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恋人by陵久久
陵久久  发于:2026年01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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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余森森抛出来硬邦邦的两个字,他问岑于非:“你还有事?”
“噢!有。”岑于非马上回答,然后拎起斜背着的双肩包翻找起来,不多时,他取出一把黑色雨伞。
“这个还你。”
余森森接过伞,表情平和了一些,他把伞收起来,小声说了句:“哦,知道了。”
“我走了。”
这样子像一只突然吃瘪的尴尬的猫,有气撒不出,只能尴尬地挠猫抓板。
“其实早上我去找你了,我想还伞,但是你走了。”岑于非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问:“和你一起走的那个人是谁?”
余森森选择无视他的滔滔不绝,抱着他失而复得的伞目不斜视地走,一口气走到食堂。
这个时间段食堂不怎么拥挤,前一波吃完饭的人已经退潮一样出餐厅了,余森森思考片刻,径直走向其中一个餐口。
“小伙子吃什么?”饭口阿姨笑呵呵地问。
“土豆丝,西蓝花……再要一个鸡腿,谢谢。”
阿姨应下,转身去盛饭,回来时对余森森说:“呦,最后一个鸡腿刚被人买走了,要不你看看别的?”
除了这个没什么想吃的,余森森摇头道:“不用了,就两个菜吧。”
余森森端着自己的餐盘,目光在附近来回扫视,寻找一个干净点的桌子。
“嗯,咳咳……”
他很快在不远处找到合适的位置,步伐平稳地走过去。
“咳咳……咳。”
总感觉有人在不远处一直咳嗽。
肩膀被撞了一下,余森森没防备,脚下一踉跄,但没摔倒——一只胳膊伸到前面挡住了他。
“诶,干嘛不理我。”
刚才没看见,现在岑于非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了。
余森森稳了稳身形,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你太无聊了。”
他的眼神又恢复成沉静平稳的样子,似乎已经把刚才略显窘迫的情形完全忘记了。
他不理岑于非,找到自己选定的座位坐下,岑于非却全然不在意他的无视,自己端着盘子坐到了余森森对面。
“吃鸡腿吗?”
余森森低头吃自己的饭,却用余光向岑于非餐盘里扫视了一下,里面安安稳稳躺着个油光闪闪的大鸡腿,他经常光顾这家店,所以能认出来,这就是他刚才求而不得的鸡腿。
被岑于非抢先了。
虽然心里感到有点可惜,但余森森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继续吃自己寡淡无味的西蓝花。
岑于非没动自己的饭,夹起鸡腿在余森森脸前头晃悠了两下,边晃边说:“你要是告诉我早上那个人是谁,我把我鸡腿给你。”
见余森森没反应,岑于非向前伸了伸脑袋,“嗯?”
余森森终于抬头了,但没给出岑于非想要的答案,他指了指自己,反问道:“我看起来很馋吗?”
说完,他端着盘子换了个桌,这张桌子不太干净,上桌客人留下的碗碟和残渣还没来得及收拾,余森森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再换座位。
其实对于应付岑于非的骚扰这种事,余森森不太擅长,他想,如果岑于非要再跟过来的话,他恐怕要扔下没吃几口的晚饭夺门而逃了。
果然,岑于非端起盘子又要起身。
“别跟过来!”余森森大声说,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传出回音。
这话听起来跟呵斥没什么两样,他这样的反应让岑于非很丢脸,事实上,任何一个要面子的人都不会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岑于非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冷下来,尽管还是走过来了,但他只是把装着鸡腿的盘子摔在了离余森森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哼,类似嗤笑,“不说拉倒。”
这大概就是生气的样子。
岑于非咬着后槽牙自己颠颠地出了食堂,心里火忒大。
说来说去他就是不高兴,从小到大哪有人给他甩脸子让他碰钉子?大少爷自以为走哪儿都是一枝花,可偏偏余森森不给他好脸色,他低声下气跟他说话人家也把他当空气,岂有此理,太侮辱人!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时候才开始思考,自己闲的没事儿非要问早上那人是谁干什么?跟他有个屁的关系。
他应该关心的是怎么跟余森森缓和下来关系好能趁机拍着照片。
他本来就不是喜欢管闲事儿的人,这么一想瞬间就把自己开导好了,他又哼着小曲儿乐呵呵地走,只是走着走着,他摸摸心口,总还觉得憋得慌,心里头痒痒地不得劲。
说来也巧,正当岑于非回到宿舍,一开门,里头仨人正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儿,看见他来,室友奇怪道:“诶?干嘛去了,一上午都没见人影。”
岑于非敷衍着回了一句:“哦,没什么事儿。”
室友热情地说:“你来得正好,学校附近新开了家游泳馆,我们正准备去呢,要不你也一起?”
“我……我不去了,你们去吧。”岑于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能是觉得自己表情有点怪,他说话打磕巴。
“走呗。”室友的热心还挺难消磨,“天儿这么热,在这闷着也是闷着。”
岑于非再次拒绝。
“行了,别墨迹了,出租车就在楼下,咱们赶紧走吧。”汪行远这时候出来拉着俩室友往外走,临关门跟岑于非打了个招呼:“走了啊。”
门刚一关上,汪行远揽着左右两边的人往外走。
“都一块儿住这么些年了,你们都不知道他怕水?”汪行远说。
“怕水?”其中一人说:“没看出来啊,我看他平时大大咧咧地,也不像有什么心理创伤啊。”
汪行远道:“心理创伤心理创伤,不藏心里还叫什么心理创伤,谁有病天天把这种事往外说?”
左右两人连连点头,皆叹有理,又问:“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汪行远一顿,这事儿让他知道,实属偶然,前些年他暑假跑出去垂钓,回来给岑于非晒照片,三张鱼,一张竿,翻到最后一张,是他站在湖边的风景照,那湖挺深,面积也大,拍照片挺好看,谁知道岑于非看到最后一张,直接仰头往后一倒,差点晕过去了。
这之后他才知道,岑于非有恐水症,而且还很严重,别说靠近深水区,就是看见个跟这方面有关系的图片脑袋都发晕,他问过岑于非什么原因,没想到对方一改往日风格,扭扭捏捏藏着掖着不肯说。
汪行远也不是那么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因此到现在他也只知道岑于非有恐水症这件事,但其他的他也不了解了。
他敷衍过去,“诶,我听楼下有喇叭声,司机等急了吧。”
几个人连忙加快脚步,喊着快快快,一溜烟冲出宿舍楼。
刚把室友送走,想到他们刚说去游泳,岑于非的脑子开始很不懂事地浮现泳池的画面,他没由来地头晕,感觉胸口一阵阵发闷,长吸了两口气才好点。
坐到电脑桌前准备玩玩儿游戏,没想到今天手感不好,连续几局都不在状态,搞得他心情更烂,索性不打了,从桌上捞起手机来漫无目的地翻。
翻着翻着就到了朋友圈,一样没有意思。
他手指一上一下胡乱扒拉屏幕,没注意误触了,点进个聊天界面,截至目前,他和这位“好友”没说过一句话。
这是个很简约的头像,天空蓝蓝,草地绿绿,中间一个空荡荡的秋千。
余森森的头像。
岑于非嘴角扯了一下,说起来他加上余森森好友的经历真可谓一波三折,大一开学,班级群里都是实名制,他在群里一眼就看到余森森,抱着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骚扰对方一下的心理,他果断向余森森发了好友申请,然后被果断地拒绝。
然而人干坏事儿是从不嫌累的,他换了小号加余森森,没到三分钟就通过了,当时岑于非气笑了,合着余森森宁愿加一个动机不明的陌生人都不愿意加他,针对性实在很强了。
之后他把大号换成和小号一样的头像和昵称,希望余森森发现真相后懊恼不已,结果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压根儿不在意,余森森居然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把他删掉,于是两人的好友关系一直保留到现在。
岑于非望着手机里的空白页面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点进了余森森的朋友圈。这样好像有点像视奸,岑于非做贼心虚地咳了两声,继续看手机。
余森森万年不变的空白朋友圈居然更新了一条,是今早发的。
一张在火锅店的照片,沸腾的鸳鸯锅蒸汽腾腾,没有任何文字。
照片的边缘露出了一丝细节,一只手指修长的手出现在桌子的另一边,看样子是男生的手。
岑于非几乎立刻想到了早上看到的背影。
是他吗?
他和余森森居然熟到了能一起吃饭的程度?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他是谁?
脑子里无数个问题同时爆炸了,岑于非瞬间抛弃了回来路上那套自我开导的理论,现在他的大脑充斥着史无前例的探索欲。
——一定得把那个人找出来。

倪夏:图书馆二楼,速来。
岑于非以极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当然,有件事他绝对没忘——出门前他摸起装着相机的包,这才放心地飞奔出门。
大早上的,图书馆人还不多,稀稀拉拉几个人四散在各处,整个二楼一片静悄悄。
岑于非上了楼,打眼一看就看到倪夏坐在一张长桌桌尾的位置,笑眯眯地跟谁说话,另一面被书柜挡住看不见人,岑于非把头费劲地转了个方向才看见那头的余森森。
他没直接过去破坏气氛,毕竟昨天跟余森森起了争执,现在过去搭话多少显得他太没脾气,有点丢人。
岑于非心里还想着这次过来的“正事儿”。
他找了个隐蔽的座位,没惊动任何人,拉开挎包往里摸索一番,打算把相机拿出来。
刚摸到东西,他准备拿出来,却觉得重量不对,原本装着相机的小包轻飘飘地,好像什么都没有。
……不会吧。
岑于非拉开拉链一看,果然没猜错,里面真是空空如也。
操!这怎么回事儿?东西呢?
他下意识打开手机想问问汪行远,一打开微信却发现有条昨天晚上汪行远给他发的信息,他未读。
汪狗:有朋友要用,相机我拿回去一下先,需要再找我。
消息是十二点发的,这时候他早睡了,根本没看见。
他现在纯属是白跑一趟。
“我……靠!”岑于非由衷发出一句懊悔的“叹息”,因为情绪太过于强烈,牵动肢体动作,他屁股底下的凳子跟地面的瓷砖来了个亲密摩擦。
滋啦——
一声尖响,周围沉浸在学习氛围里的人们齐齐抬头。
“岑于非?你到了怎么不说一声,呆在这儿干嘛呢?”倪夏注意到他,朝他这边走过来。
岑于非看见余森森也往自己这边望了一眼,表情有点疑惑不解,眉头皱了两下又低下头去。
好像……在看跟踪狂一样嫌弃的眼神。
岑于非脸上有点挂不住,含含糊糊地说:“怕,怕影响你们学习。”
“你这么有公德心?真没想到啊。”倪夏脸上露出老母亲一般的欣慰,感动道:“有进步。”
她又说:“不过你看起来鬼鬼祟祟地,像小偷。”
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来偷东西,一个是来偷拍。
说话间,余森森收拾好东西站起身了,因为余光一直瞟着他,岑于非立刻就察觉到他要走了,等余森森走到二楼门口,他假装不经意,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你去哪?”倪夏见他要走,疑惑问道。
岑于非装模作样抬起手看了一眼腕上的电子表,道:“上课啊,到时间了。”
“没事儿,我跟老师请过假了,你得跟我去一趟行政部统计活动名单。”
“这个等会儿再说。”
没等倪夏把话说完,岑于非丢下一句话,跑没影了。
“……不是,怎么这样儿啊。”倪夏不满地嘀咕。
到上课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要是现在抓紧把相机拿回来去教室,说不定还能找到合适的位置偷拍。
岑于非这几步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架势,估计要是现在上运动会比赛都能拿个短跑冠军。
宿舍里人还没醒呢,几个人被一阵开门声吵醒,迷迷瞪瞪爬起来看,什么都没看见,汪行远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发现昨天放桌上的相机又不见了。
他长叹一声躺回床上,唏嘘着:“唉,我看他有点神经质了。”
另外两人不明所以,问:“谁?”
汪行远翻了个身继续睡,“岑于非呗。”
教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树影摇摆,层层叠叠,烈日炎炎,金光泼洒,热情而嚣张地刺向大地,却又被繁茂的枝叶遮挡住,等来到窗前,也只剩下零星半点的金屑,照在人的脸上,便只成了暖融融的温柔。
余森森来到教室,照旧坐在前排,他每次都是来得最早的那一批,况且也没几个人愿意坐在前面——偷偷玩手机不方便,所以到现在他身边也没坐几个人。
和岑于非这类聪明得扎眼的学生不同,班里很多人都把余森森划归于成绩全靠努力、刻苦异常才能勉强名列前茅的一类人,但实际上,余森森很聪明,和岑于非一样的聪明,一点就透甚至无师自通,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重复无意义的学习。
他当然明白这样很无聊,但这也的确是在大学中消磨时间的最好方法了。
他很明白,由于自身性格的原因,他不能像别人一样很好地融入集体,他必须独处,只有营造出一种“我忙着学习,没时间社交”的假象,他才能为自己的不合群安上一个合理的名头,才能不那么尴尬。
余森森动作机械地翻着手里的资料书,眼神却在放空,咚咚两声,面前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将他的思维拉扯回来。
“我能坐你旁边吗?”文桦隔着桌子站着,微微低下头问。
“哦……哦,你随意。”余森森胡乱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文桦绕了个圈,从长桌的一侧走过来,距离余森森还有两个座位间隔时,他说了一声:“早。”
“早什么早,不早了!”
一道声音跟着条黑影一起窜过来,速度极快,像箭一样。
岑于非飞奔进教室的前一秒,看见文桦正往余森森这边移动,他脑子一抽,加快速度,一只手撑桌子,跨栏一样翻到了座位上,紧挨着余森森的座位。
“九点五十五……不早了。”岑于非气喘吁吁道。
两边的人都被搞懵了,一时间愣着没有动,他就像一根从天而降的针,非常突兀地插在了中间。
“岑于非,上课的时候难得见你。”文桦看似打招呼一样说,但语气却不见得有什么善意。
岑于非没说话,无意间瞥了一眼文桦放在桌上的右手,很熟悉的手,他在照片里见到的。
“人嘛,偶尔自律也不错,不过,”岑于非停顿了一下,似乎意有所指,“也难得见你坐这个位置。”
余森森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但没工夫猜哑谜,刚才岑于非跳过来时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就立刻抱着书起身,走到了后三排的位置。
这一番举动让岑于非陷入尴尬的境地,偏偏文桦又幸灾乐祸一般,道:“你说的对,我突然不想坐这个位置了,让给你好了。”
岑于非眼神跟着他的动作移动,见他不紧不慢地走向后三排,气定神闲地坐下,就坐在余森森旁边的位置,然而余森森没动。
不知道文桦过去跟他说了什么,余森森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甚至附和了几句。
岑于非坐着刚才辛苦抢来的位置,生出一种站在马戏团舞台上当小丑的感觉,他还来不及再干什么,上课铃响了,位置就成了固定的,他独占了前排。
讲台上,老师颇为惊喜的看了他一眼,赞许地点点头,被岑于非回以尴尬的微笑。
至于这堂课讲了什么,岑于非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苦等到下课,他腾的一下立马站起来,往后张望。
余森森起身从后门离开,脚步很快,文桦没有跟在旁边。
“欸,他看着不像好人。”岑于非很快追上余森森,等离得近一些的时候又特意放慢脚步,表情漫不经心。
因为余森森常常不理他,所以他常常这样自说自话。
但余森森这次开了口:“跟踪狂更不像好人。”
“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岑于非有种干坏事被戳破的窘迫,“我那是有原因的。”
余森森不言,没有打听他苦衷的兴趣。
他低头默默走路,感觉岑于非好像不在旁边了,却忽听见身后的人大喊了一声:
“余森森!”
他下意识回头看,却被快门的闪光刺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眼,岑于非的身影消失了。
走廊拐角处,岑于非靠着墙大口喘气,心脏怦怦跳,一是因为刚才躲起来的动作太迅速,刺激得血液循环加快,二是因为……他很紧张。
终于拍到了。
他的右手盖在显示屏上,手指头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比当初查高考成绩时抖得还厉害。
他居然不敢看了,要是相机里出现的真的是自己的脸,那该怎么办?仅仅一两秒的时间,岑于非就在脑海里预设了上百种解决方案,但每一种又都被他一一否定。
最终他下定决心,动作缓慢地掀开盖住画面的手掌,紧闭着的眼睛也逐渐睁开,视线朝着屏幕移动,他如同接受死刑一样庄严而决绝。
然后……
他愣住了,脱口而出:“这……什么鬼?”

第8章 立志做狗腿!
“嘶——”汪行远拿着相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终得出结论:“你拍的这张好像没什么用啊。”
岑于非:“废话,还用你说,要不我为什么来问你。”
两颗脑袋凑过来盯着屏幕上余森森那张略微模糊但仍能看出惊讶表情的脸看来看去。
“当时你说,只要对着正脸拍就行。”
“对啊。”
“然后从照片里就能看到什么什么真爱的脸。”
“对啊。”
“但是我拍的这张还是余森森自己的脸。”
“对啊……不,不对,不应该吧,按理说,既然当时对着你拍的时候出现的是余森森的脸,那现在相机里出现的就应该是你啊。”汪行远认真的分析着,忽然一抬头,看见岑于非脸色铁青,赶紧把话一转:“而……而且,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的脸吧。除非他是个自恋狂,或者他注定要打一辈子光棍……”好像都没什么说服力,他越说越没底气了。
最后,汪行远用开导的语气说:“要不就这么着吧,反正拍出来的不是你,就说明你跟那个余森森没什么关系,你就当之前的事都是巧合算了。”
“不行。”岑于非垂眸,语气颇为严谨:“没有得到准确结果,不能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
汪行远被他整无奈了,整个人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瘫在椅子上,拖着长音说:“那你要怎么样啊。”
岑于非沉默着没说话,半晌,他眼睛一亮,把椅子上瘫软成一坨的汪行远揪起来,“你问问你那个占卜师,看看他怎么说。”
汪行远此时才想起来自己还能找售后,点点头说:“行吧。”
他从身旁拿起手机,边找边说:“大少爷,小汪子对你真算是鞠躬尽瘁了。”
岑于非那边慢悠悠飘来一句:“周末请你吃火锅。”
汪行远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活过来,“得嘞。”麻溜地跑阳台跟人打电话去了。
五分钟后,汪行远一脸胸有成竹地从阳台出来,“明白了。”
“其实很简单,我忘了告诉你一个重要步骤,正脸拍照是一点,还有一点。”
“偷拍、抓拍都不可以,被拍的人必须要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自愿配合,这样照片才能生效。”
“不过这有点难吧。”汪行远弱弱地补上一句:“我觉得你要是跟他说了实话,他骂你神经病的概率应该会比同意拍照的概率高很多。”
“嗯……”岑于非若有所思地点头,不过很快就信心满满地拍拍自己的脸颊,“我还怕他骂?”
“是,是。”汪行远心里附和:你当然不怕,这么多年早磨出来了,脸皮比城墙还厚呢。
汪行远没说两句就转身忙活自己的事儿去了,岑于非摩挲着下巴,还在琢磨。
既然如此,曲线救国是没指望了,只能用最笨的方法——讨好余森森。
而且是非常努力地讨好他。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在目的达成之前,他只能像一只勤勤恳恳的舔狗一样奉承他,打不还口骂不还口,被揍还要夸您打得真舒服了吗?
惨啊,惨啊。
岑于非伸出食指在眼底下虚空抹了两把皇帝的眼泪,悲悲戚戚地想。
活动的第一次排练安排在开学后的第五周,倪夏提前两天就发了通知,时间定在早上十点半,她特意叮嘱所有人都要先吃早饭再来,毕竟一整场排练下来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手表指针慢慢转向九点三十分,岑于非抬起手腕随意看了两眼,又瞥向大厅门口。
他今天一反常态地提前一小时来了场地,连开门钥匙都是他拿的,这种情况着实新奇,以至于倪夏第一眼看见等在门口的岑于非时揉了好几下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你怎么突然转性了。”倪夏问。
岑于非则给了她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有目标才有动力。”
他当然不会知道,岑于非现在表现出来一脸的人样,全是为了在余森森心里得到个高一点的印象分。
余森森一如既往地提前一段时间到场,这是他的习惯,对于某些活动,不论是否喜欢,只要是需要他来的,他都会提前到达,这是对别人最基本的尊重。
大厅的门打开,余森森怀里抱着一打文件之类的东西快步走进来。
尽管已经到了夏末,但临近中午,太阳升得正高,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人身上出了些汗。
感觉到胸口有点憋闷,余森森略微急促地呼吸,一只手把胸前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从他刚一进门的时候,岑于非就一直看着他,所以现在视线自然而然跟着他的动作游移。
锁骨以下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甚至比余森森的脸还要白上一个度,胸口平坦处沁了一层薄汗,被窗口透进来的光线照耀着,跟随呼吸的动作一闪一闪地有点晃眼睛。
岑于非一愣,刚想说话,却不受控制地弯腰,疯狂咳嗽起来。
他……他妈居然让口水呛着了。
“没事吧你。”倪夏往他那边丢了瓶矿泉水。
“呃……还,还好。”岑于非拧开水瓶猛灌了几口,觉得好些了,放下瓶子跑来余森森身侧。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但用力过猛导致表情看起来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谄媚。
“你来这么早啊,很勤奋嘛。”岑狗腿奉承道。
余森森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天前于食堂愤愤离场的恼怒关公脸,丝毫不知道这几天他私底下做了何种心理建设,余森森现在只觉得尴尬,于是敷衍了一句:“你也是。”之后头也不回地跑后台忙活去了。
没关系,预料之中,甚至比预想地好些。
被丢在风中凄凉的岑于非这样乐天派地想,至少没有被骂你好烦、神经病之类的话。
要说岑于非的缺点,他自己都能如数家珍地列出一大堆,但要说优点,有一个不得不提——毅力。
一件事,但凡他想做,但凡他认准了,除非是自己失去兴趣,否则他绝不会放弃,任谁都改变不了。
所以岑于非很自信,他引以为豪的毅力加上得天独厚的厚脸皮,一定能让他所向披靡,就算余森森是块冰石头他也能给他磨薄了。
还在幻想中的岑于非被倪夏嘹亮的一嗓子拉回现实:“傻站着干嘛呢,快来帮忙!”
后台,倪夏和余森森拖着两只半人高的纸箱子往外走。
岑于非赶紧跑上前帮忙,把倪夏和余森森两个人手里的箱子都接下来,一股脑向外拖。
对上余森森诧异的眼神,他十分骚气地眨眨眼睛,“我帮你。”
余森森躲闪开他的目光,视线转向别处,胡乱点点头,“后面还有,我去拿。”
起身的动作太猛,余森森眼前一黑,随即一片星光闪闪,他花了几秒钟时间稳住虚浮的脚步,感觉面前画面渐渐清晰,这才大喘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向后台,但额头上却出了层冷汗。
岑于非照着倪夏的指示把箱子带到台前放好,低头定睛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件镶满亮片金光熠熠的演出服。
“订的衣服这么快就到了?”
“三天前就到了好不好,也就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才不知道而已。”倪夏吐槽他。
“待会儿彩排结束之后找他们来领演出服,有尺码不合适的也好趁早找厂家换掉。”
她伸手往后一指,“后面还有呢,全都要搬出来……对了,余森森呢,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我去看看。”岑于非说着,脚就迈出去了。
后台的灯不知道是旧了还是接触不良,灯光很弱,还一闪一灭地,岑于非摸黑往里走。
“余森森?”
他先小声喊了一句,没人应答。
“喂!余森森,要不要帮忙。”
这次终于有回答了,不过不是余森森说话的声音,而是扑腾一声巨响,随后是一阵哗啦啦的杂物散落的声音。
“怎么了!”
岑于非这才想起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薄弱的灯光终于看清楚了点。
对面不远处的铁质置物架下,余森森歪斜地躺着,肢体动作很不自然,看起来不像是不小心被绊倒,而是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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