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理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坐在办公桌后,手指一边在电脑上敲打,一边熟练走流程问:“离婚冷静期知道吗?”
岑观昼:“嗯。”
冉钰:“知道。”
工作人员:“行,把证件拿出来。”
两人各自拿出身份证。
冉钰偷瞥了眼岑观昼的证件,惊讶又不惊讶的,居然是岑听夜的身份证。
敲着电脑的工作人员分神往桌上看了眼,收回目光:“还有结婚证。”
冉钰:“没有结婚证。”
工作人员:“那不行,没有结婚证办理不了离婚,你们回去把结婚证带上再来。”
说着就要喊下一对。
“不是没带,而是没有。”冉钰及时打断对方。
工作人员有点不耐烦:“弄坏了还是弄丢了?那你们不知道去补办一张么,说了没有结婚证办理不了。”
冉钰想解释他和岑听夜是因为意外才在数据系统里显示的结婚,实际上两人根本不认识,也不可能有结婚证。
这时身边男人忽然起身,淡淡说了句:“走。”
“我、”刚说了一个字的冉钰愣住。“可是我们……”
“先出来。”岑观昼简短提示了句。
见男人说完迈步往外走,身后工作人员又在叫下一对,冉钰只好可惜地起身跟上去。
“好不容易排到的呢……”
[虽然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多奇葩呀,人生第一次来民政局,居然是为了和个陌生人离婚~]
来到外面大厅,大厅里人群没有减少的迹象,放眼望去乌泱乌泱的,全都成双成对。
这么多人中,冉钰一眼便看见窗户边身材格外挺拔的男人,瑶林琼树,气质出众。
他穿过人群走过去直接问:“出来干什么?”
岑观昼视线不带情绪地落在身前一团白色身上:“政府部门普通工作人员只会按章程办事,不会破例。”
冉钰:“即便我们情况特殊?”
岑观昼:“怎么证明。”
冉钰哑口无言,有这收集证据证明的时间,还不如去补张结婚证再离来得效率高。
他张张嘴,嘴唇颜色在室内温暖的空气下粉润润的,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真要去补张结婚证么?还是就不离了?]
要离婚必然要补结婚证。
很想就此不管的岑观昼一时沉默。
岑听夜毕竟是他分裂出去的人格,用的也是他的身体,怎么可能真的与他毫无关系。
最终岑观昼开口:“补证。”
于是几分钟后,两人顶着周围人群奇特的眼神又排在了结婚登记处的队伍后面。
排到快中午,好不容易进了办公室说明需求,再次被工作人员三言两语打发回来。
因为冉钰跟岑听夜除了婚姻关系绑在一起,系统数据库里并没有两人登记结婚的资料。
正常结婚流程应该是结婚双方各填一堆资料,工作人员审批通过后帮他们登记结婚,同时在数据库里修改两人的婚姻关系。
现在冉钰和岑听夜的情况却是跳过了中间一大段过程,直接是婚姻关系变更为已婚。
“这个情况我是不可能补结婚证给你们的。”工作人员直白地拒绝了两人的要求。
“刚刚我打电话请示了领导,领导说可能是数据库信息丢失,找是找不回来了,你们只能再走一次流程。”
[有没有可能不是找不回来,而是本来就没有……]
冉钰:“走流程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让你们再结一次婚,”工作人员说,打趣地看了眼般配的两人,“当初做的题还没忘完吧?”
[????]
[我们不是来离婚的吗,怎么进趟民政局,出来就变成准备结婚了?]
站在民政局门口,冉钰一副震惊茫然、回不过神的模样。
这时背后一对离婚男女拉扯着经过,男人满脸凶相拳打脚踢,挣脱劝架之人束缚时收不住力,猛地朝冉钰撞来。
岑观昼及时拉过似是魂不守舍的人。
两人本是面对面站着,经岑观昼这么一拉,冉钰猝不及防扑进男人怀里。
他双手下意识抵在男人胸口,第一反应是回头看没他阻挡肩膀着地、捂着肩膀发出痛苦惨叫的人。
[刚刚好像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
岑观昼低眸看着抵在胸前的手,男生手腕因动作露出一截在空气中,白净细腻,便衬得青色刺青格外明显。
他握住这只手腕。
被手上温度和触感提醒的冉钰回头,下意识收回手退开。
行为上是远离,眼神却如烟雾般笼罩在男人身上。
他后怕地跟男人道谢:“刚才谢谢,不然估计摔到地上的人就是我了。”
袖口落下重新掩去了手腕上的痕迹。
男人放下落空的手抬头,注意到男生右耳上的耳钉。
“……小心点。”
“嗯。”冉钰轻弯起好看的眸子。
旁边那个胳膊不知是摔断了还是摔骨折了的男人被家人道歉搀扶走了,他想起正事。
“我们真的要结婚?”
[结婚流程好像还挺麻烦的,要拍结婚照,要答题,离婚也麻烦,还有一个月冷静期。]
岑观昼看着他澄澈明净的眉眼:“你不愿意?”
冉钰歪头:“我不愿意有用?”
岑观昼:“你不愿意可以不结。”
岑听夜惹出来的事,到时他自己想办法解决,随便他自己来离还是再改一次数据库。
接着冉钰问了个他意料之外的问题。
“你有稳定交往的男女朋友么?或者未婚夫未婚妻?”
岑观昼:“没有。”过去和郁青染有婚约,昏睡的时候解除了。
“不结的话就没办法离婚,这样下去……你不想找对象,我还是想找的。”
冉钰打量他英俊的眉眼和颀长的身材。
“还是说你想拿自己赔我?”
熟悉的轻佻视线和说话方式让岑观昼眼神陡然锐利。
“是你。”
[我?我怎么了?]
冉钰面上疑惑地看着他:“我怎么了?”
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岑观昼拉着他往路边停车点走。
“你要带我去哪?”冉钰挣了挣手腕,没用力,也理所当然地没挣开。
“我饿了。”他拉长语调。
懒洋洋的说话语气越发像记忆中的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顿了几秒,拉着他转身去附近的料理店。
吃过午饭,服务员收走餐盘送上饭后水果和点心。
料理店装修布置很有格调,不远处还有兼职的学生拉小提琴。
伴随着悠扬的琴声,隔间里男生用叉子不急不缓吃着巧克力蛋糕,深棕色的巧克力酱沾在红润的唇上,散发出独属于甜食的浓郁香气。
岑观昼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你叫冉钰?”
冉钰舔舔唇:“你不是知道么?”
没有得到明确答案的男人皱眉,心绪纷乱。
他起身去柜台结账,过后直接出了门站在室外等待。
冬日的寒风让岑观昼迅速冷静下来。
吃完蛋糕出来的冉钰在门口看见他,状似惊讶:“你没走?”
岑观昼一言不发拉着他上车:“住哪?”
冉钰系好安全带说了地址:“你要送我回家?今天对我怎么态度大变?”
[准确点说,似乎是我说让他拿自己赔我之后?原来岑听夜喜欢这个调调?]
正发动汽车的男人忽地停下动作,侧过目光。
冉钰注意到偏头:“嗯?”
怀疑时再次注意到他右耳耳钉的形状,岑观昼:“你觉得我是岑听夜?”
冉钰反问:“你不是么?”
岑观昼一把抓过他的手捋下袖子,让手腕上刺青的形状完整暴露出来。
那是一条衔尾的细长小蛇,眉心有一枚红色鳞片,与白玉簪上的细节一模一样。
“纹身?”男人摩挲着青色痕迹问。
轻缓的力度让冉钰有点痒,闪躲地试图收回手,却被男人强硬握住。
只好回答:“不是,算是胎记吧。”
岑观昼:“从小就有?”
冉钰:“嗯,开始没这么明显,一个多月前不知道怎么了,一觉醒来突然变得清晰了许多。”
一个多月前,时间也对上了。
但他不记得他。
岑观昼:“有过失忆?”
冉钰:“没有。”
男人神情逐渐复杂。
冉钰:“你怎么了?”
岑观昼:“我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清楚?”
冉钰:“我应该清楚?”
话音落下,握住他手腕的男人忽然松手扣住他下巴,逼迫冉钰直视他。
“知道我能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
“网络故障是你搞的鬼?”
扣住下巴的手继而下落掐住细腻的脖颈,男人目光又冷又沉。
“连时间细节都说得这么清楚,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第109章 未婚夫
这一幕恍惚与一个多月前重合,不同的是当时抵住他咽喉的是尖锐藤蔓,此时却是男人温热的手。
怎么就被发现了呢,除了两个跟他原形有关的小线索,他自认没露出什么破绽才对。
时间点的巧合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青染摸摸脖子上男人坚硬的指骨。
“你是生气我骗你,还是生气跟我结婚的是岑听夜?”
“终于不演了?”岑观昼冷冷牵了牵唇角,手上用力。
脖子上收紧的力度迫使青染张唇呼吸,洁白的贝齿后红润的舌尖若隐若现。
唇角与眼尾一同弯出好看的弧度,眼睛黑白分明,中间一点瞳仁格外黝黑,宛若蛇眼,又润又亮。
明明掐在脖颈上的手足以要他性命的,他勾缠着男人的眼神却是在笑。
“冉、钰。”岑观昼口中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另一种无名火代替本就不多的怒火焚向心口,迫使他低头吻向那半含半露近乎引诱的唇。
立刻的,他得到了热情的回应。
对方像是完全不在乎脖子上的桎梏,唇与舌迫不及待地张开迎接他,裹缠着他,连带将弱点也拼命往他手上送。
[嗯……要憋死了。]
“……还远远没到你的极限。”亲吻间隙男人低沉道。
迅速升温的气氛以及随车载空调上升的气温让两人很快感到一阵热意。
[热。]
心里这么说,实际动作却缠着男人不放。
许久后经过的车辆发现车里激情热吻按出一声刺耳的鸣笛,岑观昼这才松手退开。
他神情淡淡坐在座位上,若不是唇上的湿痕以及下唇被轻咬出的牙印,任谁都看不出刚刚与人激烈地亲吻过。
得到自由的青染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胸膛急剧起伏着。
男人发动汽车倒车入街,他掰过后视镜照了照脖子,真令人惊讶,那种情况下居然连点红痕都没留下。
嘴上却抱怨着:“你差点把我掐死。”
岑观昼淡定:“不是没死。”那时候分明喜欢得不停缠吻绞紧他。
将后视镜掰回原来的位置,青染脱下厚实保暖的羽绒服搭在腿上,目光又落到男人身上。
“岑听夜。”
男人冷沉的目光通过后视镜与他对视:“你在故意惹我生气?”
[可跟我结婚的人不就是叫岑听夜么?]
青染:“你怎么发现的。”
看着前方路况转动方向盘,岑观昼:“能听见别人心声从来就不是好事,有时心声比一个人的行为更会骗人。”
旁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在暗示我?”青染被吻出水雾的漂亮眼眸微微眯起。
岑观昼:“是明示。”
过了会儿。
“为什么是岑听夜。”
青染:“你不是也有个未婚夫郁青染。”
郁青染是他,冉钰也是他,反正都是他,不是很公平?
岑观昼没听出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以为冉钰意思是他过去有未婚夫,所以特意弄了这一遭。
“那是过去的事情。”
接着像是明白了什么,直接将车掉头开往就近的照相馆。
离了不就一样了,就像他也已经解除婚约。
同样是离婚,此时岑观昼心态已与帮岑听夜收拾烂摊子完全不同。
半个小时后,拍完结婚寸照的两人再次上车。
民政局快下班了,两人没再去排队登记。
岑观昼将冉钰送到小学附近的居民楼楼下,解锁车门。
“回去我会将结婚问答的答案发给你,多看看,明天我来接你。”
青染:“你不要答案?”
岑观昼:“到时你可以在心里默念。”
[那我为什么要折腾自己?]
岑观昼:“……发我。”
青染倾身吻了吻男人唇角。
[算了,不折腾你。]
接着拿上外套推开车门下车。
洁白的羽绒服外套穿在男生身上,干净的背影在老旧楼道的衬托下看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岑观昼抬眼看了看停满麻雀的电线,眼底闪过深思。
驱车回到岑家,以往的习惯让岑观昼把包里没用上的纸条扔进马桶冲走,接着来到床头准备新的纸条。
这是他和岑听夜摸索出来的交流方式。
可以用手机,但这种方式容易在网上留下痕迹,两人都不想用。
转换人格的瞬间同样有短短几秒的交流机会。
不过时长太短。
人格转换并不确定,有时可能是几天,有时可能是几分钟几个小时,太长的话短短几秒很难迅速交代完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要写的内容也简单,已办事项和待办事项。
已办事项是拍结婚照,待办事项是明天去民政局领证、登记离婚。
如果明天出现的是岑听夜,他接触下发觉冉钰是……
男人单膝触地蹲在床头柜前,中性笔圆润的笔尖在纸张上顿出一个深深的黑点。
接着笔锋流畅地留下字迹。
——补了结婚证走离婚程序,冷静期一个月。
这张纸条没被用上。
次日是岑观昼自己出门与冉钰办理的登记结婚,以岑听夜的身份。
回来后岑观昼没更改纸条上的内容,思考片刻,提笔在字迹下方补上一行新的字句。
——补了结婚证走离婚程序,冷静期一个月。
——想办法分开。
傍晚醒来的岑听夜熟练自随身衣兜里摸出纸条,待看清第一条内容。
证件?倒是忘了这点。
这么说冉钰那边暂时不用管了,下个月去拿离婚证就行。
第二条……
男人脸上浮现讥诮的嘲意,随即转为若有所思。
如今他和岑观昼谁都奈何不了谁,分开也不失为一个值得考虑的办法。
走去床边打算拿笔写下答案,抽屉拉开,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本通红的证件,上面金灿灿写着三个字:结婚证。
男人不感兴趣收回目光,甚至没翻开看一眼内容,用完笔直接将抽屉推拢合上。
“咚咚咚。”
听出来人是被岑观昼母亲看好的未来儿媳,岑听夜收好纸条走到门口。
如果不是先遇到……
穿书者的身份确实非常有趣,可此时岑听夜对那个无法被他听见心声的人更感兴趣。
淡然拉开门,岑听夜:“有事?”
[这人是岑听夜还是岑观昼啊?直觉像是岑听夜,看表情又挺像岑观昼的。]
沈舟心里想着有的没的,嘴上说:“吃晚饭了,阿姨让我来叫你。”
岑听夜点点头,越过他出门。
沈舟神思不属跟在后面,心里全是对未来何去何从的迷茫。
陈阿姨请他来是为了照顾岑观昼,他冲着高薪来,对所谓的试婚协议其实不怎么上心。
但岑观昼提前醒来,那份合约的后续内容也提前摆在眼前。
他要跟岑观昼结婚吗?
为了钱也不是不可以啦,不过岑观昼本人好像没这个意思?之前试探想离开岑家,陈阿姨老是顾左右而言其他……
岑听夜:“不想留下的话,陈女士那边我帮你去说。”
一墙之隔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存在,同样影响他的休息质量。
听见男人声音的沈舟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哈喽,岑观昼?岑听夜?]
岑听夜没理会他,自顾走去饭厅吃饭。
饭桌上岑观昼的父母和弟弟都在,父亲想着公司项目,母亲想着怎么撮合岑观昼和沈舟,弟弟想着一夜爆火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平淡又温馨的日常,却与他格格不入。
所以这就是岑观昼想抹去他存在的原因?
男人眼眸深了瞬,在说话时顷刻恢复正常。
快速进食完毕,他离开前提醒陈女士认真考虑沈舟的去留问题。
丝毫不顾及大家都在餐桌上,听了这话尴不尴尬。
陈女士看着儿子冷漠离开的背影:“老岑……”她眼里有无法明言的忧心忡忡。
儿子清醒也有一段时间,各项指标远超常人的正常,他们本该为此高兴才对。
然而岑观昼表现出来的状态实在让他们高兴不起来。
岑董安抚拍拍妻子的手:“再看看。”
岑暮性子大大咧咧没想那么多,以为父母说的是关于沈舟去留的讨论,心想他哥既然对沈舟没意思,勉强也没用啊。
正好,沈舟也是这么想的。
先前他还遗憾和未来的高薪失之交臂呢,一会儿时间就自己想通了,他拿着五百万去乡下躺平不香吗,不比在岑家自在?
便又试探着提起。
“阿姨,既然岑观昼已经醒了,你看我们的合约……”是不是提前结束?
陈女士压下担忧对沈舟强笑了下:“舟舟别急,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待会儿阿姨先找观昼聊聊。”
心里压着事,陈女士没了吃饭的胃口,喝水清口后跟桌上的人说了声便起身往岑观昼房间的方向去了。
敲开房门,陈女士:“不请妈妈进房间坐坐?”
岑听夜侧身让她进屋,任房门大敞着,随后进屋抱臂靠在墙边。
坐在床边的陈女士开口:“关于沈舟,你是怎么想的?”
岑听夜:“没什么想法。”
陈女士:“妈妈知道你心里不认可我的做法,但沈舟一来,没多久你就醒来也是事实——”
岑听夜:“你觉得是沈舟把我治好的?”
“我当然没这么天真,”医生都说不清楚的事一个艺术生能做什么,陈女士摇头,“我是觉得沈舟或许更适合你。”
“他家世清白,品行好,样貌也过关,你不喜欢他……”
陈女士望向岑观昼的眼神带着探究:“难道是还没放下郁青染?”
这跟郁青染有什么关系?
陈女士:“你这两天经常早出晚归,妈妈也没问过你去做什么,是因为听见风声说郁家最近和福祥周家走得近,去找郁青染了?”
[那郁青染明摆了只是看上岑家的家世,观昼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郁青染冲家世,沈舟冲钱,两者有什么不同?
岑听夜没兴趣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烦躁地压着眉。
“我出门跟郁家和郁青染没关系。”
虽然出门的不是他,但他知道岑观昼是出门替他去离婚的。
“无论是郁青染还是沈舟我都不感兴趣,我这么说,母亲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隐约听出儿子语气里不耐的陈女士心头一堵:“……好了,知道你对他们没那个想法,你这性子从小就这样,但凡不感兴趣的就一点耐心都没有。”
“就像你五岁还是六岁那年,你爸心血来潮买了一对宠物让你养,你不喜欢,第二天就让我们送人了。”
说着像是有点想不起来了。
“是什么宠物来着?”
[老岑买鹅的事连小暮都不知道,观昼记性好,肯定不会忘的。]
岑听夜看着对面故作镇定试探他的女人,只觉得可笑。
他姓岑,却不是岑家人。
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阴郁,扯扯嘴角:“鹅。”
“对对对,确实是鹅。”得到答案的陈女士松了口气,一边为自己刚才的试探好笑。
她怎么信起电视里穿越重生那一套了。
她站起身:“你的意思妈妈明白了,沈舟那边妈妈会处理好的。”
等陈女士离开,岑听夜看着眼前自己住了一段时日的房间,只觉得厌烦。
【郁母:xxxxxxxxxxx,这是周董的私人联系方式,我找你爸问来的。】
【郁母:你之前不是说想自己跟对方联系吗,少了父母在中间掺和,你们聊起来方便点。】
【郁母:现在号码我给你弄来了,你自己主动点,性子别太端着,妈只能帮你到这了。】
看过郁青染账号上郁母发来的信息,青染提取重点,将周董的手机号存入联系人,一边思考着进行下一步。
按照设想的剧情,最好的情况当然是岑听夜正巧撞上他和周董见面的一幕,来一出英雄救美。
岑听夜什么时候出现好确定,发给岑观昼的消息不回,那掌控身体主权的必定是岑听夜无疑。
但对方什么时候出门却不好控制。
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呗,船到桥头自然直么。
郁青染身份这边暂时没什么进展,青染平时还是更多将精力花在冉钰的身份上。
他基本每天都去一次花店,待的时间或长或短,生意好时招待顾客,生意不好时便忙点别的跟小纯聊聊天。
这天是阴沉沉的小雨天,连绵的冻雨冷得路上行人不自觉加快回家的步伐,花店里难得冷清下来。
青染和小纯一起收拾货架调整店内盆栽摆放,同时听对方抱怨家里的烦心事。
“老板,我妈知道我工作稳定下来,又催我找男朋友了,你说我该听她的吗?”
青染:“你今年多大?”
小纯:“过了年21。”
她小时候成绩不好不爱读书,家里人也意识不到学历的重要性,导致她高中毕业一成年就出来打工了。
青染听完:“先想想怎么挣钱吧,男人可以有钱了再找。”
比起听她妈那个农村大婶儿的话,显然是能自己在城里开店的老板的话更靠谱一些。
小纯毫不犹豫决定先听老板的。
抛开这桩烦心事,她对老板的感情生活好奇起来:“老板这么有钱,是不是准备找对象了?”
接着想起之前那件乌龙。
“老板离婚了没有?”
青染:“目前没有,离婚需要结婚证,我们拿到结婚证后时间太晚,还没约时间去民政局登记。”
小纯:“我看那天的男人条件挺不错,老板不考虑一下?”
青染无语:“你连对方口罩下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就知道不错了?倒倒脑子里的水。”
小纯怀疑:“不帅吗?”露在口罩外面的眉眼很好看呀。
青染:“……帅。”
“帅的话可以了解了解嘛。”小纯笑嘻嘻道。抱着盆栽转身,他们口中谈及的男人正长身站在不远处,不知听了多久。
这次没戴口罩,脸长得确实帅。
小纯被惊得够呛,愣是死死抱紧了怀里的盆栽没敢松手,这一摔可就是百多块钱呢!
她僵硬地抱着盆栽,被男人冷淡的神色看得不敢动弹:“老、老板……”
听见声音的青染接过她手里的盆栽放到货架上,头也不回地问:“你怎么来了?”
岑观昼收回视线。
“来看你跑了没有。”
“那你现在看见了,”青染哼笑,听见靠近的脚步声,“不用帮忙,我们都搬完了,你自己找地方坐,我去洗洗手。”
身后脚步声便走去收银台后坐下。
小纯跟着青染溜进后面洗手,一副逃出生天、重获新生的模样。
“有那么吓人?”青染颇觉好笑。
小纯后怕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怪吓人的。”绞尽脑汁想出个词。“气势逼人。”
青染失笑:“今天下雨没什么生意,你洗完手就下班吧,下午我看店就行。”
小纯愣了愣:“那工资?”
青染:“不扣你工资。”
小纯喜出望外:“谢谢老板!”
洗完手立刻出去收拾东西下班,也不怕外面还有个气势吓人的男人在。
青染还在缓慢揉搓手上滑溜溜的洗手液,听系统汇报剧情线的最新进展。
【陈女士给男主约了心理医生,后天。】
出门的必要条件有了,只缺一点运气。
他是不是说过自己一向运气不错?
原剧情里也有关于陈女士给岑观昼预约心理医生的描述。
一年多的以命相搏,加上人格分裂,岑观昼的性情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而陈女士作为岑观昼的母亲,显然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她与丈夫商量后,又征求了儿子的意见,最后选择向心理医生寻求帮助。
这时她还单纯以为岑观昼的性情变化是昏睡太久导致的,只是需要放松疏导。
原剧情里是岑听夜的人格去见的心理医生,陈女士征求的意见也来自于他。
去是去了,却直接撕毁与岑观昼相互妥协的协议,捅破他并不是岑观昼,引得岑家好一番动荡。
冲洗掉手上的泡沫,青染擦干水珠来到外面店里,踱着步子走到收银台男人身后。
浸过凉水的手就这么冷冰冰贴到男人脖子两边,甚至能感受到皮肉下血管热烈的跳动。
岑观昼盯着电脑屏幕不为所动,淡声问:“你在搞什么?”
以冉钰表现出来的实力,不至于怕冷。
“没搞什么呀。”青染故意装作没听懂他问什么,倾身将下巴杵在男人肩上,下滑的双手顺势从衣摆钻进去贴在男人暖乎乎的腰腹。
目光顺着看向电脑,岑观昼竟然用他店里的电脑在看医学方面的最新研究成果,似乎与什么仿生学相关。
青染眼睛眯了眯。
两个人格这是打算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