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by岛里天下
岛里天下  发于:2026年01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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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教陆凌揪住,挣扎逃躲不得半分,心头亦是慌了神。
“是不是看热闹的,等着衙差来将你好生审上一审也就晓得了。”
话音刚落,账房伙计便喊着过来:“街司官差来了!”
两名街司的官差跑着上前,了解了一番情况后,把那最先起事的老娘子和拱火的男子一并拿了,又同围观的群众道:
“前阵子府衙前来传唤陆贾人前去问话,是因雨夜上有贼人进店偷窃教拿住送至了官府,故此白日才来传人问话,勿要以讹传讹,听信了假话闹事。秋月将近,丰收时节上,民众当更为谨慎看守好个人财物,防止贼人有可乘之机。”
街司上的人还不晓得陆凌和陆爹的干系,但先前街司因胡乱为难商户教惩治了以后,肃清了一番风气,时下办事都稳妥了不少。
前来围观的人受了一通训,这才教遣散了去。
过了两日,街司才回话说那老娘子确实是无心生事,纯是听了人的闲话又热心肠,这才就在商铺门口和经纪起了争执。
至于那拱火的男子,教一通审问后才招出是收了人的好才刻意传播些谣言污蔑人的,顺藤摸瓜下去,竟就是南大街上的一间客栈管事干的。
书瑞和陆凌的两间铺子紧密着生意红火,分了那客栈的不少生意走,从前他们家客栈没开起来时,独那间客栈生意红火,时下生意见下,掌柜的问责管事,管事便生出些歪路子来。
先前书瑞也不晓得究竟是贼人伺机报复还是生意上挡了人的道儿了,不想倒是真就是后者。
但他们平心而论,经营这生意都是本本分分的在做,市场上的同行很多,公平竞争输赢都服气,使这歪路子泼脏水可就失了公平。
商户的事多归税场管,于公平经营上,倒是还肯费心思,因着捉着一回这般不合规的竞争,连同着行会要对商户进行处罚,最为直接的就是罚钱。
听得客栈教罚了五十贯,外在赔付了储物铺二十贯,又做了批评,于行会上公示。
“好是事情发现的还不算晚,要是再久些,别说赔咱二十贯了,两百贯都算便宜了他们的。”
口碑这样的事,一旦塌了,要想挽回来,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多少铺子几十年经营,才小心翼翼的做起来些口碑的。
书瑞道:“虽那日已经公开做了回澄清,可难免还有些不晓实情的人被蒙在鼓里,这些不知真相的又与旁人传,咱又不能拉着一个个的做解释。当真是给这些恶商害惨了。”
陆凌宽慰书瑞:“生意也重新见起来了,想没波及太广。官府跟行会既已经做了态度,若我们久缠着不放,难免也让那头不满。”
“这我自晓得。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和行会还有官府闹的。”
书瑞吃不下这憋屈气是一则,更是舍不下好不易经营起来的一点口碑给坏了。
眼珠一转,凭着这事,心头生出了些盘算来。
他去了工行一趟,找了个木工师傅将官府先前给陆凌的文书给装裱了起来,回去就给高高的挂在了铺子柜台前,保管是来客一眼儿就能望着。
接着,又寻了些人来,在茶铺酒馆儿上往外头说夸储物铺子捉贼的义举,给同行妒忌反泼了脏水坏了生意的可怜事。
用同行害他们的手段再利他们一回。
虽用了同一法子,但书瑞却实事求是,不曾说假话,只不过将实情让更多的人知道罢了。倒是不枉他一通折腾,那外头的老百姓还真多吃这一套,一时不仅挽回了亏损下去的名声,反还重赢了一波赞誉和怜惜。
再那小文书一挂,活似医馆里病人送的锦旗似的,人商户进来见着了都竖着拇指直说靠谱。
陆凌每回进铺子都觉得有些怪异,他不是个脸皮薄的人,但到底还是个低调的人物,在店里进进出出的,抬眼就见着那文书,又还要受那些前来存货的客一通夸说,当真是难言。
几番跟书瑞申请取下来,书瑞都教他说得心软了,却又教钟大阳给捧了回去,说是难得的金字招牌,生意自个儿把分内的事情做好,也少不得要个吹字,和使钱买宣扬是一个道理。
书瑞觉得很有道理,任凭是陆凌说甚么,也不教拿下了。
却也不止是他会行事,铺子的事情本没和家里说,不知陆爹怎晓得了陆凌捉贼去府衙,反还给人拿来做了文章的事情,心头气不过,不知怎和刑房那头说的。
先前交去府衙的贼受了判处以后,官府张贴告示的地儿上出了嘉奖告示,表彰了一些城里的好人好事,其间有一则就是陆凌的。
这等表彰不费甚么人力,也不肖开支,还能表示官府处事态度,那头倒是乐得干。
但对于普通民众而言,尤其是陆凌和书瑞,当是把之前的误会事又澄清了一回不说,可不还教铺子上更得了些口碑,更是教人能信赖了。
一通发酵下来,店里的生意空前的好,月里的收入都越过了客栈去。
书瑞趁着生意好,又让陆凌和钟大阳再添了些小生意,买备了油布、箱笼、绳索一系打包的用物放在铺子里,能够卖给有需要的客人。
虽是利润薄些,可也有得赚,还能更便利商客。

第97章
储物铺生意见好, 口碑也做得正,陆续有车行和镖局找上门来谈生意,想是与储物店合作。
大抵便是由他们店里给车行镖局介绍生意过去, 到时从中抽取提成,和经纪引客相差不多。
往前陆凌就有这一块儿的打算,只初始铺子才开业不久,生意算不得好, 时间短, 看不得稳定,车行和镖局未必肯买账合作。
时下拾掇好了生意, 人倒是自上了门来,还省下一番折腾。
“和你俩合做生意,当真是我干得最对的一件事。”
八月上, 盘了回账, 距上回理账分利, 这新一月间足挣下了百余贯。
填了投入的成本, 这厢是当真挣得了钱。
钟大阳美滋滋的点着交子,心头怪是得意,武馆那头每月的死工钱, 可与这头行生意的全然比不得, 储物店一月的分红,能赶那头大半年的收入了。
时下他在他爹跟前都能挺着腰板说话了。
“你俩下月成婚,我定封个大红包。”
钟大阳想着有喜酒吃,便乐得很, 又大着舌头道:“俺娘见俺这样出息了,前阵儿牵线搭桥的给我说了一桩亲,说不得两年也能成个家了。”
书瑞听得钟大阳的话, 眨了眨眼睛,凑去问:“与你说得哪户人家,瞧你当是相得中。”
钟大阳憨笑了一声,道:“是个厉害的姐姐,我是相得中,未必人相得上我,没成的事,我且不好提前说,到时免得教你们笑话。”
书瑞道:“往前钟大哥何其坦率的性子,甚么都是有问必答的,今朝却也如此谨慎了,想是当真入眼得很,上了心了。”
陆凌在一侧道:“倒也不必为了把封的红包那么快的要回去,刻意赶着来。”
“去你的。”
钟大阳道:“谁人赶着了,俺还比你年长些咧,却也教你给越过去了。”
陆凌看向书瑞,嘴角微扬。
过了些日子,书瑞客栈上的盥洗用物都使得差不多了,他便去宝脂坊拿货。
好巧不巧的竟在铺子上见着了钟大阳,初始书瑞还以为他过来挑些脂粉用物要拿去送人,瞧见人跟在崔芮的身后,好不殷勤,方才晓得是自己想左了。
他闷笑着没出声儿,不想去打搅了人的好事,倒是没想崔芮听得他来拿货,自寻来跟他打招呼。
“你们识得?”
崔芮瞧着书瑞和钟大阳撞着,一个尴尬得抓耳挠腮,一个憋着要笑总笑不出的模样,不由诧异问了一嘴。
“倒是桩巧事,可不识得。”
书瑞笑话钟大阳:“钟大哥今朝武馆无事休沐?”
“你便别拿我寻开心了。”
钟大阳干咳了一声,转同崔芮介绍:“我同韶哥儿的未婚夫婿从前同是武馆的教习,时下合办了一间储物铺子。”
崔芮闻言展颜,同书瑞恭贺道:“竟还不晓得韶掌柜定亲了,当是恭喜。”
书瑞也大方邀人:“到时崔管事若得空,赏脸上门来吃杯喜酒。”
钟大阳连道:“是啊,是啊。到时咱俩还能一块儿去。”
“谁人要与你一道,我过去那是做韶掌柜的熟识,和你一同算作甚么事。”
崔芮挑眼儿道了一句,又说钟大阳:“时候也不早了,武馆下晌你没得课程?”
钟大阳一拍脑袋:“瞧是和你说几句话不知觉时间过得飞快,那先前说的,你可定要来。”
崔芮没答他的话,只道:“回你的武馆去,甭误了人武生的课。”
钟大阳见崔芮没直言应答他邀人去游船的事,却也不好意当着书瑞的面缠着人了,同书瑞做了个招呼:“得先回武馆了,今朝馆长也在,要教他捉着少不得挨训。”
书瑞也没紧拉着人戏谑,应了声,教他快去。
崔芮打发走了人,喊了书瑞进屋去吃了盏子茶。
两人说了会儿话。
“前些日子听钟大哥说家里牵线说了桩好亲事,我们追问他是哪户人家,他守口如瓶不肯言,却是没想到会是崔管事,不怪钟大哥如此重视。”
“我这年岁也算不得小了,从前十六七上媒人好说亲的时候,一心思都在生意里,不爱搭理,性子又急躁,还得罪下不少媒人。
恍就至了二十三四,倒是也有些心想定下来成个家,只媒人不敢上门来了,年初上钟大阳他母亲和我母亲不知怎会来识得了,说是看我们俩年岁见大,都没说定人家,就让相看一场过过眼缘。”
书瑞问:“不晓是可入了你的眼?”
崔芮很是敞亮,并不觉说这些事羞臊,道:“本也就全我母亲的脸面去相看了一场,实心言,倒是比从前相看的那些商户子要合眼些。那人憨傻归憨傻,却不油滑。人三两回的接触轻易评断不得好坏,还得久相处才晓得。”
书瑞也认这个理,两头都相识,她觉崔芮好,也觉钟大阳不差,但也不会贸在其间替谁人说话。
“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合该仔细斟酌考量,有的男子人品不差,行事也好,却也不定合过日子。盲婚哑嫁不好,定下亲前若得机会多接触几回,了解了人的品性习惯,这才最好。”
崔芮打头回与书瑞接触,就觉他是个聪慧的哥儿,合作后,偶时也有联络,来往间更觉与他能说到一处去。
她笑与书瑞说:“到底还是你,瞧这年纪不仅生意做得响亮,又还说定了亲事,两头不误下。”
书瑞道:“姻缘事看缘分,只恰好得了,说不得甚么能耐。”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还约了下回一道去烧香吃茶的事,陆凌忙过后驾了车来接他,这才回去。
回客栈的路上,书瑞心头有些说不出的感慨。
前些日子听得晴哥儿说孟讼师已有了意要托媒人上他们家去提亲,若事情能成,说不得近一两年间也能成上家。
缘分这事情当真说不清明,当初晴哥儿教恶雇主欺凌,他和单老娘去讼行请讼师来辩护,巧是请着了孟讼师,倒不想两人还能有这么一桩缘分。
思及这些事,他转头看向一侧驾着车的陆凌,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充盈,他和陆凌怎又不算一桩特别的缘分呢。
“怎这样看着我?”
陆凌见书瑞上车以后便靠在后头的板车上,一直没有说话,只以为人出来拿货累着了,加快了些赶车的速度,想是将人早些带回去歇息。
察觉到人直直的目光,不由问了一句。
“将才送我出来的崔管事,那个年轻貌美的小娘子,你可见着了?”
陆凌眉心微动,连为自己辩守:“我可一眼没瞧,你少拿话来冤枉我。”
书瑞闻言拍了陆凌一下:“谁与你说这些,要拿你来冤枉。”
“我是想同你说,先前钟大哥藏着掖着不肯告诉咱们说的人家,就是将才的崔管事。”
陆凌扬眉:“那他倒是不改初衷,一直都看重有能耐的。”
书瑞忽而挽上陆凌的胳膊:“如此不怪你们能相交,都不是肤浅只看容貌家世的好男儿。”
陆凌嘴角微动,眸间分明有笑意,却道:“下回夸说我的时候,不许带上旁人。”
书瑞见此推开人的胳膊:“就属你小心眼儿。”
回去铺子上,两人才把货给搬进了仓库里头。
陆家做事的长工过来带了话,说是教两人晚间忙过了回去一趟。
书瑞得了话,张罗着行了晚间客栈上的餐食生意后,就跟陆凌回了家里。
原是柳氏将两人的喜服制好了,教他俩前去试穿来看,瞧瞧还有甚么不合的地方,好是趁着离下月上还有些时间给改出来。
两人往屋里去换了来看,一席红喜服,精裁的尺寸,上身去刚好合身,将原本身形就好的两个人衬得更是好身段。
书瑞摸着密实还有些滑滑的料子,往铜镜前去照了照,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可见的欢喜。
柳氏帮书瑞理了理腰封,道:“你这腰身,好不纤细。瞧都还没如何拾掇,已是俊得很了。”
“那还不是伯母的喜服做得好,换做甚么人来穿,都得添上几成的光彩。”
“就属你这张小嘴儿甜。”
书瑞照了好一会儿镜子,想去瞧瞧陆凌换了喜服的样子,柳氏却道:“将才他就想来瞧你,我拦了不让,你要去瞧,伯母也不许。
这厢各自试了衣裳给伯母过回眼看合不合适,不教你们先瞧着了穿喜服的模样,待着成婚的时候再看才好。”
书瑞闻言,想着这般也好,若是早早得就见过了,下月里成亲可不就少了两分期待了麽。
柳氏见书瑞听劝,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又左右看了看,怎么瞧怎么满意。
抬头间,看着书瑞已见白净的脸上还有的一些斑点和痦子,道:“你这小脸儿往后可如何办?”
“时下都没怎使粉在脸上了,斑点虽肤色也减淡了些。
改明儿把痦子取了蒙个脸纱,就同人说是为着办婚事找了术士治了,左右现下晴哥儿已能独当一面招呼生意,我只肖在后厨上忙活就好。”
柳氏应声:“你有主意就是了。”
两人试罢了喜服,互却都没得见着,重新换下了衣裳才出屋去。
转又教陆爹给唤了过去。
“前儿个休沐,前去把你俩的生意事办了一办,往后就不肖再缴杂税了。”
陆爹将过的文书拿与了书瑞和陆凌看:“早当办下的,拖至了今朝,教你们白与税场的官差折腾。”
书瑞翻看了文书,心头只多欢喜,哪有嫌迟的,本还想着等完婚以后再与陆爹开口说这事,倒不想他提前自就办了。
两间铺子的生意见好,这商税便是挣得越多要缴纳的越多,税场的官员上回来收取税钱,见他们的账本儿,就已有想另收些好处的心了。
若他们没有陆爹的举人身份做护,迟早也都得另备下一份孝敬打点税场的官员,虽不是甚么明路子,可经营生意的商贾都得这般,要不行打点事,有得是麻烦能寻上来。
不过时下有了文书,自就不肖理会税场了。
“你俩婚事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了,前头和白家过了信,置办的箱子已经走了个礼,倒是难得,那白家肯来送亲。”
书瑞认真听着陆爹的话,他倒是不在意白家来不来人,若来,他不见得高兴,不来,他也不会失落。
不过白家最后答复的是要来人,也在书瑞的意料之中,白家虽迫于陆家的势许了亲事,心中纵有再多的嫉恨,但木已成舟,到底还是指着往后这门有脸面的亲能与他们带来些好,这回成亲的事上,怎会不给陆爹面子。
二来,估计也是想来看看他究竟是个甚么样。
书瑞也往白家去过两封面子功夫的问安信,婚事一系细则都是长辈在办,他没往这些上用心思,柳氏也喊他别费心,看着生意事就好。
“这些都不要紧,那头礼数过了,这头便把聘礼给到你俩手上。”
陆爹将聘礼单子递出去,看了陆凌一眼,转又给了书瑞。
书瑞眨了下眼,接过来看了看,只见上头陈列着陆家给他俩成婚准备下的东西。
除却像是聘饼、果酒三牲、海味八式、帖盒香炮这些嫁娶都会备下的物品外,陆家置得硬货也不少,衣料布匹两箱,绣品一箱,金银元宝各一对,外在还有城郊的田地六亩。
这前前后后的看下,书瑞眉心紧了紧:“伯父伯母,这是不是太厚重了。”
柳氏却道:“家里头基业薄,你伯父才进仕途的时间不长,尚且没得太多像样的东西,这些也是尽力办的,你不嫌薄了就好。”
“城郊的地是二郎中秀才后得的赏赐,因随你伯父来了府城考的试,故此赏也赏在了府城,往后他不定是会在潮汐府久置,这些地远了难打理,索性是送与了你俩做成婚礼。”
书瑞心头当真不知说甚么好,陆家家底子薄他是晓得的,难为这般情境下,还肯费心置办这样多东西,只怕是动了些陆家从前在甘县不多的产业,这才侍弄出来的。
足也见得长辈看重陆凌,也看重他,认可他们的这桩婚事。
陆钰道:“我这赏地做礼添在了大嫂的聘礼中,还望大哥和大嫂别见怪。”
书瑞道:“怎有怪的道理,田地不是寻常物,难为你竟做礼相送,实在是太过贵重了。”
陆钰笑说道:“我也是躲懒不肯在土地事上费心,这厢做了礼来送,可将烦恼也交到了哥哥和大嫂手里。”
六亩地虽非都是良田好地,但是依着如今的地价,若换做钱银计算,也是好几十贯了,这田地不论是做何处理,也都好使,若非是极其看重,陆钰也不得使上这贵礼。
书瑞见陆家认真备办了这许多东西,心头虽觉贵重丰厚的超出了他的预期,但到底还是没出言拒绝。
多和少都是陆家的心意,时下若相拒,反还教长辈心下不快,左右往后日子还长,将来他们自有出力和偿还的时候,倒也不必愧受现在的东西。
时下就先欢欢喜喜的应下来即可。
原本书瑞想着聘礼不进白家的手,直接至他和陆凌手上,索性是他也自备下嫁妆。
但陆爹和柳氏还有陆凌都让他不肖折腾,左右是备了也都会给他们自用,没必要生意忙的时候还准备一场来徒添麻烦。
书瑞这头没得长辈预备这些事,若全然都落在他自己头上,确实多了许多事在身上,如此便依了他们的意见给作罢了。
回去客栈里,书瑞看着礼单,迟迟没放下,他在陆家还没表现得太过于高兴,回来了自个儿小窝上,在陆凌跟前,反才毫无保留的展现出他的心情。
他光着一双脚躺在榻上,两只眼睛都在礼单里:“瞧成个婚,可见富裕了。家里可真重视你,陆大少爷,小的跟了你,这辈子当真是吃香的喝辣的了。”
陆凌在一头侍弄洗脚水,闻言抬眼儿看向书瑞:“托季公子的福,没得你这么个夫郎,我哪得这些好,往后还得要你多多襄助才是。”
“哪里哪里,还是沾陆大少爷的光。”
两人互是闭眼夸了彼此几句,还是书瑞忍不住,教逗得笑出了声儿。
陆凌端了水过去将他脚放进水盆里,自也在边上坐下,与他一同洗脚。
“日子倒是过得真快,先时从甘县回来,我且觉像油灯似的熬着,觉日子太慢了些,转竟也就快到九月了。”
书瑞听得陆凌的话,道:“听着你这语气,倒是还有些紧张了一般。”
“怎有不紧张的。”
说着,陆凌便从榻子下头摸出了本册子来,旁若无人的翻开,悠悠叹了一句:“书到用时方恨少。”
书瑞听得陆凌竟也文绉绉了一回,眉心一动。
他凑过去了些,扫着书册,脸上一红,嫌说道:“谁人像你这般的,看这些东西竟也都不晓得避讳着些看。”
陆凌道:“避着旁人也便罢了,避你做什麽?这不是你给我买的麽?”
书瑞想着就觉有些臊人:“那还不是你央着人给买的。我不去找来,谁还饭都不吃了。”
陆凌道:“我这是求学心切,你不做鼓励怎反还拿人笑话。”
书瑞当真是懒得与他辩,尽是没皮没脸的。他把脚从水盆里抽出来,拾了帕子擦了擦,转要去另一头,却教陆凌给一把拉住。
“你别害臊,左右都是咱俩办这事,时下只是翻翻册子就这样了,真到了时候当如何?”
“有这些东西,你也不早寻了来,我本就不是个爱读书的,临头抱佛脚时间本就紧,现下也就堪堪一个月便要下场了,你得做会儿陪读。”
书瑞教他说得脸热,天底下怎有人能把这些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弄得还真跟是件多能往台面上摆的事一样。
仔细论起来,行那事的关键不是男子麽,他不会怪得了谁:“谁要费心败神的给你做陪读,这是你的事,与我可没得甚么干系。”
陆凌眉心动了下,看着脸红的书瑞,道:“你是考官,怎么能没干系?考得好坏你我都得担责。”
书瑞脸更红了些,这事冠上了正经的词,怎反还更教人不敢多听了。
他要溜开,陆凌却抓得紧,两人拉拉扯扯的闹腾,后一并给跌到了床榻上。
书瑞险些教陆凌给压到,好是这人拿手撑着了身子,没曾将重量都落在他身体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气脸庞,书瑞伸手摸了摸陆凌高高的鼻梁。
呼吸错落,陆凌也看着与自己极近的哥儿,他道:“要不咱俩提前试一试。”
书瑞看着陆凌的眼睛,他轻轻拨开了人额前散下的些碎发,声音柔和:“今朝过去试婚服伯母都教咱俩先别互是见了去,得留着成婚的时候才看。现下试这些事,新婚夜还做什麽?”
陆凌道:“婚服自是只成亲的时候穿来看,这事又不是就成婚的时候做一次,行千百回都不为过的,早些试了,新婚夜岂不是更好使些。”
书瑞看着陆凌的脸,抿了抿唇,目光也不老实的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下滑了去。
他自认不是甚么纯良的小哥儿,早便在书中领略过了男子哥儿间的欢好事,虽不曾不知羞的幻想自己行这事的时候是个甚么情形,却也好奇究竟是不是似书上写得那般。
正统的书本上的知识道理不假,可正统的书上却没有描绘过这些,独是三流杂书才有这些胡乱事,谁人晓得究竟写不写实。
书瑞的脚在陆凌的腿上摩挲过:“那.......提前验验货也行。”
陆凌懵了一下,看着身下的书瑞黑黢黢的一双漂亮眼睛,好似是能将人蛊惑了一般。
但大抵是习惯了教他拒,自己再死皮赖脸的痴缠会儿,最后由着人的大道理来结束一回闹,这朝忽得没按从前的路子来,接不住招了。
“真的?”
陆凌眯起眼睛:“你不会趁机踢我罢?”
书瑞本提起的一点兴致,给这傻小子的疑问下,忽得又褪了去。
脑袋顿时清明了起来,他话头一转:“既晓得,还不赶紧从我身上下去!”

书瑞和陆凌的婚事没盘计要大办, 但琐碎事还是照样不少。
为着走个流程,白家的人又要前来送亲,得先赁个住处, 倒时候从赁的地方上轿抬进陆家。
宅子起码得提前半个月赁定下来,到时还得挂红绸,贴喜字,得弄出点儿喜庆模样来才成。
赁的宅子都得装点, 新宅那头更是不必说, 时间且还紧凑得很,先把宅子彻底打扫了个干净, 陆续的把木什家具给搬进去。
因是新宅,日常起居的用物也都得置办,齐备能住下人以后, 再另行做装点。
书瑞和陆凌的成婚的日子定在了九月十七, 九月初的时候家什才全部进了新宅, 陆家人先搬进了宅子拾掇, 甘县那头紧着也来了几个亲近些的陆家亲眷,和柳氏一同操办婚事。
与此同时,白家的人也在初十左右至了府城, 书瑞还是前去迎了一场, 带着人来的领头也是老熟人了,信里就说过了的李妈妈。
白家的长辈自是不得颠簸周折来一趟潮汐府,也只有派遣主人身边有资历的管事人过来送亲观礼,就是信上没说, 书瑞也不意外。
他依礼将人带去了临时赁下的宅,招待了一餐好食,安置了白家的人住下, 待着歇息了一场,给送亲的人物一回赏,这才将成婚当日的流程一一说明。
白家过来的人尽数都得了红包,捏着红袋子,沉甸甸鼓鼓的,面上一改才来时没精打采的模样,个个都跟得了神儿似的。
这些人受了白家的吩咐出趟外差,凭着蒋氏那抠搜的性子,给的车旅费用都少得可怜,出趟外差本就劳累,车旅费还不多,办这样的差事谁人能欢喜。
这厢受了书瑞的好,得了实打实的红包,又还丰厚异常,怎有不高兴的。
立是全都乐听书瑞的吩咐了。
书瑞再是了解不过这些人的心思,先给了些红包,又言等婚事妥善办完以后,只要踏实过了礼,前来的人另都还有赏。
送亲的白家人心里惦记着赏,喜滋滋的张罗开布置弄宅,哪还有一丝倦意。
李妈妈见着前来的人教书瑞几招就给训了个顺,风风火火的就去收拾装扮宅子,预演成亲日的流程去了,谁人还看她这个领事妈妈的眼色行事,合着张嘴,脸色不多好看。
心头想出发前蒋氏还与她交待过来以后勿让人办事,教书瑞自操劳去,总要给他弄些不痛快才好。
可人处事精干老辣,就是她嘱咐过来的人别做事,人还肯听她的麽,她哪里有钱使动人,一路上就受了不少的抱怨了。
书瑞看着脸色铁青的李妈妈,喊了她进屋单吃茶。
两人独处一屋,李妈妈多少有些尴尬,自个儿活了一把年纪了,觉还不曾看透过书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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