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另再起一间客栈。”
“也给小客栈开分号?”
这几年间,小客栈的生意一直都不差,不说是十里街上响当当的客栈,就是在南城上也有了些名号,若是开分号,资质也不输他们储物铺。
书瑞道:“却也算不得是分号,要借些我们原本客栈的名头,但形式却不同。”
“我想开一间专门只接待哥儿和女子的客栈。”
早在小客栈开业初期,他便觉出了男女住店的不同,大多男子居住旅店,少有讲究的,无非是寻个地儿来一头扎进去睡一晚即可,店里装潢用物如何,并不太能打动人,反是最关切价格。
女子哥儿住店的话,那便要讲究得多,更在乎洁净、安全一系。他们客栈的住客,夸说他们好的,多还是哥儿女子。
住店其实还是一件颇为私密的事,男男女女的聚在一处,难免有不便。
虽先前他和陆凌成婚以后,铺子有新屋空置出来另做了男女分隔的通铺间,但住得人多了,还是生出了些事来。
不止出现一回两回那起子下流之辈在店里住着前去痴缠女住客的事,原本女子哥儿的离家在外头居住就提心吊胆,再遇上这样的事情,当真是能将人吓得不成。
虽出了这等事,书瑞和陆凌便连夜前去处理,后也让徐诚格外的留心,可始终难防那些男住客,人若是实质性的前去骚人教逮住还有得分说,但碰着嘴贱的,在客栈里撞着女住客出言调笑两句,却难好办。
书瑞想了许久,要想杜绝这样的事,给出门在外的女子哥儿一个安心落脚处,最合宜的就是开办一间专只供哥儿女子住的客栈,不教男子混于其间。
他也盘计了,做这生意,不单是自己身为哥儿,知晓在外居住的难处,想于天下的女子哥儿行些方便。再者,这生意确实是有市场可行的。
如今市面上大大小小的客栈旅店都有,甚至还有专门供读书人和僧人居住的客栈,独却是没有将男女分席,专供其中一方的旅店。
而这三两年间客栈经营下来,他发觉住店的女子哥儿虽是确实不如男子多,可却并不是没有,且每日间多少都能接着两个,随着是天下安定,肯出门的女子哥儿更多了,那客源便更多了些,不怕没得客。
陆凌和钟大阳的储物店生意之所以红火,瞧三两年间就要起分号,初始便是占了市面上没有全然相同的铺子,如此才占得了个头好,挣下了不少钱。
他要是也占个市面的头好,想也不愁亏本。
书瑞细下想过,作何外头没有专门的女客栈,无非是那些行商的男子难见女子哥儿的困境苦处,自看不得这层来行这生意事。
天底下几个男子单肯利女子哥儿好的。
陆凌认真听来,全然没有驳斥书瑞的想法,而是已在替人想经营的法子了。
他道:“若是要开一间这样的铺子,旁的都好说,但必然是容易教人看做一块儿肥羊,安全很是要紧。可既是专门的女店,那伙计一系都不好请男伙计了。”
书瑞点头:“这是定然的,难保是有的男伙计虽为替东家做事,算客栈的经营人物之一,却也有不好的,想着尽数都是女子哥儿的客栈,心头生些歹念。”
不说伙计了,就是掌柜的未必都正直,想着晴哥儿先前那男掌柜,一应行径当真是教人作呕。
但是谁都晓得做女店请男伙计不大好,可既要能守着客栈安全,又是女子或者哥儿,这两者实在难全了些。
陆凌看出书瑞的难处,道:“你别恼,其实伙计事也不似你想得那样难,多费些钱银,请上两个自小习武的哥儿女子做伙计便是了。”
书瑞疑道:“武馆上有习武的哥儿女子?便是我舍得下高价聘用,也得要有这号人物才成。”
“府城的武馆里是没有,却并不代表外头没有。我先前听钟大阳说张师武馆如今也盘计着招哥儿女子进馆习武。听得说潮汐府往西一带间,兴起了专门授学与哥儿和女子的特学武馆,这几年间发展的愈发好,逐渐的在往外扩张设立分馆。”
陆凌道:“怕是再过得些年,会开到沿海一片来。张师武馆便是见其势头好,也便改了老黄历,对女子哥儿做了开放,好是占下沿海一带的经营,不教外来的武馆轻易的把市场揽了去。”
也便是因着常和商户还有镖局武馆的打交道,陆凌才晓得这些外头的消息,为此听书瑞有开专门的女店时,不觉惊世骇俗,反还觉他极有先见。
既然专门设立的女子哥儿这样的武馆都能经营向外设立分号,客栈这般常需,作何行不得。
“你若真有心起这生意,我到时托人往西去招揽两个武馆出来的女子哥儿做伙计便是。”
陆凌道:“届时能凭武馆和镖局的关系,直接联系那头的武馆,听闻那馆长十分好,若是正经营生的路子,乐得给武馆的学生做介绍。”
书瑞听得这些事,心中生出些说不出的热切来,好似是自己有些超出寻常的想法,本以为会不得认可,却在这广阔的天地之下,还能有不相识不亲近却可共鸣的人物。
他拉着陆凌,细问这特学武馆的事情。
“我也只是听钟大阳唠叨说个闲,不晓得太多细事,要想晓得更多,还得去问他。”
书瑞心头惦记着这事情,隔日还真就去找了钟大阳一回,让他给说特学武馆的事情。
钟大阳比陆凌爱听闲好事得多,有甚么新鲜事也不管跟自己有没有干系的,一概都听闻得多,见书瑞来问闲,乐得与他说。
“闻听那特学武馆的掌舵人也是个小哥儿,如今年纪也并不多大,约莫二十五六。人一手鞭子极其厉害,箭术也精湛,身手了不得,张师武馆在西边分馆的馆长与他过过手,没从人手上讨着点儿好。”
钟大阳道:“早先那特学武馆就是地方小县上起的家,慢慢做起来,如今分号怕是得上十间了。许是有往沿海一带来,本也与我们武馆并不相竞,大抵是看了势头实在好,故此也想有所效仿。”
书瑞大为吃惊:“这样年轻,竟就是这么多间武馆的掌舵人了?!”
钟大阳初听不信邪也佩服得很:“你别讶异,那馆长家世背景强硬,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小道儿上消息说这馆长兄弟是京中大官儿,他丈夫也是地方府城的一把手。”
书瑞道:“官户人家尚许在外经营?”
“许都是开明人,上回往西分馆的馆长前来汇报,私下说闲时,言这特学武馆的馆长和丈夫青梅竹马,情意非比寻常。
再者家学渊源,闻听他父亲曾是上门婿,他小爹亦是个尚武之人,家中大抵有女子哥儿主权的习惯。”
说着,钟大阳便两眼发痴:“这般吃口软饭的日子若是至我身上那可就.........哎哟,哎哟,好姐姐松手~”
崔芮见得人一脸痴相,将人耳朵使劲拧了一转:“你有这吃软饭的资质麽。”
书瑞看着两人,不免好笑。
崔芮松了手,转看向书瑞,疑道:“你今朝如何得空来寻他说闲?他那张臭嘴,只巴不得有人与他闲说不做事。”
书瑞道:“我近来想盘计桩新生意,需得招揽两个好手的哥儿女子做伙计,听得阿凌同我说了钟大哥晓得些门路,这才来问。”
“听得人的传奇事,故此痴了多问了几句。”
崔芮听得书瑞有新生意想做,却也来了兴致,拉了他来细问。
书瑞见崔芮问, 两人熟络,也不是甚么外人,他便简单同人提了一嘴想做的客栈生意。
不想崔芮听了, 却是极赞:“你这思想极好,旁人我不知所想,但拿我自来说,常有去外地选货比货, 虽每回出去都带了人跟着, 却也不免有碰着些下流男子。
尤是住店,最为麻烦, 若是在外听着能有转给哥儿女子住的客栈,定作为头一选项。”
“这客栈要支起来,我看不单有生意, 还是行一桩自立的好事情。”
崔芮拉着书瑞道:“当真是好思想, 早该办了。”
书瑞心头微热, 崔芮家中从商多年, 自也是能耐人物,见她这样惊喜赞成,倒觉事成更有了几分可能。
却也自谦道:“只是初想了个大概, 还未曾盘定下。”
崔芮道:“你要办这客栈, 我且还能与你合干一场。”
书瑞眉心微扬:“如何个合干法?”
“你要办专门招待女子哥儿的生意,我那处的脂粉生意不也整好也是做的女子哥儿的生意?”
崔芮言若客栈办起来,到时能将自配的香料放在他的客栈上使,往外市面上都不做, 买卖只从他那一处上出。
外在客栈上的盥洗用物也照旧使宝脂坊的,可能介绍给住店的客人,到时就似储物铺和车马行镖局一般, 拿抽成或是客栈自囤了货来卖都好谈。
书瑞一计,如此可不得了一桩好生意,他当即便和崔芮又商量了些细则。
回去后,书瑞又思量了一番,最后定下了新客栈这桩生意,趁着一口气,着手去办起来。
头先便让陆凌与他寻伙计,这合适的伙计得上外乡找,来去需得不少时间,再找着了人,也还得教一段时间才能使,头先就得安排。
伙计的事交待后,书瑞自在南城看定下了一间两层小楼带院儿的铺子,签订了契书赁下,请了木工做修缮装点。
书瑞预备新铺子还是延用小客栈的装点,分做上房下房和通铺。
铺子的陈设依旧以梅兰竹菊为命题,一来省事,像是床褥图样这些一开始就费心选定下来的,另做未必有更好的选择;二来,客栈里以梅兰竹菊做命题的香粉、洗浴一系物品都有了供货商户。
最为要紧的是,这几年小客栈经营下来,客人都看得中这套陈设,没得甚么嫌说的。
新铺子书瑞赁得不算大,一则这般确实投入的成本能小些,他现下手头有够周展的钱银。
不说手底下的宅子田地,外在这两年看着合适低价收买下来的两间赁出去的小铺子,五百贯存进便钱务轻易不动的积蓄,手头也还有四五百贯的活钱。
当初才来潮汐府,手头只一二十贯小钱的日子早已做了过去。
初始经营日子,手头没得甚么东西,难免会艰难苦一些,但随着客栈做起来,每月上有了几十贯的进账后,又活络的使着这些钱去买地投做些小买卖,钱生钱,手头便渐渐有了产业,见得阔绰了。
能走至今朝,也是他跟陆凌,陆家一家子都洁身自好,没得日子见好便脚不落地,做些肆意挥霍的事来,该花的花销,不当花的不干,如此才守得住一二家业。
便是手头有钱银,书瑞还是不想一口气就铺开个极大的摊子,到时弄下间多大的铺子,光是一月赁钱都得二三十贯,再算上伙计工钱,一应支出,如何了得。
倘使生意经营得好,能得大挣翻身,可若经营不好,也容易跌个大跟头。
书瑞想着,也不求大富大贵,步子走得慢走得稳些才好,用心做得小而精,一样也能赚得下钱来衣食不愁。
忙了一晌,书瑞回去客栈上,徐诚和三妹已经在预备晚一茬的菜食了。
这两年间两人学艺都很用功,已是大有所成了,书瑞就是一整日不在客栈上,生意也照常经营得好。
徐诚在灶事上主意多些,治的菜与书瑞的口味有七分像,另有三分自己的特色,倒是得一批食客的喜欢,素日里还有客专门来寻他治菜拿走。
单三妹在灶事上老实,一板一眼的按着书瑞的手艺来,口味上倒是比徐诚治出来的更似书瑞的口味,菜上桌子,若不是那些老饕和常在他们客栈吃的食客辨得出来,外头的生客还分辨不得太清。
不过两人学得好,始终还不够老辣能赶得上书瑞。
能学得成这般,书瑞对这两个徒弟已很是满意了。
“三妹,你哥哥近来身子可好?”
书瑞问了一嘴,前月里晴哥儿同他告了假,他和孟讼师成婚后还没满一载就有了喜讯,书瑞怕他劳动着不小心伤了胎,便许了他家去,等生产后恢复好了再考虑回来的事。
前些日子听三妹说他害喜有些厉害,书瑞从自家乡下的佃户那处讨要了些酸橘,提去看了人一回。
这阵子上忙着新客栈的事情也都没得空闲去看他。
“好着咧,昨儿俺才过去了一趟,时下能吃能睡的,就是肚子更大了,身子笨重了些不大好走动。”
单三妹道:“再要不得两月当就要生了,他终日里就惦记着铺子上的事情,总巴不得我过去看他,好拉着我问。哥夫也说了他几回了,却也说不听的,一心里想着能早些回来。”
书瑞好笑,孟讼师家里不差,晴哥儿就是不出来做事,也能教孟讼师养得好,难为他都有了孩子还惦记着回客栈。
不过书瑞觉得这也是件好事,不单是铺子需要晴哥儿这么个得力伙计,实也是有项欢喜的事做着,比浑然在家中相夫教子更强。
“这阵子晴哥儿不在,难为你们两个忙碌。我近来又忙着新铺子的事情,倒教你们更辛苦。”
书瑞道:“想着雇上两个零工来,先供着周展可好。”
徐诚道:“都是做惯了的活儿,我跟三妹都还应付得了,若要请,请上一个也浑然够了。”
单三妹也道:“是咧,也便是午间和晚上忙些,师父你也不定时的会过来,陆掌柜偶尔来,也要搭手,实用不着请两个零工。”
书瑞晓得这俩徒弟都厚道,把客栈看作自家似的,但他也不光受人的好,便道两个零工改请一个,另计划请的一个不请,工钱便折加在他们俩头上,算作这阵忙的补贴了。
“早些教你俩适应适应也好,总要学着待人接物的事,新客栈支起来以后,三妹就得上新铺去学着掌勺了,这头由小徐掌着,到时再与你俩一人配个下手,自行管理着。”
徐诚和单三妹听后,心里既有些紧张,又觉得欢喜。
当初签下契来同书瑞学艺,当真是选对了路子,放在外头去,几个人能三两年间就学得师傅的真功夫,出师以后就立马能在一间客栈里坐上掌勺的位置,一应的待遇还难得的好。
单三妹是一来就跟着书瑞的,为此感触还不算大,徐诚却走过了不少弯路才到了书瑞手底下,两厢对比,更是觉自己当时咬牙签契跟着书瑞是多好的一桩决定。
要不得还不知要走多少的弯路才能摸着见光的好营生。
两人都认真的答应书瑞会好生的学,必是把客栈的事情做好。
忙过了晚间最热闹的时候,见来客少了,书瑞才从客栈回去。
没得几步路回宅子的功夫,却也看见迎头来了道熟悉的身影过来接。
陆凌最近也一样忙,在和钟大阳给他们的分号做防盗的巧设,为着早日开业,忙至多晚都还不散。
等入秋以后,进城来做生意的商户货郎会比其余时节都要多不少,赶着秋前弄好分号,整好恰当。
书瑞小跑了两步上去牵住了陆凌宽大的手,笑问人道:“今朝累不累?”
陆凌攥紧了些书瑞的手:“一早一道儿出了门就没得见过,事多繁杂,时下见着了你,倒不觉那样累了。”
说着,他晃了书瑞的手一下:“你呢?”
书瑞道:“与你也相差不多,这夏月天气了不得,身子上容易生汗得很,一汗了更不是滋味。”
“那快家去冲个凉。”
陆凌低了些头,在书瑞耳边道:“咱俩一起。”
书瑞抿嘴一笑,两人快是小跑回了宅子去。
下人给两人送了热水进屋,灌了大半浴桶。
书瑞先解了衣裳进去,陆凌后脚也跟着进了浴桶。
本还只至胸口下方的水,这人一进去立马就涨了起来。
书瑞后背贴着陆凌的胸口,人靠在他的身子上,温热的水轻轻荡漾着,他取了澡豆来给胳膊轻轻的搓着,自搓了搓身子,转又侧过身与陆凌搓了搓。
这套陆凌再受用不过,没乱动手脚,背贴在浴桶边缘,由着书瑞一双轻软的手在身上游走。
书瑞趁机捏捏又按了按陆凌结实的腰腹和精肉鼓涨的胸口。
“我今朝听三妹说晴哥儿再有两月当就要生了,也不知会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陆凌仰头在水氲气里轻吐了口气,道:“到时生了自就晓得了。”
书瑞看着陆凌浸在水中无可挑剔的身形,道:“你说咱俩成亲的日子也不短了,怎就还没得动静?”
陆凌闻言,垂眸看向坐在自己怀里身娇肤白的哥儿,手不由至了人的腰间:“许是这阵忙,事行得少了。”
书瑞脸微红,这阵子两人各自都忙着生意事,确实没怎么办那事,可往前,几时少过事。
陆凌这小子,生着张冷脸,却也好那事得很,浑然就与相貌气韵不相符。
自然了,书瑞总也半推半就的给办了。初始成婚那阵子,陆凌胡蛮劲儿大,除却是教他能见着旁人都不能见着的一面,说些只三流本子里才见的话,他有些悸动外,没见得有多痛快。
难免日久天长,渐是给陆凌得了要领精于此道,倒是……倒是也有了些乐趣。
十有七八是陆凌缠着,却也有二三是他自有意拉了人。
思及此,书瑞脸上就生热。他未观也未探听过他人夫妻事,不知旁的夫郎娘子,是不是跟他一般,还是说他性淫,要更不知羞些。
书瑞将缠在他腰上的胳膊给拨了下去,道:“我与你说的是正事。前阵儿娘还在我跟前念叨了一回,说户房典史家小儿子满月宴上吃酒,见着她家孩子好是乖巧。”
陆凌眉心微蹙:“她说你了?”
“没有。且都没催说我和你,但若是将我换做她,定也想要个孙子女了。”
书瑞道:“不说她本就喜爱孩子,这和官眷间走动,难免有不说比孙子孩子的,听多见多了,如何有不眼热的。”
他软靠在陆凌身上:“再者,我也会想要个跟你的孩子。”
他的亲人实在太少了,试想如果和陆凌有了崽子,该是何其喜欢和宠爱。
说罢,他抬眼看向陆凌:“你不想嚒?”
陆凌捏了书瑞的耳朵一下:“我怎会不想,孩子若像你,不知多可爱。”
“只你也别着急,小哥儿总难受孕些。上回去余大夫那处看脉,人不也这么说的嚒。”
书瑞道:“那人晴哥儿怎成婚还没得一年就有了孩子。”
“同是小哥儿,体质总也不至全然相似。”
书瑞轻哼了一声。
陆凌见着板起了小脸儿,嘴角微翘,立转了话风:“仔细想来,应当是我不好。”
“既是如此,得加把劲。”
哗啦一声水响,书瑞便教人抱了起来,瞧是往床那头去,他连拽着陆凌的胳膊:“别将被子弄湿了!”
陆凌却不听,径直还是将人放到了床上,没得给人逃跑的机会便压了上去:“左右都是要打湿的……”
两人好些日子没得吃上,这厢便换着花样折腾了许久。
床上不尽兴,又去一头的榻上试了一回,转在桌上试了两回………
十月上,陆凌和钟大阳的储物店分号开了张,凭着老店口碑,又赶着秋月里的繁荣,生意倒是不错。
这月下旬里,陆家一家子在贡院外头观了榜,可喜又可贺,陆家一夕间,有了两名举子大老爷。
一家人喜不自胜,设了三天宴来做筹,好不热闹。
而书瑞新客栈整顿好开业,已是冬月上了,潮汐府恰是这年冬迎来头一场雪的时候………
下午些时辰, 江面的风大得不成,呼呼吹得船只上的旌旗簌簌作响。
不知谁人吆喝了声落雪了,船舱里的人往外头探看了一眼, 见着斜斜飘散下来的雪已是漫天的飞舞。
“船要靠岸了,至府城的出舱自预备着下船,客船不得久停!误了下船时辰船不等!”
船工扯着嗓子唱了两回,船舱里头一阵骚动, 待着打舱里钻出去后, 便是阵阵骂声:“冻死个人咧!恁早就赶人出舱来。”
“哎哟,甚么时候落得了这样大的雪。风又大, 伞都不好撑。”
“怎好行路呐………”
大船靠了岸,微是往后荡了一下,水手跳下船, 连忙将船拉住固在了岸边, 只待着船稳健了, 船上才陆续下客。
揣着一双手等在岸边的经纪, 瞧是总算停船来了人,连便朝着人过去,连是冷冻都忘了。
“娘子可住店!俺晓得一处客栈今朝才开业, 价格实惠得很, 这冷天儿的,快快的去寻了店住下吃口热汤罢!”
受经纪拦着的妇人缩着脖子,风雪里微眯了眼儿摇摇头,冻得连句话都不肯说, 紫着嘴皮径直就去了,经纪还忙撵上去:“恁店新鲜得很,专只与哥儿女子服侍, 出门在外的,最是恰当娘子住咧!”
“俺就是这城里的人,一个劲儿拦着俺们的路,要将老娘冻死在这码头边不成!”
那背着包袱的妇人教经纪痴缠着,本就冷冻,不想张口吸冷气的也忍不得骂了起来。
经纪缩了缩脖儿,干这行少不得挨骂受白眼,一摆手又转要去拉旁的客,心想当真是雪下来糊了眼,连自本地的都浑看不清了。
“经纪哥,听你将才说城里头有专门供哥儿女子住的旅店?”
正是晦气间,一素衣哥儿紧搂着怀里的包袱自问至了跟前来。
经纪上下打量了人两眼,见着人衣得棉衣简素,一脸拘谨的模样,这朝可看清了,当是个外乡来的人。
他连笑吟吟同人道:“是咧。今朝才开业,哥儿赶着了好时候,过去住店还能得实惠,虽今儿大雪的天,可有好住处,不也是慰藉了赶路的苦楚麽。”
“当真是只接哥儿女子住的?”
那哥儿还是揣着怀疑的问了一遍。
“怎做得假,这客栈掌柜是个哥儿,最是体悟哥儿女子的不便处,从前开了一间客栈生意好得很,如今挣钱了,方才做这惠顾善事。
这客栈不光店主,就是伙计都是哥儿女子,连做事的伙计都不要男子,与俺们这些帮着跑腿的经纪一万个嘱咐教别介绍了男客去,那头一概不接纳!”
哥儿听得经纪的话,倒是颇为动容,只也没张口说应。
经纪见这哥儿怕事的模样,也是见惯不怪了道:“咱府城上四处都是官差巡街管理秩序,没得人敢行那起子拐人的事。哥儿尽可大了胆子。”
说着,十分有经验的摸出自己的经纪牌与人查看:“过明路的!”
哥儿看了经纪示牌,这才松了些气,他出门奔亲,经行潮汐府,本当是要接着赶路的,不想下船就撞着了大雪天。
这天儿冷得人哈出的气都是团团白雾,天色又不算早了,本就衣得不算厚实,再打外头晃荡几圈儿,怕是得冻出风寒来,最好的还是先找间客栈住下,明儿一早再赶路。
只少有出门,行在这城间,处处不熟心头没得底得很,自冒头去寻客栈,又怕误入黑店。若寻个正经经纪,倒还多少有个保障。
“那这样好的客栈,住店价可高?”
“旅店麽,房间有好有坏,若图实惠自有通铺间能住,几十个钱就能对付;若是想住个好,自也有过百文,几百文的屋。”
小哥儿默了默。
经纪瞅眼儿看着下船人不多了,又道:“哥儿要实心住店,不妨是先到边头的风棚里待会儿,俺趁着这才来了船再去拉几个客,到时还能喊跟他们家客栈合作的马车行捎了过去。
哥儿若实在不放心,过去也能先看看,要合心意就住,不合心意就不住,也不勉强。你说可成?”
哥儿听得经纪这般说,倒是更定了些心,应了下来先去了风棚。
那风棚处倒是好,还置得有个小炉子温着热茶水,哥儿不敢轻易去倒这般水来吃,却也能先倒下一碗捧着暖暖手。
没得多时,陆续的又引了两个娘子来风棚,同是在一处等着,三人客气打了个照面,码头前实是冷,都给紧围着有些火的炉子,只见着外头的风雪愈发的大,没得会儿,那在灰蒙蒙一片雪色中拉客的经纪脑袋和肩头上都积着了雪花。
“好了咧!已经喊了车子,再是稍等一刻就给你们捎过去。”
经纪又引了个男子进风棚,码头上已经没得多少人了。
将才的哥儿见着进来的男子,立是从凳儿上起身,他小步到经纪跟前去:“恁不是说不招男客?”
“哥儿莫慌,你们是一个住处,人小兄弟又一住处,且不说俺那东家两间客栈,不会教你们住一家旅店,俺手头还有些旁的东家,人接男住客嘛。”
哥儿这才松了口气,另两个娘子听着话,也放了心。
没得会儿,车子来了,经纪引着人出去,外头的经纪见着他领了四个客,吆喝了一声:“老汪,今儿生意了不得咧!”
这姓汪的经纪得意的朝着其余经纪扬了扬下巴,揣着手上了棚车,随着拉的客往城里去。
两辆车一辆先送了男子去了十里街小客栈去,接着经纪又合另一辆车将人往新铺送。
这新支的铺子也在南城上,其实离十里街也并不多远,步行不过刻把钟,车子上就更快了,几转就至了客栈跟前。
三个住客掀开帘儿一瞧,只见街市上还有些炸开的红纸碎屑,不曾教大雪给全然掩盖了去。
往上头望些,见着客栈的牌匾还有新红绸装点着,牌匾上刻着简单的两个字:女店。字迹清晰,漆都是才上的,倒是真才开业。
“季掌柜!与你拉了三个客来,可还有空屋?!”
经纪话音才落,车里的三人就见着里头走出来个相貌极是端好的年轻哥儿。
这哥儿脖儿上圈着个白兔围脖,戴着一副护耳,面相很是和善。
“时辰算不得晚,还有着呢。”
经纪得了声,转同车里的娘子哥儿道:“还有空房,三位下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