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也不想的by酒当歌
酒当歌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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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旁边青染和他妈妈聊了什么也没注意听,直到方叔接到电话赶来,青染告别文女士准备跟去用餐。
傅清宴不经思考地抬脚。
“清宴——”文女士叫住他。
文女士温雅的脸上带着如水般的笑容,语气平淡中透着强势。
“我有些事找你了解情况,你就别跟去了。”
傅清宴意识到什么,收回脚步神情自若点了点头,对青染说:“你先跟方叔去吃饭,我这边一结束就去找你。”
青染没多想,再次告别二人跟方叔走了。
文女士静静观察了会儿他们的互动,等青染身影跟着方叔消失在月亮门后,淡淡递了个眼神。
“跟我来。”
傅清宴什么都没问,抬步跟上她,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间静室。
静室很空旷,偌大的房间里只摆了几只蒲草编织的蒲团,是文家人偶尔用来放空坐禅的地方。
文女士没管身后的人,走到墙边半人高的收纳柜前取出一只线香点燃,随着青烟袅袅升起,幽淡的松香渐渐飘散在空气中。
过程中女人动作娴熟优雅,修身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形,画面宁静美好,恍如一张穿越时空而来的仕女图。
忽地突兀响起的手机振动声打破了这一室静谧。
文女士拿出手机看了看,方才打电话时她顺便发了条消息吩咐助理收集青染的信息,此时看完回复心中已经有数了。
她抬头看着墙壁上悬挂的她父亲亲笔书写的“静”字,并未回头。
“青染是你之前那个女朋友的弟弟?”
傅清宴单手插兜也在看墙上的字,神情带着追忆。
这个房间他并不陌生,小时候常来,只不过很多时候都是带着惩罚意味的,让他静心。
听见文女士的问话他就知道文女士已经把青染的事查清楚了,也没想着隐瞒,闻言嗯了声。
“你跟席青柠分手,跟青染有关?”
“有关,但与感情无关。”
傅清宴解释。
“我跟她的恋情虽然不是外界所澄清的因为打赌,但也差不多,我答应借她个名头应付她爸,方便进公司而已。”
“也就是说你答应过假扮她的男朋友。”
“是。”
“后来遇到青染,才想起结束这段关系,为了避免外界对两人身份产生联想,便借口只是打赌。”
“是。”
“荒唐,感情就是被你用来这么儿戏的?”文女士冷声道。
她转过身体审视地望着眼前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青染是自愿跟你在一起的吗?”
换做一天之前的任何时候,被问起这个问题傅清宴都能笃定地回答一句“是”。
现在他却迟疑了。
今天之前或许是自愿的,今天之后……他不知道。
男人低垂着视线,无从辩解的沉默反应被文女士看得分明。
文女士深深吸气,比刚才听到傅清宴说答应假扮席青柠的男朋友还要觉得荒唐。
她有些不解,不明白自己精心培养的孩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清宴,你从小就聪明,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偏偏定不下心来,总是喜欢冒险追逐刺激。”
“或许是太过轻易得到的东西让你无法学会珍惜,很难有成就感?”
“为了磨你的性子,我让你学礼仪、学书法、学乐器,禁止你接触那些极限运动。”
“毕业后进入公司,你渐渐丢开了那些过于危险的运动,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用心?”
“我理解。”傅清宴抬头说。
他不碰那些东西,有一半原因是不想听文女士在耳边念叨。
“既然理解,为什么又固态萌发?你玩什么不好,竟然开始玩男人?”
文女士深深凝视着自己的孩子。
“还是以那种不尊重人的粗暴方式?!”
露在外面的手腕都是那样,被遮住的衣服下恐怕……
青染那孩子的经历已经够糟心的了,养父母一个恶毒软弱、一个酗酒暴力,不敢想象他过去十多年的生活环境有多糟糕。
听助理说这两人今天还找上席家的门,要求席家还他们儿子,要么把亲生的还回去、要么把他们养大的还回去,不然就赖着不走。
席家那边连警察都叫来了,事情到现在还没处理完。
青染好不容易认回席家过两天安生日子,养父母那边不消停不说,连她儿子也是加害的恶徒!
傅清宴没有解释他之所以那样是因为青染骗他,他太愤怒了,所以有些失控。
他沉默着任由文女士指责,一句话也不为自己辩解。
“这件事我来处理,明天上午我会安排人送青染回去,你以后不许再去打扰他。”
文女士尽量平静地道。
“不可能。”
短短三个字瞬间将文女士心中本就没被压下多少的怒气点燃。
“啪!”
女人抬手一巴掌甩在傅清宴脸上,警告地提高音量:“傅清宴!”
吃完饭发现傅清宴还没出现,自己摸索着找过来,刚走到门外就听见清脆的巴掌声和怒喝的青染:“……”
静室的门没关,他茫然地望着里面剑拔弩张对峙的母子俩。
[零零,怎么回事?]
通常情况下他不会用灵识监视人类的动向,因此不清楚眼下发生了什么。
系统也没关注,刚刚溜去茶室听几个老爷们点评时事去了,此时紧急查监控。
万幸文园里有监控,虽然在园子里,但东拼西揍的也足以让系统将经过复原个大概。
它有点惊讶地说:[宿主,好像是文女士误会傅清宴强迫你了。]
[傅清宴怎么不解释?]
青染不解,他不愿意的话谁能强迫他?
系统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呀~]
门口明晃晃的身影很明显,但此时房间里的两人谁都顾不上理会。
傅清宴脸被打得歪向一边,正好是对着青染的方向。
他却没有抬头看青染一眼,顶了顶发麻的侧脸,回头对着文女士一字一顿重复:“不可能。”
本不欲在外人面前吵架失礼的文女士气急,深呼吸:“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是不是?”
“我已经25岁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男人顶着巴掌印淡淡道。
“25岁还学不会什么叫你情我愿、适可而止?”
两人对话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是风雨欲来前的压抑。
青染终于找到机会插话:“那个,文阿姨,傅清宴没有强迫我。”
他没有看见侧对他的男人听见这句话后脸上的神情。
文女士注意到了,她咽下剩下的话,调整表情朝青染露出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样失礼的一幕,”她温声示意,“去隔壁收藏室坐会儿好吗,阿姨一会儿过来跟你聊聊天。”
青染看看侧对他的颀长身影,点点头过去了。
目送青染身影消失,文女士回身看了眼仿佛雕塑般定在原地的人,从收纳柜拿了把线香出来。
“今天你就跪在这里反省,线香燃完之前不准起来。”
说完拿起手机出门去了收藏室。
她口中的收藏室不是收藏文玩古董,而是相当于收纳她父亲文老先生的作品。
文女士进来时,青染正仰头欣赏房间里悬挂的一幅幅长字,淡淡的墨香萦绕在空气中,是货真价实的书香气。
文女士引着青染在中间用老树根雕的案几两边坐下,手机放在桌边。
[宿主,文女士的手机正在通话中哦~]
[跟傅清宴?]
[Bingo,回答正确!]
青染像是对此一无所知,在文女士问他晚饭合不合胃口时,如常回答他吃得很好。
“那就好,阿姨总担心你在这里待着不自在。”
“因为傅清宴?”
文女士没料到他会主动提起。
见青染脸上没有反感和排斥,便顺势接过话头反问:“青染以为我和清宴的争执,是因为我误会他强迫你?”
不等青染回答她便直接说了:“有这个原因,但并不全是。”
“在讨论接下来的话题前,请先原谅我擅自叫人查了查你的身份和经历。”她抱歉地说道。
青染摇头:“没关系,我不在意。”
文女士温和笑了,包容地看着青染过分年轻、过分精致的脸。
“我生气,是因为他对你没有做到最基础的尊重。”
青染:“哪怕是我自愿的?”
文女士含笑点头。
青染不解,不就是绑起来玩一玩,有什么不对吗?
[那是你因为你随时能挣脱反抗啊宿主。]系统小声提醒。
青染似懂非懂。
“小时候缺爱的人,通常会对别人施加的一丁点善意视若珍宝,同时说服自己接受对方施加的伤害和暴力,认为这是爱的表现。”
“我很担心你是不是真的清楚自己对清宴的感情。”
这句话青染听懂了,文女士觉得他因为过去的经历缺爱,所以对傅清宴予取予求。
“你误会了文阿姨,今天是意外。”
“以意外为借口的伤害?”文女士不赞同,但她并没有想着马上说服青染。
“你跟清宴在一起多久了?”
青染说:“快两个月。”
文女士:“为什么会选择跟他在一起呢?”
青染:“他长得好看。”
这个答案让文女士哭笑不得。
好在青染随后又加了一句:“还有就是,我喜欢、乐意跟他在一起。”
有益于身心健康。
这倒是让文女士惊讶了:“不是因为他对你好?”
青染弯着眸子:“相比起这点,我自己觉得高兴比较重要。”
这句话让文女士对他大为改观,心中那种得知青染身份后的忧虑散去。
哪怕在那样的环境长大,现在坐在她面前的人也有着健全自我的人格。
“现在看来倒真是我误会了,”文女士说,“但这并不意味着清宴的行为就是对的。”
“不要纵容他的坏脾气。”
青染眨眨眼没接话,站在文女士的角度,她的担忧没错。
可是……
两人在墨香四溢的收藏室聊了许久,直至夜深人静,两人都有些累了,这场聊天才宣告结束。
文女士目送青染回傅清宴房间休息,自己返身再次回到静室。
静室没开灯,些许外界的光隐隐透进来,让室内光线显得格外暗淡。
黑暗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端正跪在蒲团上,面前是一支插在香炉中缓缓燃烧的细长线香。
文女士缓慢迈步走到身影旁边。
“电话里都听到了?”
“嗯。”
“我本意是想让你亲耳听到青染的话死心,好断了那不切实际的念头,没想到阴差阳错。”
文女士毫无隐瞒地说。
傅清宴也说:“我知道。”
文女士:“我也要跟你道歉,刚开始我以为你是贪恋肉体的享受不择手段。”
可是青染出现后清宴脸上的神情让她明白不是。
“抱歉,妈妈失去理智打了你。”
她偏过视线低头,看着身侧一大团暗影:“但这并不代表我认可你的行为。焉知你的‘失控’,不会将他越推越远?”
“我言尽于此,你认真反省一下自己。”
女人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谢谢你,妈妈。”
脚步声停顿片刻。“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你爸他们。”接着走远。
房间里傅清宴仍静静跪在地上。
他感谢文女士帮他得到了一个答案,失控他承认,伤害他也承认。
可假如今天电话里听到的是另一个答案,无论重来多少次,他依然不会放手。
房间外再次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同于高跟鞋的清脆,反而带着拖鞋的绵软。
意识到来人是谁的男人身体僵了僵。
人影在昏暗中靠近,竟是抱着枕头来的,他随手把枕头丢在男人身侧,拍拍平整便蜷着身子躺下了。
“回去,这里睡不舒服。”
黑暗中有沙哑的声音响起。
人影没有理他,自顾挪了挪身体,侧着身子将头顶抵在他膝弯。
“……”
眼前线香快要燃尽了,傅清宴放松挺直了一晚上的脊背,他跪坐下来,右手摸索到青年柔软的脸。
“身体难受吗?”
手下的脑袋安静摇了摇。
男人哑声说:“抱歉。”
“我隐瞒你在先,你不怪我,反而跟我道歉?”另一道声音奇怪地问他。
“这是两码事。”
空气中安静了会儿。
这道声音接着轻轻问:“你的脸痛么?”
跪坐的身影摇头,思及青年看不见:“没什么感觉了。”
“你头低下来一点。”
“做什么?”男人嘴上询问,身体却诚实地俯下身来。
地上调整姿势仰躺的人伸手抚上他的脸,淡淡灵力转过,微红的脸顿时恢复如初。
“嗯,不痛了。”男人微弯唇角道,只当这是心理作用。
房间再度安静下来。
朦胧昏暗中,静室静得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和线香燃烧的声音。
一簇香灰落下。
重新挺直腰背的男人摸索着取来下一支线香,用打火机点燃。
线香顶端,金红火星熄了又亮,亮了又熄。
直至天明。

第79章 姐夫(完)
翌日,拿着消肿祛瘀药过来查看情况的文女士轻推开静室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个孩子依偎着入睡的画面。
香炉里线香早已熄灭,只余一炉灰白的香灰。
旁边没有多余的线香剩下,可见昨晚反省的人实打实跪了一夜,没打折扣。
此时两人一个靠坐在墙边垂着头打盹,一个枕着对方的腿睡得正香。
文女士眼神不自觉柔和起来。
两个孩子看起来感情挺好,倒是她枉做恶人了。
“清宴,清宴……”文女士轻声喊着。
静室不是睡觉的地方,以两人现在的姿势,时间久了绝对会肌肉酸痛。
浅眠的傅清宴很快被叫醒了。
“叫上青染吃了早饭回房间睡去,在这儿睡久了不舒服。”文女士温声提醒他。
傅清宴无声点头,转动酸痛的脖颈稍稍缓解一夜未睡的疲惫。
腿上青年睡得乖巧极了,让他有点舍不得叫醒。他温柔抚过青年的脸颊,也不管文女士是否在场。
“宝贝,醒醒,我们回房间睡。”
“……困。”青染嘟囔一声,迷迷糊糊翻身抱住他的腰。
“我抱你回去?”男人低哑询问。
青染抵着他的腰腹点头。
傅清宴便起身将他打横抱起。
分明才跪过一夜、又被枕着腿睡了不短时间,他却能抱着人站得稳稳当当。
当然了,其中少不了青染昨晚悄悄用灵力替他缓解的功劳。
傅清宴抱着青染走到静室门口。
门外文女士还没走,沉默观察了下,将药膏塞进儿子抱着青年膝弯的手里。
“上药前可以先泡个热水澡。”她建议。
男人正要点头,睡在他颈窝的青染倏然睁开眼睛,转头便对上文女士含笑的目光。
他眼睛惊讶地睁大:“文阿姨。”赶紧挣扎着从傅清宴身上下来。
“不用不好意思,”文女士莞尔,“困得不是太厉害的话吃点早饭再睡。”
青染点头,在没惹过他的长辈面前,他一向表现得十分乖巧。
文女士送完药便离开了,不留在小情侣中间当电灯泡,青染和傅清宴出了静室也准备回房间洗漱。
男人好笑问:“还要我抱么?”
青染抢过他手里的药走了。
回到卧室,他先给浴缸放着泡澡的热水自己再到旁边洗漱。
傅清宴脱了外套进来时浴缸刚放满浅浅的一层。
他站在旁边看了会儿青年洗漱的身影,等水放的差不多,不急不缓解开袖口的扣子,再抬手开始解领口。
青染目光通过梳洗镜看来。
宝贝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傅清宴勾唇轻笑了下,摇摇头踏进浴缸。
笑什么,他不过是随便看看而已。
他才不欺负残疾人。
泡完澡,上好药,文女士叫人送了早餐到房间来,其中有一道滋补类的参汤。
青染不喜欢吃带苦味的东西,哪怕傅清宴说文园厨子手艺不错,药膳尝不出药味也坚决不吃。
傅清宴只得将两人份的参汤自己喝了。
吃过早饭时间也不到9点,两人漱了口上床睡觉,身心都劳累了一夜傅清宴很快抱着青染睡着了。
青染则是因为昨天下午加晚上断断续续睡了太久,现在一点不困。
他懒洋洋窝在男人怀里,听系统转述席家那边的情况。
系统说:[你这具身体的养父母是昨天下午找上的席家。]
[刚开始被安保拦住了,他们便大声嚷嚷席家抢孩子,说了些有的没的。恰巧前几天席家才为你举办了个认亲宴,这事别墅区的人都有所耳闻,安保怕拦错人,便进去递了个消息。]
[然后许国强两口子就被放进去了?]青染接话。
系统:[对哦!]
它接着往下说。
[许国强一开始见到席振业夫妻态度还很强硬呢,说他帮忙养大了孩子,让席振业给抚养费。]
[吴翠莲就期期艾艾说想见见自己的孩子,也就是席青松。]
青染懒得听这些颠人颠事。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啊,吴翠莲追着被从学校叫回来的席青松哭诉这些年有多不容易,席青松一边上蹿下跳到处躲避,一边让席振业夫妻把人赶走。]
[席青柠昨天下午接到消息赶回来,叫来警察让对方按法律程序办事便不再多管,刚刚正常上班去了。]
[对了,昨天傍晚席振业给宿主打了电话,因为宿主还在睡觉,我就自作主张屏蔽了……]
系统对着翅膀不安地说。
[屏蔽的好。]青染夸奖它。
系统胸膛又挺了起来。
[警察出面也还没处理完这些事么?]青染随即又问。
系统嘟囔:[吴翠莲不怎么配合,对当年的事问三句答一句,不时还哭着要见你和席青松,这会儿一堆人都在警局呢。]
青染:[许国强没跑?]
眼看着自己老婆当年犯事要坐牢了,他居然还稳得住。
系统:[没跑哦,老是抓着机会想跟席青松搭话。]
青染了然。
也是,亲儿子和养子都在有钱人家里,以许国强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最终还是得像原剧情里被席振业找人恐吓一通才熄了要钱的心思。
但吴翠莲都在坐牢,许国强怎么能只是被恐吓一通……
[今天他们肯定还要给宿主打电话的,要继续屏蔽嘛宿主?]
青染想了想:[屏蔽到傅清宴睡醒吧。]
系统不懂但照做:[好哦~]
聊天告一段落,青染调整姿势摸出手机消磨时间。
先兴致缺缺围观热搜上娱乐圈的八卦,再消音玩几局益智小游戏,接着根据推文片段戳进某个网站看起小说……
还是本死后带系统穿越各界替人消除遗憾的逆袭小说。
寄居在宿主识海的系统本统跟着看得津津有味。
时间悄然流逝,青染在小伙伴催促下懒懒点击下一页,忽然身后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
过热的体温让青染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脉搏。
搂在他腰间的人却哑声问:“宝贝想要了?”
青染:“……”
他平心静气表示:“身体这么烫,我以为你发烧了。”
“没发烧,”身后的人低低笑了声,用身体贴紧他的腿缝,“早上的汤太补了。”
青染已经感受到了。
见手机上时间才刚过了十一点:“怎么不继续睡会儿?”
脸埋在他颈侧的男人语调慵懒:“睡饱了。”
三四个小时就睡饱了?这就是网上说的高精力人群?
快到午饭时间,两人没在床上耽搁太久,稍稍耳鬓厮磨一番便收拾起床。
午饭青染是跟傅清宴的家人一起吃的。
因为傅爸爸和文舅舅上班没回来,餐桌上只有文女士和文老先生在。
不知文女士是怎么跟老先生解释的,总之老先生看见青染出现,既没有觉得意外也没有觉得他现在才露面是不懂礼数。
傅清宴倾身过来解释:“文女士说你身体不舒服,我临时带你来休息。”
“另外,外公他们暂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找个正式场合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见青染没有反驳,男人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
吃过午饭几人去茶室聊天消食,话题刚进行到一半,席振业没被屏蔽的电话终于打进青染手机里。
青染若无其事退到茶室外接起。
估摸着快有一分钟,没等对面说完便挂了电话,然后进屋告诉傅清宴他有事要先走。
傅清宴心口一跳:“什么事?”
青染简单解释了下经过,傅清宴起身:“我送你。”
两人道别离开后,茶室里面容清瘦的老爷子放下茶杯冷不丁问:“清宴在跟这孩子谈恋爱?”
文女士提起茶壶替父亲斟满,唇边含着浅笑说:“什么都瞒不过您。”
“哼,我又不瞎。”老爷子冷哼道,拿起斟满的茶杯嗅了嗅香。
“他是席家刚认回来那个孩子?我记得清宴不是在跟席家女儿在谈恋爱吗?还是我记错了?”
“您没记错,之前那件事是……”文女士一点没替儿子遮掩的意思,三言两语把他当初干的蠢事说了。
老爷子果然不满:“这是把感情当儿戏呢,从哪学的纨绔习性。这事你得好好给他长个记性。”
文女士:“已经让他反省过了。”
怪不得今早吃饭没看见人。
老爷子满意点点头,思及外孙这么些年来的性子,叹气。
“他这个聪明又狂妄的性子啊,该吃两分苦头才好……”
另一边,坐上车后青染让傅清宴直接将他送到警局。
抵达目的地,他下了车径直往里走。
徘徊在外面的许国强看见他,前段时间被偷钱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捏着拳头就冲了过来。
“小兔崽子你——啊!”
腹部遭受重击,被酒精掏空了身体的男人惨叫着踉跄倒退,往后摔了个屁股蹲。
“警局外面,收敛一点。”青染小声提醒身边的人。
傅清宴收回脚拍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挑眉表示:“好的,我下次注意。”
两人默契无视地上痛呼的人,越过许国强踏进警局。
经过时青染隐晦地朝许国强身上下了道暗示。
没别的作用,就是会在许国强酒瘾犯了时痛得满地打滚,帮他戒戒酒而已。
[可是许国强酒精上瘾,戒不掉的哦。]系统悄悄说。
青染叹息:[那可太遗憾了,我只是好心想帮帮他。]
系统也幸灾乐祸叹气:[是啊,真是太可惜了,我们明明是以德报怨!]
进门先遇见的是席青松。
他刚刚通过玻璃门看见了外面发生的事,但没对此作出任何反应,还在青染进来时心虚地不敢看他。
青染也没空搭理他。
他来警局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表明态度,不接受和解。
吴翠莲在审讯室里听见他的声音,哀哀哭着打感情牌,让青染帮她向警方求情。
“你做梦!”
被这女人胡搅蛮缠快气疯了的席振业拍案而起、面色涨的通红。
他举办宴会好不容易让这事有个体面的收场,本想着接下来低调点处理他俩的事,现在全被这两口子搅和了!
“我告诉你,这事我们绝不接受和解,下半辈子就等着吃牢饭去吧你!”
“青染,你帮帮妈,啊。”吴翠莲根本不看他,只顾着向青染哀求。“你不是说咱们一起离开许家村出去打工吗?妈妈同意了,只要你帮我求求情……”
审讯室外面,青染漠然收回目光,跟在警察后面去录口供。
身后传来女人尖利的声音。
“青染,许青染!”
“闭上你的嘴巴,我儿子姓席!”
“……”
因为席家决心要提起法律诉讼,警方这边要了解一下青染这些年在许家的生活经历,有助于之后法官量刑。
青染配合着回忆讲述,警方反复追问,他再反复回答,事情彻底折腾完已经快深夜了。
坐上车回家的路上,傅清宴问:“回我那里?”
他今天没去上班,在警局待了一下午,连一些急需他拿主意的工作都是通过手机处理的。
顺便还安排了下许国强的后续处理方案。
不违法,但也不准备让对方好过。
副驾驶上青染靠着椅背摇摇头:“送我回席家吧。”
“……好。”
看着方向盘上倏然握紧暴起青筋的手,青染:“你是不是没信我说的话?”
他自顾道:“我不是因为你是青柠姐的男朋友才接近的你,你是不是没信?”
男人面容在掠过的灯光下半明半昧:“我应该信么?”
故意隐瞒,又故意被他发现,他应该信么。
青染困倦地半阖着眼眸:“我确实早就知道你们的关系,甚至连你们恋情的真相也早就知道。”
这下傅清宴是真的惊讶了,这件事他当初谁都没说。
“不过到底怎么知道的,不能告诉你。”
青染伸手摸到男人手上,懒懒抚摸那凸起的血管,语气带笑。
“不是猜我会更欣赏自信的人么?傅先生现在也不妨自信一点。”
傅清宴想起当初聊天时说过的话。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游刃有余,然而事实是,他终究也有不自信的一天。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青染的话,只是不愿意再追究,只要这个人最后仍留在他身边就好。
开始和过程……比起结果,没有那么重要。
“我没有不信,”他说,将车停在别墅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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