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恋人by陵久久
陵久久  发于:2026年01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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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到家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继续走。然而还是没能如愿。
两三秒之后,余森森眼前一黑,轰然倒下。
婚礼上需要筹备的大大小小的东西不少,姜丽娅又约着赵仪琳出门去了,捎带着岑于非他爸一起走了,家里只剩下一大一小。
天一黑,毛毛突发奇想要放烟花,家里是有烟花的,不过打火机却找不见一个。
大晚上的,天气又冷,岑于非其实不想出门,但毛毛铁了心就要今天放烟花,放出豪言,不能玩烟花今晚就睡不着觉了,岑于非拗不过她,只能慢悠悠地拎了外套出门买打火机。
路上漆黑一片,风声夹杂着枯枝摇晃的声音,挺吓人的,岑于非硬着头皮唱歌壮胆。
“小呀嘛小二郎,背着书包上……上、上上上啥呀这是!”
脚底下被东西绊住了,硬邦邦的两条,好像还会动。
鬼、鬼打墙?
“大过年的,咱们无冤无仇,别搞我好不好。”
岑于非屏住一口气,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咳咳……呃。”
地上那个东西猛咳嗽了两声,发出一阵呻吟。
岑于非松了口气,至少能确定是个人。
但这口气松到一半,又被他重新吊了起来——这声音怎么越听越熟悉?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打开手机照明,朝下一晃,那张脸清清楚楚的出现在灯光下。
真的是余森森。
他来不及多想,蹲下身去喊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手在他头上探了探,余森森浑身烧的跟火炭一样,鼻息同样灼热,呼吸速度很快,身上还在打着寒战。
岑于非没有片刻迟疑,脱下身上刚捂暖的外套给他裹了个严严实实,想把他背上,可怎么摆弄都别扭,没办法,只能一弯腰把余森森打横抱起来,又艰难地抽出一只手开手机,呼叫去医院的计程车。
其实余森森不是完全失去意识的,只是身上没有力气,动一下很艰难,等车的过程中,他努力了大半天,也只是勉强把手臂抬起来了一下,他想让岑于非把自己放下来,但手伸出去,却推不动,只变成在岑于非胸口上轻轻拍了一下。
岑于非感觉到动作,垂下眼去看他,余森森眼睛只睁开一半,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风一灌进去,话被堵回去,反倒又变成一连串的咳喘。
但这次岑于非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说:“你不用说,我知道。”他说着,却没有把余森森放下来,反而将衣服整了整,把他的脸也盖住了。
然后,岑于非把刚才余森森那只乱动的手一同掖进去,拿胳膊夹住,“别乱动。”
天寒地冻中,冷风进不来这一隅方寸。

“传染性肺炎,这个季节是高发期,不过幸好送来的及时,没有什么大问题。”
护士给余森森挂上点滴,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扭头对岑于非说:“不过最好还是要办理一下住院,能防止交叉感染,对病人恢复也有好处。”
岑于非点头,后知后觉问:“大概要住多久?”
“恢复好的话一个星期以内就能出院。”护士说。
岑于非看向病床上躺着的余森森,脸色好了许多,只是呼吸还是比较急促。
护士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离开,岑于非此时想起来毛毛还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人回去,他准备打电话报个平安。
刚拿出手机,电话还没拨出去,他觉得有东西扯了一下他的裤子,他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下。
“你别跟……咳,我妈说。”
余森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疲惫地睁开。
要是他妈知道他住院的事,肯定要哭喊着来照顾他,且不说让她跟着担惊受怕不好,万一来了,医院里全是病号,她被传染了怎么办。
岑于非会心一笑,把他伸出来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
“你不是出去找文桦玩,顺便打算在外面住几天吗?”
他晃晃手机,“我只是问问毛毛自己在家害不害怕。”
余森森放下心,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
“谢谢。”他对岑于非说。
这次说的是真心话。
岑于非没吱声,站在病床边上,他两手撑着围栏,缓缓弯下腰,脸靠着余森森越来越近。
“你……干嘛。”
余森森眼睛蓦地睁大,在岑于非脸上扫视,却并没有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什么异样,反而觉得自己的胸口更闷了,还有东西在突突地跳,几乎堵住了呼吸道,他喘不上气来,又想咳嗽了。
余森森突然坐起来,猛地把岑于非推到一边,自己趴在床边死命咳起来。
岑于非踉跄了一下,悻悻道:“我只是突然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被传染上肺炎的,毛毛跟你待了一天,会不会有事。”
余森森想了想,说:“应该不会,我从今天下午才这样的,不过可以给她吃点药预防。”
岑于非点点头,嗯了一声,兜转着出门了,余森森猜测他大概已经回家,僵硬的身体松懈下来,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这是间双人病房,另一张床还空着,余森森将睡未睡,侧过头看向窗外,屋子里医疗仪器发出此起彼伏的滴滴声,余森森觉得有点苦恼,本来就不多的假期还要在这里浪费掉几天,他又想,也不知道妈妈会不会相信他的借口。
正这样想着,门开了,不是查房的医生,是岑于非。
他手里提了两袋东西,一袋放到了床头柜里的抽屉,一袋直接搁在了桌面上。
“你怎么回来了?”
“哦,我刚拿药去了,顺便去外面买点东西。”岑于非从袋子里把东西拿出来,打开盖子,余森森看见那是一碗粥,皮蛋瘦肉粥。
“很多饭店都关门了,路边摊不太卫生,我找了两条街才买到这个。”
“你没吃晚饭?”余森森问。
“吃了啊,”岑于非说:“这给你吃的。”
“我不饿。”
“饿不饿都得吃,病来如山倒,不吃东西肯定扛不住。”他说着,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勺子,插到碗里。
“正好,还挺热乎的。”
“岑于非,”余森森没看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无奈道:“你怎么变成老妈子了。”
这话其实不好听,但岑于非浑然不觉,还端着粥往前凑了一点,“那要老妈子喂你不,大少爷。”
刚才在外面收到汪行远发的短信,说相机快修好了,没几天就能送到。也就是说,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赶紧修复跟余森森破裂的关系。
他挺高明,想用这副嬉皮笑脸的把尴尬的氛围打破。
可惜余森森没中招,一勺儿饭就快递到嘴边,他一动没动,眼光漠然,“你回去吧。”
“你请看护了?”
“没有。”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肯定要……”
“要我把话说得难听点吗?”余森森直视他,神情严肃,“我不希望你在这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岑于非脸皮再厚也笑不出来了,碗被放在床头柜上,从声音上能听出来,他已经在克制了,但还是泄出几分力。
岑于非以为自己尽量做到了平静,但在对面看来,他的脸色黑得很难看。
低下头硬压了几口气,岑于非扯出一道僵硬不堪的笑容,咬牙道:“好,行啊,你高兴就行。”
他说完,拿上手机,头也不回地甩门离开。
余森森垂眸,盯着床板上白花花的医用床单,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已经达到了目的,说起来应该会轻松一些,但下垂的嘴角出卖了他,他实在开心不起来。
门把手转了一圈,又有人进来了。
岑于非已经大步走到电梯门口,心里还窝着气,电梯门打开,他抬脚要进,却又突然想到什么,转了个方向回去。
你还管这么多干什么?
心里有个声音忽然冒出来。
“我是为了我自己,相机快到了。”岑于非自欺欺人地解释。
他一股脑儿走回病房,余森森依旧保持着刚才岑于非离开时的坐姿,岑于非无视他投来的目光,从柜子里拿出刚才放进去的袋子,把里面的药一股脑倒出来。
“这个,一天两次,一次一片。”
“这个,一天一次,每次一片。”
“这个……算了,”岑于非笑了笑,“有护士,对吧,也不用我。”
他不知道在和谁赌气一样,愤愤地绷着嘴唇,把刚刚摆出来的东西又一一收回去。
他实在对余森森的态度感到气愤,但又无可奈何,难道要找他打一架吗?
估计他挨上一拳就要晕了。
“我走了。”
岑于非没再看他,这次门是彻底关上了,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人来。
第二天一早,赵仪琳打来了电话,询问余森森要在外面住多久,余森森支支吾吾回答了一个数字,又跟她再三保证过年之前一定能回家,赵仪琳才放心挂了电话。
他一个人在病房待着无聊,身上也难受,一整天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晚些时候,有护士来给他输液,不是昨天那个护士,扎针的间隙,护士跟他闲聊:
“在这里躺久了挺闷的吧。”
“嗯。”余森森不动声色地点头。
护士笑道:“刚刚有人办住院,就在这间,看上去跟你年龄差不多大,说不定你们还能聊聊天呢。”
余森森对新来的病友的情况没什么兴趣,礼貌地与护士交谈:“也是肺炎?”
“是啊,”护士感叹道:“最近传染很严重的,还是要小心一点好。”
护士挂上输液瓶,又提醒过余森森吃药的时间后离开了。
余森森没把刚才护士的话放在心上,输液到一半时,他觉得有些饿了,点了份外卖,简简单单的清水面。
一直等到第二瓶药水都换上了,外卖也没有送到。
余森森有些烦了,准备打电话问问商家怎么回事,此时却有人进了门。
准确的说,先进门的是一只黑色行李箱,箱子滑进来,在屋子里骨碌碌转了两圈,门后的人才探进来。
“你就吃这种东西?”
岑于非把外卖袋子放到桌上,满脸嫌弃。
“你怎么来了。”
“哦,我看外卖员正好要进这间病房,就顺道把东西拿进来了,你也知道,这病容易传染,别人还是应该躲着点。”
余森森正色,“我是说,你来医院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看病啊。”岑于非一脸理所应当。
他一屁股躺到另外一张病床上,舒坦地伸了个懒腰,“很不幸,我被你传染了。”
“肺炎。”
他看起来不像是有一点不幸的样子,反倒有种沾沾自喜。
这样一来,他就有借口名正言顺地留在这儿,对余森森进行洗脑,让他接受自己的要求。
而对余森森来说,他实在不明白,岑于非为什么突然变回从前那样厚脸皮,像前几天一样谨慎礼貌保持距离不好吗?
所以他毫无征兆地坐起来,猛拍手边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闻讯赶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抱歉,我能换房间吗。”余森森脸色不佳。
“这个……”护士为难道:“恐怕不行呢,最近流行病很多,病房都排满了,很难调出去。”
岑于非在一旁补了句:“对啊,情况特殊,理解一下。”
余森森:“……”
他转向岑于非,看他露出一个微笑,绝望地闭了闭眼睛,一把拉上两床中间的帘子,用被子把头也蒙上了。
老天爷在耍他吗,还是岑于非在耍他?为什么想离他远点就这么难!

可能是因为急火攻心,晚上睡觉前余森森状态就不好,到了半夜直接发起高烧。
岑于非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晚上起床上厕所,原本洗了手回来就准备上床,但站在余森森床尾,他鬼使神差地掀开挡帘的一角,偷偷往里瞟了一眼。
这一看不好,他一眼就发现余森森不对劲了。
借着窗户外透出的星星点点的微光,余森森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显露无余,呼吸幅度很小但频率很快,嘴唇发青,看起来是气短的样子。
岑于非顾不上什么隐私私人空间之类的,上前摇晃了他两下,看余森森压根没反应,岑于非往他额头上探了一下,果然,非常烫。
他慌了片刻后想起来按呼叫铃。
“三十六床发高烧!”
等人的间隙,岑于非到卫生间拧了块湿毛巾,平铺在余森森头上,他没有回自己床上,在旁边坐下,皱巴着脸看余森森难受的表情。
从下垂的眉毛到紧闭的眼睛,再到微微张开努力呼吸的嘴唇,他满脸都写着,不高兴、不舒服。
他的眉头皱得很深,岑于非开始思考,这个人,骄傲、自负,但也脆弱,他明明也渴望温情,但为什么总是死要强,不愿意接受别人靠近。总要有原因吧。但岑于非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明明已经愿意和他重归于好,却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成以前那样不近人情,他甚至开始怀疑,余森森是否有第二人格,在某些时候突然占领高地,控制这具身体的行动和语言。
值班护士很快来了病房,给余森森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九,他告诉岑于非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症状。
很快打完针,护士拿了东西准备离开,岑于非却将她拦住。
“他刚才一直在捶胸口,是药物过敏吗?”
“这个啊,”护士解释道:“没关系的,呼吸过程中感觉到胸痛,也是症状的一种,他应该是觉得难受,想缓解一下。”
护士想了想,又说:“如果你空闲的话,可以在旁边帮他按按胸口……不算冒犯吧,我看你们好像是朋友。”
“可、可以。”岑于非愣愣地点头,目送护士离开,将视线缓缓转向床上的余森森。
都是男的,上边儿二两肉都没有,有什么好扭捏的,就当干好人好事了。
岑于非这么想着,把手往前伸去。
呼吸并不顺畅,余森森胸膛的起伏毫无规律,岑于非将手掌摊平,覆盖了他大半个胸口,有节奏地绕圈按压,按了一会儿,他的手麻了,调整姿势后换了另一只手。
岑于非等了一会儿,发现余森森的呼吸好了一些。
岑于非把凳子往前拉了一些,身体矮下来,整张脸和余森森的脖颈近在咫尺。
脖子上,皮肤裸露的一片地方变得痒丝丝地,半梦半醒间,余森森以为有蜘蛛丝粘在了上面。
大片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还开着,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黄色灯光,岑于非很满意自己的手法,按得更卖力也更投入。
“我对你算很好了吧,换成别人早就哭着喊着要嫁给我了,毕竟我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也难找……”
头上出了一点薄汗,岑于非抬头准备擦一把,却看见余森森半睁着眼,正在看自己。
他手一顿,既没抽开,也没继续。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其实本来没有什么,但眼下的情景放在他俩身上,难免有点尴尬。
岑于非一直等着,猜测他会不会又发脾气。
但余森森只是看了他一会儿,连眼都没眨,随后又阖上眼皮,陷入了真正的深度睡眠。
不管怎么说,岑于非确确实实被传染了,事实无法改变,余森森再不满意也不能要求他搬出去。
可整个病房就这么大,十来平米的地方,吃饭喝水上厕所,低头不见抬头见,避也避不开,岑于非又总是跃跃欲试想说话,每到这时候,岑于非嘴还没张开,余森森就赶紧跳上自己的床,刷地一下把帘子拉上。
岑于非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有点急了。
这样下去,估计一辈子都没希望了。
他心里烦,又无计可施,只能一天天在余森森跟前晃悠,看看什么时候能搭上话。
但却一直没什么进展。
直到这天,护士照例查房,看完他俩的情况,没立刻走,而是站了一会儿,一把拉开了隔档在两张床中间的布帘。
“总这么围着不利于通风,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对肺部恢复也有好处。”护士走到窗边,给窗户开了半大不小的一条缝。
等护士走了,余森森又想下床拉帘子,手却被岑于非一把按住,“人家都说了,多通风有利于恢复,你不想好我还想呢。”
余森森很不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把他那只抓得紧紧的爪子扒拉开,竟也没有再去弄帘子。
岑于非有些得意,心想这多通风确实是好,他神清气爽了许多。
得意过头了,他躺上床,翘着二郎腿,登上微信看平板。
界面显示,汪行远几分钟之前给他发了个链接,是一串乱码,他看不太懂,以为是购物软件助力之类的东西,想也没想,随手就点开了。
然后……
静悄悄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阵嗯嗯啊啊的怪异叫声,配合着断断续续且声音极大的暧昧喘息,只要不聋的人都不可能忽视。
余森森当然听见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做出行动,眼睛自动锁定了声音来源。
高清画质的屏幕上,两片白花花的肉体叠在一起,正以某种难以言喻的姿势高速蛄蛹,而且上面的那个似乎还有某种特殊癖好,动作的同时,突然在另一人身上抽两下。
“爽\不\爽……叫我爸爸。”
“呜呜……呃,嗯……”
如果没听错的话,这是两个男的,正儿八经的老爷们。
G\V就算了,为什么是国产,国产就算了,为什么要说话,说话就算了,为什么声音会这么大?
岑于非震惊了半晌才忙不迭想起来要关掉,可不管怎么按,音量键没有一点反应,他又疯狂息屏,但屏幕上的两人依旧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余森森神色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开口,但欲言又止。
“不是……这不是我看的,别人发来的,我不是……”
平板声音巨大,把床板震得嗡嗡直响,一切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偏偏余森森的眼神里还带着点不理解但尊重的意思。
“你以后能不能戴耳机。”
“我真不是——”
岑于非没功夫再解释了,拿上平板跑向卫生间,把门一关隔绝声音,猛按关机键。
不知道按了多长时间,声音戛然而止,岑于非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劫后余生般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又想起来跟汪行远兴师问罪,对边刚接通电话,兜头就是一句亲切问候:
“你有病是不是,给我发G\V干什么?!”
汪行远没缓过神来,“什么G\V?”
“你说呢……”岑于非咬牙切齿。
“……”
“哦,哦哦,那个啊,竟然是G\V?我真不知道,就是有个人发给我的,说要三天之内转发给十个人,要不就会倒大霉。”
“这种话你也信!”岑于非恨不得把他的头拧下来,“那玩意儿有病毒,把我平板给入侵了。”
“没事儿吧,要不我给你买个新的?”汪行远挺有诚意。
岑于非用一种死尸般平静且毫无生气的语气说:“它没事,但是我有。”
“我以后要跟脸面这种东西彻底告别了……”

第30章 朋友?朋友……
岑于非一进卫生间很久都没有出来,余森森没有去问,但心里怀疑他是不是真在里面看那种东西。
半个多小时以后,卫生间门把手转了一下,咔哒一声,随后里面有人出来,踉跄着摔出来。
岑于非手上紧紧攥着心口那块的衣服,张着嘴巴,出气多进气少,脸上表情接近扭曲,他似乎想努力站稳,但没走到洗手台前还是倒下了。
余森森只愣了一秒,等大脑反应过来时,他自己已经在岑于非眼前了。
岑于非嘴角沾了点血沫,余森森好像已经看见了,岑于非压着声音说:“没事儿,你忙你的。”
“什么没事,怎么会没事!”余森森喊道。
那点血看着挺唬人的,岑于非伸手擦掉了,还没说话,喉咙一阵刺痒,他又呛出一大口血沫,比刚才更多。
身上实在没劲了,他的头无力地垂着,靠在余森森的肩膀上。
余森森似乎不能保持惯常的冷静,“你不是比我严重吗,你干嘛不说?”
“说了……你嫌我烦吗……”说话的声音几乎被喘气声覆盖。
余森森费了很大劲把他架起来,岑于非哐当一下倒在床上,余森森叫了医生来。
岑于非的嘴就好像一刻都闲不住,这种时候还在喋喋不休。
“……其实一开始……我没觉得,咳,严重……我没打算住院的,但是……”他喘了长长的一口气,“但是你……自己,在医院……没有,照应,所以我觉得我还是……还是应该——”
余森森眼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背对岑于非,伸手把他的嘴盖住了。
“你睡觉吧。”
当晚还是进了急诊,医生检查过后告诉余森森,是并发症,问题不算太严重,但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需要家属签字。
“你们是什么关系?”医生问他。
余森森想了片刻,“朋……同学。”
“那就麻烦你联系他的亲属过来一趟。”医生交代完后又离开,留给余森森打电话的时间。
岑于非跟他一样,都没让父母知道住院的事,想来是怕他们担心,余森森想到了岑景舒,估计她前几天就已经回来了。
但陪着忙活了半天,他自己的手机忘了充电,现在已经关机,要回去充上电重启估计还要好一会儿。
最后他拿了岑于非的手机,借着他的脸解锁,给岑景舒打了一通电话。
岑景舒先是惊奇余森森怎么会大半夜给她打电话,而且用的还是自己弟弟的手机。不过等余森森说完,她什么也没问,说了一句“等我”。
医院走廊空荡到吓人,只有偶尔来往的几个人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或者时不时咳嗽两下,余森森心里也空空荡荡,他想,这是诅咒再次应验了,用另一种方式来说,叫做报应。
报应他一次又一次犹豫不决,心存侥幸,报应他掩耳盗铃一般欺骗自己。
从以前到现在,他的承诺,每一次违背,结果都会更加严重。
明明一早跟他完全划清界限就能皆大欢喜,但为什么从来做不到。
为什么……
“菲菲是大人,他就不讨厌你。”
“菲菲不喜欢和讨厌的人说话,也不会对他笑。”
“……我看见他手机里面的录像。”
毛毛某天的话此刻一闪而过。
……什么录像?
余森森的手好像被蛊惑,他点开了岑于非手机的相册,往下翻了翻,看见了一个标注了收藏的视频,场景很熟悉。
当时天色已经很暗了,视频画面有点晃,模糊不清,放旋转木马的圆盘上霓虹灯全部亮了起来,视角跟着木马一上一下,岑于非的声音响起来:“余——森森,你别生气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拉长声音。
叫了有一会儿,前面的人转过头,说了一句:“我没生气。”
岑于非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就行,吓死我了。”
这是余森森当时没有听见的。
其实视频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又过了一会,整个画面突然翻转过来,岑于非的脸突然出现在屏幕里,他回头看了一眼,笑着用气音说:“就是小气鬼。”
他侧开半边身体,自己的脸和另一个人的背影同时入镜,之后视频戛然而止。
余森森关掉了手机,低着头,瓷砖地板光可鉴人,他看见自己的脸。
他想问的问题,其实自己早就知道答案。
岑于非这样的人,谁会想远离他,谁会想只和他做朋友。
岑景舒赶来得很快,女人身形高挑,身上只套了件素净的大衣,连头发都是披散着没来得及扎,但隔着很远,仍旧无法忽视她卓然不凡的气质。
余森森站起来叫了声:“景舒姐。”
她后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余森森顿了顿,叫了句姐夫。
“没事吧,你跟我说实话,我能承受得住。”岑景舒脸上的紧张难以掩饰。
“医生说没有太大危险,只是这种特殊检查需要家属确认。”余森森说。
“真的?”岑景舒还不太相信。
身后的男人揽着她的肩膀坐下,安慰道:“小问题,你放宽心好了。”
他对余森森温和一笑:“她看多了电视剧,就容易这样。”
余森森站着,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其实一开始生病的是我,他是送我来医院的时候被传染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像现在这样。”
岑景舒稳下心,反而来安慰他:“森森,别这么想,生病这种事谁都避不开,不关你的事。”
“对了,你身体还好吧,病快好了吗?”她又问。
余森森点点头。
岑景舒签了字,又在这里待了一会儿,讲起从前的事,她不免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之前你们和小豆丁一样呢,现在都比我高这么多了。”
“自从搬了家,咱们联系就少了,我到现在都觉得还是以前好,什么都不用想,每天都开心。”
她说着说着,突然顿了顿,噗嗤一声笑了,余森森抬起头,有些不解。
“哎呀,我又想起来,那天搬家的时候,于非那小子别扭着不肯走,后来终于上车了,他又抱着我的胳膊哭起来,别提多丑了。”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特别大声说,我真讨厌余森森!那时候我就猜到了,他是生气你没跟他说再见吧。”
余森森耷拉着眼,怎么也笑不出来。
岑景舒拍拍他的手,“干嘛,不会以为我在怪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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