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孩子里,有一只陪他的时间最久,那个孩子就是这样,明明又高又壮,但就是跟个委屈大狗一样,每次做错事都耍他那套,偏偏珀尔舍不得揭穿他,往往到最后又被骗着玩了好多新花样。
珀尔抿了抿嘴唇,红润的唇瓣被舔得亮晶晶的,“也不是凶你……我真的要找我的孩子,不想进城。”
戴维德很熟练地拢起笨蛋妈咪的手,有意无意的独占欲让他忍不住把妈咪不动声色地圈在怀里,密不透风,他垂着眼睛,“只是,目前只有这一片区域属于安全区,其他区域都有辐射污染,人类无法在那里存活。你的孩子应该也在安全区里的。”
“为了你的安全,还是让我替你检查过后,进入安全区后再找你的孩子吧。”
可,他的孩子又不是人。不过珀尔聪明着呢,他没说出这话。但他自己也没其他理由不进安全区了。
笨蛋妈咪还是钻进了虫子下的套,还满心惦记着自己的孩子们。殊不知这些孩子已经盘踞在他身边多时,他们肆意臆想着、意银着自己纯洁心软的妈咪。
【妈咪好笨,安全区里的人类都是在地下活动的,只有虫子才在地面的辐射区域活动。】
【戴维德真小气,居然把同步的意识关闭了,只能听见妈咪的声音,看不见妈咪的脸。妈妈是什么样子的。】
【虫星的新虫子吧,妈咪很好看、很温柔,等回到虫星,你们会有机会见到他的。】
虫族来到蓝星时,这颗星球已经被高速发展的科技挖空了,排放到海里的辐射污水、各种实验残留的辐射废料让这颗星球变得不适宜生存,人类建造出地下基地。
而现在,人类依旧在地下基地生存,虫族并没有赶尽杀绝。他们仍记着妈妈会因此生气,只是一边给人类最后的期限,一边静静的、在荒凉的地表上寻找、聆听着有可能是妈妈发出的各种声音。
精密的仪器裹着冰凉的膏状物质轻轻在珀尔微微鼓起一点的小肚子上慢吞吞压着。
孕囊仿佛都被这冰凉的东西触碰了,里面的幼卵感受到父亲的气息,都躁动起来。虫族的本能让他们极度排斥自己的雄虫父亲,是父亲让他们的妈咪怀上他们。
才这么大一点的可怜小虫母,自己都小小一只就要挺着肚子怀上他们,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吃了多少的……才怀上他们。
还要用小小一团的身子把他们生下来,之后不会只有这一窝,妈妈此时很年轻,很适合繁育,而他们的雄虫父亲们是如此的爱他们的妈咪。
雄虫父亲是比其他雄性要更可恶、竞争力更强的存在。
珀尔感觉到自己小肚子里的幼卵躁乱地动着,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小腹,无声安抚着这些幼卵。
正拿着仪器检查的戴维德眼角微微下压,他不着痕迹地转移珀尔的注意力,“你的宝宝发育的很好,要看看孕囊的照片吗。”
笨蛋虫母点点头,迫不及待凑了过去,四四方方的显示屏上是他的……那里,里面塞得鼓鼓的一群可爱幼卵,就是他的宝宝。
得益于胶囊仓里那些营养液,珀尔的这一窝宝宝发育得很好。
戴维德不经意一划,旁边的另一半图片也显露出来,是虫母的另一只孕囊,只是跟旁边那鼓鼓囊囊的小口袋不同,这只还是空的。
可怜兮兮的、粉粉白白一小团。
在巢穴里的时候,珀尔的两只孕囊都不会有空下来的时候,往往一窝卵里有很多雄虫的种,但他这一窝还没来得及怀上其他孩子的,就被人掳走了。
男人带着茧子的手指点在显示屏上,刚好点到那只可怜的小口袋,“它好可怜,一只宝宝都没有。”
珀尔的发丝洁白柔软,妥帖地垂落颈侧,扑面而来的融融暖香一股妈咪味,“……你别戳它。”
那手指在显示屏上研磨打转,珀尔有股怪异的感觉,总觉得那手,是在他身上打转的。
“你把他们养得很好,很活泼。”
珀尔挺起胸膛,毛茸茸的脖领子把雪白的下巴尖遮住一点,衬得那张小脸更漂亮白净了。
没什么比夸一个笨蛋虫母的宝宝养得好更让他高兴了。
戴维德拿出这些仪器、检查一气呵成,这导致虫母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时候他才想起来疑惑。
——人类男性也是会怀宝宝的吗?
珀尔跟人类的接触仅仅是星际流浪者的交易那几次,他不了解人类的身体构造,珀尔看着脸不红、心不跳、甚至一点惊讶都没有的戴维德,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实际上,这些设施在虫族到达蓝星之后就已经准备好了,雄虫们知道妈妈是带着卵离开的,他们在找到妈妈后需要给他做身体检查。
这些年下来,设施已经越来越完善,只待珀尔的归来。
“这是你的id卡,安全区欢迎您。”戴维德把一张白色的、敲起来类似玉的身份牌交给珀尔。
在进安全区之前,戴维德转身帮珀尔把兜帽戴上,遮住漂亮的脸蛋。
珀尔的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要戴这个,已经没有风沙了。”
“安全区里有很多单身的男性,不戴的话容易被直接按在地上把另一个孕囊也填满了。”戴维德说得已经很委婉了,这些孤单了百年的雄虫早就扭曲了,在给妈咪下圈套的时候他们或许是正常的,但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这些家伙恐怕不会受他控制,王虫的威信在对妈咪的思念里早已消失殆尽。遥远的虫星甚至有一些基因不好、但实力强劲的劣等虫组成了反王虫的组织,现在组织规模极速扩大中。
戴维德的直播计划一方面是为了惩罚妈咪,让妈咪给他们发福利。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在此之前被王虫筛选掉的、不允许接触虫母的实力强劲的劣等虫和扭曲的雄虫聚集在一起,如果妈咪现在不给他们一点福利,等这窝卵生下来回到虫星的时候,妈咪会被玩得很惨。
即使戴维德这么多年也有些扭曲偏执了,但他还是在尽职尽责替珀尔选择最优的方案。
珀尔对这些一无所知,他“哦”了一声就把自己重新藏进宽大的外套里。
路过安全区里的人时,他们就会停下手里的活直勾勾盯着他,珀尔还奇怪着,怎么这里全是男人啊。
戴维德走在旁边,震慑住一些蠢蠢欲动的虫子。来到蓝星的虫族只是一部分,是珀尔在巢穴里就已经存在的雄虫,而那批珀尔心心念念的卵已经孵化成虫了,与一部分领导他们的雄虫留在虫星。
他们没见过虫母,却感受过他的温暖,因此虫星大部分的新虫都加入了劣等虫的组织,他们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怨气比这些雄虫父亲的更大。
好在是有惊无险来到珀尔居住的地方,位于安全区的中心,周围住着年轻力壮的雄虫,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珀尔一丝孩子们的信息素都没有闻到,他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睛,接过钥匙就进房间了。
戴维德在他关上门后冷着脸拎起旁边差点控制不住散发信息素的虫子,“你差点坏了我的事,再有一次,就把你调离母亲身边。”
戴维德需要珀尔不知道身边的一切,那些虫星的虫子也需要看见妈妈找他们做出的努力。
他打开通讯设施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可以把东西拿来了。】
远在另一侧入口的兰伯特收到了这条消息,金丝眼镜的镜片闪过一缕寒光,“运气真好啊,被妈妈偏爱的孩子。”
珀尔只失落了一会,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他离开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找到孩子们呢,他既然是妈妈,那就要接着找才对。
珀尔出门跟邻居打听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让更多人看见他,没错,在安全区里是要工作的,每天固定送来的餐是根据工作时长分配的。
笨蛋虫母太守规矩了,其实他如果任性一点不去工作,就会发现不工作虫子也会送饭给他,饿着妈咪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被珀尔搭话的那只雄虫就是差点忍不住释放信息素的那只,他年纪尚小,在巢穴时就侍奉过妈咪一次,之后再也没轮到他,现在乍一下让他跟珀尔这样近距离接触。
虫子的脸瞬间就爆红起来,说话也不利索了,“有,有的,你可以去直播,安全区里,有网络。”
珀尔若有所思,“直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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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太多人类的剧情,主要是看珍珠妈咪[黄心]
如果妈咪不直播的话回到虫星会被那些劣等虫玩得很惨,心疼珍珠妈咪。戴维德是一只用心良苦的好孩子!
直播间里的观众只有两位数。
有些老旧的、窄小的手机屏幕上映着珀尔漂亮的脸蛋,毛茸茸的脖领子遮挡住一点雪白的下巴尖,反而衬得粉白的脸蛋更加精致漂亮。
昏黄的灯光在漂亮妈咪头顶慢悠悠照着,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灯光映照下,投落淡淡阴影。
弹幕淡淡飘过。
【?珀尔】
【这不是……】
【等等,我的手机怎么不受控制打开这个直播间了,这谁,怎么敢说自己是珀尔,不怕被加登·欧文那个疯子生撕了。】
【但是长得好漂亮、好乖,我幻想的妈妈就是这样子的prprpr】
【现在看直播的都是新人吧,主播看起来挺乖的,快跑吧,一会加登他们那批来了,就真成肉馅了。】
珀尔眯着眼睛去看弹幕,他淘来的这手机有点旧了,弹幕刷的又快,他看不太清。
珀尔抿起嘴唇,将原本就红润的唇瓣摩擦得更艳,他凑得更近了,小小的手机屏幕上全是他精致的五官,清脆的声音小小的,“可以慢一点刷吗,我看不清。”
【……?】
【……我没听错的话,他是在命令我们吗。】
【好像是,原则上我不应该听他的话,但为什么我控制不住自己。】
【慢一点就慢一点,不就慢一点吗。】
【主播快下播吧,不要再假装自己是珀尔了,这些年假扮的都被加登给绞成肉馅了。】
珀尔正慢吞吞一条一条看着。
忽然,一个特别绚丽的特效猛地闪了珀尔一下,他忍不住后退几步揉眼睛,这样一动作不小心露出身后嫩生生的半透明翅膀。
虫母身上的体毛全是白色的,全身上下一点色素沉淀都没有,这就导致珀尔对光特别敏感。特效这样一闪,珀尔的眼尾已经红了。
【我去,加登阁下点进来了,这是他的特效。】
【溜了溜了。】
【完蛋了,替主播默哀。】
【默哀加一。】
珀尔看见了那条弹幕,他暗道一声完蛋了,难道他跟这个加登很重要的人重名了?这个加登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强盗、混混什么的。现在解释也不会有人信的吧,他,他其实明天再找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珀尔缓过来之后就急匆匆凑过来找下播键。
但笨蛋越急越忙、越忙越急,索性直接踮起脚尖绕过支架去拔另一边的电源,正在直播的手机被拥进怀里。
屏幕另一头的虫子直愣愣盯着直播间的画面,虫子敏锐的听觉让他们能清清楚楚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
【……我去,为什么我……】
【兄弟,不止你一个。】
【救命啊,真的好像妈妈,记载妈妈日常的书籍上就是这样描述妈妈的,他简直一模一样!】
【加登阁下既然已经进直播间了,我们要不然看看加登阁下怎么说……】
【希望是妈妈,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在卵里被妈妈安抚的感觉!】
珀尔没够到电源,还没等他接着努力,就发现之前那个特效用户发言了。
跟旁边弹幕完全不一样的字体颜色,而且要比普通弹幕更大,珀尔想看不到也难。
他挣扎了一下,还是看了,好奇心害死笨蛋妈咪!
【加登:小妈咪,看看翅膀。】
珀尔仿若水洗过的白瓷一样的侧脸泛起了粉,发丝洁白柔软,妥帖地垂落颈侧,整个人都如莹润的珍珠那样漂亮纯洁,一股妈咪味。
他仰着脸看那条弹幕,雪白的下巴尖抬起一点,像那种通体雪白的猫。
“看,翅膀啊……”珀尔有点惊讶。
【加登阁下啊啊啊啊,真的是吗!】
【肯定是了,加登都说看看翅膀了!】
【我去,不会吧,我还在做梦吗,我要晕过去了。】
【肾虚就滚啊,我同寝室的哥们现在都挤不进直播间,该死的,谁来修修这个破网。】
就在直播间观众人数飞涨的时候,虫星里已经传开了:虫网上有个主播,跟虫母好像,加登·欧文甚至都在直播间里。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一大批没见过虫母的、正值壮年的虫子急吼吼涌了进来。
这些新虫子部分是珀尔被掳走之前还在孵化的那批,剩下的是孵化出来还没来得及见到妈咪的幼虫。
而现在,一百年过去了,他们已然成长成自己父亲那样的高大雄虫。但没有母亲的慰籍,只能在书籍和其他劣等雄虫嘴里了解虫母。
这就导致在他们的脑海里,虫母是书籍里纯洁高贵的漂亮妈咪,又是荤话里被高大虫子围着的、跟他们做肤浅粗俗快乐事情的妈妈。
于是听见一点虫母的风声,这些虫子就迫不及待地想用留在虫星的那些残暴劣等成虫的粗劣语言一寸寸抹在妈妈身上,妄图用这些把自己伪装的像成熟的虫子,让虫母多看他们两眼。
【加登:可以吗,给你打赏,让我看看翅膀。】
珀尔抿了抿嘴唇,轻轻摇头,“我不需要打赏,但是……你们可以帮我其他的忙吗?”
【什么忙,我们可以也可以,不可以也可以,总之是可以。】
【不行了,刚刚把我室友萌晕过去一个,救命啊。】
【又晕一个。】
珀尔看了看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五位数了,他的手机开始发烫了,但是他很开心,人好多啊,万一他的孩子能看见他、或者这些人有认识他孩子的,说不定能告诉他们。
珀尔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个星球,但是既然有人类,那应该是有渠道可以跟虫族联络的,他在虫星的时候接收过这边的信号。
珀尔思来想去觉得可行,他这才慢吞吞说,“我想找我的孩子们,他们很乖,但是脾气不好。他们很爱我,我也爱他们。”
“因为一些变故,我离开了他们好久好久,我好想他们。”
“你们可不可以帮帮忙,如果有可以联络到星球1103号的,请帮我转告他们。”
不知道虫族的科技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但珀尔还在的时候,根据网络定位星球乃至更精确的定位是可以做到的,只要他的孩子知道他在哪个直播间,就一定能找到他。
珀尔说完,弹幕停滞了一会,然后那带着特效的弹幕才慢悠悠出来。
【加登:想找孩子啊,可怜的妈咪,那你可以为了孩子做到什么地步呢。】
珀尔很坚定,“什么都可以。”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不可以伤害他们。”
虫星已经沸腾了,组织里一直站“妈妈抛弃了他们”那一派系的虫子在这几分钟里倒戈了大半。
珀尔的直播间被投放到虫星每个大型建筑物的显示屏上,所有留在虫星的虫子都能看得见。
加登·欧文在会议室里啧了一声,他的指腹摸索着显示屏上珀尔的脸颊,轻轻呢喃道,“笨蛋妈咪。”
他曾是预备王虫的候选人之一,拥有劣等虫族的血脉,硬生生靠着自己的实力打擂台打了上来,但珀尔没有选他,反而选了一旁已经蝉联王虫五年的戴维德。
戴维德不是个合格的王虫,在他在任期间,虫母离开了虫星。就这一点,就为加登诟病戴维德的事业添砖加瓦了。
加登建立了反王虫组织,虫星的新生虫族基本都是组织的成员,他对外说得冠冕堂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做这一切,只是嫉妒戴维德能得到虫母的青睐。
戴维德搞这一出直播的意思他也明白,无非是为了慢慢瓦解他的组织。
但加登非但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反而把珀尔的直播间投向整个虫星。
他实在是,太想珀尔了。
然而就在这时,珀尔发烫的手机终于还是撑不住猛地黑屏、强制关机了。
加登拧起眉心,“戴维德穷成这样了?连个直播间都维持不好。”
虫星某寝室,几只挤不进直播间的雄虫围在一台通讯仪前看漂亮妈咪,一群年轻气盛的虫子挤得热烘烘的,只能不停地用世俗的话语掩饰自己剧烈跳动的、滚烫的、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
“他跟我想象的不一样,但是更好看了。”
一旁的虫子揶揄地怼了这只说话的虫子一下,朝他挤眉弄眼,“那你想的他是什么样,丰满的,屁股大?哈哈哈哈哈。”
虫子面红耳赤,“说什么呢你,我才没有这样想,就是觉得……好乖,好漂亮,跟书上说的不一样,跟那些年长雄虫说的也不一样。”
“反正就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我就喜欢,很温暖,在妈妈孕囊里就是这个感觉。”
刚刚还挤眉弄眼的几个虫子也忍不住轻声跟着臆想。
“确实,他腰好细,看起来不像是能生这么多虫子的虫母,好嫩。”
而这时,唯一苦苦坚持的显示器黑屏了,只有屏幕中心有一行小字。
——主播“珀尔”已下播。
“靠,谁给妈妈弄的直播设施,拖出去打死。”
“这就没了,我才挤进来看见妈妈!”
没有了直播间,但这些虫子仍意犹未尽地谈论着虫母。
“让查尔斯那家伙骗了,他跟我说妈妈特别……还高价卖过我一张照片,不过照片还是很像的。”
这话一出,其他虫子蜂拥而上,把那个私藏相片的虫子挤到角落,七嘴八舌起来。
“太不兄弟了,有好东西不分享是吧。”
“翻他衣服,这家伙肯定把照片藏身上了,就他这个扫劲。”
虫子挣扎着阻止,双手不敌众虫,珀尔的照片还是被抢走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我先看,我找到的!”
霍尔·乔在中间做和事佬,“好了好了,大家一起看,别把妈妈的照片撕了。”
一群高大雄虫挤在一起小心翼翼盯着中间的一小块照片看了又看。
那是一张偷拍下来的照片,珀尔的侧脸白皙如玉,洁白柔软的头发被风吹起,他披着毛茸茸的大毯子,正要上车。
可能是相机的声音吸引了珀尔的注意,他轻轻歪过头去看,刚好被记录下来。
这些雄虫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吓了这相片里漂亮的妈妈。
“……我好想妈妈。”
“我也想,妈妈说在找我们,他在蓝星吗,那些废物雄虫还没找到他吗。”
“妈妈心里有我们,我好爱他。”
珀尔看着漆黑一片的手机屏幕,他恹恹垂下眼睛,纯白的睫毛细细密密抖着,“什么嘛,怎么坏了。”
觉得找孩子有希望的妈咪还是拿起手机,打算找人帮他修一修,珀尔悄悄探出头,走廊里没有人。
但下一秒,才挺起胸膛走出家门的笨蛋妈咪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男人,笨蛋妈咪直直栽了过去。
戴维德接住他,被好闻的融融暖香扑了满脸。戴维德眼神晦暗,手指紧紧扣住珀尔好像长胖了一点的腰肢。但戴维德知道,珀尔此时正怀着他的宝宝。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珀尔赶紧从男人怀里起来,有些抱歉地跟他说话。
戴维德摩挲了一下指尖,“没关系,你要去干什么,看起来很急。”
珀尔掏出手机,“它坏了,我想找人帮我修一下。”
“这个我就会修,要不然,我们去你家里吧,方便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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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黄心]
“你会?”珀尔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身高腿长的男人,看起来好像是挺聪明的样子。
笨蛋妈咪抿了抿嘴唇,忽然想到些什么,他拧起眉心,“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戴维德挑起一边眉毛,金属覆面已经摘下来了,那是一张有些冷峻的脸,眼角微微下压,眼睑偏长,黑沉沉的眼瞳里倒映着后退一步的聪明警惕妈咪。
像是大型猎犬一步步把怀着孕的笨兔子往陷阱里逼。
珀尔肚子里的幼卵再次躁动起来,有些凉的卵被妈咪温暖的孕囊裹得也暖和起来。妈咪的小腹鼓起一点,看起来就像是贪嘴吃多了一样。
戴维德的目光一寸一寸舔舐过珀尔的肌肤,最后定在那不太明显的小腹上。
那里,怀着他的种。
这种认知不免让这只全程观看了直播的妒夫王虫心情好了不少,按照惯例,虫母繁育期的第一窝卵都会是王虫的。笨蛋妈咪还很青涩的时候,就是被戴维德破的。
当时青涩小虫母第一次选王虫,雪白的一小团才走出两三步就被一众目光如炬的高大雄虫围在中心。他被信息素熏得差点直接在那里就到达繁育期……是戴维德把他抱出来的。
比珀尔大了六岁的戴维德,看起来是一只成熟可靠的雄虫,很适合当王虫,笨蛋虫母没看见戴维德眼底死死藏住的疯狂和偏执。
理所当然的,第一次繁育期被弄得很惨,第一天就怀上了,那一窝没有其他虫子的卵,两只青涩可怜孕囊里的六枚全是戴维德的,跟它们的父亲一样磨人,青涩的妈咪自己生不出来,卵卡住了。珀尔最后是颤颤巍巍让戴维德抠出来的。
餮足和不满在戴维德眼底揉成一片深黑,他看着眼前仔细护着他的种、却又对他警惕不已的虫母,戴维德深深叹了一口气。
又摆弄起他那副表情,冷峻的男人一下子变得像什么看见妻子出轨仍旧苦苦撑着、只敢在半夜妻子熟睡时问“他对你好吗”的老实人丈夫一样,看起来怪可怜的,“怎么这样想我。”
珀尔是那种一朝被蛇咬,蛇再来还呆愣愣凑过去的笨蛋妈咪,他的鞋尖小心翼翼往前蹭了蹭,“……我就是问问。”
戴维德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他从自己的外套里掏出一张门卡,跟珀尔的那张一模一样,戴维德走到珀尔旁边那间房间门口。
“滴——”
“欢迎回家——”
珀尔这下子完全相信了,有些抱歉地跟戴维德说话,“对不起啊,我误会你了……”
“没关系,怀着宝宝的妈咪警惕一点是好事。”戴维德看起来挺善解人意的,珀尔总感觉对方身上有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只是,以后不要这样怀疑我了好不好,我没恶意的。”戴维德微微垂着眼睛。
珀尔跟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嗯嗯!那,现在还能帮我修它吗?”
“当然可以了。”戴维德笑得温温柔柔的,珀尔觉得他更熟悉了。笨蛋妈咪想了又想,也没想起来,索性直接放弃思考,带着戴维德进自己的房间了。
其实虫母想到了自己的王虫,但也只是一瞬,就立马排除了,他的王虫是个本分守礼的,有雄虫挑衅都不会多说些什么,只是自己忍下来,他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王虫呢。
但,如果珀尔狠狠心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戴维德刚刚的笑容跟第一次繁育期时王虫说“放心吧妈妈,我只蹭蹭不进去,不会第一天就让妈妈怀上卵的。”时候的笑容一模一样。
虫母亲手把戴维德领进门,像自己跳进恶狼嘴里的笨蛋兔子。珀尔用唯一的一只杯子给戴维德倒了一杯温水。
是很有礼貌的妈咪。但珀尔自己也有私心,递过去的时候心里不停嘀咕:千万不要接,千万不要接,他就是客气客气……
戴维德守在虫母身边整整六年,哪里能看不出珀尔的心思,他只当不知道,自然地接过唯一的玻璃杯,眼看着就要送到嘴边。
珀尔:“!”
戴维德微微勾起唇,又把杯子放下了,“我们还是先修手机吧,可以给我看看吗。”
珀尔松了一口气,雪白的、毛茸茸的脖领子遮住泛起粉的下巴尖,圆眼放松地半眯着,狭长昳丽的眼尾也跟着微微垂下一点。珀尔高高兴兴拿出手机。
“你看看,要怎么修?”
戴维德知道这手机为什么会突然黑屏,毕竟这本来就是他安排的,是他让雄虫找了一个有故障的手机给了珀尔。
珀尔还抬着脸等他回话。
“嗯……能修好,只是要几个小时才能修好。”戴维德垂着眼睛,“很晚了,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先睡觉,我修好了就直接回自己的房间,明天你看看哪不行再找我。”
珀尔点点头,还是在旁边用手支着下巴硬生生撑了两个点。怀孕的虫母嗜睡,风尘仆仆赶了大半天的路,又忙活了小半个晚上,早就疲倦的不行。
戴维德看起来正认真地修着手机,但在虫母睡着的瞬间,却瞬间过来这边接住他,把他轻轻放到床上。
戴维德处心积虑混进珀尔的房间,就是要趁对方睡着的时候给他肚子里的幼卵补充来自父亲的信息素。
这批卵最先感受到这个世界是从妈咪温热的体温,然后是妈咪带着香味的手和温温柔柔的声音。
从他们有意识到现在,父亲这个角色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这导致本来就独占欲爆棚的虫族更加排斥自己的“父亲”。
在戴维德的信息素释放出的瞬间,这批幼卵就躁动不安地在妈咪温暖的小腹里轻轻挣动。
睡梦里的珀尔呜咽一声,纤长浓密的睫毛细细密密抖着,又被熟悉的、既是孩子又是配偶的信息素轻轻裹住,这才安心的重新睡去。
戴维德对幼卵的感情并不深,只是此时如果不干预,等日后他……
戴维德轻轻靠在珀尔怀里,就像是小时候那样。珀尔以为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选王虫的典礼上,但实际上,戴维德早就见过自己将会用生命去深爱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