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带崽被大佬盯上后by砚山亭
砚山亭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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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面,祝文君通红的眼眶里全是摇摇欲坠的泪,声线颤栗得不成样子,几乎泣不成声。
“我……”
商先生一直波澜不惊的视线终于有了轻微的波动,伸了手掌,想擦去祝文君脸颊上流下的泪,啪的一声,却被祝文君恶狠狠地打开了手。
“我知道你背景不简单,我看到了你带来的保镖在夜航星的后巷教训人。”
祝文君往后退了一步,望着面前的男人,语气带着尖锐的狠意:“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就算你是啾啾的亲生父亲,我也不会让你带走啾啾,让她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
商先生道:“我要是想让人带走啾啾,你拦不住。”
祝文君站在桌沿旁,拿了银色的花剪,缓缓握紧,倔强地寸步不让:“那就试试。”
气氛紧绷压抑到极点,祝文君的手腕甚至在发抖,面前的商先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让步的意味:“文君,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也不是你想的那位——”
语音铃声忽响,打断了对话。
祝文君脸色一变,扭头看到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屏,显示的是啾啾的幼儿园老师的名字。
现在是上午的上课时间,如果没有急事,老师不会中途打来电话,上次祝文君接到老师的电话,是半个月前,啾啾在幼儿园里发高烧晕倒了。
祝文君登时把所有的事都抛在后面,扔了花剪,赶紧接起电话,紧张开口:“老师,是啾啾又生病了吗?”
商先生也望来视线。
通话对面的老师道:“啾啾家长,您别急,啾啾没有生病。是这样的,啾啾今天和别的小朋友发生了一些冲突,都有轻微的受伤,情况有些复杂,希望家长来学校处理下。”
祝文君语气更急:“啾啾哪儿受伤了?”
老师如实道:“啾啾的衣服蹭破了,有几个小伤口,我们老师帮着简单处理过了,另一个小朋友在推搡过程中撞到了墙上,额头肿了一个包。”
祝文君匆匆道:“好,我马上过来。”
他一边去找小电驴的钥匙,一边给何姨打电话,说了幼儿园的事。
何姨在电话里气愤道:“我们啾啾这么乖,怎么可能主动和别的小朋友打架!肯定是别的小朋友招惹的啾啾,文君你赶紧去,店门关上就行,不用锁,我等会儿就回来了!”
祝文君应了声,也顾不得其他事,刚准备掠过商先生直接走,错身之间,就被男人的宽大手掌牢牢握住了手腕。
“你没听见啾啾受伤了吗?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祝文君的眼尾沾着泪光,湿红一片,他挣脱着自己的手腕:“放开!”
“我听见了。”
商先生放缓了语气,却没放手:“我想说的是,你可以坐我的车过去,可以更快到学校。”
花店门外,一辆眼熟的加长款黑色豪车安静伫立。

“谢谢提醒。”
祝文君放下手中的车钥匙,望着商先生的眼神依旧警惕:“不过借用您的车就不必了,我可以自己打车。”
唯一的客人被“请”出了店外,玻璃店门被关上,挂着的木牌翻到了【Closed】的那一面。
祝文君拦了出租车赶到幼儿园,门口的保安认得他,放了行。
他心急火燎赶到老师的办公室,另外一边的家长已经到了,正围着哭闹不停的小孩哄,啾啾被另一位老师陪着,白嫩嫩的小脸蛋蹭得脏兮兮的,嘴巴绷紧,倔强地一言不发。
她一转眼看到出现在门口的祝文君,爹地还没喊出口,哇一声开始嚎啕大哭。
“啾啾!”
祝文君赶紧几步走到啾啾面前,搂进了怀里。
啾啾哇哇放声哭着,像是所有的委屈都爆发了,小小的身体一抖一抖的,祝文君的心口也疼得一抽一抽的,连声地哄:“啾啾不哭了,爹地在这儿。”
他一边低声安慰,一边看啾啾身上的伤。
今早上穿的粉色毛衣被勾破了几处,沾着泥土和树叶,手肘处有些淡红的擦伤,两只手的掌心也红红的。
祝文君捧着啾啾的小手,心疼问:“疼吗?怎么伤到的?”
啾啾抽抽噎噎:“疼,豆豆、豆豆他推我。”
“你就是啾啾的家长?”
对面小朋友的家长见祝文君到了,看过来,疾言厉色:“你怎么教的孩子!这么小就知道下这么重的手推人,看我家孩子脑门上撞这么大的包!”
祝文君抬了脸,面色恼怒地呛回去:“是你家小孩推我家啾啾!你怎么不先问问你家小孩为什么推她?”
他深吸口气,勉强平复情绪,又望向老师:“老师,可以看监控录像吗?我想知道啾啾和同学为什么会爆发冲突。”
老师的脸上露出一点尴尬的神色:“啾啾和豆豆是在后院角落出现的冲突,那边都是灌木丛,平时没人去,是幼儿园监控设备外的范围。”
办公室另一边,被父母围绕的豆豆哭哭啼啼喊:“就是啾啾推的我!还把我的玉摔坏了!”
啾啾从祝文君的怀里探出脑袋,脸上挂着眼泪,不甘示弱地生气大喊:“不是我推的!是你自己撞树上,赖在我身上!”
豆豆的母亲也喊:“撒谎也不打草稿,我们家孩子走路还能自己撞树上?老师,你评评理!”
豆豆的父亲沉着脸对着祝文君道:“我们豆豆脖子上这块玉是他奶奶找大师开过光的!你看看摔成什么样了?这玉好几万块钱,必须赔!”
他指着旁边的办公桌,放在上面的青玉牌碎成了两三块,祝文君眼尖地看见牌上系着的红绳已经断了。
说话之间,又有一个老奶奶进了门,呼天喊地心肝、宝贝,直奔着豆豆过去,老师焦头烂额地劝着豆豆那边的家长冷静一点,坐下来好好聊。
祝文君没理他们,低下头,放轻了声音哄啾啾:“啾啾,先给爹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啾啾的两只手臂搂着祝文君的脖子,啜泣两声,断断续续道:“我、我在院子里玩,豆豆过来骂我,我不理他……我后面想回去找老师,站起来,豆豆自己吓到了,往外跑,撞到了树上。”
祝文君问:“那啾啾的手臂怎么受伤了?”
啾啾小声道:“我看豆豆坐在地上,哭着不起来,想去拉他,他把我推开了。”
祝文君又问:“啾啾知道豆豆的玉怎么回事吗?”
啾啾蔫巴巴地摇头:“我不知道,豆豆说是我摔的。”
又带着哭腔问:“爹地,我是不是闯祸了?”
她知道养自己很花钱,所以爹地要一天打两份工,也听见了那边的奶奶在和老师反复强调那块开光过的玉是多么有价无市,远超本身的几万块钱。
几万块钱。
啾啾不知道这是多少,只模糊地感觉到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数字,比上次她发烧住院,躺在病床上半梦半醒,听见爹地打电话,低声下气到处借钱的数字还要大。
“啾啾没有闯祸,今天的事不是啾啾的错。”
祝文君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啾啾的脑袋,认认真真地哄:“我们啾啾是天底下最乖最懂事的小朋友。”
啾啾的大眼睛弯起来,红扑扑的脸上雨过天晴,露出小小的笑容。
祝文君又问:“啾啾,豆豆为什么要骂你?”
啾啾眼睛里的亮光啪一下变暗,低下头,抿着嘴,一声不吭。
另一边传来气势汹汹的骂声:“我早就听我们家豆豆说过,班上有个灰眼睛的小怪物,平时根本没人和她一起玩!我们豆豆心好,主动和她说话,她倒好,这么对我家豆豆!——”
啾啾浑身一僵,逃避似的,把脑袋更深地埋进了祝文君的怀里,祝文君的大脑轰的一声,登时猜出了豆豆骂啾啾的是什么话,堪称凶狠地望过去,厉声开口:“你闭嘴!”
他骤然这么凶恶地说话,把整个办公室都吓一跳。
祝文君转而看向办公室里另外一位啾啾班上的老师,急切求证:“平时没有其他小朋友和啾啾玩吗?都是这么说她的吗?”
老师尴尬地回:“那些话我们没听过,不过平时上课,我们会带着小朋友们一起做游戏,课间的时候……啾啾确实是自己一个人玩,或者找我们老师玩。啾啾家长您别担心,我们幼儿园以前也有其他小朋友比较内向,喜欢一个人玩的情况,时间久了,就和其他小朋友玩到一起了。”
祝文君气得脑袋嗡嗡的,更多的是气自己怎么会没发现这件事。
老师每天都会在微信家长群里发一些视频,以小朋友们上课做游戏,中午吃午餐、睡午觉的视频为主,他每条视频都看过,从来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再加上每次放学的时候接啾啾,啾啾都是开开心心的,会说哪个小朋友上课睡着了、哪个小朋友摔跤哭鼻子了,他以为啾啾和其他小朋友们相处得很好,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的情形。
“我们啾啾不内向。”祝文君每说一个字,心口都在痛,“别的小朋友不和她玩,老师,您应该和我说这件事的。”
对面的豆豆大声喊:“啾啾就是个小怪物,没人想和她一起玩!啾啾说有小天使亲过她,所以她是灰色的眼睛,她骗人,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小天使,没有这种事!”
啾啾愤怒地转过脑袋,更大声地喊回去:“就是有!爹地不会骗我的!”
对面的豆豆母亲对着祝文君阴阳怪气:“有妈生没妈教,怪不得这德行。大的骗人,小的也跟着学撒谎。”
祝文君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您说这些话又有什么教养?您的小孩说话这么难听,您感觉很骄傲?我看您的小孩还不如没有您这样的母亲。”
豆豆父亲不耐烦道:“废什么话,赶紧把该赔的钱给赔了。”
祝文君寸步不让:“豆豆的玉牌绳子明显是自然断开的,就算没有两人的冲突,绳子也会断、玉牌也会摔碎,和我们啾啾没有任何关系!况且啾啾根本就没有推他!”
豆豆奶奶瞪眼:“你是说我们豆豆说谎?!”
办公室吵得不可开交,祝文君抱着啾啾,气得浑身发抖,但对上豆豆那一大家子句句回怼,坚持啾啾没有错。
几个老师这边劝那边劝,头都大了,现场混乱一片。
气氛正僵持的时候,门口忽然进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人穿西装戴银边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后面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魁梧保镖。
老师疑问:“你们是……?”
为首的眼镜男上前一步,抽出口袋里的名片,微笑着道:“我是祝先生请的律师,姓于,来协助处理这次的事。刚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大概知道了是什么情况。”
祝文君一愣,啾啾从他的怀里钻出来,睁着水润润的大眼睛,问:“爹地,律师是什么?”
“律师就是……”祝文君不太好解释,只能用尽量通俗的话,“帮着吵架的人。”
“帮我们吵架?”
啾啾的眼眸亮起来:“豆豆他们家有四个人,爹地和我一共两个人,现在加上律师叔叔他们,那我们就一共有五个人一起吵架!”
祝文君勉强笑了笑,心底大概猜出于律师是谁请来的人。
那跟着的两个保镖戴着墨镜,一言不发,往祝文君和啾啾的身后一站,块头极大,和门框差不多高,气势颇为吓人,叫豆豆一家的情绪都冷静了些。
豆豆父亲色厉内荏:“律师来了又怎么样?这事也是我们这边站理!”
于律师笑眯眯道:“先生,不如我们冷静一点说话。您说您孩子所佩戴的玉牌价值五位数,既然这么贵重,一定有发票作证吧。”
豆豆奶奶气愤拍桌:“这是请大师开光的玉牌,保佑我孙儿平安的!我捐了三万块钱,佛祖可以作证!”
于律师好心提醒:“捐赠钱款也可以要求寺庙开收据的,如果没有,就只能按照物品本身的估价进行索赔,恕我直言——”
他看了眼桌上的青玉牌,客观评价:“这样的豆种,估价顶天三百。”
大概是于律师的精英派头、门神似的保镖架势格外唬人,豆豆的父母都被镇住了,面面相觑,只有豆豆的奶奶气得快晕过去,跳脚喊:“你说三百就是三百?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不论天理,只论法律。”于律师笑着打断,“您不认同我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站在法庭上再来说这件事。”
“妈!要是真上了法庭,请个律师,那就又要赔进去几万块钱。”豆豆父亲急急拉住豆豆奶奶,压低声音,赶紧问,“当初真的是捐了三万块钱,不是那块玉本身值三万?”
豆豆奶奶气愤地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豆豆父亲脸色复杂地听完,疲惫地摆摆手:“算了算了。”
豆豆父亲看向于律师,语气缓和:“两个小朋友的矛盾,没必要闹这么难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当我们吃了这个亏,三百就三百吧,钱赔了,这事就过去了。”
于律师却转头望向祝文君,客客气气问:“祝先生,这个方案您愿意接受吗?”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向祝文君,一时安静下来。
祝文君站在视线中心,固执地、一字一顿地坚持:“我不接受。我们啾啾没有推豆豆,更没有摔他的玉牌。豆豆骂了啾啾,应该是他对啾啾道歉。”
“好的,祝先生。”
于律师点点头,没有半分波澜就接受了这个诉求,转而看向老师:“后院的角落没有监控,其他地方总会有的。我作为祝先生的律师,为了诉讼取证,需要调查啾啾和豆豆相处的所有监控,察看是否有相似的霸凌事件。当然我也能理解老师们对小朋友们隐私的保护,如果不同意,我将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走合法合规的程序进行取证。”
几个老师被这阵势吓一跳,对面的豆豆一家也被唬得愣住了。
豆豆父亲慌张道:“小朋友之间吵几句的事,怎么就扯上霸凌,还要上法庭?没这么严重吧?”
豆豆母亲赶紧蹲下来问自己的儿子:“你有没有在其他地方骂过啾啾?”
豆豆眼神躲躲闪闪:“没、没有……”
豆豆母亲气急地推了把豆豆:“有还是没有!要是真有这事,你就赶紧过去道歉,听见没有?!”
豆豆被推得一摔,跌坐在地,嘴巴一瘪,又开始放声大哭。
啾啾看了豆豆一眼,小小声对祝文君道:“爹地,我想回家了。”
祝文君搂着啾啾,低声问:“啾啾不想要豆豆的道歉吗?”
啾啾摇摇头:“我才不在乎呢。爹地说过,我被小天使吻过,所以眼睛颜色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他们不相信,我相信。”
祝文君心底酸楚,说了句好,站起身,牵着啾啾的手对于律师礼貌道:“谢谢您,不过后面的事不用了。”
于律师推了推眼镜,点点头,正要说话的时候,视线忽然转移到祝文君的身后,面色一肃,恭恭敬敬喊了声:“商先生。”
祝文君胸口里的心脏蓦然跳空一拍,怔怔然的,回了头望去——
高大挺拔的成熟男人在园长的陪同下迈步走进,气势慑人,英俊硬朗的面容上,一双蓝灰色的眼眸神秘而冰冷。
因为男人的闯入,整个办公室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哇啊!”
啾啾使劲儿晃着祝文君的手掌:“爹地爹地,你看,这个叔叔的眼睛——!”
祝文君的喉结轻轻一滚,艰涩地应了声。
啾啾激动地冲过去,又哗一下刹停在了商先生的面前,仰着脑袋,急切又期待地问:“叔叔,你也被小天使吻过,所以是和我一样的眼睛颜色吗?”
商先生看了眼祝文君,微微笑了起来,俯下身,将啾啾抱坐在自己的手臂间。
他道:“是的。”

第7章 身份
啾啾坐在商先生的手臂间,第一次有这么高的视野,几乎俯视着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头顶,惊喜地呼一声。
祝文君目露紧张:“啾啾。”
商先生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下,往前走了几步,将啾啾抱放进祝文君的怀里,祝文君伸了手忙不迭地接过,戒备地往后拉开一段距离。
啾啾的两只手环绕着祝文君的脖子,仰着脸蛋,好奇问:“爹地,你认识这个叔叔吗?”
祝文君的眼睫轻颤,却没有回答。
于律师站在了商先生的身边,低声介绍着刚才的情况,豆豆一家面色惶恐,有些搞不清状况。
商先生听完,转头问祝文君:“不用让啾啾的同学退学吗?”
祝文君怔了下,明白过来园长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心惊于他说这话的平静语气,赶紧摇了头。
商先生平静点头:“那走吧。”
祝文君也不想继续纠缠,留于律师和豆豆一家继续对话,沉默着,抱着啾啾出了门,去教室里拿啾啾的小书包。
教室里在玩游戏,小朋友们都好奇地齐刷刷望来,一会儿看啾啾,一会儿探着脑袋瞧着等在门口的商先生。
“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
“原来真的会有人和啾啾有一样颜色的眼睛!”
“豆豆还不让我们和啾啾玩,说她是小怪物,可是这个叔叔和啾啾的眼睛是一样的诶。”
啾啾哼哼昂起脑袋,一副得意的小孔雀模样,被祝文君牵着手,大摇大摆地在小朋友们羡慕的目光里早退。
幼儿园门外再次停着那辆黑色的车,这次在显眼的正中间位置。
啾啾的眼睛一亮:“是小天使车车!”
商先生和他们并行,闻言转头,问:“啾啾想坐小天使车车吗?”
“小天使车车是叔叔的车?”啾啾又转头问祝文君,“爹地,叔叔是你认识的朋友吗?”
祝文君这次答得很快:“不是。”
啾啾对商先生乖乖道:“啾啾不可以坐陌生人的车车哦。”
“既然是陌生人……”
商先生微微偏头,看向祝文君,似笑非笑:“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正式认识一下?”
祝文君下意识想拒绝,面前的男人却好似预视了他准备说什么,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在这儿——”
“不行!”
祝文君立刻打断。
啾啾左看右看,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祝文君怕商先生在啾啾面前说出不该说的话,匆匆道:“我们单独聊也行,但我要把啾啾先送回花店。”
“可以。”
商先生愉悦地接受了这个提议,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一边。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本打算上前拉开后车门,收到视线,立刻会了意,垂眉敛目,悄然退到一边。
商先生往前走了几步,微微躬身,打开车后座的门,礼貌邀请:“现在也可以算是半认识了吧。”
祝文君和他不想争论下去,带啾啾上了车。
啾啾第一次坐这样的车,眼眸闪闪发亮,左瞧右看,而后探着脑袋,想看前面的银色小天使车标。
祝文君便把啾啾抱在自己的腿上,让她的视野更高一些。
视角余光投下阴影,是商先生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了旁侧的位置。
车辆默然启动,缓缓前行。
祝文君竭力想忽视掉商先生的存在,但是男人过长的双腿仿佛让车内宽敞的空间都变得逼仄,木质调的香水蕴含着香根草和冷杉的气息,带来的压迫感挥之不去。
商先生问:“啾啾喜欢小天使车标?”
啾啾向来是个不怕生的,加上商先生那双和她一样颜色的眼睛,更添了几分本能的亲近,转过头,脆生生地昂一声,语气雀跃极了:“喜欢!”
祝文君自然也看出了啾啾对商先生的亲近,心里泛着几分酸楚,原本坚定的想法也悄然生出微妙的动摇。
——他用着为了啾啾好的名义,擅自替啾啾做了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祝文君一路默然,啾啾和着商先生叽叽喳喳在聊天,商先生看着性子冷漠,但也和她有来有往地答,耐心十足。
车辆很快在花店门口停下,祝文君带着啾啾下了车,托何姨帮忙照看啾啾一会儿,而后回到了车上。
祝文君按捺着急躁:“商先生想和我说什么?”
“不急。”商先生的手指点了点膝头,语气带着安抚,“总要找个适合我们的地方。”
车辆继续无声前行,停在了附近一家咖啡厅门口,有黑西装的保镖提前等候在路边,主动上前,替祝文君拉开了车门。
祝文君颇为不适应,低声说了句谢谢,而后跟着商先生往里走,在靠窗的位置边落座。
里面已经提前清了场,再无别的顾客,就连吧台后的员工都换成了黑衣保镖。
其中一位保镖穿着咖色围裙,用托盘送上了两杯咖啡。
另一位保镖靠近桌前,毕恭毕敬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商先生的手边,而后都悄然退了下去,将空间重新留给两人。
咖啡厅里温度适宜,柔和的音乐似水流淌。
商先生往后靠着,被西裤包裹的长腿自然交叠,姿态闲适得像回到自己的地盘。
他举起骨瓷咖啡杯,泰然介绍:“圣海伦娜的咖啡豆,试试?”
祝文君没有喝咖啡的心情,一动不动:“商先生找我,到底是想和我说什么?”
“不用这么紧张,我说过我没有恶意。”
商先生看出祝文君垒着高墙的戒备态度,很轻地叹口气,神色间浮起一点无奈。
他放下咖啡杯,转而拿起牛皮纸文件袋,从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轻轻放在桌面上。
“我想,我们可以正式认识一下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商聿,你也可以叫我埃德森。”
男人的手掌宽大,手背青筋隐隐,彰显着绝对的力量感,骨感修长的手指压在纸面上,推到了祝文君的眼皮底下。
白纸黑字直直撞进了祝文君的视线里,叫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声线也变得愕然:“这是……”
商聿道:“是亲子鉴定书。”
祝文君的眉眼间露出一点茫然,反复看着这张纸,仿佛看懂了每个字,却无法理解深入的含义。
亲子鉴定书静静躺在桌面上,最上方是一家遗传学实验室的LOGO ,上面是大段大段的专有名词,最关键的结论在最后给的简单直接。
【被鉴定人:商泽云(疑父);祝知秋(疑女)】
【鉴定结果:父权概率99.999%,根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商泽云为祝知秋的生物学父亲】
商聿深深地凝望着他,道:“啾啾是你的姐姐祝夏,也同样是我弟弟商泽云的孩子,是他三年前意外遭遇车祸,离世后留下的唯一血脉。”
祝文君拿着手里的亲子鉴定书,思绪混乱成一团。
“半个月前,我托人结合伊戈尔——也就是我的弟弟商泽云,生前留下的一些样本做出了这份亲子鉴定,确定了他和啾啾的血缘关系。”
商聿把手边的牛皮纸袋推了过来:“这份文件袋里有伊戈尔和祝夏的部分来往资料,也许你需要。”
祝文君低了头,拿起了文件袋。
文件袋里是姐姐祝夏和伊戈尔的资料。
伊戈尔是中俄混血,年纪很轻,上面贴着的证件照是个极俊美的少年,灰蓝色的眼睛望着镜头,盛着灿烂明亮的笑意。
祝文君只一秒就在伊戈尔的照片上认出了啾啾的眼睛,又下意识抬了头,看向桌对面的商聿。
面前的男人五官深邃立体,和证件上的少年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气质更加凛冽成熟。
仔细看去,那双眼睛却是不一样的。
商聿的眼褶窄深,整体的眼型偏狭长锋利,看起来更为沉稳,而伊戈尔和啾啾的眼尾带着圆弧,线条显得稚气柔和。
只是因为他们的瞳色都是漂亮的灰蓝色,叫大多数人第一眼看去,先入为主地以为他们是同一双眼睛。
“家里并不知道伊戈尔和祝夏谈了恋爱,那个时候我母亲因为伤心过度,产生了应激反应,听不得一点和伊戈尔有关的事,离开家住进了疗养院,封闭了一切对外的联系方式,父亲暂停了工作,陪伴她。在最近几个月,我的母亲精神状况好转了些,回家收拾伊戈尔的房间,才意外发现了他们的合照,拜托我找人调查。”
商聿道:“时间已经过去三年,私家侦探能找到的信息都在这里了。”
资料显示,祝夏在一家教育机构教儿童芭蕾,伊戈尔在附近的国际寄宿学校就读,意外认识了祝夏,在十七岁追求二十七岁的祝夏,锲而不舍追了两年才打动她,而后秘密交往了一年有余。
出现意外以后,祝夏联系不上伊戈尔,到处打听,才辗转得知了伊戈尔车祸离世的消息。
祝文君艰涩地开口:“我不知道姐姐和伊戈尔谈恋爱的事。”
家中生变后,姐姐祝夏放弃了前途优异的学业,四处打工,拉扯小小的他长大,生活的棱角早已被磋磨得疲惫。
两人年纪相差这么大,对于姐姐来说,这段恋情大抵是冒险而不稳固的,秘密交往是最好的选择。
“伊戈尔是在回家的路上出车祸的,医院没能抢救过来,连一句遗言也没留下。”
商聿语气沉缓:“在回家之前,他曾打电话给我,到家以后他有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要告诉父母,希望我能站在他那边——我猜,伊戈尔应该知道了你的姐姐怀上了啾啾,想向家里人正式提出这件事,只可惜……”
祝文君看着资料,手指缓慢收紧,眼圈泛红。
“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后还有这些事情……我姐姐有工作,有存款,也一直很喜欢小孩,所以想要独自养育一个宝宝也不奇怪,她不愿意说,我也没有再问过……”
原来姐姐早就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也许曾经尝试过联系伊戈尔的父母,但那边只有无法拨通的忙音。
她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分担自己的痛苦,选择独自咽下。
牛皮纸袋里有唯一的一张合照。
祝夏和伊戈尔十指相扣走在路上,一起回了头,年轻的眼眸弯弯地笑着,望向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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