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本来就不喜欢拍照,是嫂嫂说他提前毕业没有班级合照,总要留个纪念。
照片拍的差不多的青染点头:“走吧,赶紧回老家,免得待会儿半路上雨下大了。”
两人说着走到学校停车场上车。
邢朝开车,青染收起相机坐在旁边,被关在车上无聊睡觉的黑旋风从后面懒懒掀起眼皮看他们一眼,合上眼睛继续打盹。
汽车启动往校外开去。
邢老爷子年轻时是小县城的人,凭本事考进大城市的学校,结识了后来的邢奶奶。
婚后他在岳家的帮扶下开始创业做生意,起初事事不顺,本是前景极好的项目总会因各种各样的意外搅黄。
后来无意间得黄大师指点,回老家将祖坟迁到了一处风水宝地,事业才渐渐顺畅起来,接着赶上时代的东风,一朝飞黄腾达。
要说玄学风水这事儿灵不灵?谁也不敢打包票说个准话。
老爷子是本身有这样一番际遇在,所以对这些深信不疑。
他在祖坟就近的小山村找关系批了地,建起精致的小洋楼,邢朝说的回老家其实就是回那个临近祖坟的山村。
地址在本市乡下,开车回去大概三四个小时。
汽车出了城,青染用手机开着导航挂在车前的手机支架上,一边问:“要听点音乐吗?”
说着手已经点开了车载屏幕的音乐歌单。
邢朝说:“我随便。”
青染便随意挑了个歌单按顺序播放。
上了城乡高速,越往乡下开路上的车辆越少,黑色汽车孤独地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宽阔公路上。
阴沉的天空,黑色的汽车,灰暗的路面,三者在开阔的视野中连成一线。
酝酿暴雨的天空起风了,汽车两侧缓缓降下车窗,飘出一阵温暖舒缓的乐声。
女声低吟浅唱,诉说着有关爱情的心事。
迎着风的青染额前黑发被风吹得凌乱,给他温和的气质中添了几分随性。
他随手撩开遮眼的发丝,顺势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简单的动作由他做来也有种别样的魅力。
“我注意到拍照的时候有好些学生找你说话,其中有没有表白的?”
邢朝微微一凛,见后视镜中的人并未注视自己:“……有。”
“有朝朝答应的么?”
“没有。”
柔柔的笑声被风送到邢朝耳边。
“之前不是还大义凛然劝我往前看,朝朝自己不也单着?”
邢朝辩驳:“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邢朝:“我又不喜欢他们。”
大概前有他哥跟嫂嫂的事,因此就算表白的同学里有男的他也没那么反感。
“朝朝喜欢什么样的?”声音接着问他。
邢朝脑海跟条件反射似的立刻浮现出一个熟悉的漂亮青年。
次数多了,邢朝渐渐都有点麻木了,无视脑子里那张脸回答:“好看的。”
“这也太笼统了。”
问话的人像是觉得他敷衍,偏过头来无奈道:“世界上好看的人那么多,难道朝朝个个都喜欢?”
是啊,世界上好看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我就仅仅总想起你呢。
邢朝不敢往下细想,无所谓地牵牵唇:“那只能说明他们不符合我的审美。”
话音刚落,眼前骤明骤暗。
随着一道撕裂阴云的闪电后,震耳的雷鸣轰隆响起。
靠窗的青染感受到一丝飘到脸上的凉意,抹去水迹说:“下雨了。”
“得加快速度了。”邢朝也道。
不然半路雨势太大,他们有可能会被困在路上。
两人失去谈兴,一人将车窗摇起,一人打开雨刷提高车速。
汽车一路疾驰,刚下了高速公路,灰蒙蒙的云层就再也承受不住水汽的重量,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给世界笼罩上一层朦胧的水雾。
乐声被浩大的雨声压过,听着只觉得嘈杂,青染干脆把音乐关了。
他望着被雨帘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的车前窗,蹙着眉心担忧地说:“雨太大了。”
邢朝点头。
瞥了眼导航,此时他们才刚到山村所在的镇上,接下来的全是难开的山间公路。
而天气预报说暴雨会断断续续下到半夜。
他自己倒没什么,但车上还有云青染。
青年低沉的嗓音响起:“冒雨赶路太危险了,我们先在镇上找地方住下。”
青染没意见:“只能这样了。不过这镇上会有酒店或者旅馆吗?”
原身是城里人,他是第一次来这地方。
每年跟着回来祭祖的邢朝对这里还算了解,闻言一边驱车开往记忆中的地点,一边回答:“没有酒店,有两家旅馆。”
他去的是条件更好的那家。
结果旅馆大门关着,门上贴着转租的联系方式。
隔壁开门市的店主好心告诉他们,说这家旅馆因为装修好、要价高,导致生意不行不干了。
邢朝只好谢过对方,转道将车开去另一家旅馆。
这家旅馆倒是还在营业。
不过也许是大雨来的急,与他们有同样打算的路人较平时多,加上旅馆体量小,房间只剩下最后两间普通单人间。
“两间。”邢朝道。
老板掏出纸笔登记。
这时一个长相粗犷、身材高胖的男人突然冒着雨急冲冲冲进来。
“兄弟兄弟,匀我一间!”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着邢朝诚恳道:
“我带我老婆孩子回老家吃席,刚开到镇上准备回去呢就遇上大暴雨,我老家在山里,再开车回去不现实,兄弟你看能不能匀我一间房?”
这人毕竟是先来的,旅馆老板没出声帮腔,停了笔打算等两人自己商量商量再说。
被两双眼睛盯着的邢朝浓眉压了压,一张轮廓深邃的脸显得又俊又不好惹。
高胖男人本以为没戏了,正想直接跟老板出双倍房价,怎么着也要抢下一间房。
“等会儿,我要跟我嫂嫂说一声。”
忽听俊美男人的话,高胖男人整个大喜过望:“行行行,你去问!”
哎等等,这是叔嫂俩啊。
尽管邢朝猜到云青染大概率会同意,他还是没有先斩后奏,事后通知。
大雨倾盆,没有转小的迹象,雨伞打在头上可有可无。
邢朝倾斜雨伞将车顶遮住一部分,免得雨水从敞开的窗户飘进去,抬手刚要敲响车窗,里面的人已经先一步将车窗降下。
“遇到突发状况了?”青染在车里也能看到旅馆大堂的画面。
邢朝点头,简单将高胖男人的诉求说了一遍。
“没关系,匀给他们吧。”青染果然愿意。
本来房间就还不算他们的,对方要是直接说服老板,他们也无可奈何。
邢朝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但是……
“匀一间房给他们,我们就只剩一间单人间。”
青染观察到青年沉凝的神色,仿佛意识到什么,垂下鸦色眼睫说:“要是朝朝介意——”
“不是。”
邢朝下意识打断。
说完发现自己回答得过于急切了,调整语气尽量平静地表示:“我是担心嫂嫂介意。”
再加上最近三不五时的旖旎梦境,面对这种情形,他有点心慌意乱。
青染听完:“你是朝朝,我有什么可介意的?”
他唇边的笑清浅柔和,都说天下至柔者莫过于水,邢朝觉得云青染确实是个像水一样没有攻击性的人。
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却还有妩媚风情的一面。
“……”
死脑又乱想了。
邢朝只沉默三秒便决定由它去。
没办法,控制不了,就像他控制不了做梦。
他只能保证自己行为是清醒的。
“我进去跟对方说一声。”
“一起吧,”青染说,“今天不是住这么。”
邢朝侧身让开。
车门打开,即将下车的人穿着干净整洁的裤子和鞋子,而脚下汹涌汇聚的雨水却几乎没过鞋底,裹挟着泥沙枯叶,十分浑浊。
邢朝眼神动了动,欲言又止。
撑伞把人送进旅馆后,回头来接在后排哼哼唧唧以为要把它丢在这的黑旋风。
青年一把抱起几十公斤的狗子,没让它脚沾地:“别乱动,听见没有。”
“汪!”
进门放下狗子,领着妻女进来的高胖男人看见他,又和老婆一起再三道谢。
邢朝淡淡点头没放在心上,叫黑旋风跟上,和办理完手续的青染上楼了。
留下楼下高胖男人盯着他俩的背影纳闷。
这人不是说跟他嫂嫂一起来的么,他还迟疑了下是不是不合适,怎么是两个男人?
还是说他听错了?
偏远小镇上的旅馆条件很差,进门是面积不超过10平米的空间,中间摆着张齐整的双人床。
不是那种king size的大床,但两个男人挤挤也能睡下。
双人床两侧有放东西的床头柜,对面是拉着窗帘的窗户,旁边是关着门的卫生间,其余的就没了。
邢朝皱眉打量这过于寒酸的环境,担心云青染会住不习惯。
“还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听对方这么说,他暂且放下心来:“嫂嫂你先休息,我下去拿行李。”
他们计划会在乡下长住一段时间,所以带着不少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青染闻言:“给我拿今晚洗漱用的就行,我身上没怎么淋湿。洗漱用品单独放在收纳袋,你拿那个收纳袋就行。”
说完看向几近浑身湿透的邢朝,语气放缓了些。
“倒是你,最好拿身干净衣物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感受到关心的邢朝点点头出去了。
下楼用遥控车钥匙打开后备箱,因为嫌麻烦没打伞,串珠般的雨帘很快打湿青年翻找东西的后背。
自己的东西找到后邢朝又去找云青染的。
属于对方的行李箱里东西分类叠放,整整齐齐,收纳袋也并排放着三个。
邢朝随意拿起一个打开看了看,马上又红着耳朵尖将东西放好。
里面是贴身穿的……内裤。
第二个是袜子,第三个才是洗漱用品。
也是脑子短路了,洗漱用品的分量和触感都跟其他东西不一样,他怎么会犯傻的。
幸亏嫂嫂不在这,不然该不会以为他是故意装糊涂?
拿齐东西往衣摆底下一塞,青年冒着雨又匆匆回到旅馆楼上。
进门发现房间没人,角落里黑旋风百无聊赖趴在地板上,正懒洋洋甩尾巴。
“你另一个主人呢?”青年向狗子问道。
狗子理所当然的没理他。
“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没得到答案,青年把顺手拿的玩具丢给它。
狗子立刻叼着玩具啃玩起来。
青年无语:“噢,还会玩。”
单方面输出完毕,青年拿上换洗衣物进卫生间洗澡。
一到夏天就习惯冲凉水澡的人这次老老实实洗的热水,只不过温度比较低。
洗完出来又给早已到了老家的老爷子打电话报平安,解释雨势太大,他和嫂嫂等明天雨停再回去。
说完挂断手机,身后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动静。
“我找老板借厨房煮了点姜汤,”端着碗进来的青染说,“你刚才淋了不少雨,来喝点姜汤驱寒。”
碗里蒸腾的热汽在他如画的眉眼晕开,让眼前画面美好得宛若虚幻。
邢朝心脏又不听话地乱跳起来。
他听着自己胸腔砰砰的心跳声,面上端着张酷帅酷帅的脸走到青染跟前,伸手接过前。
“嫂嫂喝了么?”
“在厨房喝了。”
骗你的。
邢朝这才接过喝完。加了红糖的姜汤又烫又辣,还带点回甘,味道居然还行。
“谢谢。”
青染不以为意:“一家人说什么谢。”
一家人。邢朝在心中咀嚼这个词,心情跟着变得放松柔软。
对,他们是一家人。
傍晚时分雨势小了些,但依然没停,青染他们和隔壁的高胖男人一家没有临时改变主意,仍旧决定明天再走。
镇上没送外卖的,晚上两人在旅馆随便吃了点晚饭填肚子。
回到房间,邢朝搬了把椅子进来坐着看集团报表,青染给黑旋风倒了点狗粮当晚饭,然后拿着东西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出来陪着狗子玩了会玩具,见时间走到晚上九点。
“还没忙完?”洗手出来准备上床睡觉的青染问。
邢朝盯着手机屏幕点头:“嗯,还有一点没看完。”虽然不用他急着今晚看完。
“朝朝是不是想等我睡了,直接在椅子上坐一夜?”青染直接戳破他的打算。
确实是这么想的邢朝紧抿薄唇无从狡辩。
“如果你真这么做,我就生气了。”青染用温和的语气说着生气的话。
“未免你在我睡着后阳奉阴违,”他上床拍拍旁边的位置,“上来,在这看。”
邢朝张张口,想说你是我嫂嫂,我们睡一张床不合适。
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睡同一张床又不代表一定会发生什么,说不定是他做贼心虚才这么抗拒。
于是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青染看着他僵硬的身体发笑:“好了,我们是因为没有多余的房间才挨着凑一凑,这么紧张干什么。”
说完倒下躺在枕头上。
“朝朝。”
邢朝小心侧过视线对上床上之人的目光。
青染冲他弯了弯眼眸:“我先睡了,你看完报表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邢朝低声道。
直至过去许久,身侧呼吸声变得轻缓均匀,青年才轻轻的、长长的,呼出憋在胸口的气息。
小心思都被戳破了,邢朝没再试图回椅子上枯坐,他怕云青染真的冲他发火。
洗漱后轻手轻脚上床,继续看报表。
看了会始终静不下心,邢朝深深呼吸,强迫自己视线别往旁边看。
无形的药力随着呼吸进入肺腑。
过了二十多分钟,困意渐渐上涌的青年关掉光源也跟着躺了下来。
黑暗中,一轻一重的呼吸声交织。
没有空调的房间带着夏季雨后特有的闷热,熟睡的高大青年翻了个身,一把搂紧柔软的凉意来源蹭了蹭。
“嗯……”
勾人的轻吟丝丝入耳,反而让睡梦中的邢朝感觉更热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适应黑暗的眼睛隐约看清唇边不远柔美清丽的轮廓。
“嫂嫂……”
清雅的幽香若有似无萦绕在鼻尖,怀里的身体柔软、温凉、没有任何抗拒地攀附着他。
邢朝想起这人曾穿着睡袍给他揉按过身体,他也曾剥开那层森绿,细细欣赏过对方内里的嫣红。
顿时心如擂鼓。
鬼使神差的,他低头闭上了眼睛。
第91章 小叔
夜色寂寥,透过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青染听到上方身体里狂乱得仿佛心脏会随时蹦跳出来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迅疾而急促,带着惊心动魄之感。
柔软的触感落在额头,带着青年炽热发烫的体温,从额头到鼻梁再到眼睛。
耳边是青年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湿热的气息随之喷洒在他脸颊颈侧,烫得像是要将他融化。
青染脸上被亲吻过的地方迅速跟着发热,通过神经末梢蔓延到四肢百骸。
无法若无其事再假装沉睡,他像是被脸上的瘙痒吵醒般倦怠地睁开眼。
看清亲吻他的人,先是下意识轻轻唤了声:“朝朝。”
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在做什么,慌乱又震惊:“邢朝,你在做什么?”
落下细碎亲吻的青年抬头,漆黑的瞳仁倒映出他眼尾情动泛红的模样。
“嫂嫂,我喜欢你。”
“不是出于你是我嫂嫂的尊敬,而是想占有進入你的喜欢。”
说完这句话,邢朝猛地自梦中惊醒了。
“呼,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被掩藏在嘀嗒的雨声下,青年急促喘息着,简直不敢相信方才他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偏头往身旁一看,还好,他和云青染各自平躺在床的两边,中间还隔着拳头宽的距离。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当然更没有那堪称下流黄暴的表白。
邢朝暗自松了口气,又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直到再挪就要掉到床下了才停下。
他在黑暗中听着雨声出神。
大概黑夜就是很适合思考,度过最初的震惊后,诸多复杂的思绪重归脑海。
邢朝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真的对云青染、他哥的老婆、他的嫂嫂,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他对云青染是亲近依赖的。
可这份亲近和依赖不仅仅是出自亲情,而是带着不知何时而起的、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心动和欲望。
我该怎么做?
邢朝拷问自己。
没等思考出结果,不满他点完火就跑的青染再度将他拖入梦中。
场景是连续的。
梦境里邢朝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却记得方才乃至之前发生过什么。
青染为他直白赤裸的言辞瞠目,讷讷道:“……可是、可是你是长青的弟弟。”
“仅仅只有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我。”青年哑声说。
“我哥叮嘱我,说假如你有了喜欢的人叫我替你把关,让你别被骗了。”
“如果其他人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邢闻道什么时候交代的邢朝?的确惊讶到的青染不知如何回答。
邢朝抓着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将这具柔软的身体控制在自己身下,俯身逼视他的眼睛。
“嫂嫂,草坪上我解开你衬衣的扣子,你没有拒绝我。”
“那只是一个意外。”青染吞吐为自己辩解,偏头不敢看那双幽暗的、具有侵略性的眼睛。
邢朝跟着偏头,非要让他正视自己。
“意乱情迷的意外?”
“我是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邢朝打断他:“那你有对其他什么别的人产生生理需求么?”
青染嘴唇张了张:“……有。”
“是谁。”青年嗓音沉沉,语气暗藏危险。
青染说不出来,因为根本没有别人。
他不再试图通过言语说服对方,而是扭动手腕挣扎起来:“朝朝,你放开我。”
可惜这点力度对常年运动的邢朝来说堪比小猫挠痒。
不仅如此,还反过来不小心蹭到不该蹭的地方,越发火上浇油。
“唔。”
青年从鼻腔挤出一声性感的闷哼。
察觉到什么的青染动作僵住,他放轻了声音:“朝朝,你放开我。”
“不要。”邢朝果断拒绝。
他低头轻蹭青染的鼻尖:“嫂嫂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对不对,为什么要拒绝我?”
成年男性的身体沉沉的占据他全部视线,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存在感。
青染心跳又急又乱,情感与理智两种相反的情绪拉扯着他。
但无论如何:“你是长青的弟弟,我不能……”
邢朝:“我哥说可以。”
青染恼怒:“邢朝!”
“我在。”
邢朝回答,然后低头堵住他的唇。
没料到会被吻,青染浑身都颤了一下。
侵入口腔的吻是烫的、软的、迫切的,带着漱口后淡淡的清爽柠檬气息,甫一入内便目的明确含吻着他的舌头吮吸。
没轻没重,吸的青染舌根发痛发麻。
“唔!”他摇头。
理解成拒绝的青年调整姿势单手扣住他手腕,一只手往下在他腰间轻轻撩拨。
青染身体瞬间便软了。
推又推不开,拒又拒绝不了,只能张着口任人在唇舌间进出,予取予求。
发觉他不再抗拒的邢朝却逼自己停下动作,告诉他:“现在你要是还能坚持说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就停下。”
青染眼睫颤了颤。
邢朝深深望进他漾着水色的眼里,沙哑道:“说你不喜欢我,讨厌我,厌恶我,被我亲吻只会觉得恶心。”
“只要你这么告诉我,我就放开你。”
青染说不出口。
他逃避似的偏头避开青年紧迫探究的目光,紧紧闭上双眼。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和默认邢朝的行为有什么区别?
邢朝心神震动,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低头吻上近在咫尺的白皙耳垂,一边吮吻一边低声请求。
“嫂嫂,试着接受我好不好。”
身下的人没有回答,回应他的只有渐渐染上绯色的耳朵,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于是绵密的亲吻沿着耳垂向下,从光滑的侧脸到修长的脖颈,吻过锁骨的凹陷,最后隔着布料。
“嗯……”
被扣在头顶的双手猛地握紧了,然后扭着手腕动了动。
“放…放开我。”
声音带着微喘。
埋首胸前的邢朝头也不抬,闻言松了一只手腕,压着另一只手与之十指相扣。
他细细感受着这具身体随着他动作的每一分轻颤和不自觉蜷缩抓紧他的手指,许久才反应过来没被推开。
于是舔了舔湿润的唇角抬头。
那只被他松开的手,此时正被仰躺在床上的人捂在唇上。
对方偏着头并未看他,眼角却有一点迷离水光濡湿眼睫。
邢朝喉结滚了滚,拨开这只手,看到下方贝齿轻咬着红唇的画面。
从来端方温和的人如今正对他展现出风情诱惑的一面。
无名慾火被寸寸点燃,吞噬理智。
邢朝只觉得自己快疯了,开口低哑说了两个字。
月中了。
“别、别说了。”呼吸不稳的青染羞恼道。
这句话管用了几分钟,几乎完全将他拢在身前的青年果然不再详细描述他身体的反应,而是反复追问他。
“嫂嫂现在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我做的好吗?这样对不对?”
“嫂嫂比我有经验,教教我好不好?”
接着声音停顿了下,变得更加低沉磁性。
“……嫂嫂身上每一处都好美。”
青染又羞又怒地推着腹部的脑袋:“别叫我嫂嫂!”
“不要。”脑袋纹丝不动,说:“嫂嫂口是心非,明明会更敏感。”
梦境迷乱又色情,青年沉浸其中无法清醒。
他在梦里吻过青染全身,即便最后什么都没做,仍心情激荡,满足得无以复加。
嘀嗒,嘀嗒。
积水滴落在防护栏上,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窗外下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了。
廉价的窗帘遮光效果非常一般,熹微晨光透过窗帘透进室内,模糊照出床上两具各自安睡的身体。
床脚饱睡一夜的黑旋风早早醒来,独自趴着玩了会儿玩具,又无聊地去扒拉睡在床沿一侧的主人。
邢朝很快被它扒拉醒了。
青年一手熟练地按住胡乱嗅闻的狗头,一边懒洋洋睁开双眼。
接着混沌的思绪恢复清明,脸上慵懒神情霎时凝固。
身体比以往任何一个早上都更剧烈的生理反应无法唤醒他。
邢朝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完了。
梦里的人是他吗?
他怎么可能不管不顾跟云青染表白,怎么可能在云青染明确表示拒绝后继续,怎么可能像流氓变态一样……
但即便反问再多的怎么可能,也改变不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就是假如说半夜醒来邢朝还能拷问自己该怎么办,现在他却清楚地知道,他完了。
他不可能在刚刚正视自己的心动又紧接着在梦里与云青染……后,再若无其事单纯只把对方当做嫂嫂。
以为主人一直按着它是在玩游戏的黑旋风兴奋起来,顶着主人手掌:“嗷呜——”
邢朝:“!”
眼疾手快握住狗子的嘴筒子。
小心翼翼回头看了眼,见没把人吵醒,顿时无声松了口气。
这时候他也没空纠结了。
毕竟再怎么震撼、不可置信那也只是场梦,云青染又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
比起整理心情,他更怕被发现身上的异样。
低声示意狗子安静,邢朝轻手轻脚起床洗漱,然后唤上精力旺盛过头的狗子出门。
房间安静下来后,床上状似熟睡的人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早上6:59分。
真够早的。
过了一个多小时,大概八点半的样子,出门晨跑顺便消耗狗子精力的邢朝回来了。
这时青染也已经起床,他换了身自己下楼拿的干净衣服,正坐在旅馆旁边的早餐店吃早饭。
看见牵狗回来的青年,他藏起有关昨晚梦境的记忆自然招呼道:“朝朝,吃早饭了没。”
“没。”邢朝回答,顶着张没什么表情的酷哥脸,任谁都猜不透内心的想法。
他说:“我牵着狗,待会儿再吃。”
青染说好,吃完却多买了两人份的豆浆和肉包提着上楼。
回到房间时卫生间正传出哗啦啦的淋浴水声,是晨跑出汗的邢朝在洗澡。
青染将早餐放在床头柜,背对卫生间蹲下,拿玩具逗嘬嘬嘬地黑旋风玩。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衣裤布料随着他蹲身的动作绷紧,勾勒出腰肢纤细、臀部饱满的弧度。
冲完澡的邢朝打开门看见的便是这刺激的一幕。
“我给你买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了,你吃完我们就收拾东西出发。”
听见动静的青染回头说。
他细碎黑发垂在额前,底下是一对俊秀隽永的眉,黑眸盈盈如水,白净的脸庞在自然光下有着惊人的美丽。
邢朝却只想到对方在他身下捂着唇泫然欲泣的模样。
诱人极了,让人想狠狠疼爱。
这不应该,邢朝冷静地想,脱离梦境他不该对眼前的人产生如此不堪的联想。
胸膛里心脏在狂跳,青年一边庆幸自己是穿戴整齐出来的,一边开口回答。
“嗯,很好吃。”
不是,他在说什么鬼东西。
青染愕然了一瞬,不解但配合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