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恋人by陵久久
陵久久  发于:2026年01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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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小人和他吵起来:你才撒谎!
“够了!”岑于非被吵得脑子疼,抬手一挥把左右两个尖叫的小人都甩走,这才清静下来。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了。
管他呢,就当是田螺姑娘显灵好了,他现在只想出门吹吹风,冷静一下。
踱着步下楼,才刚刚迈出门,一阵凉风吹来,吹得岑于非神清气爽,他享受地眯了眯眼睛,双手插兜走下门前台阶。
晚上十点钟,行人渐少,路灯倒是全打开了。
头脑一热就下了楼,岑于非没想好去哪,索性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听见了几声细小的呜咽,伴随着零零碎碎喵喵喵的声音,估计是学校里的流浪猫。
岑于非来了兴趣,他原本就对猫狗之类的宠物有好感,现在又正好无聊,不如看看猫解闷。
他支棱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发现声音来源于不远处的一个花坛。
顺着声音,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果然看见一条黑影嗖地一下钻进冬青从里。
大概跑到对面去了。
岑于非跟着绕过去,没看见猫,却先看见了个人。
面前的人正蹲着,身体伏得很低,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举着开了口的猫条,顺着他的手继续看,这才能看见灌木丛里冒出个头的猫。
头顶正好是一盏路灯,偏黄的灯光不偏不倚打在他的脸上,形成了一道自然的柔光滤镜,岑于非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大到眼睛鼻子嘴巴,小到眼侧那一颗若隐若现的小小泪痣。
“Cityofstars”
“Areyoushiningjustforme”
“Cityofstars”
兴许是岑于非耳朵太尖,即使隔了几米的距离,他仍能够听出来那人嘴里在轻轻的哼唱,即使这声音和蚊子嗡嗡差不了多少,他仍然觉得挺好听。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问:“余森森?”
余森森下意识地抬起头,和草丛里那只猫齐齐望向他,动作是同步的,眼睛是一样圆、一样亮。
【作者有话说】
可以给这个凉凉的小作者一个评论吗

第11章 网线杀手
因为抬头太快,来不及反应,余森森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加修饰,这竟然使他展现出一种莫名的懵懂和纯真。
岑于非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好像很久很久都没见过余森森这样的神态,几乎让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年前,他们还算是朋友的时候。
不过这种感觉即刻消失,余森森看清楚他的样子,脸上表情绷起来,切换回往常的神态。
岑于非抬脚迈了一小步,探出头的猫察觉到陌生气息,“喵呜”一声钻进树丛深处不见了。
“你有事?”余森森也莫名地有些警觉。
脑子里消失已久的白色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耳朵边,扯住岑于非的头发用力一揪。
“好机会啊,快问他!”
“快说,大声说,自行车是不是你帮我修的?”
另一边是倪夏幽灵般的声音:“一定要记住。”
“开口之前,先、微、笑。”
“微笑……”
“笑……”
岑于非深呼吸了一下,僵硬地提起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余森森眉头一皱。
“那个,我有事儿问你。”岑于非说。
“我自行车下午坏了,这个你知道的,结果它晚上又突然好了,是不是很奇怪。”
余森森眼睛蓦地一睁,似乎紧张起来,但嘴上依旧平静:“你太大惊小怪,可能是自己修了车又忘记了。”
岑于非急了,这样你来我往打哑谜有什么意思,他心一横,索性直接问出来了。
“我就是想问,这车是不是你给我修的。”
“不是。”
余森森回答得太快了,自己也觉得这么说太不正常,他别过头咳嗽了一声,然后说:“我也不清楚。”
“真的?”
“真的。”
岑于非盯着余森森眼神闪烁的脸,目光炯炯,一脸严肃,很快却又笑了,只是这次是忍俊不禁、发自内心的笑。
“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小动作真的特别多。”岑于非的视线向下移动,定格在余森森两只抓着衣摆不断揉搓的手上。
余森森动作一滞,果断地松开手。这倒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骗你的。”岑于非说:“我只是看到你手上有东西。”
余森森抬起手来看,这才发现手背上沾了两道黑色污渍,是自行车链条油。
“我……”
余森森欲言又止,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人越长大反倒越不会说谎了,岑于非不合时宜地开始回忆,上一次余森森偷偷做什么被发现,还能死鸭子嘴硬无理争三分呢。
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初中……在初二?
那时候他俩早就已经闹掰了,虽然两家还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但每次见面都以岑于非对余森森吹胡子瞪眼睛狠狠哼两声收场。
升上初中,在同一个学校,余森森照例保持早睡早起认真学习的好习惯,岑于非就不同了,十四五岁,正值青春期,不听规劝,不受管教,整天沉迷打游戏,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跌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他妈妈说过他几次,但基本没什么用,岑于非依旧我行我素,他妈无计可施,只能每天到余森森家串门,找余妈妈哭诉。
岑于非对此毫不知情,仍然窝在房间打游戏打得天昏地暗,直到一个某周末的清晨,他终于停止了这种疯狂状态。
不是因为不想玩儿了,而是因为房间突然断了网。
岑于非抱着手机捣鼓了半天,最后发现问题出在网线上,有人把他网线给拔了。
他开始并没在意,插上网线继续玩,但连续几天早上都断网后,他终于开始觉得不正常。
问过家里所有人,谁都不承认这事儿是自己干的。
于是青春期的岑于非突然犯起中二病,势必要抓住这个昼伏夜出、神秘兮兮的“网线杀手”。
为了他的抓捕行动,岑于非特意在白天睡了一大觉,等太阳一下山,他就关了灯,摸黑蹲在椅子后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的桌子靠窗,路由器就放在窗台上,窗户直通二楼阳台。
不知道过了多久,约莫是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岑于非正昏昏欲睡时,他听见响动。
一只手从窗户底下缓缓伸出来,小心翼翼推开条缝,手指头探进来,摸上了窗台上的路由器。
岑于非猛地挑起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那只“罪恶之手。”
“抓住你了!”
他激动地朝窗外探头,却意外对上了下面的人惊恐的目光。
余森森两只眼睛圆睁,看着岑于非,一眨也不眨,脸上满是愕然。
余森森居然每天凌晨准时起床,从自己家阳台翻到他卧室窗户下面,就为了拔他网线?!
事后岑于非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质问余森森原因,余森森也早就镇静下来,一摊手表示自己是事出有因。
“我不想跟不学无术只会玩游戏的笨蛋做邻居,这样会拉低我的生活水平。”
要不是亲耳听见,岑于非绝对不相信以往闷声不吭的余森森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不过他也确实被这话刺激到了,从此以后头悬梁锥刺股地疯狂学习,就差没打通余森森家的墙凿壁偷光。
他的成绩也很快提上来,常年位居年级前列,且到高中,和余森森分别到了不同的学校,也一直没再掉下来,却没想到大学他们居然阴差阳错又考到一起,岑于非只想骂一句该死的命运。
短短几秒的回忆也够累人的,岑于非长出了一口气,转向余森森,见他还是低头没说话,居然觉得一阵心情舒畅。
他上前在余森森肩上拍了一下,说:“谢了。”
然后毫无征兆地迈开腿大步跑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跑越想笑,甚至想狂笑。一口气上楼,回到宿舍,他一把关上门,动静太大,把其他几个人吓得不轻。
岑于非却像没发觉似的,只是迅速上了床,迅速合上眼睛,隔绝了周围投射过来的打探的目光。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
甭管是光明正大还是偷偷摸摸,余森森能大发善心半夜到楼下给他修自行车,这就说明他俩关系有改善了。
这是今晚迈出的一小步,却是他整个计划过程中的一大步,只要稳定现在的状态,他达成拍照片的目标不是指日可待?
想到这儿,岑于非激动地坐起来,爬下床薅起底下坐着的汪行远,给这“大功臣”来了个深深的拥抱,然后哼着歌儿进浴室洗刷刷去了。
他都走了半分钟了,汪行远还一脸懵逼,另外俩室友也懵了。
“他这是怎么了?”
汪行远摇摇头,“不知道。”
“疯了吧。”
余森森并没离开,待岑于非走后,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见脚边猫叫声再次传回来,他蹲下,伸出手,摸摸这颗支棱着耳朵的猫头,把手里剩下一半的猫条继续喂给它吃。
眼睛还在猫的身上,心思却不在了。
心里恍惚着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一半激动,一半惶恐。
最近他总是会想起从前的事,然而每次想起来,心情总是不免有些波动。
那天他一直等在岸边,浑身被水沾湿,下午又起了风,所以他发烧了,浑身冷得要命。
眼睛越来越睁不开,他使劲撑着眼皮看向对面,那个人走进水里,成了个黑点,然后黑点也看不见了,他就像也消失在水里一样。
再后来,他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妈妈说他一个人回的家,进门的时候呆愣愣地,谁喊都不说话,头还烫得要命,她不敢再问,给他吃了退烧药就让他赶紧睡了。
话还没说完,余森森跳下床跑到隔壁,一进门看见岑于非盖着被子蒙头大睡,完全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必须承认,余森森存在侥幸心理,又或者单纯把这件事当成是场逼真点的梦,所以他把那天在岸边所谓的“承诺”抛之脑后,依旧和岑于非做着朋友。
但事实证明,每一个不守承诺的人都会迎来自己的报应,因此,余森森的报应很快就来了,只不过是报在岑于非身上。
起先是一些小事,比如走路莫名其妙撞上电线杆、低头捡东西碰到桌角,以及买早饭食物中毒等等,那些天,岑于非向余森森吐槽过很多次自己霉运缠身,并且怀疑最近是不是水逆。
余森森不以为然,但往后,事情开始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岑于非身上开始大病小病不断,运气差到离谱,最严重的一次,出门就被闯红灯的车撞了个满怀,右腿粉碎性骨折,在床上躺了足足三个月才养好。
余森森终于发现事情的诡异之处——每一次,岑于非受伤的每一次他都在场,换句话说,一旦和自己待在一起时,岑于非就会变成各种霉运的吸附体。
饶是再他再相信科学,这时候也不得不信,恰逢暑假,余森森借了个由头躲出去,一个多月没回家,再见到岑于非时,岑于非显得格外激动,兴奋地表示自己否极泰来,不仅没再倒霉,运气反而好到爆,随便买张彩票都中了几千块。
他笑得越开心,余森森心里就越凉,因为他猜中了,那天溺水是真的,黑衣人是真的,诅咒也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所以他也不得不真的履行诺言,和岑于非绝交了。

第12章 女巫的咒语
那天之后几乎没有见过余森森,岑于非想他是不是因为谎言被拆穿感到尴尬,又想,或许只是单纯碰不上面而已,他自己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再遇到余森森,不是在学校,是在附近的一个商场。
岑于非对购物逛街什么的没什么兴趣,但出门逛逛总好过闷在宿舍里长毛儿。
同行的几人在游戏厅待到下午,岑于非口渴,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自己出去买饮料了。
想喝的那家饮料和游戏厅就不在一层楼了,岑于非乘电梯去别的楼层买到饮料,喝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被疯跑的小孩子撞洒了。
孩子的母亲追上来连连道歉,岑于非摆摆手说没事,自己到洗手间处理沾在衣角上的饮料污渍。
站在洗手台前处理干净,岑于非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觉得挺好看,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准备出去。
刚回头走了两步,就在拐角和人撞上了。
“不好意思……”刚一开口,岑于非愣了愣,低头问:“余森森,你怎么在这儿?”
额头撞得生疼,余森森摸了一把,然后才抬头去看跟自己说话的人。
“出来买点东西。”他说。
岑于非心里这么想。
至少余森森现在看起来没那么排斥他了,那天晚上的事应该也忘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又问:“买什么?”
“随便买点东西。”余森森好像并不想和他多说废话,说完后就直接错身进了洗手间。
故意在里面磨蹭了十来分钟,洗手又洗了三分钟,估摸着岑于非一定已经走了,余森森吹干手上的水渍走出来,拐出门却看见岑于非居然还靠在洗手间外的墙边,低头看着手机。
看见余森森出来,岑于非忙收起手机,眼睛一弯笑了笑。
余森森没问,他反倒开始自问自答:“啊,怎么一看手机就忘记时间了,哈哈。”
余森森没说话,目不斜视地走出去,岑于非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看他在外面转悠了半天,最后走进一家书店。
岑于非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大部分时间徘徊在余森森附近两三米的地方,余森森看他一眼时,他才赶紧把目光放回书架上,假装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点两下头。
“一直跟着我干什么。”余森森突然开口问,让他措不及防。
“没跟着你。”岑于非怕余森森再生气,立刻说:“我只是随便逛逛。”
余森森不纠缠着问他,只是又不说话了,别过头在另一排书架前面打转。
反倒是岑于非先忍不住了,他问:“在手机上看电子版不是也一样,何必这么麻烦。”
没想到的是,余森森这次居然愿意回答他了。
“不是给我,给别人买的。”
“当生日礼物。”他说。
“给谁?”岑于非问。
余森森此时已经蹲下,睁着眼睛在最底层搜寻自己要找的那本书,没有找到,他苦恼似的努了努鼻子,站起来,起身的同时就像是不经意地说:“文桦。”
岑于非觉得自己胸口好像被人猛地捏了一把,有些气短,他喘了口气,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继续说:“那你跟他现在已经是好朋友了?”
他还想等余森森思考一会儿,毕竟这么多年几乎没人再和余森森建立起除了血缘以外的亲密关系。
但余森森却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说:“是。”
岑于非觉得更喘不上气了。
但之后却也没再问什么。
他不想问了。
余森森还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岑于非走近一些,问他:“你要找哪本?”
余森森报了个书名,岑于非正转身,听见余森森在背后补了一句:“精装版。”
岑于非胸口起伏了几下,从嗓子里硬挤出来个字:“行。”
很快顺利找到,余森森留在前台结账,岑于非先出了门,打开手机一看,满屏的信息快把手机炸了,都是留在游戏厅那几个哥们儿发来的,问他干嘛去了,半天没回来,是不是掉马桶里被冲到太平洋了,需不需要营救。
岑于非:不用,谢谢。
他东扯西扯找了个借口说待会儿有事,让他们先回去,他们倒也痛快,什么都没问,直接答应下来。
此时余森森也结完账出来,看岑于非依旧等在门口,他什么都没说,提着东西往前走了两步,回头问:“你不走?”
岑于非愣了愣,反应过来余森森是在问他,先是惊喜了一下,然后马上说:“走。”
直到出了商场,两个人站在台阶上,余森森低头打车,岑于非在身后,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记不记得,我生日在下个月。”
司机接单了,余森森抬起头,茫然地看了岑于非一眼。
岑于非脸颊微微发烫,连说了一大段话找补,“我的意思是,还,还挺巧的,咱们班的人生日靠得都好近。”
余森森点头,说:“我记得。”
“什么?”岑于非发觉他其实是在回答自己的上一个问题。没有等到余森森再说话,电话铃声响了。
倪夏在那头说:“出事儿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校庆,谁能想到这个关头能出这档子事儿。”倪夏头疼得要死,跟人说话的时候一直捏着太阳穴。
“这……”岑于非尴尬地笑笑,“确实想不到。”
安排表演中间节目的独唱歌手出事了,昨天跟女朋友闹分手,大半夜跑出去借酒消愁,结果没想到喝高了,一脚没踩稳,从楼梯上摔下来,喜提骨折大礼包,当晚就打包送进医院了,现在估计正打着石膏吊在医院床上呢。
“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可好,别说一百天,给他三十天,估计连床都下不了。”倪夏脸几乎皱成了个苦瓜。
“整个活动时长都是安排好的,环环相扣,根本没法在中段砍掉这个节目。”
“找替补试试?”岑于非说:“这么大个学校,总不会连个会唱歌的替补都找不出来吧。”
倪夏闷闷地叹气,“替补倒是能找,但找人需要时间,排练又需要时间,最主要的是跟这一班子人磨合也需要时间,万一哪一步出错了,都容易影响最后的呈现效果。”
岑于非也没招了,一时说不出话,随手抓起桌子上放着的节目单子看起来。
从第一个《我和我的母校。诗朗诵》一口气滤到最后一个《相亲相爱。大合唱》,他看见中间有个节目被用红笔画了个圈。
岑于非举着节目单,手指头点了点,问倪夏:“是这个节目?”
倪夏苦笑着点点头。
纸上,被记号笔画过的地方,赫然写着《cityofstars》
岑于非缓缓抬头,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未发一言的余森森,勾起唇角,笑得有点坏,“我好像有办法了……”
“这个,我做不来。”余森森极力避开岑于非和倪夏灼热的目光,头摇了两下,又说:“在后勤还可以,但是上台就不行了。”
“为什么?”倪夏追问。
“我紧张。”余森森说:“一定做不好。”
“咳咳。”岑于非一出声,倪夏猜到他要说话了,她以为岑于非还是会像往常一样用他拿手的“激将法”,却没想到这次并不一样。
“是不能还是不想,你大概没搞清楚。”岑于非神情难得认真。
“不能……”余森森仅仅说了两个字,被岑于非堵回去:“是不想。”他说:“其实很简单,你也这么觉得吧。”
“那天晚上在路边,你喂猫的时候唱歌,我都听见了。”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岑于非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从来想不到自己会用这样柔和、近乎温柔的语气跟余森森说话,但只是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我觉得好听,”他往前凑了一下,低声说:“是很好听。”
“其实没什么难的,上台唱跟在路边唱没区别,只要把眼睛一闭,底下那些人就当他们都消失了。”
岑于非笑说:“要不是因为我自个儿五音不全还破锣嗓,我就直接上了。”
没有比余森森再合适的了,不用再重新找人替补,省了时间,因为相对熟悉,不用再和活动里其他成员磨合关系,又省了时间,就算要重新训练,最多也只用一个星期而已,综合考量下来,余森森无疑是最佳人选。
倪夏上前,殷切道:“就当为了咱们集体荣誉,好不好?去吧。”
岑于非对上余森森的眼睛,眼神幽幽,如同蛊惑人心似的,他说:“去吧。”
余森森梗着脖子,觉得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了他的头,他不能摇头,只能茫茫然往下点了头。
这下倪夏是彻底佩服岑于非了,她觉得他就像那种东南亚国家的神秘巫师,像童话里的女巫后妈,别管用什么方法,是进还是退,他总能摸着余森森的命门,骗这个“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
于是,余森森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放在昨天还会让他觉得大胆张扬的决定。
他提着袋子里那一套精装外国名著离开,夕阳西下,橙黄的光裹挟余温,在他脚下按上一条细而长的影子,似乎是某种昭示,昭示着余森森过去苍白如纸的生命正在被人狠狠地画上五彩,一笔一笔,浓重、深刻。

岑于非认为,一切都在向很好的方向发展。
比如他说话时,余森森有五分之三的概率会回答,即使不回答,也不会给他冷脸;比如下课时他走在余森森旁边,不会遭到驱赶,尽管是以他自觉站到余森森三米开外为前提;比如他又带了三次曲奇饼干到排练场地,余森森夸奖过两次饼干的味道。
但他还是不敢贸然提出拍照的要求,也许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搞不好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会功亏一篑,他可不敢冒这个险,还是一点点来,之后再从长计议的好。
之后的排练他比谁都积极,尤其是到余森森的部分,他没有一次缺席过,并且次次都在台下叫好,毕竟多刷刷脸,留点好印象,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为此他没少受倪夏的调侃,说他很有当狗腿的天赋,大概是赵高和珅一类人的转世,岑于非一笑了之,并表示当狗腿也是一门技术活,自己以后还要多多精进。
其实每次拍马屁,他是有一些真情实感的,因为余森森的表现实在不错。
除此以外,还有件事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余森森居然会弹吉他。
前几次都没有,是在距离正式表演前的最后一次排练时,有个准备晚上到操场弹唱的同学带来一把吉他,暂时放在角落,被余森森看到,提出在节目中间部分加上一些吉他弹唱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你会弹吉他?”岑于非着实震惊了,他从来不知道余森森会这个。
余森森接过对面递来的吉他,单手颠了颠,试试手感,然后说:“只是会一点简单的,再复杂的就不行了。”
这一刻,他看余森森,从头到脚,就像看一颗刚刚剥了皮的洋葱,怎么看怎么新鲜,一个闷葫芦一样的余森森和一个有点翘尾巴、会弹吉他耍帅的余森森,是完全不一样的。
岑于非甚至开始猜测,以后会不会有小女孩在台下冒星星眼?她会大胆一点去追余森森吗?万一他们真的在一起,他的计划还能不能继续?就算成功,最后照片上出现的人会是谁,是他还是那个女孩儿?
岑于非一拍脑袋止住了刚刚要开始发散的思维,将目光又转回还没有装饰过的舞台。
他闭上眼睛,尝试想象未来某一天的样子,其实也不是很远,就在下个月初,余森森会正式登台,这对台下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无关紧要,但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
他猜测,那天灯光一定很亮,七色霓虹灯,有点刺眼睛,音响的声音很大,站在后台听起来像轰鸣一样。
等舞蹈社团的表演结束,他身旁的女主持率先走上台,举起话筒,字正腔圆:“下面是由信息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同学带来的演唱……”
岑于非深呼吸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操场下人山人海,荧光棒被高举起来,不断挥舞,令人眼花缭乱。
身后有人走过来,与他擦身而过,到了他的前面。
不知怎么想的,岑于非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说:“你不要紧张。”
“嗯。”余森森回答。
“眼睛一闭就当谁都不存在。”岑于非又说。
“好。”余森森再次回答,然后没再停留,走上台阶。
天色渐暗,唯一的聚光灯照射在舞台中央的人身上,其他什么就都看不清了,岑于非只能看到余森森。
岑于非视力大概真的很好,他看见这一刻余森森还合着眼,胸口深深起伏了一下,之后他睁开眼睛,上前一步,抬高了麦克风。
岑于非终于又听见了那天在花坛边没有听清的完整的歌词。
余森森手指拨动琴弦,弹出第一个音符,居然与岑于非新一轮的心跳重合。
他低头,勾起唇角,声音流出:
Cityofstars星光之城啊
Areyoushiningjustforme你是否只愿为我闪耀
Cityofstars星光之城啊
There'ssomuchthatIcan'tsee世间有太多不可明了
Whoknows谁又能明了
IfeltitfromthefirstembraceIsharedwithyou我感觉到自你我初次拥抱时
Thatnowourdreams所怀有的那些梦想
'CauseallthatIneedisthiscrazyfeeling我只愿能感受这奋不顾身的疯狂爱意
Arat-tat-tatonmyheart以及我胸腔怦怦跳动的心
ThinkIwantittostay希望这爱意能永驻我心
Cityofstars星光之城啊
Areyoushiningjustforme你是否只愿为我闪耀
Cityofstars星光之城啊
Younevershinedsobrightly我感受到了你从未有过的闪耀
最后的结尾音停止,余森森几乎是下意识侧过头,朝着后台的方向,恰巧岑于非转头,与他对视上,余森森忙垂下眼睛,将脑袋转回去,岑于非却没有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台上,心里想着,他现在居然有一点点想看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爱情电影了。
台下掌声涌起,如同浪潮,淹没了茫茫人海中两个人震动如鼓擂的心跳声。
余森森身上没做什么造型,所以不用和其他人一样到后台卸妆,下台后他直接到操场前排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跟别人一起看之后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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