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带崽被大佬盯上后by砚山亭
砚山亭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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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透明的泪珠倏忽砸下,落在了照片上,而后又是第二滴,破碎溅落。
祝文君低着头,单薄挺直的肩膀忽然垮了下来,不堪重负般,细细颤动着。
商聿很轻地叹了口气,起身坐在了祝文君的身侧,而后伸了手。
柔软的纸巾轻轻擦过祝文君的眼角,带着怜惜的意味。
这次,祝文君没有躲开。
作者有话说:
姐姐和伊戈尔谈恋爱的时候,伊戈尔十九岁已成年,不存在道德问题,请务必阅读清楚,不要误解。

祝文君接过了纸巾,怔怔抬起眼,才恍然发现商聿离自己居然这么近。
那张英俊的面容不过咫尺之距,蓝灰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他,蕴含着一点柔软的怜惜,叫祝文君的耳根蓦然烧了起来。
“抱歉,我失态了。”
祝文君窘迫地往后拉开距离。
商聿仿若没发现他的异样,神色如常地站起身,体贴询问:“不喜欢咖啡的话,热巧克力怎么样?温暖的甜食能够带来好心情。”
祝文君感觉到了藏在语句下的关心,紧绷的心境也放松几许,低声道:“可以的,谢谢。”
商聿抬手叫来保镖,让吧台做一杯热巧,热腾腾的热巧很快端上了桌。
祝文君的眼尾皮肤薄,晕开的那一点殷红在雪白如玉的面容上便格外明显。
他垂落着黑睫,纤长细白的手指捧着精致的金边骨瓷杯,慢慢啜了两口,薄红的唇染上湿润的水光。
过度起伏的情绪随着热巧带来的暖意松缓下来,逐渐平静。
祝文君自觉好了些,抬起脸,坐在对面的商聿正一瞬不移地盯着他。
他想起自己误会商聿的事,眉眼间染上愧意:“抱歉,我认错了人,还在不清楚真相的时候冲你发了脾气。”
商聿的外表英俊成熟,看起来和他的姐姐年纪相近,因为那双蓝灰色眼睛,叫他下意识先入为主,以为商聿是抛弃姐姐和啾啾的那个男人。
商聿缓声开口:“也有我的问题,我以为你知道伊戈尔的存在,是因为祝夏的意愿,所以选择独自抚养啾啾,所以在出现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表明身份。”
祝文君的手指捧着温暖的杯身,神色怔怔,声音很轻:“姐姐知道伊戈尔的事以后,大概打算放下过往,独自抚养啾啾长大,所以什么都没告诉我。生下了啾啾,我以为什么都会好起来,但状况却变得更差,医生接连下过两次病危通知书,姐姐没来得及留下什么话,就……”
啾啾出生以后状况也不好,一直住在医院的保温箱,家里原本积攒的存款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也逐渐告底,他忙于寻找合适的工作,在现实面前,无心去寻找更多的往事。
祝文君又有些说不下去,深吸口气,抬眼看向面前的商聿,视线重新变得明锐:“商先生现在找到我和啾啾,告诉我这些事,是想要带走啾啾吗?”
“我的目的不在于带走啾啾。”
商聿道:“就像我刚才所说,伊戈尔意外离开以后,我母亲精神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差,在住院疗养。自从知道了啾啾的存在,她这段时间都有在积极地配合治疗。如果啾啾愿意看望她的话,也许可以给她带去更多的安慰。”
祝文君的神色有几分动容。
“我也知道对于啾啾来说,商家的出现是突然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作为你的朋友认识啾啾,相处一段时间以后,再带啾啾见我的母亲。”
“正好我母亲的主治医师也说过,大惊大喜可能会带来反效果的刺激,循序渐进先给一些照片、分享一些啾啾的事情,再带啾啾去见她会更加合适。”
商聿道:“我们也明白商思韵啾啾年纪太小,现在理解不了大人之间的往事,如果你能够接受,我们愿意以别的身份出现在啾啾的身边,陪伴她一同长大。”
面前的男人语气太过诚恳,言辞也进退有度,叫祝文君的神色不由变得犹豫,拿捏不定主意。
商聿知道祝文君在担心什么:“我这几天跟着你,也是在观察你和啾啾的相处——啾啾依赖你、信任你,商家无意打破这个平衡,分开你和啾啾,只是想替伊戈尔弥补他应尽的责任。”
祝文君终于下了决心,看向他:“如果商先生说到做到,啾啾也不排斥你们的接近,那……可以。”
商聿确认:“那从这一刻开始,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吗?”
祝文君抿着唇,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带着点别扭,点头承认:“……是。”
商聿微微笑起来,宽阔的肩膀倾斜压来,伸出宽大的手掌:“很高兴认识你。”
是个表达友好,温和无害的和解手势。
那双玻璃似的蓝灰色眼瞳倒映出祝文君的面容,晕开柔和的笑意,薄唇亲启,低沉磁性的声线带着奇妙的、亲昵的韵律。
“——文君。”
不知怎的,祝文君的背脊感觉到酥麻的僵硬,一阵阵冒鸡皮疙瘩。
面前的男人礼貌又绅士,挑不出任何错处,祝文君却有一股颤栗的直觉生出隐隐的不安。
他慢腾腾地伸出手,道:“很高兴认识你,商先生。”
男人宽大有力的手掌握住了祝文君的手,几乎整个包裹,手背隆起青筋。
商聿笑着道:“别再叫我商先生了,叫我埃德森。”
祝文君记得夜航星酒吧后巷发生的事,也隐约知道商聿的背景不像温和的表面这么简单。
但啾啾血液里的另一半姓商,再怎么掩埋,也是无法逃避的事实,亲近、或是远离,选择权应当交给啾啾。
祝文君压住心底的异样,慢腾腾地回握住商聿的手掌,低声回应:“……埃德森。”
喊完以后,祝文君更觉不自在,想收回自己的手,第一下没挣脱出来,是对面的商聿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主动放开了手掌。
“昨天那十万块钱,我转还给你吧。”
祝文君努力正色道:“我知道那笔钱是给啾啾的,但是一码归一码,我不能收,你如果想和啾啾,可以给她买一些玩具。”
“那不是给啾啾,是给你的。”商聿道,“我说过,我喜欢你的酒,那笔小费给的是那位杰出的调酒师,而非啾啾名义上的监护人。”
祝文君一时哑然,只能道:“可……就算是这样,那笔金额也太大了。”
“是吗?”
商聿不置可否,没接这句话,转而问:“啾啾还要继续去那家幼儿园上学吗?”
一提起啾啾,祝文君立刻被转移走了注意力,面色露出一点自责:“我以为啾啾可以在幼儿园里交一些同龄的朋友,所以送她去上学,没想到其它小朋友都不和她玩,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开始就不会送她去。”
商聿道:“我本来联系过春天幼儿园的园长,考虑过投资改善环境,不过现在看来,换一家幼儿园也许对啾啾更合适。我知道一家国际幼儿园收的都是混血宝宝,啾啾如果去这里,不会有小朋友会因为没见过啾啾的眼睛颜色而疏远她。”
祝文君的眼睛一亮,转念想起国际幼儿园的学费不菲,不是他能够承担的,神色又有些踌躇。
“学费不用担心,这是商家应做的事。”商聿适时开口,“也是啾啾应得的补偿。”
“我再考虑一下吧。”祝文君看了眼手机上时间,歉意道,“我要回去帮着何姨看店了,商……埃德森,我们下次再聊,可以吗?”
“当然。”
商聿点点头,站起了身。
祝文君也站了起来,和商聿一起朝外走去。
没了一开始的戒备警惕,祝文君终于有心神关注到别的细节——例如,身边的男人肩宽腿长,臂膀坚实,比例优越得像个欧美模特,约莫高了他整整一个头。
出咖啡厅时,商聿礼节性地退后一步,让他先行,透过旁边玻璃门的倒影,祝文君发现商聿站在他后面的时候,大一号的体型能将他的身形整个覆盖。
“埃德森。”上车以后,祝文君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有多高?”
商聿如实地答:“一米九五。”
祝文君身高一米七八,轻嘶一声,心神又微动:“那伊戈尔……”
商聿道:“伊戈尔的身高有一米九二。”
祝文君的脸上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我姐的身高有一米七五,啾啾以后一定会长得很高。”
商聿凝视着祝文君的笑容,轻声答:“会的。”
车辆开回了何姨的禾禾花店。
阳光倾泻落下,金色遍地,花店门口放着一个阶梯似的木架,上面摆着一层一层饱满可爱的多肉盆栽。
啾啾正热情地和一位小姐姐兜售盆栽,乱蓬蓬的头发被何姨帮着梳了两只漂亮的羊角辫,还绑上了漂亮的彩色发绳,随着昂起来的小脑袋一晃一晃的。
“大盆的二十五,小盆的十五!多肉放在桌子上,工作累了看一眼,心情会变好噢!发朋友圈宣传禾禾花店,还可以减一元!”
小姐姐逗她:“我不上班,是大学生,是不是就不用买啦?”
啾啾脆生生地答:“学习累了也可以看看!”
那个小姐姐被啾啾萌得直笑,说要买大盆的多肉,啾啾咚咚咚跑进去喊何姨,又咚咚咚抱着二维码牌子和小袋子出来。
小姐姐拍了花店招牌和门口的多肉植物架子在朋友圈宣传,扫码结了账,还蹲下来捏了把啾啾软乎乎的脸蛋。
啾啾把手举在头顶上比了一个大大的心:“谢谢惠顾!欢迎姐姐下次再来——”
车后座的祝文君看了全程,有点尴尬地向商聿解释:“啾啾在上幼儿园之前,白天都跟着我在何姨的花店这儿上班,耳濡目染,就学会怎么帮着卖花了。”
商聿专注听完,认真道:“你把啾啾养得很好。”
祝文君被夸得局促,声音变低:“其它小朋友在这个年纪都无忧无虑的,啾啾跟着我吃了很多苦。”
商聿道:“我更相信我看见的,啾啾和你在一起,一直是开心的。”
祝文君的心尖像被很轻地戳动了下,泛开了一点涟漪,道:“对了,今天幼儿园的事,我还没有和你说谢谢。如果不是你让于律师过来,可能不会这么快解决。”
“文君,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那就不用这么生疏客气。”
商聿的灰蓝色瞳眸似剔透宝石,迎着光的时候,灰色弱化,颜色更加接近于深邃的湖蓝,粼粼闪动光亮。
他的语气透着诚挚:“与其说感谢的话,不如下次见面的时候,请我喝一杯鸡尾酒。”
祝文君轻轻笑起来,点了下头:“好。”
商聿要带花探望母亲,祝文君正要下车的时候,却忽然又被商聿叫住:“文君。”
祝文君目露疑惑:“怎么了?”
商聿彬彬有礼问:“可以告诉我你用的什么香水吗?你身上的香味,很好闻。”
祝文君愣了两秒,脸颊逐渐漫上热意,语气也变得磕巴:“我、我没用香水……可能是衣服上有皂粉的香气,皂粉是植物成分,适合用来给宝宝洗衣服。”
商聿露出恍然的表情:“哦……给宝宝用的。”

祝文君总觉得哪里奇怪,但说不清哪里奇怪。
皂粉是植物成分,温和亲肤,适合用来给小宝宝洗衣服,价格亲民不贵,他换洗衣服泡一盆水也这么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被商聿这么一复述,像是……
在说他也是宝宝。
但面前的商聿神色正经,倘若刚才的话没有半分别的含义,祝文君的耳根微微泛红,只当自己是多想,低声匆匆道:“那我先走了,埃德森,下次见。”
商聿道:“下次见。”
祝文君开门下了车,走了几步,进了花店。
何姨在桌前打包外卖软件上的花束订单,啾啾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欢快地晃着两只腿,帮着递剪刀。
祝文君喊:“何姨,啾啾。”
啾啾一转头,兴奋喊:“爹地!”
“文君回来啦?”何姨以为祝文君刚是去处理啾啾幼儿园的事,关心问,“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幼儿园那边怎么说?”
祝文君点了头,道:“我打算重新给啾啾选一个幼儿园,这段时间可能又要打扰您了。”
何姨笑着道:“说什么打扰呢!啾啾在这店里属招财的,进店买花的客人比往常都多,我开心还来不及。”
啾啾眨巴眨巴眼睛,问:“爹地,啾啾不去春天幼儿园了吗?”
祝文君摸了摸啾啾的脑袋:“对,不去了。”
啾啾只去了幼儿园一个来月,没什么留恋,欢欣鼓舞问:“那啾啾是不是不用写作业啦!”
“不可以哦。”祝文君语气温温柔柔,无情地拒绝,“作业还是要写的。”
啾啾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吧下来,逗得旁边的何姨哈哈大笑。
祝文君帮着何姨做了花束订单,还给店里的花桶换了水,下午没有客人的时候,就在窗台边的桌前教啾啾看绘本认字。
啾啾摇头晃脑,跟着抑扬顿挫地念:“红红的瓤儿是西瓜,胖胖的个儿是冬瓜,地上躺着个大南瓜,棚上挂着个葫芦瓜——瓜瓜瓜——”
又吸溜一口,对祝文君道:“爹地,我想吃西瓜。”
祝文君道:“天气太冷了,我们不吃西瓜,吃冰糖雪梨汤好吗?”
啾啾欢呼:“好——!”
旁边的何姨打着毛衣,乐呵呵地招手:“啾啾过来,让何姨比比衣服。”
啾啾跳下凳子,开开心心跑过去,何姨把织了一大半的花花毛衣往啾啾身上一比,满意点头:“嗯,合适。”
啾啾的大半毛衣都是何姨给织的,祝文君想给何姨钱,何姨不肯收,说店里空闲的时候打两针毛线,顺手打发时间的事儿,给什么钱。
啾啾也知道何姨是在给她织毛衣,眼眸亮闪闪道:“谢谢何姨,何姨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姨姨!”
何姨笑得合不拢嘴,知道祝文君晚上还要去打工,主动道:“店里也没什么事,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文君你带啾啾先回去吧。不过明天有个大单子,有个新店开业,订了六个开业花篮。”
祝文君道:“好,那我明天早点来。”
他带着啾啾和何姨作了别,骑着小电驴去了一家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两个新鲜的雪梨,而后回了住处。
雪梨切成适合小朋友的小块,加上冰糖一起上小锅炖煮,祝文君把今天的晚餐也很快做了出来。
啾啾坐在自己的专属餐椅上,抓着勺子满怀期待地等待,冰糖雪梨汤暖暖甜甜,吃得小崽子大眼睛都眯起来。
祝文君问:“好吃吗?”
啾啾含糊不清:“好吃!”
祝文君笑了下,吃了晚饭,也喝了一碗甜甜的冰糖雪梨汤,晚饭结束后,把家里收拾一遍,皂粉泡水,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洗了,刚在阳台上晾好,房门被敲响——是隔壁的张奶奶来了。
到了去上班的点,祝文君这回记得了拿手套出门,十月底的深秋,夜晚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呼地顺着衣角缝隙往里灌,好在不多时就到了地方,夜航星的暖气足,待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祝文君去换了衣服出来,有同事给他热情打招呼:“文君,你看群里的消息没有?这周末有个派对主题!”
“是吗?”
祝文君拿出手机看了看,主管在群里发了通知,这周末的夜航星要搞动物派对主题,员工们自行选择小动物的配饰。
夜航星基本每个月都会搞一次主题活动,祝文君已经习惯了,对着同事笑了笑:“那这个周末会很忙了。”
他去了吧台,今晚搭档的还是寸头同事。
寸头同事兴致勃勃问:“文君,你看了群里那些可以选的动物配饰没?你说我戴个粉红猫耳怎么样?”
“粉红猫耳吗?”
祝文君看了看他的青茬寸头、颈侧的黑色老鹰纹身和肌肉线条饱满夸张的两条手臂。
他想象了一下猛男硬汉同事带上毛茸茸的粉色猫耳的模样,迟疑道:“应该……可以?”
“我也觉得!等下了班我就去预定粉红猫耳,谁也别想和我抢。”寸头同事嘿嘿一笑,摩拳擦掌,“文君,你打算挑什么?等会儿我一起报给领班。”
“我都可以。”祝文君道,“调酒的时候不挡视线就行。”
晚上的夜航星一如既往的热闹,祝文君在调酒之余,有些心不在焉,视线时不时在酒吧里的人群中划过。
商聿只说了让他请一杯鸡尾酒,却没有说什么时候请。
在车上的时候两人加了联系方式,但工作期间不允许玩手机,祝文君的手机锁进了员工储物柜里,现在也问不了。
空闲期间,寸头同事和祝文君搭话:“文君,我们酒吧后巷昨晚有个客人被打了,你知道吗?”
又唏嘘道:“听说手脚都折了。”
祝文君正在擦杯子,闻言皱了眉,手上的动作变慢:“……这么严重吗?”
“是啊,吓人吧?”
寸头同事压低了声音:“我今天来得早,他们聊的时候我听了几句,好像那人专门盯酒吧里的落单女下药,是个惯犯,家里也有点关系,出事了也能摆平。这次不知道得罪了谁,终于摔了跟头,领班都不让私下继续议论,后巷的监控也删了。”
祝文君愣住。
寸头同事本准备继续说话,眼尖地发现领班往这边过来了,立刻闭了嘴,拿布开始擦吧台。
领班到了吧台前,让祝文君给二楼包厢的客人调两杯龙舌兰日出,又道:“对了文君,我帮你问了老板,老板说他也没有商先生的联系方式。”
祝文君怔了下,想起自己为了退还那十万的小费,曾经托领班帮忙问老板商先生的联系方式。
不过现在他已经有了商聿的联系方式,还被当面盯着打下了【埃德森】的备注,也就不在意了。
他不信商聿的理由,但小费既然退不回去,用在啾啾身上也一样。
祝文君道:“好的,没事,谢谢珊珊姐。”
寸头同事凑过来:“珊珊姐,那商先生什么人啊,出手这么大方?”
领班道:“不清楚,我只认识昨晚那个和商先生谈事的老板——来头大着呢,经常上财经新闻的那种,都对着商先生毕恭毕敬的。不过夜航星不是商K,就一个纯娱乐场所,这些大老板来我们这儿谈事还挺少见的,所以老板紧着机会赶过来,想认识认识。”
寸头同事忍不住感慨:“老板家里不是搞国际贸易,和好多国家都有合作的吗?这来头都拿不到商先生的联系方式,商先生到底什么人啊?”
闲聊之间,祝文君调好了两杯橙红渐变的鸡尾酒,将托盘轻轻推过去:“珊珊姐,两杯龙舌兰日出好了。”
正好另一边有客人来下单,寸头同事过去接待,领班却没立刻端酒走人:“文君,我给你说个事。”
祝文君问:“怎么了?”
领班道:“昨天的时候,你不是说有个客人手脚不干净?那个客人被我叫人赶出去了,快凌晨又带着几个人回来,守在后巷那儿。保安在监控里看着了,给我说了这事,我估计是那个客人是想等着你下班,给你个教训。”
祝文君微微愕然,张了唇。
“我给主管报告这事,那时候主管跟着老板一起送商先生下楼呢,商先生也知道了。”
领班目露凝重:“后面发生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祝文君点头:“听说了。”
“这种大人物平时不会管这种小打小闹。但昨晚商先生专门问了你的编号打赏了十万块钱,又让保镖帮你解决麻烦,听说现在那人在局子里都没被保出来。照我在酒吧工作十几年的经验……”
领班的语气严肃:“商先生指不定是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
那方面的意思?
哪方面?
话说得隐晦,祝文君神色茫然,没反应过来。
领班又继续劝:“你还是别想着还那笔小费了,这和自动送上门有什么区别?不如装聋作哑,当什么都不知道,要是下次还来找你,你就能躲就躲,这种大人物都是心血来潮,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转移目标了。”
祝文君终于明白领班误会了什么。
他不好解释啾啾和商聿的关系,自己只是连带着被顺手帮一把的位置,商聿对他绝无那方面的意思,但也知道领班的劝诫是出于好意,点头应下:“我知道了,谢谢珊珊姐。”
领班放了心:“知道就好。”
又笑着调侃:“你可是我们夜航星的门面招牌,千万不能被拐跑了啊。”
穿着黑白制服、频频有客人偷偷打量的祝文君认认真真地回应:“不会的。”

直到酒吧打烊,也没见到商聿的身影。
半夜两点左右,祝文君回了住处,照例去房间看了眼啾啾——大概因为天气冷了,啾啾睡觉终于老实了,没再踢被子,被泰迪熊和兔子玩偶包围着,安然酣睡,小飞机玩具摆在了床头。
祝文君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洗漱睡觉,没睡几个小时就被闹钟给吵醒了。
他按了闹铃坐起身,才想起已经和幼儿园说了退学的事,近段时间都不用让啾啾早起上学了。
祝文君被吵醒了也睡不着,索性起来了,蒸了虾仁蛋羹、南瓜馒头和玉米块,再敲门叫啾啾洗漱吃饭。
只要没有青菜,啾啾吃什么都香,两只手捧着玉米块,一边啃,一边往盘子里掉玉米粒,脸蛋颊一鼓一鼓的。
祝文君的眼眸轻弯,漾开笑意,拿手机给啾啾拍了张照片。
若是往常,他会把照片按时间归类进啾啾专属的年龄相册,但今天心神一动,鬼使神差的,点开了备注【埃德森】的聊天框。
【我母亲的主治医师也说过,大惊大喜可能会带来反效果的刺激,循序渐进先给一些照片,分享一些啾啾的事情,再带啾啾去见她会更合适……】
商聿的话仿佛回响在耳边。
祝文君犹豫了下,将啾啾的照片发了过去,又加了句话:【啾啾吃饭的时候像个仓鼠宝宝。】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对面却恰好跳出商聿的回复。
商聿:【我正在苦恼于挑选什么礼物,用于下次见面的时候增加好印象。】
商聿:【仓鼠宝宝会喜欢宝石项链吗?】
祝文君的唇角微翘,低头打字。
【仓鼠宝宝收到宝石项链,只会藏进床底下的宝盒里。】
【但如果收到一袋奶酪棒,会愿意坐下来和你一起聊天分享。】
商聿:【谢谢,我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吃过饭,祝文君带啾啾去了禾禾花店。
开业花篮的造型要华丽好看,六个大花篮耗费的材料也多,今早上新进了几大箱的鲜花,在门口堆了起来。
祝文君分花醒花,和何姨忙了一整个上午,连喘口气的空闲时间也没有。
好在昨天线上预定的学习机今天上午也到了——因着商聿不肯收回那笔小费,祝文君便抛弃原本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买了性能最好的那一款,设置成小班频道,让啾啾自己玩。
忙完一通后,终于得了空,何姨的腰病复发,实在撑不住,回了家休息,留祝文君和啾啾下午看店。
祝文君坐在吊篮摇椅上。
空气里浮动着轻盈的花香,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斜洒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啾啾乱点进了英语启蒙频道,跟着桌上学习机的AI语音咿咿呀呀地念读。
祝文君的眼皮越来越沉,白玉似的面容轻轻靠在了吊篮边,被挤出了一点点脸颊肉。
而后抵抗不住愈发沉重的睡意,慢慢闭了眼,睡了过去。
旁边的玻璃瓶插着一大捧纯白的香水百合,花瓣似丝绸,幽然掩映着他沉静安谧的睡颜。
祝文君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回到了小时候,母亲和姐姐都还在他的身边,言笑晏晏,落在他头上的手掌带着温暖的温度。
【文君……】
【慢一些、慢一些长大吧。】
祝文君茫茫然地睁眼醒来,目之所及是花店里的景象,缓慢地想起母亲和姐姐早就已经离开。
他微微一动,发现自己的身上搭了一条薄薄的小绒毯,耳边迟缓地出现两个人对话的声线。
一个活泼得像叽喳麻雀,一个轻缓低沉似优雅大提琴。
祝文君愣了下,怔然循声望去。
窗边的木桌前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中间的学习机显示着蔬菜的英文单词卡片。
啾啾念了几遍,还是歪几太布,商聿坐在旁侧,耐心地纠正着她的读音。
祝文君出声:“……埃德森?”
啾啾秒回头:“爹地,你醒啦!”
她跳下椅子,抱着个东西屁颠屁颠跑过来,眼巴巴问:“商叔叔给我带了奶酪棒,爹地,我可以吃吗?”
祝文君这才注意到啾啾怀里的是一袋奶酪棒。
还是艾莎公主联名款。
对于啾啾来说,简直是抵抗力为零的绝杀。
祝文君笑了下:“可以。”
啾啾欢呼一声,把包装袋递给祝文君,祝文君打开外包装,让啾啾自己选图案。
啾啾开开心心拿了三根奶酪棒,慷慨地挨个分发:“爹地一个,商叔叔一个,最后这个艾莎公主是啾啾的!”
祝文君揉了揉啾啾的脑袋,让她先自己玩,而后和商聿走出了店外。
秋日下午的阳光带着松软的暖意,两人站在店门口不远处,并肩说话。
祝文君一边吃奶酪棒,一边转头看商聿:“你什么时候来的?”
商聿望着手上的奶酪棒,和包装上憨傻大笑的雪宝对视着,足足思考了两秒,才动手拆开。
他一边拆,一边礼貌道:“半个小时前,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陪着啾啾玩了会儿。”
又郑重地补道:“你的奶酪棒策略很管用,谢谢。”
商聿的手掌宽而大,骨节线条带着男性特有的粗砺硬直,此刻拿着小小的奶酪棒,有几分奇异的笨拙滑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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