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劣质信息素风靡怪谈漫画by432Hz
432Hz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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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们住在海底,不怎么需要学这个的。’爱丽丝说。
“‘我可学不起这个’,假乌龟叹了一声说,‘我只学常规课程。’
“‘常规课程是什么呢?’爱丽丝问。
“‘开始当然是先学reeling and writhing,’假乌龟回答说,‘然后我们就学各门算术:ambition,distraction,uglification and derision.’”[1]
小六的中文还在习字阶段,英文更是听不懂,她懵懵地问:“这是咒语吗?”
“假乌龟本来想说‘reading and writing’,就是‘阅读和写作’的意思,但他说错了,说成了读音相近的‘扭曲和缠绕’。”谢潭解释道,“后面也一样,他想说‘addition,subtraction,multification and division’,就是加、减、乘、除,但他说成了‘野心、消遣、丑化、嘲弄’……”
说到这里,谢潭停顿,再次想到仙境盲盒里,教主的形象就是假乌龟,论坛猜测,刀神就是在用假乌龟的字谜暗示教主的身份。
就听小六若有所思地说:“这种奇怪的话,听起来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会说的……”
谢潭:“谁?”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足够随意,像只是接一下小六的话而已。
小六迟疑,她只是一瞬的感觉:“他原来住在我隔壁,最初的献祭顺序上也挨着我的,是最后的一批祭品之一。”
说到这里沉默了。
而谢潭迅速联想到一个人,就是他在黑山羊聚集地的雾里看到的视角,比小六高一些,一次次尝试和小六逃出那里的人。
所以……教主其实也出自黑山羊,是另一个祭品?
谢潭在雾中了解到,最后这一批祭品没有名字,哪怕曾经有过,也被剥夺了,只用献祭顺序的序号称呼。
一共有十八人,小六就排在第六个,最初排的时候序号靠前,与烟雾镜的适配度却垫底,就被放在最后了。
“他们说……我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说他和我流着相同的血,大概吧,我也没见过我的父母,他可能见过,但……我们都一样。”是因为天赋不好被抛弃的“废物”。
谢潭心说,流着相同的血,所以在血缘上是小六的亲哥?
序号与小六挨着,那就是观测五。
“其实也不一样啦,他算是误诊吧,根本不是什么废物啦,是我们所有人里和烟雾镜适配度最高的人,我们这一批里,也只有他能算‘神的形象’。”小六说,“所以本来要第一个献祭他的,但听说他在言灵上太有天赋了,被游历在外的一位族人前辈看中,收为徒弟要走了,那个前辈好像就擅长……”
她话音未落,自己愣住了,想起离开黑山羊前,那名族人最后的遗言,一个带来“末日”判词的占卜巫师。
谢潭肯定了,那就没错了。
日常盲盒里,齐诗姮说波光粼粼景区的本地住户里,根本没有这么一位一个词断言的巫师,所以借了这个名声,但那是在他未来的那条线里。
其他“平行世界”,这个人的确存在,还是黑山羊出身。
她带着一个不祥的判词而来,以后来教主嘴唇子示人的形象看,也许她真有看中他言灵能力的原因,但这更像顺带的。
更可能是认为他就是唤醒烟雾镜的那个人,所以占卜出灾难的巫师带走了他。
但不是他,是最不可能的小六。
而阴差阳错逃离坏学校的假乌龟,终于可以自由发挥他学到的一切,来报复他的出处。
于是谢潭先让怪物司机在波光粼粼附近停车了,这里还没有开发出景区,更多是依海岸聚集的镇村。
虽然他没有跟着社团的人去占卜,但他们讨论地址的时候,他也在旁边听了一耳朵,顺利找到了巫师藏在林子里的老宅。
来到门前,两人就感到不妙地对视一眼。
血腥味。
推开门,巫师就躺在垂落的帘后,太阳历日符的占卜骨片散落一地,被她的血涂艳花纹。
她死了。
嘴唇的位置被挖空了。
作者有话说:
[1]依旧出自刘易斯·卡罗尔《爱丽丝梦游仙境》

房间呈圆形, 没有门窗,屋顶中间有一个孔洞,被堵上了。
谢潭猜测平时这是唯一进自然光的地方, 一束阳光刺入如同指针,扫过房间中心的小太阳历石板。
贴着墙壁摆了一圈黑山羊高脚油灯, 墙上挂着黑曜石镜子, 毕竟烟雾镜执掌巫术。
外侧的架子上挂满成捆的草药、干枯的树根、菌类,屋子里树脂香、干草药的味道就来自这里, 还有海边独有的咸腥潮湿味。
但现在, 这些味道都被血腥味纠缠上了。
占卜桌上有许多矿石和研磨的矿物粉,倒是没有水晶球之类的东西, 谢潭打开彩绘陶罐, 里面是精致的陶笛。
他把东西放回原位, 再次低下头,巫师被挖掉了嘴……是不想她说出什么吗?
刻有日象的几片占卜骨片散落在她的周围。
他未来的时间线里, 年轻的齐小姐介绍自己用来占卜的骨片是动物骨片, 但他也是有见识的人了,看到她假扮的这位正主的骨片, 恐怕是人的骨头。
而且血里不止一个偏小的脚印,有人在他们之前追来了。
场面血腥, 谢潭没让小六靠近。
但她现在跑过来, 从帘后探出头,眉眼间是扫不去的淡淡担忧, 还有更复杂的情感拧在其中。
“是……他吧?他干的。”
她像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个人, 从血缘上讲,那是她的亲哥哥,可他们又没有亲近到可以用兄妹相称, 更贴切的身份是共同越狱的短暂盟友,还是在“梦”中,这次的她还没来得及越狱。
“我想追过去看看。”
她说完,也不知道自己追过去做什么,但是她想去看看他。
“好。”谢潭没有犹豫地答应了,和她继续沿着海岸前行的路上,才问,“担心他?”
“说担心……算是越界了吧,如果说给他听,他肯定是眼睛笑成两条缝,嘴也这样,嘲笑我几句,把我敷衍掉,他不会往心里去的……他也不需要。”小六摆出一副笑面虎的样子,又耸下来,望着车窗外,安静了一会,说,“我们最多只是……有点同病相怜吧,他更信这个。”
他们的关系止步于此,倒刚刚好,平添一层血缘,反而别扭了,如同命运恶意的玩笑一般,想用一条绳锁住两个渴望自由的人,不尴不尬。
有血缘,但无亲缘。谢潭想到这里,莫名其妙与她也有了点同病相怜,说:“那你要小心,不要踏过这条边界,否则他会成为伤害你最深的利刃。”
只做陌生人就好。
小六一愣,转回头看他,但谢潭已经望向他那一侧的窗外了,于是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黑夜下,惨白如哪个枉死之人生前温养的玉,极致的两种色彩下,神情就看不清了。
她握住了他的手。
谢潭一顿,回握住她的。
窗外,港湾的天空,的确与其他地方不同。
在这里就能看出,不是太阳没有升起来,而是升起来的,并非人们熟悉的那个太阳。
那是一轮黑色的太阳。
漆黑的圆与夜空的交接处,洒开一圈冷金色,它残酷而炽热地挂在天空……挂这个词不准确,更像它自更高的维度降临在天空之上,俯视万物,嘲弄世间。
来到熟悉的岔路,车子开进那冷金色的浑浊光芒照下的范围内,突然报废,猛地卡在路中央,差点掀翻。
车头倏然起火,而他们敬业的司机先一步烧为灰烬,连惨叫都没有留下,就神形俱灭了,到死都没找到杀掉这混蛋小女孩的机会。
谢潭已经被幼年版教主的记忆磨炼出超快的反应力,提着小六抢出车门,把她护在怀里,迅速远离。
随后,车“嘭”地燃成了黑夜里的明火。
“没事吧?”谢潭低头问。
小六乖乖摇头:“你呢?”
“我也没事。”
小六这才望向着火的车,黑烟滚向远方的天边,于是她遥遥看到那黑色的太阳:“咦?太阳……”
她的神情凝重起来:“那太阳好像不怎么对劲,离得有点远,我看不清,我们要……”
她一下子顿住了,谢潭也沉默了,车和怪物刚驶进范围内一点,就被日光烧穿,比激光扫射塔还快,他们也就是占了坐后座的便宜。
余晖尽头不是真正的尽头,是警告他们的边界。
浮水镇才是笛丘市最靠海的那个“尖”,那是太阳所在的方向,无人能入之地,不能再往前了。
往那边去,就是找死。
只能先去余晖尽头看看,也许那里的距离足够小六看清了。
但谢潭没想到,余晖尽头有那么多人……十几二十个黑山羊族人埋伏在此,似乎在抓什么人,一看到小六,迟疑一瞬,比对镜子里的人像,另一个男人更快,立刻叫道:“这也是最后那批的,拿下!”
喊的男人就是小六的看管者,谢潭记得这个人已经死在四季山里了,是被同族误杀的一员,他还确认过!
再仔细一看,追他的一群人里,有不少死去的熟面孔,都是他们离开前,一路上看到的意外死亡,这是什么,回“光”返照,集体诈尸吗!
谢潭再次和小六配合,负责一个幽灵该做的出其不意,关键时刻带小六躲伤害,抱着她跑。
但黑山羊还是人太多了,招数也多,把他们半包围,逼到绝处。
他们在浮水镇的入口,而整个小镇都在黑色的熊熊烈火之中。
小六的看管者压下眼中对火焰的畏惧,冷嘲道:“你们里最有出息的那个已经飞蛾扑火,早烧死在这面了,乖乖和我们回去,别忘了你姓什么。”
小六冷笑:“我没有姓,我是‘祭品六号’。”
另一个黑山羊喊:“和她废什么话,都是这群废物……为了追那小子,好几个同胞都被烧死了,尤其是小禾,那是族中最寄予厚望的孩子,真是该死!”
她那个哥哥和苏禾都进入了浮水镇的火海里?
小六一瞬慌得心如擂鼓,谢潭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力量,让她不至于乱了阵脚。
她的眼神冷下来。
她或许有很多犹疑,有许多茫然,但唯有一点……她绝不会再回到黑山羊那个囚笼里。
哪怕是她死在这里,烧成灰烬。
危机当前,没有时间道别,她只是松开手,匆忙地对谢潭歉意一笑,就冲进黑山羊都不敢靠近的小镇里,似乎有什么话音没说完,就湮灭在火中了。
谢潭瞳孔放大,立刻跟去,却被挡在小镇外——他口袋里,那团长发中的某个符咒发动了!
小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身上贴了符,而那符本来就抽自他身上的那团长发,所以干脆就没动地方,他才没发现!
一瞬间,谢潭的神色阴沉到可怕,像被黑夜环入怀中。
他眼前是一群囚禁她、还逼她到绝路的黑山羊,而他身后的小镇也有过另一个想毁灭她的阴谋。
他现在想,那口棺材未必没用上……只是在他未来的那条线里没用上,他没看到的某条线里,她也许就沦为了观测二中的某一只眼睛。
火烧得旺,比每一次都凶狠,似乎也在他心里点燃了一束邪火,让他想不管不顾做些什么。
黑山羊们完全没想到最废物的这个小丫头也敢玩自焚这套,就为了逃脱回家族的命运。
这对把家族当信仰的族人而言,简直是羞辱。
他们围着小镇的入口,不敢靠近,骂着小六的不知好歹,忽然间,有族人注意到,火光前隐约有一个人影,在炽热的火焰中,居然冷清清的。
然而感觉上与火如此相冲的那个身影,却做了火焰的桥,转瞬间,送日光又前进几分,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溢出来的火卷走了。
而谢潭也在此时,突然感受到遥远的引力,这是他超出小六一定范围后,强行被拽回她身边的引力!
自从烟雾镜降临,这个范围就越来越大了,如今,他的灵魂似乎掠过整片小镇,途中瞥见一群白骨在火中痛苦挣扎,正是那群黑山羊。
而等他落脚,就出现在海边,海水被黑色太阳照得沸腾,已经不是在冲刷海岸了,而是在粉碎海岸了,海水撞过他的小腿。
他一眼看到身旁的小六,毫发无损,心里猛松一口气。
小六怔怔地看着天空:“太阳……是碎的。”
谢潭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也看到了。
这样的距离下,黑色的太阳宛如一面破碎的漆黑镜子,正往下掉着碎片残渣,每落进海里一片,就激起千层浪,海中也有了一轮日影。
他的直觉告诉他,等天上的太阳完全坠进海中,他就要回去了。
他想问小六在小镇外时说了什么,但眼下没给他时机——海边有两个正在缠斗的人。
一个是苏禾,身上有伤。
另一个被追的人,浑身都烧黑了,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他身上的火还在烧,似乎要烧到见白骨。
唯有一张嘴完好无损,在猖狂地笑。
谢潭想,小六没有事,可能是因为绑定了他这个“空白”,但苏禾为什么也没有被火烧上?
小六也刚跑到这里,苏禾一见她,瞳孔剧颤,呵道:“滚蛋,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被追的那个小少年阴恻恻地望过来,他的眼睛已经烧没了,只有两个黑洞,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在直直地看着你。
他对着小六一笑,说:“呀,你也来了。”
下一秒,他突然闪现到苏禾的背后,说的这几个字也被黑烟编成实体,从嘴中吐出,再拆解成道道利刃,直钻苏禾的各处要害。
然而苏禾身上的一段红布里突然钻出长发,为他挡住了所有攻击,苏禾一愣,立刻反击,戾风自他手中劈开,借着海上大作的风,将那小少年猛地扬起,高悬在巨浪之上。
掉下来正好能落进海中的日影,必定灰飞烟灭,但那小少年在空中,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地翻个身,于是他们看到……他在笑。
那张完好无损的嘴唇,扬起明显的弧度,就像小六给谢潭学的那样。
风送来他的话语,无比清晰:“听说海里捞月会死……捞太阳也一样吗?让我见识一下吧,哈哈哈哈!”
黑烟再次钻出他的嘴唇,由这些文字拆开,重新编成囚笼,密不透风地包住他。
同时,道道笔画从小□□周钻出,不顾被苏禾的风刃切断,以更快的速度生长,包住小六。
但有一个人更快,谢潭把小六推向苏禾,下一秒,黑刃包住他,又退去,他凭空出现在海水的上空中,直直坠落。
而小少年已经和他互换位置,出现在海边,见没成,转身就跑。
这次,谢潭更清晰地看到天上的太阳,漆黑的大镜子满是裂纹,而每一个小碎片里,居然都反射着不同的场景,有一些是他在四季山里见过的,有一些他也没看过,像蕴藏着一个个不同的世界。
而已经碎开的洞里,居然是墓室的样子,他来时的地方。
黑发青年就在镜子的破洞后望着他,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晦暗不明。
谢潭的眼前变模糊了,燃烧的小镇、沸腾的海水、火中挣扎扭动的白骨、岸边的人,像都被黑暗烧融了,拧成一团,如同旋转的绮丽漩涡。
他听到时钟指针滴滴答的声音,坠入海中的日影。
那海水居然不冰冷,温暖炙热,如同他熟悉的某个怀抱。
那嘲弄万千的声音再次如雾般,从他耳边响起,若有所思道:“所以你偏爱她那样的人……”
谢潭在时间的洪流中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迷迷糊糊地想,什么样的人?小六那样的……今朝那样的?
他再睁开眼睛,已经回到地下墓室,正好落进陆今朝的怀里,对上那双眼睛。

第107章 阴桃花(37)
谢潭还懵着, 一切发生太快了,在推开小六的时候,他庆幸“好在这一次碰到了”, 转眼到了海上高空,看到碎裂的太阳里无数的世界, 最后是破洞后他熟悉的那双眼睛, 就在看着他。
一转眼,真的对上了。
黑色火焰充盈墓室, 在火中的一切却宛如冻住了, 火焰在其上摇摆,像被风吹动的树叶, 居然有几分舒展之意。
而他自太阳历石掉落, 精准落进陆今朝的怀里。
……又是公主抱。谢潭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随后, 那些遥遥对视间尚且能默不作声的复杂思绪,都被此时密不透风的怀抱撞出个叮当响似的, 吵得他想逃。
他莫名不敢看陆今朝的眼睛, 陆今朝却先垂下了头,埋进谢潭的颈窝里, 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安安静静的, 委屈的意味却不言而喻。
谢潭想逃的心一下子被拽回来,却更焦灼了, 陆今朝少见的安静让他心有不安, 近乎无措地摸了摸陆今朝的头发:“我……我没事。”
“……”陆今朝好一会没说话,直到谢潭因为紧张,指尖无意识抓住他的衣领, 他才埋得更深,低声说,“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谢潭完全没有放心下来,他听出几分赌气的意味,又暗暗陷入新一轮怎么哄人的烦恼里,于是忘了提出“放他下来,他可以自己走”这件事。
这时,其他人慢慢解“冻”了,好巧不巧,最先恢复思绪和行动能力的,就是站位差最远的习瑞和常明爱。
暂停前后,他们的思绪是连贯了,于是醒了仍然保持精神高度紧张的应激状态,虽然暂时没捋清楚发生了什么,比如陆今朝什么时候进去的,谢潭又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但他们知道该马上逃跑!
常明爱:“今……啊?……啊啊你们两个别调情了,快出来!”
习瑞:“哎呀回去你俩睡一个被窝都行,快跑跑跑——”
两人同时开口,默契满分。
谢潭:?胡说什么呢!
“哦哦!”陆今朝乖乖答应,抱着谢潭立刻追上小伙伴们的步伐。
等他们离开中心的墓室,火焰下的其他人才慢慢解放,但也有先后顺序。
苏禾先醒,一懵,将周围情况收入眼中,立刻弄清现状,刀风瞬间劈向观测十二,趁他病要他命!
但观测十二比他想的更快地苏醒了,险险避开杀招,濒死危机终于让他意气用事的脑子冷静了,拽过云松一挡。
云松大师从中间一分为二,向两边倒去,露出的空隙里,观测十二已经消失了。
大师的尸体解冻后,鲜血还没扬出去,先被火焰舔走了。
苏禾阴着脸,啧了一声:“观测啊……”
他踩着云松大师的尸体过去,这种角色无需他费神,但他想到就是这个老家伙把小鬼绑到太阳历石上献祭,这一脚下去没控制好,半截头骨就成了碎末。
他有些遗憾地想,死得真痛快,便宜这老东西了。
时间归正,黑色火焰的毁灭本质也苏醒了,墓室摇摇欲坠,砖石崩塌。
苏禾最后看一眼干干净净的太阳历石被黑色火焰烧穿,四分五裂。
他摸了一下垂在发尾的红布,总觉得……那咒文还烫着。
整座墓都在抖动,黑色火焰横冲直撞,似乎在寻找出口。
躲在某一处密室的齐诗姮暗中探头,又撤回来,急而快地说:“这墓迟早要塌,不管他们了,我们先跑——谁!”
刀险险地擦过她挺拔的鼻子,观测十二翻身落地,再次追上,齐诗姮狼狈躲过:“我是纯正的占卜巫师,懂什么叫纯正吗,就是一点攻击力也没有,你一个用刀的战士……还是刺客,好意思打我!”
她这句话一点没掺假,刚跑两步,就被观测十二的刀追上了,夏无尽脖子上环住的鬼手突然伸出,接住刀刃,让巫师小姐躲过“分头行动”的命运。
然而厉鬼在观测面前还是不够看,下一刀来,鬼手就刺痛地乱舞,七零八落,夏无尽大惊:“妈妈!”
鬼手重组,安慰地拍拍她,但明显比之前弱几分,却仍然护在她前面。
又一刀已经到她面前,这个青年的反应太快了,像能预判她们的所有动向,一瞬间开了挂一样!
齐诗姮自己还没缓过来,完全帮不上忙,下意识闭上眼睛,以免看到小姑娘血肉横飞的场面。
然而夏无尽背后,一只诡异的触手突然钻出,卷碎了刀,将观测十二扫了出去。
观测十二终于正眼看她们了,浑身都戒备起来,面对那条散发胭脂香的触手,他认出来了:“……叛徒。”
夏无尽感觉一冷,只觉得背后贴上一个人,身高和她差不多,带来一阵妖娆的冷香,抱住了她,正咯咯地笑,银铃一般:“走狗啊,再叫两声,嘬嘬~”
观测十二骤然出手,夏无尽身后的那位也缠斗上去,齐诗姮抓住时机一把拉走夏无尽。
夏无尽可算看清了,那是一个穿华丽红嫁衣的新娘子,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一看就是名门闺秀。
红盖头下金银珠宝乱撞似的响,形状上却一鼓一鼓的,是那些触手们在乱顶,钻出盖头,追杀十二。
不一会,墓室塌一半。
巫师小姐都不用起卦,拉着她躲:“一看他们就是同类,神仙打架,别离太近。”
观测十二打过好几轮了,被教团也被自家人揍过,欺负不会打架的巫师和千金小姐还好,碰到全盛状态的另一个观测,见势不妙,怕苏禾追上来混合双打,立刻撤退。
一道黑色电光劈过,洞穿十二的腹部,十二闷哼一声,消失了踪迹。
习瑞和常明爱到了。
习瑞:“没事吧?”他其实已经有判断了,给了巫师小姐一个赞许的眼神。
巫师小姐丧着脸,比了一个钱的手势,牙都在暗暗用力:必须加钱!
“没有。”夏无尽摇头,她知道这位鬼新娘是谁,警惕地看着它。
常明爱也看过去,皱起眉,微微挡在前面,眼睛锁定那阴红的身影。
与她同名的女人转回头,触手轻易挡开鬼手与小丫头,一路伸到夏无尽面前,然后……挑起她的下巴,轻佻的,又似乎在阴森地打量她。
“真正的千金小姐啊……”鬼新娘笑了好几声,“哈哈哈,别害怕,不杀你……也不要你了,我还人情,呀,来了……”
它忽然噤声,虽然看不到脸,也给他们一种“变了脸色”的惊恐感,转瞬就消失踪影——是用盖头下的众多触手爬走的,优雅荡然无存,只有逃生的本能。
几人不明所以,常明爱见过现场状况,大概猜到鬼新娘是教团一伙的,但她看向习瑞,习瑞不显山不露水,她却熟悉他,他也在状况外。
所以不是还教团的人情。
她一怔,鬼新娘说“来了”,在他们身后的不就是……
鬼新娘的触手彻底从这间墓室抽走,陆今朝正好抱着谢潭走进来,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
所有人恍然大悟,看向他怀里的人。
谢潭回到现在后,发现自己的体温又在逐渐升高,这是信息素失控的前兆。
难道是临近发情期,同时抑制剂的抗性又提高了吗?这不是完全紊乱了吗……
他的脑子就有点迷迷糊糊了,靠在陆今朝的怀里,感受到陆今朝终于停下来了,迟钝地看了看他们在哪,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看他在陆今朝怀里。
谢潭的耳尖瞬间红了,暗中用手肘怼了怼陆今朝结实的胸口,低声说:“我没事了……放我下来吧。”
陆今朝眨眨眼,听话地放下他,然而谢潭站稳后,刚走出他身边一步,追来的火焰就冲垮了剩下的墓室,倒塌间,他们几个立刻蹲下躲避。
“前面塌了?”
“啊啊右边那条路也不行了。”
“社长,用五雷符轰开!”
“不行啦,这一片连着塌,实得不能再实了,我引的是雷,又不是推土机——”
“巫师小姐呢,快起卦算算走哪条路!”
“谁还记得我是占卜情感问题的!”
“你有无限可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六边形占卜师,加油!”
倒塌的砖石将他们隔开,夏无尽和常明爱在一起,习瑞离得近,正在挖土挖向她们,而齐诗姮、陆今朝和谢潭则被挡在后面。
巫师原地虔诚跪下,抖出占卜骨片,尝试占卜,但像失灵一样,她占了好几次,都是“太阳”,也就是“无常”卦。
救命这个掉率是怎么回事!
“不行,我可能最近占卜多了,已经不准了,你们赶紧挖过来,替我抽卦!”
他们几个热热闹闹的,陆今朝和谢潭只在最初报了平安,躲在最后,并排躲着。
谢潭垂着发晕的头,袖子里顺出抑制剂,却被陆今朝握住了。
“总用这个,对身体不好吧?”
谢潭难得看到陆今朝不赞许的眼神。
而且很快,习瑞他们就通到这里了,围着巫师抽占卜骨片,周围环境动荡,扎准就难,肯定费时费精力,到时候就都看到了。
人太多了……而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谢潭把抑制剂收了回去,趁着他们都在专注占卜,把头靠在陆今朝的肩膀上,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可是难受。”
“我还知道一个办法。”陆今朝也学着他的声量,说悄悄话。
谢潭支起头:“什么办法……嗯?”
陆今朝凑近,亲了一口他的脸。
谢潭彻底愣住了,大脑死机,茫然地看着他。
然后,这回不止耳朵了,谢潭的整张脸“唰”地红了,本来自测大概是低烧,现在一下子到高烧的程度了。
他的身体更难受了,信息素填满倒塌的小小空间,让他自己近乎昏厥。
“一点用也没有……”反而愈演愈烈了。谢潭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这么抱怨出口了。
“因为亲得不够。”陆今朝点点头,很有经验似的说,毛茸茸的脑袋又凑近了。
谢潭有气无力地用手抵住陆今朝的额头,头晕到天地颠倒,心更是乱如麻,只知道不能让这家伙靠近了,慌乱下就说:“……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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