧?管真多?。”
欺负人的是他,死皮赖脸追人的也是他,现在?把自己洗刷贼干净像朵莲花。想到这,余濑用眼神一凛,蔑视面前的发小:屈烊,你就是个白?色有害垃圾袋。
甄诚可能忘了,余濑可记得第一天见?面,屈烊就把烟蒂弹到甄诚的水杯里,甚至把矿泉水全都搬走,拎不清的就去骂这个无辜的转校生,骂什么的都有。
挨骂的没反应,低头出门洗杯子,回来?的时候杯子空荡荡的,没接水。
余濑想这人还算聪明?,不然屈烊那猪脑子还得二回宫,不过他见?人低着?头,后颈突起?一块脆弱的骨头,前脸又小到被头发掩盖,唯一漏出的嘴唇发干发白?......
出于同情?,余濑把自己不用的新水杯送了甄诚,他本来?没立场做这种事。
对方还是一脸呆愣,但见?到腾空出现的被子,还是仰起?头,用一双清澈到似汪汪秋水的眸子看着?他,说了句很小声很小声的谢谢。
余濑时常会思考甄诚身上那种饶恕万物?的温柔和强撑的坚强,以及超越男女之分的复杂特质。甄诚,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是甄诚?
你怎么能是那个“甄诚”呢?好可怜。
太可怜了,所?以少搭理屈烊,别另讨苦吃。他这么说过,显然甄诚也没记牢。
“什么?余濑?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屈烊似是气急,额角青筋疯狂跳动,当即便要?挥拳,余濑不怵,也甩膀做好架势,剑拔弩张之际,两人的拳头却被握住按下,屈烊和余濑皆是一滞。
手心很凉很软,声音也是,在?温吞地劝他们:“你们不是朋友么,别吵了。”
这触觉好像透过他们因怒火燃烧的拳头摩挲到了心脏,导致他们听到这天真又绵软的话语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心腔剧烈收缩,还真的将对峙的双拳垂了下去,软绵绵地裹在?甄诚的掌中。
甄诚其实做好了喊老师的准备,没成?想最棘手的屈烊最听讲,还回握自己的手,甄诚又观余濑的脸色,不算好但也没怒上眉梢,就继续说:“饮料我再去拿一瓶就好了,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吵架啊。”
“不是这事儿......”屈烊嘴唇抽搐几下,憋着?气嘟囔。
他想跟甄诚说清余濑这下作的小三行为?,但无名无份,只得摆出怨夫脸。。
上回强迫拽人出去的表现不好,得到的答案当然是“抱歉”,好人卡都没捞到,屈烊实在?没脸说:吵架的缘由是好兄弟想给自己戴绿帽。
因为?他自己连顶帽子都没有。
甄诚歪歪头,很不能理解似的问屈烊:“那你们?”
“怕带坏你这个乖学生。”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余濑先递出台阶,他似笑非笑,狐眼眨动着?望向甄诚:“喝过酒么?晕不晕。”
甄诚摇摇头,摇了两次。
屈烊顿了顿,竟也附和这说法?:“那就行,怕你不舒服,你胃不好。”
“我没事,”甄诚甚至有些回味水果?清甜中夹杂的刺激感,抿了下发干的嘴唇,而且他明?白?这是缓和的借口,但无伤大雅,他可以接茬,于是继续尴尬劝说:“那就和好吧,不要?随便打架。”
紧接着?,他就把两只比自己大一圈的手像击掌碰拳那样抵到一起?,屈烊和余濑登时后背鸡皮疙瘩骤起?,蓦地横眉冷对,两看生厌。
“嚯,这算什么?”一个寸头男生胳膊撞了撞旁边的人,别别大拇指点向那边,“那几个跳级到幼儿园了?”
“少管,”话是这么说,怼人的那位看到这场面还是没忍住,低声道,“更像老爷在?安抚大房二房。”
嘈杂中,甄诚左牵黄右擒苍地坐回原地,这把他正对着?一群眉来?眼去的男生,不由拘谨地低下头。
可能是错觉,人群声音弱了几分,不过几秒,他们又继续方才聊的话题,眼睛却老往一处这边瞟,有关这人的内容全都打着?口型无声交流。
——手好小,被完全包起?来?了。
——感觉握不住。
......
甄诚不适应被这么多?人盯着?审视,手一出汗才慌觉自己还握着?两只手,一下受惊似的抛开?,闷声喝起?新的矿泉水。
这几日h市的气温就没降过一度,加上夹在?两人中间,连甄诚都觉得过热了,一瓶水很快喝到底,依旧不解暑,这两个人还暗地里拉扯他的手指,这感觉让甄诚想起?了被龚昉龚垣围困的情?景,心下一噔,手掌再度冒出冷汗,他嘴巴微张想喊他们住手,却找不到时机,只能躲来?躲去。
第五次插话失败,甄诚想着?算了,“嗯嗯”地打发他们的问话,耳朵没听进去一点,光顾着?捕捉下课铃。
“哎,哎,去不去?去呗去呗去呗?”屈烊一分钟能扯三个话题,现在?谈论的甄诚没听清,随便嗯了声才反应过来?:“去哪里?”
余濑不太赞同的样子:“惜浒公馆不合适。”
“你和我都在?,怕什么?”屈烊不满余濑喝倒彩,凑到甄诚脸边央求,“就去玩玩,张怜不说多?带点人热闹么?余大哥也喊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