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传出席家大小姐的消息时他们就想爆,然后被一杆子打回来了。
那还是在只有流言没有实证的情况下。
这回他们手里可是切切实实握着傅总与神秘男子街头拥吻的照片,画面清晰,氛围十足!
然而……
偷偷爆?
笑话,你用雍明的渠道报雍明太子爷的料?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氛围感十足的拥吻照又怎样,只能自己私下欣赏欣赏咯:)。
另一边,不知道自己成了他人口中谈资、甚至被不怀好意告到亲姐姐席青柠面前的青染此时刚坐车抵达李设计师的工作室外。
车子停在路边,傅清宴本要跟他一起进去,不巧接到一通工作上的电话。
青染调侃他。
“不进去也好,不然傅先生身材这么好,要是被设计师看上邀请你当模特,抢了我的工作怎么办?”
“如果是你邀请,那我乐意之至,”傅清宴说,“别人可没有你的面子。”
青染眨眨眼,仿佛害羞般转过脸下车:“我先进去了。”
试装时间没有预想中长。
李设计师显然十分忙碌,青染敲门进去时工作室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各色布料、线团丢的到处都是。
看见他后,李设计师先是仔细打量了遍他的身材比例,随即便提来一套改良民族服饰让他换上看看。
那是套藏蓝色的男装,布料上用了大片银色绣线和银饰点缀。
看着繁复,穿起来还挺容易的。
青染换上出来,发觉方才还有些吵闹的工作室似乎安静不少,转头一看,原来是傅清宴打完电话进来跟设计师在聊天。
他歪了歪头,傅清宴跟这位设计师认识?
正疑惑时说话的两人抬头看来,男人神情微微失神,设计师则满目惊艳地跑过来,先绕着他转了圈,接着摸下巴点评。
“我设计这套衣服最初设想的效果是自然和神秘,穿在你身上自然的感觉弱了不少,神秘感倒是突出很多。”
斟酌片刻:“还有点危险的诱惑呢……”
乍一眼仿佛看到了深林里化形的精怪,美丽却危险。
“但足够惊艳。”傅清宴走近道。
李设计师连连点头。
没错,什么初衷什么效果都是虚的,迅速抓住评委注意力才是第一要务!
她立马开口定下了青染第二天的时间,并且表示,如果第二天没拍出满意的照片还要接着约第三天,希望青染做好时间规划。
与Eric不同,她的照片是要投稿参加设计师大赛的,自然光效果好,所以打算拍点外景。
从换好衣服再到事情商定,总共用时不超过半个小时,效率超高。
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工作室出来,青染问:“你跟李设计师认识?”
傅清宴:“对方说在某次酒会上见过我,寒暄两句而已。”
青染做出恍然的样子:“看来傅先生鼎鼎有名,谁都认识。”
“也就文娱时尚界,换个圈子你看还有没有人认识我。”
拉开车门坐上车,没系安全带,先倾身揽过青年后脑,抵着鼻尖蹭了蹭。
“又叫傅先生,嗯?”
“傅先生……”青染故意又叫了声,被男人撬开唇齿吻来。
“刚刚看见你从更衣室出来就想这么做,”饱含情欲的嗓音自亲吻间隙传出,“宝贝是生来克我的么?”
吻不够,黏不够,如果可以,傅清宴恨不能时刻把人锁在身边。
车里到底不是个合适的地点,加上青染的身体承受不了更多,傅清宴最终只是狠狠吻了通就将人放开了。
开车到酒店,两人一齐上楼收拾行李。
青染订的是普通单人间,内部空间除了卫生间就是卧室,泛善可陈。
他从床头抽屉掏出一叠纸张塞给傅清宴:“帮我整理一下。”自己跑去衣柜前收衣服。
大量乱糟糟的合同纸、外卖单和废纸中含有少量的证件本。
傅清宴将证件挑出来按大小叠放整齐,最上面是身份证。
许青染。
“你姓许?”傅清宴问,扫了眼下方的出生日期和籍贯地址。
“那是我养父的姓。”一件件往床上丢衣服的青染道,丢完转过来开始叠。
“他跟我养母吵架的时候说漏嘴,我才知道自己还有亲生父母。”
傅清宴放下证件过去帮忙:“亲生父母也在雍市?”
青染:“嗯,还有个姐姐。”
傅清宴:“他们对你的失踪不知情?”
青染:“不是不知情,而是在他们眼里,我从头到尾都没失踪过。”
当年的事说来老套,吴翠莲进城打工,席家还没发展到现在的规模暂时住县城,于是吴翠莲得以和怀孕的席母在同一家医院生产。
然后一念之差,造成了原身一生的悲剧。
他没说细节,只说自己被养母和自己亲生的孩子调换了。
傅清宴此时还不知道青染口中的亲生父母就是席家人,只以为是条件差不多的家庭。
本来就对许家观感不好,这下更是厌恶。
假如没有当初那一遭青染至少还有个正常的家庭,不像现在,孤零零出来挣钱养活自己,一无所有。
就算后面认回亲生父母家,但父母前有亲女儿,后有当做亲儿子疼爱的养子,很难说结果如何。
男人怜惜地将人搂进怀里:“乖乖还有我呢,知道吗。”
青染闷闷应声。
配合李设计师拍摄参赛照片用了两天。
拍摄的第二天也就是周一,当天收工比较早,下午三四点便结束了。
对出片效果很满意的李设计师按两天整的时间给青染结算了工资。
青染领着新鲜出炉的五千块钱,吩咐系统:[零零,报一下席振业的位置。]
正欣赏数据库里宿主美照的系统条件反射回答:[他在公司办公室。]
答完了又补充:[我有一直监视的,他最近不出差。]
青染夸了句做的好,抬手招了辆出租车前往席氏企业。
系统明悟:[宿主要开始准备证据了吗?]
青染:[对。]
以傅清宴现在毫不遮掩的态度,想必他俩的事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这人既不跟他解释女朋友的事,又不跟名义上的女朋友分手,他只好赶在消息传回席家之前回去了。
傅清宴不是说喜欢刺激的么,正好,他也喜欢。
四点,青染在席氏企业拿到席振业带毛囊的头发。
五点,在美容院拿到席夫人的头发。
有修为在身,这一过程完成得隐秘而顺利。
五点半,青染挑了家私人医院将席振业夫妻连带自己的头发送去检查,出来吃了晚饭慢悠悠回家。
今晚傅清宴有个推不了的饭局,所以青染没等他。
回家窝进沙发洗了碟水果看电视,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等再有意识时青染是被吻醒的。
带着沐浴后干净气息的身体紧密地拥着他,沉甸甸的重量和温热的体温将他包裹,让人很有安全感。
青染一边承受一边咬着男人的舌头含糊说话:“你好粘人。”
“觉得我粘人……”
滚烫的吻沿着脖颈向下,从喉咙磨出的嗓音透着情欲的哑。
“那宝贝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太不黏人了?”
脖颈上些微的痒意让青染瑟缩轻吟了声。
偏偏埋在颈间的罪魁祸首似乎对这片肌肤痴迷得很,或是鼻尖轻蹭,或是嘴唇摩挲。
湿热的呼吸不间断喷洒在皮肤上,轻易便撩拨了这具年轻经不住诱惑的身体。
青染胸口起伏,右手贴着发根揪住男人头发,语气急促地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二十分钟前。”埋首的男人缓慢回答道。
回来发现青染蜷着身子睡在沙发上,睡颜静谧安然,叫他浑身自名利场上沾染的疲惫都卸了下来。
若不是嫌沾了身乱七八糟的烟酒味道难闻……
青年今天上身穿的是件茶色长袖衬衫,同色纽扣紧密排列到锁骨的位置。
男人含住纽扣一颗颗解开,说起宴会上的趣事。
“听过琥珀樱桃煎吗?”
青染目光盈盈,未免自己张口发出答案之外的声音,咬着下唇摇头。
“其实就是樱桃腌制的果脯而已,”傅清宴哂笑道,“分明是群沽名钓誉的人聚在一起相互吹捧,偏要附庸风雅。”
东施效颦,惹人发笑。
然而这种枯燥无趣的大型扮演游戏却是他生活的日常。
“有人跟我介绍,说那樱桃煎是复原古法精心准备的,让我点评一二。”
“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透过那层泛着水色的波光望进青年眼底,男人缓缓开口:“我只觉得无聊。”
“心想,与其在这听你引经据典介绍所谓的樱桃煎,不如……”
出口的字语叫青染稍微用力地揪了揪他发丝,指间黑发发质偏硬,摸起来凉凉的。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宝贝可真会冤枉人。”
上次怀疑他经常给人当背景,这次怀疑他花言巧语,他看起来很随便轻佻么?
第二次听见类似质疑的傅清宴倒没生气:“不许我天赋异禀?”
青染哼笑:“不要脸。”
傅清宴移动身体上来吻他:“我要你就够了,要脸做什么……”
客厅光线昏暗,暧昧亲吻声隐在沙发窸窣的轻响中。
过了许久,两道藏身沙发阴影中的身影调整姿势坐了起来。
没开灯的客厅与窗外夜色融为一体,客厅中影绰的景象仿佛一幅阴影描绘的画卷。
傅清宴一手搂着怀里的人,青年衬衣仍穿在身上,茶色衣摆垂下掩去布料下方光景,一手摸索到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
男人手指修长灵活,单手从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含在唇边,随即“咔嚓”一声,按下打火机将香烟点燃。
轻轻吸气,陡然明亮的火星将沉浸在欲望中的眉眼映亮。
放纵、享受、性感、糜烂……无论哪一个词都与他平时表现出的形象沾不上边。
亮光转瞬即逝,猩红的火光暗淡下来,白色烟圈氤氲散开,模糊了男人俊美无俦的轮廓。
身体放松后靠,傅清宴半阖眼帘,衣料下的手温柔摩挲,喟叹。
“宝贝学得真快。”
后腰的撫弄让青染身体紧绷,一下脱了力,轻蹙起眉头依偎到男人怀里。
“你……抽烟。”
“嗯?”
男人将夹着烟的手拿远,摸摸他光滑的后背:“不喜欢?”
青染没立刻回答,艰难仰起头像只小动物般轻嗅。
不知道是贵有贵的道理,还是心理作用给的错觉,以往觉得令人作呕的烟味在男人身上竟然变成了一股清爽的清香。
青染不信邪地抓过傅清宴的手闻了闻,一点淡香夹着正常的烟草味,再闻闻男人唇角,还是只有清爽的淡香。
傅清宴纵容地看着他一连串动作,不时叹气回味一番这些动作带来的刺激,眼神专注得几欲将人溺毙。
“怎么?”他哑着嗓子好笑地问。
折腾完的青染困惑道:“我本来很讨厌别人抽烟的,因为烟味很难闻,但是为什么你抽了烟身上是香的?”
“香的?”夜色掩去男人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青染困惑点头。
傅清宴真是想叹出声来,低喃了句:“真想死在你身体里……”
夹着烟的手抬起青染下巴,顿了瞬:“吃过晚饭没有?”
青染再次点头。
“很好。”
带着狠意的亲吻逼来。
接近凌晨,两人才在浴室清洗过鸣金收兵。
被子里傅清宴搂着人开口:“我让助理整理了一份雍市大学名单,资料放在客厅,有空可以看看。”
说完问:“有特别想去的学校么。”
睡前运动相当催眠,青染已经有些困了,闭上眼睛窝在男人肩头,困倦道:“我想去没用,要看最后考了多少分。”
“你的傅先生别的没有,唯独家里在雍市有几分薄面,”傅清宴玩笑,贴近耳语,“负距离都有过了,非要跟我分的这么清楚么,宝贝。”
负距离?
青染脑子迟钝运转,啊,这人又说骚话。
“之前没有想过。”
“那就看过资料好好考虑,周末陪你去实地考察,有倾向了再告诉我。”
他顺着青年发丝:“不急,暑假都还有一个多月才放假,距离九月开学还早着。”
说完许久没听到回应,低眸一看,原来青年已经枕着他的颈窝睡熟了。
皮肤白里透红,气色极好,像只憨态可掬的小猪。
傅清宴对眼下的好气色很满意,这可是他的功劳。
接下来几天青染还是照常送外卖。
傅清宴没有阻拦他,只是强硬地将工作时间调整成了朝九晚五。
他自己都不能说每天朝九晚五准时下班,倒是给青染安排上了。
除此之外,但凡没有饭局和公事,他依然会在中午点外卖。
不过甜品和饮料数量都削减为一份,再加上两份高档餐厅大厨烹制的大餐。
青染送外卖去雍明,男人便会拉着他找个空闲的会议室共进午餐。
还好只去过一次就到周末,不然他和傅清宴已经在公司八卦满天飞了。
周六这天,两人没安排工作,傅清宴特地带青染去各大高校参观顺便约会。
有些大学管理严格,即便周末也不允许人随意入内。
傅清宴的车却能在这些学校长驱直入。
偶尔被门卫阻拦在外,打个电话,不出三分钟就会被放行,甚至还有校领导赶来招待。
这种待遇在参观艺术类院校时尤为明显。
青染总算明白过来,感情傅清宴那句他家里在雍市有几分薄面还谦虚了。
“怎么样,有想法了吗?”
两人牵手走在银杏大道下时傅清宴问他。
这是两人的最后一站,雍市电影学院。
时间即将迈入五月,两侧银杏树生得枝繁叶茂,扇形叶片颜色鲜绿,非常漂亮。
青染对就读哪所学校其实没什么执念。
思及普通大学上个世界读过了,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又一直跟艺术行业打交道。
“你不是说要给我当背景,难道说话不算数?”
他眸光清凌凌睨来,与这满目鲜绿相辉映,鲜活得宛如一汪高山泉水。
男人微微牵起唇角:“求之不得。”
艺术院校的学生颜值普遍很高,但青染和傅清宴的脸哪怕放在这帅哥遍地电影学院也相当能打。
两人不过是牵着手在银杏大道上散了会儿步,就吸引了不少来往学生的注意。
不想一会儿引来校领导被迫社交,傅清宴牵着青染往校外走,刚坐上车手机便响了。
看了眼屏幕,傅清宴说:“江陵,上次吃饭碰到比较自来熟那个。”
青染了然:“想将我签去拍戏那个。”
傅清宴摸摸他的脸:“很遗憾,他的希望要落空了。”
接起电话听对面说了几句,挪开手机眼神询问:“江陵说盘山公路那边有人赛车,有兴趣去看看吗?”
“哟哟哟,老傅你身边有人?”手机那头江陵八卦。
傅清宴没理他,见青染点头便回了句:“来,半个小时后见。”
“那你赶紧的啊。”
盘山公路观景台上,江陵对着手机大声道。
说完立刻挂断手机跟陈思麒挤眉弄眼:“哎陈麒麟,这大周末的老傅身边居然有人,是不是有情况?”
老傅都问对方要不要看比赛了,那语气温和的,肯定不是工作上的合作对象或者下属!
“就不能是在跟席青柠约会?”陈思麒无语白他一眼,没见过这么性缘脑的。
“我们几个也好久没聚过了,借此机会正好见见。”
江陵懵了懵,席青柠啊。哎,他都快忘了老傅在跟席青柠谈恋爱了。
两人趴在围栏上聊了会儿天,半个小时后,江陵眼尖地率先发现开上观景台的汽车。
知名和尚傅清宴难得一见的恋爱画面!
他兴奋地拽着陈思麒过去,两个人四只眼睛,或是直白或是假装不经意地盯着打开的车门。
先下车的是傅清宴,男人迈开长腿绕到副驾开门。
见到这一幕的江陵激动得使劲摇晃陈思麒的胳膊,低声催促:“快看快看!”
副驾驶车门打开,跨步出来的却是另一个有些眼熟的年轻男子。
“是他。”江陵显然对这张精致的脸还有印象。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唉,还以为能看到——”
话音尚未落下,就见不远处傅清宴抬手抚了抚男子耳边凌乱的发丝,理完还顺手摸了摸那张白皙的脸。
姿态亲昵,动作自然,明显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也明显不是普通朋友关系。
江陵眼睛都瞪大了。
他是好奇傅和尚谈恋爱的样子,但这对象是不是有些不对?!
“我就说他跟席青柠有猫腻!”
听见江陵斩钉截铁的声音,正皱眉震惊的陈思麒又被震惊了,这是重点吗?
“不行,我要去问清楚他跟席青柠到底怎么回事!”
第68章 姐夫
“居然连我跟你都瞒在鼓里,好歹也是十多年的老朋友,我可是每次恋爱、失恋都第一时间告诉你们,老傅也太不够意思了。”
江陵嘴上说着义正辞严的话,眼里却闪着探究八卦的精光,袖子一撸就想过去问个明白。
陈思麒顾不上整理混乱的思绪,连忙伸手抓住他:“等会儿,你就这么大喇喇当着别人的面问?”
“啊?”江陵抽空用脑子思考了下:“不然私下问?”
“废话,当然私下问。”陈思麒没好气道。
“你知道他俩……”隐秘抬抬下巴示意不远处走来的二人。
陈思麒嘴唇蠕动,声音从唇缝间挤出来:“知道他俩怎么回事么就问,坏了老傅的好事,他收拾你的时候可别怪我不救你。”
“嘶。”
江陵嘶了声,挂起笑脸冲走来的两人挥挥手,同样嘴唇蠕动:“之前不是一直不信我的猜测吗,这会儿终于肯信了?”
陈思麒默然。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哪容的他信不信。
“你们,”牵着青染手腕走近,傅清宴左右看看笑得像假人的两个朋友,根据经验猜测,“又拿我打了什么赌?”
“胡说八道啥呢,我俩是那样的人么,”江陵嘴一撇否认,接着诚恳表示,“其实我们就赌了赌你带的是哪个朋友。”
他没忍住暗戳戳试探了句。
提起这个,傅清宴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此时神情有多放松,嘴角情不自禁上扬些许弧度,牵着手腕的手改为揽着青年后腰。
“他叫青染,你们之前见过。”
接着跟青染介绍:“这两人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左边的是江陵,右边的叫陈思麒。”
青染冲两人礼貌颔首:“你们好。”
酒红色的丝质衬衣将他肤色衬得莹白如玉,傍晚的风吹来,黑发发丝凌乱覆在额头眼尾,领口装饰性的缎带也飘飞在空中,让人恍惚看到了欲要乘风归去的仙人。
无论再看多少次,这张脸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江陵那本就没放下的心思又蠢蠢欲动起来:“上次我跟你说的拍戏——”
傅清宴接过话头:“他还在读大学。”
“冒昧问一句,青染你今年多大?”陈思麒伸出手问。
青染伸手与之握了握:“下半年满19。”
才刚成年。
陈思麒目光飘向旁边大六岁今年二十五的老男人,仿佛在说:老牛吃嫩草。
傅清宴挑眉回视,俊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心虚的愧色。
“是读的艺术类院校?唉,练好基本功是很重要,不过也可以趁放假拍两个小角色嘛。”
江陵不死心地凑在青染旁边引诱:“大制作剧本里的角色,电视剧电影都有,怎么样……”
“哎哎哎,陈麒麟你干嘛!”
将他拉远的陈思麒:“比赛开始了,少说两句。”在老傅眼皮底下抢人,真当老傅死的啊。
青染和傅清宴也抬步过去。
盘山公路上的观景台分上下两层,上层似乎是傅清宴等人的私人地盘,反正除了他们几个,青染没见到别人。
下层大概是公共区域,聚集围观的人很多,有的是车手亲朋,有的是发烧友闻讯跑来看改装豪车的。
再下方灰白的公路上,一辆辆五颜六色的跑车次第排列,整装待发。
离得近了,下方鼓点激烈的音乐声传入耳中,伴随着人群热闹兴奋的交谈、不时响起的吹龙和吆喝,轻易便带动起众人的情绪。
青染趴在围栏上,看着枪响后路上的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待耳边观众们的欢呼声落下,好奇开口:“傅先生也对赛车感兴趣吗?”
“你不知道?”
跟着立起手掌吼了两声的江陵耳朵警觉得很,立马转头看来。
他热情分享道:“老傅没跟你说?这地方是他年轻时出钱找人弄起来的,后面那栋红楼里还停着他当年比赛过的赛车呢。”
青染睁大眼睛。
看他这么惊讶,陈思麒默默补充:“除了赛车,他当年还玩过滑雪、蹦极、跳伞、攀岩、深潜……”
一连说了好些项目的名字,听起来一个比一个刺激,一个比一个危险。
青染忍不住偏头看向傅清宴。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眼前的男人立若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日常除了酒局宴会就是跟他……咳,实在不像江陵和陈思麒口中喜欢极限运动的人。
“有点老底都全被你们抖落干净了。”傅清宴淡淡斜了眼故意口无遮拦的二人。
江陵嬉皮笑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傅,不就是青春叛逆期的黑历史嘛,有什么好瞒的。”
青春期叛逆?青染倒不这么认为。
“不是瞒你,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傅清宴没搭理拱火的二人,只对青染解释道。
见青染敛着眉眼不说话,他过去将人圈在怀里,低声问:“生气了?”
被圈在围栏和男人胸膛间的青染摇头:“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既然原来那么喜欢,现在怎么不碰了?”
嘴唇触了触唇边被旷野的风吹得微凉的耳廓,傅清宴道:“很简单,腻了。”
有些东西玩过之后也就那么回事。
“再有就是我妈天天打电话训斥,说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可惜,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君子。
“生气了~”旁边被无视的江陵夹着嗓子小声模仿,然后被自己扭捏宠溺的语气恶心到,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陈思麒瞥他一眼:“抖什么,大哥不笑二哥,你谈恋爱不也是这副德行。”
十来分钟后,赛事来到尾声,江陵兴冲冲跑下去跟今晚决出的冠军说了会儿话。
冠军是他认识的人来着,不然他一不玩赛车的也不会主动来捧场。
青染说想去趟洗手间,没让傅清宴跟,自己跟随指示牌去了卫生间。
于是江陵和朋友说完话回来时,就见傅清宴和陈思麒站在红楼外说话。
他悄悄靠近。
“你跟青染什么关系?”这是陈思麒问的。
傅清宴奇怪:“看不出来?”他自觉并未遮掩。
陈思麒:“所以你们真的在谈?”
男人颔首。
陈思麒:“……”
傅清宴:“?”
陈思麒吸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女朋友?席青柠怎么办?”
“劈腿?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啊老傅。”陈思麒口吻轻松,神情却十分郑重。
席青柠怎么说也是他们的老同学和朋友,虽说毕业后来往的少了,但老傅为个认识没多久的人下朋友面子,不厚道。
就不能分了再谈?
陡然听到席青柠这个名字,傅清宴先是怔愣,随即恍然。
“我竟然忘了。”他头疼地捏着鼻梁道,眉头拧得死紧。
幸好是在消息传进青染耳里前被提醒想起来,不然青染又该怀疑他。
“骗鬼。”靠近偷听的江陵辛辣点评。
他是觉得这段恋情有问题不假,但把恋情忘了?就离谱。
直到听傅清宴说完前因后果。
“好吧,情有可原。”
换做是他,如果有人说借他女朋友身份一用,除此之外生活中一丝变化也无,连见面都少,他也很难想的起来有这回事。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思麒抱臂看起了热闹。
傅清宴非常果断:“坦白。”两边都是。
“祝你好运。”但愿别被男朋友甩了。
陈思麒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动作间忽然想起件事:“对了,当初我问你俩怎么认识的,你拍我肩膀是什么意思?”
傅清宴:“不记得了?酒吧,江陵失恋,外卖。”
被提到名字的江陵茫然,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呢?但任他想破头皮也想不明白有他什么事。
这很正常,因为他当时只顾着哭去了。
陈思麒却是马上灵光一闪,随即用不可思议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傅清宴。
合着是见色起意,早有预谋啊。
“我服了。”他是真没想到傅清宴会是一见钟情的类型。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我警告你们不能只瞒着我一个!”江陵叫嚣。
等听陈思麒转述完傅清宴和青染相识的契机,他也摸着下巴啧啧称奇起来。
“话说老傅,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
傅清宴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有话就说。
江陵:“除了青染和跟席青柠的假恋情,你前二十多年究竟有没有谈过恋爱?网恋也算。”
傅清宴:“没有。”
江陵继续摸下巴:“是因为性取向的原因?”
傅清宴像听见什么好笑的话般,嘴角噙着笑,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我说是你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