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by春天砍树
春天砍树  发于:2026年01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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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见他绕圈撒欢的?模样,甄诚不由得想起鲁鲁,表情怀念似的?怔愣,也就这晃神的?功夫给了?人机会,被揽胳膊塞上?车,拐到了?美容室。
一进门落座,头顶唰唰聚来数个脑壳,你一言我一语促销般大闹,处于中心的?甄诚面对几大页色卡坐立不安,纠结十分?,险些要在这氛围下胡乱指。
唇沟打了?三颗钉的?女生插话:“他其实不想来吧?屈烊你欺负人是不是?”
“我怎么舍得欺负他!”
屈烊一说这话,周边人都唏嘘着直后退,像是他当众放屁,里头有?病毒呢。
但这也提醒了?他,屈烊寻思,开学那会他冷眼旁观,随便看人下菜碟的?家伙耍花招,是不对。于是他蹲甄诚沙发?边上?碎叨,说他以后肯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甄诚听不懂他的?意思,便充耳不闻,假模假式翻到最后一张色卡,手指顿住了?。
满目亮眼的?黄色系,金灿灿的?,光这么看着心情就好,给甄诚看得有?点心动了?。
要不先顺了?屈烊,明?天老?师逮违纪,他再染回来,就当体验了?。
体验...真奢侈,屈烊也真奇怪,突然这么关注自己做什么呢?那四天,除了?张校医和龚家兄弟,属他来的?第三勤,不让进门,就乐呵呵坐门外说些甄诚听不懂的?话题。
不过经历了?那般粗暴对待,又看清了?些事儿,甄诚独自在宿舍会做什么,自己都难猜......
也许,是要感谢他。
嗯,就当是感谢,遂他的?意好了?。
想着,甄诚指尖轻点附有?“日光黄”标签的?色卡,未等言语,噌一下被tony夹带走,测试、洗头,又噌噌噌头顶毛巾拐回来,按到镜前。
“啧啧,”耳骨穿环的?男生托腮看来,喃喃道?,“剃光头估计都合适。”
甄诚头发?长了?些,洗完的?长发?用毛巾高高包起,露出了?光滑的?额头,这大光明?的?造型反而衬得他五官明?晰,清秀水灵。
他对镜中这张丧失男子?气?概的?脸没太多想法,但对方?这么一提,马上?来了?灵感。
等着不用染回去,直接剃成短寸,方?便。
不由得,甄诚回望那个男生,浅浅的?眸子?发?亮,却能在盖戳似的?令人印象深刻,男生见状唉呦一声,挠着发?红的?脸,背过身忙去了?。
“要漂到8度哦,头皮难受马上?跟我说。”
甄诚点点头,阖眼半休眠,任花臂男人上?了?两三次膏体,再分?层涂抹染发?膏,手法细致很是均匀,剩下的?时间就是等。
他没玩手机,昏昏沉沉地想睡觉,半梦半醒间,被身后聊天的?人群吸引注意力,无意得知屈烊会弹钢琴,眼睛忽地睁开了?,悄往后面瞥,意外跟屈烊在镜子?里对上?视线。
屈烊本来拧着眉毛不想重提,可是看到前面那个褪色的?后脑勺偷偷摸摸的?,眼珠子?比跑的?还快,就笑了?笑,敛回视线,边摆弄手机边说:“等着吧,等我上?大学了?跟你们组乐队,到时候留个键盘手位置。”
他们笑作一团,气?氛融洽:“小柴可夫斯基要来搞摇滚啊?欢迎欢迎。”
固色的?时候,店内那群熟人基本离开,来了?新的?客人,店内安静不少。
室外廖星闪烁,又走了?一波人,理发?店长拿开围兜,满意大喊:“好了?!”
走到全身镜前,甄诚用手拍打轻飘飘的?头发?:金黄惹眼,发?质细软,感觉像个芒果?核,嗦得特别?不干净很浪费的?那种。
屈烊站后头看甄诚摸头发?,感觉他特像刚出生的?小动物在给自己舔毛,一下子?心里烧得慌,血气?往上?往下地涌,跑过去对着头顶就是一阵猛吸。
迎着店长要报警的?视线,屈烊恰好说出甄诚的?心声,弥补变态行径:“现在你更像个水果?了?,爆甜口的?芒果?。”
甄诚不接茬,他仰起脸直视对方?,顶着个不正经的?黄毛正经地问:“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去吃晚饭,吃完我送你回去。”屈烊持续耍赖。
甄诚婉拒:“但我不饿......”
屈烊很受伤地凑过来,菱形的?嘴唇哀怨着开合:“我饿啊,你怎么能弃我于不顾呢?看着我饿肚子??啊?”
甄诚:“......”
你可以自己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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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2-3章的屈烊缓一缓[抱抱]这是个傻孩子,请组织放心。
求星星加速进度条,后续剧情将诠释:“没有贾泓,甄诚会过得比现在的人生惨千万倍。”因为这孩子是真被做局了。[托腮]
下周开始周六、周日更吧。[好运莲莲]

没等说?, 甄诚又稀里糊涂被风驰电掣带到一家餐厅。
说?是餐厅,装修堪比星级酒店,金碧煌辉, 洛可可风格的内庭悬挂巨型吊灯, 来往客人衣着得体, 礼服制样,体态也?端得优雅。
甄诚昏头转向,下车后?像盲人一样摸着手机, 想立马打车逃跑, 却突然被握紧手掌,带着往前门走。
滚烫的大手安抚似的攥了?又松,屈烊说?:“别?跑啊, 这可是我提前一周插队订上的,而且你?绝对喜欢,是个吃不饱饭的麻烦地方。”
“我每天吃饱了?的。”甄诚小声辩解了?一嘴。
屈烊没说?话?, 先嘴角弯弯地冲他比个大拇指,再找门口?服务生。
服务生微微鞠躬,带领两人到侧厅, 进到里面的一间?房内,甄诚左看右看, 他们座位的迎面是一个古典舞台,台上有一架勃艮第红钢琴,深邃优雅,四周桌椅不多,排列有致,但只有他们这桌上了?人。
甄诚坐下后?,低声问对面的屈烊:“怎么没有人?”
屈烊双臂搭在座椅两侧, 跷着腿,哼哼着笑?,下巴上扬着挑了?挑,表情极其臭屁:“因为我包场了?,厉害不?”
甄诚借坡下驴,点?头肯定:“厉害。”并在上菜时,轻声夸赞一堆珠子和饼子堆积出来的食物。
他其实只喜欢那道桃肉配橙子果酱的甜点?:漂亮的奶酪糖霜顶醇厚香甜,桃瓣甜软可口?。其他菜的口?感和味道特别?像水,一抿化开?,舌头和胃都不知道吃了?什么,但为了?早些让屈烊满意放人,他尽量多吃了?几口?。
不过,几盘迷你?玩意塞下去也?涨肚子,甄诚还喝了?两杯柠檬薄荷水解腻,胃里像装了?一兜水宝宝似的胀,所以等他看到再上一份的甜点?时,眼神略微绝望地向屈烊看去。
“不喜欢挞底就只吃奶油。”
似是心?灵感应,屈烊没抬头就拿起刀叉,把?酥脆塔皮分到自己盘里。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好猜?一吃到不爱吃的鼻子都要皱上天了?,别?人看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虽然哈,确实不怎么样,还不如去吃江心?大桥附近的烧烤摊。”屈烊嘴撇撇着,这声音直接飞出去,离远些估计都听得清清楚楚。
即便上菜收筷的人都低头不语,甄诚还是感到尴尬,相比之下说?话?婉约极了?:“还好,就是没什么味道。”
“也?是,比难吃强一点?,是吧?”屈烊开?玩笑?道,他盯着那截红舌,一收一卷,砸砸吃着奶油,没有一点?声响,心?里又软和得不行。
他之前觉得甄诚这人,挺好看,但是最近怎么——
屈烊愣愣发神,怎么漂亮过头了??水晶吊灯的暖光,照得眼前的男生轮廓更柔和了?,很?像一个女明星。
昳丽的外貌,加上意外反差的倔强性格,竟全都正中屈烊胃口?,搞得他一到甄诚前头,就想玩点?酸溜溜的纯情把?戏。
可是,初见的他像个小学男生,故意挑衅去引起对方注意,显得如今的找补笨拙做作,觉得钱这玩意单拿出来又土又俗,得精心?准备着有意义的,才算真心?诚意。
但这有意义的概念也?坑惨了?他。比如现?在,屈烊无比后?悔听信狗友们的狗话?,带甄诚来体验烛光晚餐。
对方就对甜品感兴趣,剩下的...看表情似乎还不如吃屎舒坦。
“真挺好的,”甜点?再好吃,吃多了?也?会舌头发黏,甄诚就着水,慢慢吃完最后?一口?奶油,放下叉子说?,“我没吃过这种,挺新鲜的。”
还很?善良,会替人解释,背后?有顶光环似的。屈烊附和地嗯嗯直笑?,鼻音打转,一股腻歪劲。
“哎不对,”忽地,他惊醒般正起身子,坐近了?,脸上又好奇又纠结,看甄诚等自己说?话?,还是问出口?:“贾泓没带你?来过?”
Y国著名主厨在本地开?设的这家餐厅在情侣间?驰名,可能?因为场景适合打卡拍照,也?可能?是饥饿营销难预约,总之,对于有点?臭钱还想彰显品味的少年人,此处是不二之选。
甄诚不解地眨眨眼,原来茶褐色的头发染成跳脱的日落黄,给他带了?点?别?样的呆感,屈烊顿时被可爱住了?,别?扭地清清嗓子:“你?们不是在一起过么?我以为他和你?来过呢。”
甄诚心?里默念了?几遍“在一起过”这四个字,念一遍,眸子暗一度。他双手握住水杯,盯着水面映出的不伦不类的发色,缓缓说?道:“没,我们以前只是朋友。”
“朋友?”屈烊看见甄诚突然不太高兴的面部表情,语气?有些发酸,“朋友至于皱眉苦脸么。”
甄诚苦笑?着反问他:“你?和好朋友绝交不会伤心?吗?”
屈烊愣了?下。
闷闷的甄诚主动问问题,这还是第一回。
他连忙把松下去的肩膀提起来,摆了?个性感的沉思姿势,思考宇宙洪荒那般长,憋出来一句:“不会......”
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散,地球缺树缺水缺石油,最不缺人。他们这些家庭出来的孩子,下一秒交好是家常便饭,但谁敢往外显摆真心?就连父母也不例外,总要贪图些返利,再将人养大。别?说?好朋友,就算明天屈烊爸妈被逮进局子审查然后?阴阳两隔,他的眉毛亦不会挪动半毫。
“挺好的,”甄诚形容东西习惯性的有分寸,似乎极少数情况下才会说?很?好很?差之类的肯定句,“不会受影响。”
意外的,屈烊摇了摇头:“感情深的话,肯定还是会被带着跑,不过对我来说?嘛,那个人不会是什么朋友——”
“而是更亲密的,能?在一个屋子里说?说?话?的。”
他本来想说?能?在一张床上,怕吓着人,用词也?莫名委婉起来:“一个眼神,可能?就让我想七想八。”
甄诚细细听着,忽然,对方佩戴着多枚银环戒的手覆到了?自己握住杯壁的手之上。
掌心?烫且粗糙,有练乐器的茧子,动作却非一般的轻柔,挠痒似的摸了?摸甄诚手背的细小绒毛,就迅速收了?回去,甄诚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沉默。
几乎是同时,甄诚后?背仿佛横空立起座座大山,压得他胸口?发麻发痛,手也?不自觉紧扣杯子,要是搁以前,这杯子早被怪力捏碎成渣。
他再迟钝,也?知道屈烊什么意思。
甄诚心?中暗叹几声,正打定主意赶紧拒绝,才想了?半句托词,那只手又跑到自己低垂的额头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瞬时间?,侧厅灯光齐黑,舞台周边缠绕着的灯绳发出昏黄的亮光,缀着铃兰花的灯体精巧繁杂,只够照亮那一隅。
甄诚想起身找店员帮忙,屈烊却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坐好,在甄诚看过来后?挑唇一笑?:“到时间?了?,给你?表演节目。”
甄诚没听懂,皱了?皱眉:“什么?”
没有回复,屈烊吊儿郎当地走上台,坐稳钢琴椅。
咚一声,舒缓流畅的音乐溢出指尖,甄诚愣愣地支起耳朵,曲调从朦胧转为热烈的一刹那,满面的透明窗外咻地阵阵巨响,燃起烟花。
突有彩光照来,甄诚微侧过身,望向落地窗外:红、黄、蓝、紫......多彩绚丽的火焰交织重叠,不止不休,硬是让那银光粼粼的海面沾染世俗的颜色,它们伴着钢琴曲的节拍升腾、坠落,湮灭的火星或坠入海底,或飞往天穹,有些调皮地跑进了?人的瞳仁里,让浅淡的眸子记录每一分每一秒的变幻。
悠扬的乐声伴以火热的轰鸣,他仿佛置身事外,静静地抿了?口?水,将这烟火、这琴声,融入水里喝下去了?,温水过喉,喉咙却像着了?火,胃部灼灼滚烫。
身体却有些发冷。
“弹得不好?看都不看我?”
听到这声抱怨,甄诚恍觉一曲毕,他扭头看到屈烊正倚在钢琴盖旁,露出张扬的笑?容,配上破洞牛仔的嘻哈打扮,格外出戏。
缓缓放下水杯,甄诚垂眸恳切道:“没有,很?好听,外面有人放烟花,多看了?几眼。”
“那就行,”屈烊大拇指点?点?自己胸口?,“烟花也?是我放的。
说?完,他变戏法般从后?背掏出一束花,甄诚看到那花束,马上绷直了?腿,脸也?蹦得紧紧的。
那束花以蓝紫两色鸢尾作主体,拼了?白?檀、黄蔷薇、红玫瑰和非洲菊。甄逸姥姥爱种地,也?爱花。周末缩宿舍里,甄诚闲来无事会研究研究插花,所以在他眼里,这束可谓是色调不伦不类,成分糅杂。
但甄诚扭扭捏捏,狂扣手心?也?不敢看的原因不是它丑,而是受不起。
屈烊没察觉到这紧张情绪似的,一边打理花束,一边慢慢走来,嘴里念叨着:“瞧瞧我的处子作,好看吧?......行吧很?丑,紫色红色和黄色配起来怎么这么俗?我自己都夸不出口?,你?别?嫌弃。”
单手递来的姹紫嫣红钻到眼皮子底下,甄诚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抬起头来,发现?屈烊也?一脸别?扭。
屈烊皮肤白?,扭开?的脖子下青紫蛰伏,颧骨如晕胭脂般发红,说?话?卡壳:“哎哟我这,我也?没干过这种事啊,你?是不是也?觉得奇怪?太浮夸了?对不对?家里的原因我好几年没碰钢琴了?,能?记住的只有爱之梦,你?知道这曲子么......”
屈烊顾左右而言他。
按理说?,这花,对面要是有意早就接过了?,现?在扯淡到黄花菜凉,还被自己稳稳攥着,是名副其实地砸手上了?。
扣烂手心?前,甄诚鼓起勇气?说?:“我.....”
“你?......”好巧不巧,屈烊也?有此定夺。
两人顿了?顿又同频谦让。
“你?先说?。”
“你?先说?。”
死一样的寂静后?,还是屈烊豁出不要脸的风范,郑重地双手捧花向前迈步,甄诚就看着这束花最外圈的黄蔷薇冲刺过来,柔软花瓣轻微蹭过嘴唇,还没消解这诡异的触感,下一个瞬间?,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绷紧身子。
眼前的屈烊猛地单膝跪地,头低得几乎要插进大理石砖缝里。
“不喜欢也?好,我想把?话?说?完,求求你?,在这里再待一会,你?要是就这样走了?我真不想活了?!”
屈烊似是尬到极点?,每次呼吸都极深,说?完这句话?后?深深吐出一口?气?,胸腔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好像都是一个意思,但他分辨不清了?,调整好心?态后?抬起头,直直盯着花束后?的人,正色道:
“甄诚,我想说?我喜欢你?,但是一个欺负过你?的人,还敢说?这种话?挺不要脸的对吧?跟他妈的见色起意一样,但我是认真的,我发誓以后?绝对会改,全部都改掉,你?说?东我不说?西,你?现?在让我去海河游一圈都行!还有哪些给你?造谣的,我现?在还没收拾干净,给我点?时间?我会把?他们的嘴全部封死......”
甄诚见他匆匆表明心?意完后?,还详细介绍了?一堆复仇计划,前面的重点?内容都快被新的记忆覆盖了?,屡次张嘴想打断,却找不准时机。
犹豫之际,那束花突然实实在在抵到甄诚嘴唇上,没等他避开?后?退,又听见屈烊吼了?出来,他大声道:
“我以后?真的会好好对你?,你?、你?给我个机会吧!”说?完,屈烊扑着上来,用力亲了?花束包装纸一口?。
瓣蕊纷飞,一双浅色的眼睛和一双深色的眼睛隔着一束花,直直对视,似乎要在相反色调的瞳孔中,印留彼此的痕迹。
而甄诚完全是被吓懵了?。
过了?好一会,他愣愣地摸向嘴唇,看了?眼湿润的手指。
上面有一点?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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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地瓜号被举办了,跑去了wb,好没安全感,不敢说话了都

第67章 风雨
屈烊力气不小?, 花束被?他一亲,当即压迫到不成形,害得?那?支外侧的?黄蔷薇挣出?束带, 遗漏的?断刺瞬时刺向?甄诚的?下唇。
“我靠!”屈烊还没从完成表白的?喜悦中拔出?, 看一眼甄诚流血的?嘴角立马清醒了, 忙不慌地放下花束,原地打转一圈后才想着喊服务生拿药,随后蹲下轻声问?, “疼吧?对不起?啊, 这花是我包的?,有的?刺我可能?没处理好。”
“没事,”甄诚摇摇头, 拿餐巾纸点了点伤口,“没什么,这种小?伤很快就结痂了, 不用药。”
其实他是安慰对方才这么说的?,说完,他才伸舌舔了舔散溢铁锈味的?破口, 验证伤口是否严重。
屈烊盯着那?截染血的?舌头出?神,头也不转地接过服务生送来的?药膏, 傻愣愣的?,就放手里虚握着。
确实不严重,甄诚甚至觉得?血味有点发甜,他顿了顿,而后突然问?屈烊:“你的?手是剪花的?时候受伤的?么?”
“嗯?啊,对,”屈烊恍然初醒, 积极地向?甄诚展示手的?正反两面,有些?挽尊的?意味,“第一次比较笨,熟练了就好了。”
手指各处都有着密密麻麻地划痕,夹杂在青黑繁复的?纹身间,若不是特意观察,肯定发现不了。
甄诚目光微微怅然。
垂下眼睑,他劝着屈烊:“我没事,你给自己涂吧,你不还要?开车吗?”手摩擦车柄,估计会加重。
屈烊哎了声,输入指令似的?让做什做什,抖着手,糊了一大把药膏。
见他还在跪着,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抹手,甄诚又提醒道:“你站起?来吧......”
屈烊噌地站直了,姿势比教场上还标准。
四周刮起?风,甄诚轻声笑?了笑?,淡粉的?薄唇抿着,浅褐的?眸子弯着,额前的?金黄色发丝加倍柔和了他的?气质。
这一瞬间,屈烊闻声看了过去,目光随着嘴角那?两点梨涡去了,脑子即刻被?占领。
他笑?起?来,是这样子的?啊......
喉结一滚,屈烊咽下烦躁,含糊道:“你也,你也涂。”
甄诚想着也行,于?是仰起?头、举起?手,向?他讨那?管药。
结果对方直接把自己的?食指点到伤口处,上面还有没融化的?膏体,破损的?口子一阵冰凉,甄诚被?这节省的?亲密举动搞得?浑身发僵,立刻别开了脸,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起?身,刚想换茬叫屈烊带他回去,刚一张嘴,余下的?话语就被?叼走了。
屈烊突然靠过来,捏住甄诚两侧的?脸颊,打算去含他的?下唇。
险些?擦袭而过。
眼见着嘴唇要?跑进别人湿热的?口腔,这种认知迫使?甄诚短促叫出?声,在触碰前他拼尽全力,迅速推搡屈烊的?肩膀,对方这才回神松手。
踉跄的?流氓咳了几声,狡辩道:“我听说口水能?消毒......”
甄诚气红了脸,过了半晌,无奈地说:“别这样。”
面对搞砸的?场面,屈烊的?脸又红又绿:“抱歉!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说完变态似的?咽咽口水,好似与那?湿润隔着空气一擦而过了。
看着男生闪闪发光点的?眼睛,甄诚再次沉默,心口迅速攀上一股荒谬的?情绪。
屈烊他们图什么?
如今自己这软弱可欺的?样子,有什么值得?争抢的??
他什么都做不成,每日遭龚家兄弟百般欺.辱,却只能?绕道避让。
差一点,连“活着”这个简单的?任务都难以维续。
还是说这张脸?和他长得?相像的?人有许多,更好看的?比比皆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要?莫名其妙做出?什么选择?
甄诚不想选谁来作践自己。他只想回到一开始,只想紧紧握住最初的?那?份悸动和美满,只想回到下琼村沿河的?果园和李家姐弟在溪流旁玩闹打趣,吃伯伯送的?现摘果子。
而不是让自己的?痛苦、无助和懦弱,变作他人的?盘中佳肴。
一这么想,心口的?荒谬感又转为?丝丝萧瑟,悲戚戚空唠唠,漂浮在空中,找不到落地点,没有来路,更无归途。
甄诚不由讽刺一笑?,嘴角的?梨涡越发明显,他悲笑?着下了最后通牒,不给对方一点希望:“谢谢,也很抱歉,我不接受。”
屈烊盯着那?浅淡的?凹点,也跟着抿唇笑?了两声,一路抱歉地送甄诚回了宿舍。
之后的?一周,令全体学生哀嚎的?期中考即将?到来。
韫章评分要?求严格,文化课、专业课和堪称地狱的体测,三手都要?抓三手都要?硬,一项不合格全部重考,所以学生们没空在意屈烊和甄诚之间拉进的?距离。
屈烊以为自己跟甄诚后头是在显摆老婆呢,实则无人在意。
又过一周,为?期半个月的?研学结束,学生会返校。同时,一个惊掉眼珠的?大噩耗传遍全校:
龚家的?私人飞机,两架,全部坠于?异国海域。
“自那?天起?,我抱着最消极的想法猜测每一天,几乎要?把圣经悬头顶度日,都说物极必反,如果昨晚经历了甜蜜的?幸福,隔日清晨就会有极大的概率降临霉运,果真如此,这道理蛮有用,我要?感谢圣人的?智慧。”
“你说呢,”龚昉站在门前敲了敲门板,笑?问?道,“诚诚?小?诚?小?—诚—,理理我啊。”
门板外响起?规律的?敲门声,来者们仿佛在用菜刀大力碾剁砧板,剁出?了灰褐色的?肉屑泥。
甄诚抓紧毯子裹好自己,头深埋膝盖间,整个人显出?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
屈烊今天回家了。
“屈烊今天回家了,”龚昉也在说,“他终于?走了,整天像条猎犬一样盘在你周围,我们都没有站在你旁边的位置了,而且,不过出?去了短短的?一段时间,你们怎么那?么要?好了啊?他不是和你有过矛盾吗?那?个时候不都是我帮你的?吗?我好羡慕,又好伤心。”
“不过没关系,屈烊他不是我们,他家里也不会同意,算不得?数。”
“小?诚,说说话,可以安慰安慰我么?安慰安慰我这个差点死在飞机上的?受伤心灵,”龚昉顿了一会,又说,“龚垣说他也要?。”
一听这话,甄诚将?本就裹紧的?毯子裹得?更紧,颤抖的?手指竭尽全力拽拉鹅黄的?毛毯,生怕漏进来一句恶魔的?喃语。
龚家前后两架私人飞机坠毁,但龚昉和龚垣不在飞机上。
据说两人突发奇想,要?坐同一家的?普通航班,这当然受到了父母的?剧烈反对,年?轻的?儿子们闹脾气藏了起?来,以致于?私人飞机没有载客就起?飞,随后,空难来临。
“两架,前后脚,全部掉到邻国海里了,好巧呢,”龚昉手指尖在门板上画圈,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是因?为?我们惹你不开心了?所以才会这样?哥,你还是不太像他的?,他好记仇,你有的?学呢。”
龚昉感慨完,又开始富有节奏地叩叩敲门:“拜托,开开门吧,我现在就像一个对门都能?发——”
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甄诚听到有人喊:“龚昉。”
龚昉噤声了。
门外一阵悉悉索索。
“会长,”龚昉露出?得?体的?微笑?,“怎么了?”
贾泓说:“课程指导老师找你们,补这两周的?课业。”
离开守了三小?时的?房门,龚昉神情怏怏,他扭头去问?身后的?龚垣:“哥,会长什么时候负责跑腿传消息了?”
龚垣没理他,只突然站定,仰望三楼某个拉紧床帘的?窗口。
龚昉见状笑?了笑?:“走吧,别逼太急,吓坏了就不好了。”
“但诚诚很听会长的?话,”他提议道,“模仿昵称既然行不通,要?不模仿会长的?声音骗他开门?哈哈哈。”
楼内,面对贾泓不紧不慢的?持续敲门,甄诚心乱如麻,明白他这是一定要?进来了。
但他不想见他。
想着,甄诚勉强撑起?发僵的?双腿,毯子拖拉着走到了床边蹲坐好,顺手点开床头的?小?台灯,一点昏黄的?光亮舒缓了头脑的?沉重。
可能?是屈烊送来的?,帮了很大的?忙,至少有时候能?睡到床上休息。
过了几分钟,声音减弱,甄诚头晕加剧,往外一看,天边渐渐黑沉,该吃药了。
他探手拿来药瓶,打算直接干咽,一拧开盖子,顿时怔住。
怎么只有白药片?
另一种粉色的?呢?
甄诚肉眼可见的?慌乱,毛毯滑落也顾不上了。他先匆匆吃掉白药片,然后在房间搜找粉色药片的?下落。
自然没有一点踪迹,他跪趴着陷入深深的?怀疑。
没洒落到地面,也不可能?是一夜吃光了。不管什么药,大量摄入都会身体不适,但他最近只是头晕体虚,没什么力气,还有皮肤变细嫩,更容易受伤,都不像药物中毒。
他还在思考,忽然听到身后嗒嗒的?脚步声,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讶异的?表情又深一分。
……贾泓。
贾泓他正站在宿舍里面,站在自己面前。
而他进来的?第一句却是:“头发。”
甄诚根本没心情回答,慌乱朝他背后看去。
门还锁着。
霎时间,甄诚感到一股冷到难以忍受的?凉气,从脚趾窜到了额前,骇得?他一动不能?动。
甄诚很想大吼出?“你怎么在这里”的?质问?,但浓烈的?不安感警告他压下反抗的?举动。
“我,我,”甄诚咽了咽口水,嘴唇有些?发白,“我会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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