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一时间只有碗筷碰撞声和白蓉蓉轻哄小孩吃饭的声音。
郁父吃着饭开口:“青染,福祥集团的周董你怎么看?”
青染从记忆中翻出周董的资料,四十出头,长相普通,去年老婆生病死了,留下一个十多岁正值青春期的儿子。
但周家人脉广,周氏集团比之岑家只差一线。
郁父此时提起这个人,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周董喜欢男人?”青染淡定问。
郁父:“他不想要二胎。”
不想要二胎,所以续娶个男人。
这个世界同性婚姻合法,异性恋和异性婚姻却仍然是主流,同性夫夫想要孩子可以去医院做试管。
青染没有一口回绝,只是说:“我下午打算去趟岑家。”
郁父皱眉:“岑观昼都成植物人多久了,你还去岑家干什么?”
青染:“岑观昼成了植物人,不是还有他弟弟岑暮么?”
对面白蓉蓉哄着孩子吃下一口奶香小馒头,低头掩去眼底的鄙夷。
不想跟植物人结婚无可厚非,但转而盯上对方那就是不要脸。
默许郁青染这么做的公婆更不要脸。
可惜她家世比不上郁家,面对此种情况再觉得不对也不敢开口。
郁父:“岑暮?”
青染:“据我所知,岑董和陈女士已经有意让岑暮学习管理集团的经验。”
郁父眉眼间闪过深思。
比起岑家,周家自然又差了些,若是青染能拿下岑暮……
郁父:“你有几分把握?”
青染淡淡笑了笑:“十分。”
“不用在我面前说大话,”郁父冷哼了声,过了会儿又道,“出门时让你妈准备一份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旁边郁母大包大揽接下来。
家里六口人,人人都有自己的职责。
郁父和郁承业去公司上班,郁母和儿媳负责人际往来、与同阶层的贵太太们联络感情,三岁小孩郁岁岁也有上幼儿园的任务。
至于郁青染?他的任务就是高嫁。
“妈妈,想吃肉肉~”小孩奶声奶气的表达需求。
白蓉蓉心都软了,连忙夹了只虾滑到女儿碗里,看女儿笨拙地用勺子吃着,她满眼含笑。
这时郁母在丈夫的示意下开口:“蓉蓉啊。”
白蓉蓉心颤,抬起笑脸:“妈?”
郁母笑眯眯道:“岁岁上幼儿园,你这身上担子也轻了,你看什么时候和承业再要一个?生男生女都好,和岁岁做个伴。”
嘴上说着生男生女都好,心里还不是想要个男孩。
你们郁家倒是生了两个儿子,不也只把其中一个当联姻工具?还是周董那种丧偶带娃的二婚老登。
想到未来女儿或许会面临同样的情形,白蓉蓉就止不住的心凉,她忍不住看向身旁的丈夫。
郁承业只顾低头吃饭,仿佛谈论的话题与他无关。
白蓉蓉打起精神强笑道:“孩子这种事看缘分,或许哪天缘分到了就有了。”
“总之这事你自己也上点心,年纪大了可就不好生了。”郁母又强调了遍。
白蓉蓉只能讪笑。
早饭结束,郁父和郁承业出门上班,郁母约着朋友做美容去了,白蓉蓉送完孩子回来,见到似乎在室外溜达的青染。
“青染。”她不知怎么想的叫住了对方。
正与系统讨论该给冉钰安排个什么身份和职业的青染回头。
“嫂子有事?”
白蓉蓉叫出声就后悔了,她跟郁青染关系又不亲近,只是在家人面前保持着客套而已,见面根本没话说。
可想想女儿,还是强忍尴尬开口。
“早上饭桌上爸说的话,你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青染:“福祥建材的周董?我不是想办法岔开了。”
原身长相是明艳的浓颜系,因生活不顺平时性格也十分要强和张扬,外人看着总有些浮躁,九分长相也只剩七分。
青染心态与原身不一样,让这具身体性子一下沉静下来,宛若悄然开至荼蘼的红玫瑰,显得愈发靓丽逼人。
郁青染有着这样一副得天独厚的长相,难怪公婆从不担心攀高枝儿失败。
白蓉蓉感叹着,走到他旁边看脚底的游鱼:“撇开这点,岑家那边……”
青染径直问:“嫂子想说什么?”他可不觉得白蓉蓉会关心他。
最尴尬的搭话已经过了,白蓉蓉心情坦然许多,干脆说明来意。
“我只是想到了岁岁。岁岁是女孩儿,如今爸妈催着我生二胎,想必你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很担心岁岁未来的处境。”白蓉蓉直白道,深一口气:“所以问问你怎么想的。”
换做今天之前她都不可能跟郁青染说这话,疯了吧,那不是直接把遮羞布掀了吗?
但大概是郁青染气定神闲的神情感染了她,知道对方不把这件事当回事,她反而能一反常态地开口。
青染听明白了。
“嫂子与其问我是怎么想的,不如问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凡事有舍有得,你能为这个目标付出什么,舍弃什么,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留下这两句话,青染留下若有所思的白蓉蓉进了室内。
白蓉蓉的话提醒了他。
红尘天讲究入世与出世,他现在无疑处在入世阶段,该如何在不违背道心的前提下更深地感悟红尘烟火?
因果、纠葛、因缘……除了养的人类,不妨更沉浸些。
他知道要安排什么职业了。
“零零,帮我筛选一下时常与各种人打交道、同时时间比较自由的职业。”
系统根据条件运算:“这样的话开店当店主?”
“咖啡店、花店、玩偶店之类的,每天招待顾客迎来送往,满足宿主与人打交道的需求,再请个店员负责工作,宿主也不用被工作内容绑住手脚、脱不开身。”
“宿主想当什么店主?”
“零零看着办。”
系统在网上跟一众或转租或出售门面的联系人货比三家、讨价还价时,下午,青染提着郁母准备的用心却不显得过分隆重的礼物登上岑家大门。
入秋后,岑家别墅前那株银杏树的树叶渐渐泛黄,金灿灿的如同枯叶蝶坠在枝头,再随着一阵偶然拂过的风翩然落地。
青染被佣人领着进门时,陈女士正在吩咐另一个佣人收拾间客房出来。
话一出口又改口道:“等等,收拾观昼隔壁那间卧室吧,用心一点。”
现在的别墅设计讲究什么隐私,岑观昼隔壁卧室理论上应该是他另一半的房间,却被陈女士吩咐收拾出来……
佣人不敢多问,领了命令就下去准备了。
陈女士拢了拢肩上的披肩,心情久违的觉得十分放松。
今天和沈舟的见面让她非常满意,虽是留了三天考虑时间,但看沈舟积极的态度便知对方后悔的几率不大。
知名艺术学院的大学生,外貌过关,懂礼貌知进退,不比深谙趋利避害还虚伪的郁青染强多了?
“陈阿姨。”这时青染走进客厅打招呼道。
陈女士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但只有一瞬,顾及体面又再次挂上淡淡的笑意,比起过去真心把郁青染当一家人看待的亲近,这个笑容要客套疏远的多。
“青染来了。”她客气地回应。
有心想说你跟观昼都解除婚约了,不用来这么勤快,免得外人知道说你对观昼余情未了,白白耽误你。
一想实在不必和这种人多说,便沉着性子把话咽了回去。
“你是来看观昼的吧?”她和气道:“观昼刚晒了太阳回房间,你去跟他说说话,我还有点事,就不招待你了。”
“好,陈阿姨尽管去忙,我来岑家就像回自己家一样,不用特意招待我。”青染笑吟吟说。
陈女士脸僵了僵,险些没维持住笑,对青染点点头转身走了。
青染则熟门熟路来到岑观昼房间外,放开心声推门进去。
[真可惜。]
他站在床边打量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人。
见多了灵魂世界里岑观昼的漠然冷淡和岑听夜的阴郁疯批,再看眼前这张沉睡时平和温润的脸还有点不习惯。
[人长得这么帅,年龄家世又正合适,偏偏就醒不过来。]
[岑暮比起他哥还是差了点,发育期本来就瘦,又要为了所谓的上镜好看节食,看着瘦条条的,不像他哥,精壮的身材一看就很猛。]
[唉,谁叫岑观昼成了植物人呢,盛明集团未来只能是交到岑暮手里。]
[我要是不想和福祥周董那样的瘌□□结婚,只能抓住岑暮不放。]
听见门外有人经过,而且脚步声属于某个佣人,青染适时走去将房门打开,就站在门口问:“小暮在家吗?”
岑暮少爷说不让她们告诉郁青染他的去向。
佣人低声回答:“岑暮少爷和朋友出去玩了,不在家。”
青染:“他什么时候回来?”
佣人为难:“这个,我也不知道。”
[雇主的动向哪有一五一十对佣人交代的,这人不知道也正常。]
[直接去学校找人太突兀了点,和岑观昼解除婚约的事让岑暮对我还有点反感,目的不能过于明显,只能下次来碰碰运气。]
确定房间里的人听见他心里说了什么,青染拉上房门冲佣人点点头。
“陈阿姨在哪里?我去跟她告个别。”
佣人继续为难:“夫人正跟一位重要客户通话,暂时分不出心,说招待不周,请您自便。”
夫人也交代不用把郁青染往跟前领来着。
惹不起躲得起?
青染并不觉得生气:“那你跟陈阿姨说一声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拜访。”
佣人:“好的郁先生,这边我送你出去。”
出了岑家后,青染开车去跟系统谈好的店家签合同。
那是一家花店,开在繁华的市中心,因为运营成本高,入不敷出,店家决定将门面转让出去拿着钱干点别的。
转让细节和费用系统都跟对方谈好了,青染去了只需要签约。
花店是冉钰的需求,青染签的却是郁青染的名字,钱也是从郁青染账户出的。
总要留点破绽不是。
他没打算一直瞒着岑观昼,但也不会太快让对方发现破绽。
另外冉钰的身份也已伪造好,一位出身偏远农村的毕业大学生,父母双亡,去年铁路规划占了村里的地,冉钰得到一笔赔偿金,于是拿着这笔钱来大城市闯荡。
花店店主是个年轻女性,所以没有见青染是个年轻人就临时后悔、要加些有的没的的条件。
双方见面确认加上签合同没用一个小时,办理过户手续之类的反而花了两三天。
等那间名叫“有家花店”的店面彻底转到青染手里,沈舟也包袱款款的进了岑家,就只住在岑观昼隔壁。
系统给青染说这件事时还有点小心翼翼的,怕宿主不高兴。
[我有帮宿主监督哦,沈舟目前对岑观昼还是敬而远之的态度,没有动手动脚。]
怕岑观昼有个什么不能及时被发现,岑家人在他的房间装了监控。
[谢谢零零]青染道谢。
[其实他要动手动脚也没什么,被摸一摸又不会少块肉,总归不会有我大胆。]
沈舟就是单纯羡慕和欣赏岑观昼的好身材罢了,不像他,他馋岑观昼身子,是直接吃干抹净。
青染目前精力还是用在完善冉钰的身份上。
店面有了,店员也不缺——来自前店主倾情推荐,说小纯是个踏实肯干的好姑娘,他就没有另找,还是给的原来价位的工资。
“老板,咱们接下来干点什么?”青染来看店时小纯眼巴巴问。
青染打量着被搬得干干净净的门店:“这里平时生意好么?”
小纯点头:“平时生意还行的,就是水电费开销高,加上买店面花了不少钱,咪姐一算觉得不划算才不想干了。”
她长得清秀文气,身上有股淳朴的憨态,说话也直来直去,不懂奉承和委婉。
不然也不会在现任老板面前直说开店不划算。
青染不在意划不划算,但冉钰开店是为了挣钱,不能不在意。
想了想,既然客流量有,那就先从商品品质和售价入手,等他回去凝点灵露、培育点稀罕的异色花试试水。
那么花店的定位也要改一改,不再主卖鲜切花,而是卖观赏性盆栽。
“店里有纸笔么?”想到这里他问小纯。
小纯连连点头,去收银台抽屉里取来笔记本和圆珠笔,青染接过迅速画了张装修的草图,然后递给她。
“去找人照着装修,”说着确认,“没问题吧?”
小纯抱着笔记本用力摇头:“没问题!”不懂还不知道问么,她不怕工作难,就怕没活干!
店面青染没打算大改,就是找人打些架子和观赏台而已,把事情和几万块装修费交给小纯,他离开花店去看房。
冉钰不是本地人,要在城里闯荡怎么能少了租房。
渐渐的房子租好,日常用品置办齐全,花店装修也完成了。
青染抽时间去花鸟市场买了一堆常见的花卉和植物盆栽,挑选几种用术法使其暗中变异,第二天交给小纯一瓶灵气稀薄的灵露。
稀薄是他刻意为之,免得小纯操作失误,眨眼间店里植物疯长。
岑家那边青染也去打了两次卡,没见到岑暮,倒见到了沈舟。
嗯,用一种兼具复杂和同情眼神偷偷观察他的沈舟。
因为原剧情里郁青染先抛弃岑观昼,后又勾搭岑暮不成,最后嫁给中年丧偶的周董,后来还被其辗转送到许多名流权贵床上,下场不比原沈舟好多少。
青染装作没发现沈舟的同情,去岑观昼房里说了通似是而非的心声走了。
他离开不久,沈舟摸到岑观昼房间里发表感言。
“刚刚见到郁青染了,长得是真好看,单看长相的话倒是跟你挺配的。”
他坐在床边觑着床上安静的树洞道。
而且要沈舟说,郁青染想嫁个好人家本身有错吗?谁不想另一半条件好点?
他不也是冲着钱才来的岑家。
顶多郁青染先哥后弟的行为有点不好听,手段方式有点无耻。
原著里周董因为郁青染还勾搭过岑暮就把对方送到别人床上,这才是离大谱,分明就是找借口满足私欲吧。
这么想岑观昼好歹没、
呸呸呸,岑观昼对招惹他的人可是直接人道毁灭的,狠人一个!
做好心理建设,沈舟才又将目光落到床上的男人身上。
他到岑家也有一个月了,习惯后开始的胆战心惊少了许多,也敢认认真真欣赏岑观昼的美貌。
从温润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到性感的薄唇,房间温度适宜,男人双手压着被子放在外面,自然蜷缩着,掌心宽大手指修长,比起手模都不遑多让。
沈舟看着看着。
等等,岑观昼又没醒,他在这怕个什么劲?不应该趁此机会该摸的摸,该看的看才对吗?
等人醒来哪有这个机会!
左右看看确定房间没人,沈舟做贼似的伸出两根手指走路到男人手边。
略微一停顿,手指勾上去。
下一秒就被反手用力抓住手腕,耳边传来久未开口的嘶哑声线。
“别碰我。”
沈舟差点吓得心跳骤停,跳起来一声国骂:“卧槽——”
“我就是看你的手型好看,想近距离欣赏欣赏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也别打人啊!”
他下意识解释起来,一连串狡辩的话脱口而出。
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岑观昼醒了。
岑观昼怎么这时候就醒了?原著不是和原沈舟领了结婚证又被虐待很久才醒的吗?
这三个月考察期还没过呢,怎么不打声招呼说醒就醒!
但不管什么原因,总之岑观昼已经醒了。
沈舟心里想哭,表现出来的却是高兴不已冲出房间,兴奋大喊:“陈阿姨陈阿姨,岑观昼醒了!”
高昂的声音透过没关的房门清晰传到岑观昼耳边,岑观昼拢了拢眉心,撑着身体坐起。
[岑观昼醒了哎宿主~]
开车回郁家路上的青染听到系统的最新消息,有着和沈舟一样的疑惑。
[提前这么多?]
岑观昼的昏迷不醒本质上是两个人格相争,谁也不肯让谁,现在提前醒来,只能是两个人格提前妥协了。
[对哦,是很奇怪。]
系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
它不清楚宿主和岑观昼在灵魂世界发生的事,如实转述事情发生时的情况。
[会是因为沈舟吗?宿主离开后沈舟进了男主房间,坐在床边说了句话发了会儿呆,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去摸男主小手。]
[刚勾到手指,男主就醒了,说“别碰我”。]
青染:[你是说沈舟去摸岑观昼的手,然后岑观昼就醒了?]
系统:[嗯呐~]
青染眼底笑意漾开,或许有巧合的原因在,但听那句“别碰我”就知道岑观昼没把他交代的话忘了。
很听话嘛。
系统问:[宿主现在要回岑家吗?]
青染:[不是时候。]
岑观昼清醒的消息直到几天后才泄露出来。
彼时郁家一家正坐在餐桌前吃晚饭,郁父和郁承业随意聊着工作上的事,忽然郁父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郁家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打来的。
对方老总前两年没少因为郁家和岑家联姻的关系被压一头,此时可算等到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在手机里话里话外嘲笑郁父不识货,好好的亲家被作没了,这会儿岑观昼醒了都没通知郁家一声,郁家以后在圈子里还有脸立足?
嘲讽完便心满意足挂断手机,徒留郁父脸色黑得不像话。
“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这么难看?”郁母关切地问。
“吴有德说岑观昼醒了,你打听打听是不是真的。”郁父咬牙切齿道。
虽然心知对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万一呢,他心里抱着丝侥幸。
这话一出,饭桌上除了什么都不懂的岁岁,包括青染都装出震惊的神情。
郁母连忙打电话给相熟的贵太太。
这人和岑家有着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和郁母也时常约着喝下午茶。
对方在电话里坦诚告诉郁母,岑家大少爷确实醒了,这两天去医院做检查都去了几趟了。
语气里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意思。
郁母忍着气又打听了些细节,之后谢过对方结束通话,脸色也跟着不好看起来。
“是真的?”郁父看着她的脸色问。
郁母点头,心里气得很,这岑观昼早不醒晚不醒,怎么偏偏他们和岑家解除婚约后就醒了,是不是故意的?!
“嘭!”郁父脸色铁青,狠狠拍了下桌子。
白蓉蓉捂住孩子耳朵,赶紧抱着女儿下去了,不让她直面家长发火的画面。
等两人走了,郁母对着青染发脾气。
“听说刚好是这个月月初醒的,那天你不是去岑家拜访了么,怎么也没听说这事儿?”
青染叹息:“我去的时候岑观昼没醒,走之前我还去房间看过他。”
“怎么这么倒霉,偏偏青染离开之后岑观昼就醒了,”郁承业也觉得可惜,“爸,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厚礼登门探望一下?”
“是这个理,”郁父点头,吩咐郁母,“仔细备份礼物,怎么说我们两家也当过亲家,当初又没撕破脸。”
于是第二天,也就是12月5号,郁家一家五口全员前往岑家探望。
郁岁岁不在,在上幼儿园。
像这种正式拜访一般前一天都会跟主人家打招呼,免得主人家不在。
早知道今天郁家人要来的陈女士便叮嘱沈舟:“待会儿郁家人来了,你就跟在观昼身边,表现亲近自然点。”
人逢喜事精神爽,昏睡一年多、几乎被医生断定再也醒不过来的大儿子终于清醒,陈女士这两天可谓是容光焕发。
不止她,岑暮和岑董也是惊喜的不行,整个岑家都沉浸在欢天喜地的气氛里。
还有个假装合群的沈舟。
但高兴能装,亲近……
沈舟老实又尴尬地表示:“阿姨,岑观昼不让别人离他太近。”
想起一朝清醒但性格大变的儿子,陈女士也不好勉强。
不说对观昼而言相当于陌生人的沈舟,这孩子现在对她和他爸他弟都淡淡的,简直像换了个人。
陈女士只能将之归因于儿子昏迷太久、还没适应,想着也许时间长了就好了。
“那待会儿你跟在我身边。”
沈舟忙不迭应下:“好的阿姨。”
今天本是工作日,郁家能全员到齐拜访,郁父和郁承业显然是放下工作专门登门的,诚意不可谓不足。
岑家却只有陈女士带着沈舟招待他们。
双方聚在客厅相互寒暄了一阵,始终没见到岑董和岑观昼的郁父坐不住了,委婉问起两人。
陈女士淡淡一笑:“公司事忙,老岑暂时脱不开身,是我们招待不周了,几位见谅。”
“至于观昼,”她看向身旁丝毫不怯场的沈舟,语气亲切起来,“舟舟,观昼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安安静静装蘑菇的沈舟:“啊?噢,应该是在看监控。”
陈女士配合笑道:“这孩子,昨天不是看过了吗?监控有什么好研究的,莫不是以为有人趁着他没醒做了什么。”
她这话意有所指,暗指郁家在岑观昼未醒时解除婚约,还是用舆论逼人这种不光彩的手段,逼迫他们主动开口。
不想岑家如此不讲情面的郁父郁母脸色有些难看。
真做了什么的青染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眼里的兴味。
监控……
有系统扫尾,岑观昼、噢,还有听夜,当然什么都查不到。
“陈阿姨,我想去看看观昼,不知道方不方便?”青染抬头向陈女士询问。
郁父郁母脸色缓和,好在青染这孩子自己机灵。
这么直接询问陈女士倒不好拒绝。
犹豫间一道身形颀长、气质沉肃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男人一身长裤、运动鞋、冲锋衣,背着只黑色背包,迈着长腿径直走向门口。
“观昼。”陈女士惊讶。
陈女士:[这孩子,我还在想办法不让郁家人去打扰他,他倒自己出来了。]
沈舟:[哦哦哦,岑观昼和郁家的修罗场,有好戏看了!]
青染跟着郁父郁母等人一同站起身,听郁父与出现的岑观昼搭话问候,嘘寒问暖。
不远处经过的男人眸色幽暗,眼神都不带往他们身上扫,不出意外应该是岑听夜。
他兴致勃勃在心里想着。
[真醒了。]
[正好岑暮那边没什么进展,不如还是选岑观昼?我们之前是未婚夫夫,恢复婚约怎么也要简单点。]
男人身高腿长,三两步便离大门近了许多,半点不为郁父这边的搭话停留,仿佛这边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看着郁父难堪的脸,陈女士心里颇觉解气,多等了几秒才开口叫住儿子。
“观昼,这是过去跟你有过婚约的郁青染和他的父母以及大哥大嫂,你还有没有印象?”
昏睡又不代表失忆,陈女士是故意这么问的。
想起和岑观昼的协议,岑听夜勉强停住脚步往郁家这边扫了眼,耐着性子点点头。
“观昼,我们单独聊聊?”青染出声。
这时陈女士有些抱歉地对儿子说:
“你之前一直醒不过来,我们也不好耽误人家郁家的孩子,所以我跟你爸商量后做主让你和青染解除了婚约,但愿观昼不会怪我。”
岑听夜玩味地品了品理论上是他母亲的人的语气。
“你做主就好,我没有意见。”
青染挑挑眉。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你,但是郁家养我长大,我不能只考虑自己……”
听着像是解释,脸上却一点着急的表情都没有。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
陈女士:[不去报考电影学院真是可惜了。]
沈舟:[好家伙,这是把锅全甩给父母和郁承业了啊!666反应真快!]
郁父郁母:[哼,这郁青染!]
郁承业:[怎么说的不清不楚的,父母逼婚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白蓉蓉:[唉,好想回家。]
乱七八糟的心声同时挤进岑听夜脑海,男人眉心微拧,眸中墨色越发深浓。
[真狠心,自己成了植物人,整天躺在床上人事不知,我不解除婚约难道下半生要爽全都靠自动?]
幽沉的眼神蓦地落到青染身上。
青染好整以暇对上男人的目光。
[怎么突然这样看我。]
[说真的,哪怕岑观昼瘸了呢,但凡他能掌握盛明的实权,他就是坐着轮椅我都可以自食其力。]
轮椅,自动,句句指向岑听夜昏睡未醒时发生的事。
可偏偏他喊的名字又是岑观昼。
过去青染从没将两人弄错过,此时优哉游哉等着男人的反应。
岑听夜视线只是探究地停留片刻,接着移开对陈女士说:“我有事出去一趟。”
说完抬脚就走,连跟郁青染说句话都欠奉。
“你自己没问题吧?医生说你刚醒来最好还是做一段时间的复健。”陈女士出声道。
见儿子脚步不停,无奈。
“让舟舟陪你。”
快走出客厅的男人这才开口,却是拒绝:“不用。”
他身影消失在视野中,留下客厅一堆人气氛凝滞。
谁都没料到再次醒来的岑观昼对郁家会是这个反应和态度。
沈舟脚趾抠地:[啊,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青染对此倒不觉得意外,他早知道岑听夜是什么性格,还有心思跟系统分析复盘。
[你说是不是我伪装的太好了?]
宿主怎么会有错呢,要怪只能怪岑听夜认不出自己老婆!
系统表示:[宿主是伪装得很好,但男主认不出你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