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直男被强迫的一生by蓉阿
蓉阿  发于:2025年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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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许嘉清笑着回?答,拿夹子夹住转调,又调了一下音。一扫琴弦问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听的??”
央金笑着摇摇头。
下午的?阳光洒进车窗,折射在许嘉清脸上,就像镀了金漆的?菩萨。
菩萨笑着几个扫弦,弹起轮指,扬声唱起歌来。
“飘飘山雀,泱泱绿水,人生?难料,繁华梦渺。”
“我言江水去悠悠,人易老,事多妨,梦难长?。”
“无情棒打痴情种,清白人会算糊涂账。”
达那山上,江曲跪在未名神像前?。敛目垂眸,双手合一,不停念顶髻尊胜佛母心咒。
“嗡。大咧。度大咧度咧苏哈。”
“嗡。大咧。度大咧度咧苏哈。”
“嗡。大咧。度大咧度咧苏哈。”
可愈念,内心愈加浮躁,心脏怦怦乱跳。一腔思绪,没有出口,不知如何发?泄。江曲不知这股情绪是从何而来,又是为什么。
殿宇外传来了汽车驰骋声——是他们回?来了。
江曲睁开?眼,抬头去看他的?神。神明不知何时变成?了许嘉情的?脸,手拿法器含笑垂眸。
衣服领口大敞,降魔杵巨大。他眼含春水,眉目含情,一字一句唤他江曲。许嘉清端坐灵台宝座上,他的?神明眼里?只有他。
江曲的?汗流了下来,跌跌撞撞去摸神像。烟火缭绕,烛火忽闪,经幡遮住神明脸。江曲呼吸越来越重,y得他发?痛。
许嘉清的?歌声从外面传了进来,神像再次没有脸。江曲往后退了两步,扑通跪在神像下。弓着身子,衣服被汗沁湿,不停去念心经。他想问神,想求神,想那个人。
双手合一,额上密密麻麻全?是汗水:“嗡。大咧。度大咧度咧苏哈。”
苍白的?脸上带着薄红,耳边全?是许嘉清的?声音。
“嗡。大咧。度大咧度咧苏哈。”
墙里?佛陀墙外道,墙外佳人,墙内和尚悟道。一股电流传遍全?身,满室檀香掩不住污秽。
香火无端断了,一条颜色绮丽的?毒蛇缠绕在案上,张嘴要咬供神的?苹果。牙齿尖锐锋利,把苹果一口吞下。
江曲站起身子,歌声停了,传来刹车声。
江曲看着自?己?的?手,还有被他弄脏的?神袍,匆匆赶去换衣。
最恨,最恨,无情却被多情扰。
许嘉情拉开?车门,伸手去扶央金。他们笑着把手拉在一起,阿旺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相握的?手。
好怨,好怨,无情棒打痴情种。
许嘉情很快又把手松开?,脸上微微泛红。弯下身子探进车里?拿包,又去后备箱拿出行李箱。
央金笑着帮忙,江曲已经换好袍子,匆匆过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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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昨天去奶奶家了,回来准备赶夜稿,结果赶着赶着睡着了[爆哭]。
值得庆幸的是写出来的东西还能用。
这本文其实数据不太好,我之前心态大崩过一次。为了避免写文被心态和数据影响,我把写作助手卸载了,所以没有办法请假[爆哭]。但一般来讲我更新应该还算比较稳定[爆哭],如果下次不能更的话我会在评论区说哒[爆哭]。

第66章 极乐
江曲往前走, 广袖甩在身?后。珠链发出碰撞声,他迫不及待想去见?那个?人。可刚出殿门,就见?秃鹫落在地上, 啃食白骨。
江曲后退两?步,回过身?去,却见?佛母噌怒。那条艳丽的蛇顺着佛母身?往上攀,吐着信子, 发出嘶嘶声。
额上满是汗水, 佛母明?白了他的心,佛母不让他去见?那个?人。
江曲看着佛母,又一步一步走回殿内。烛火无端升得很高, 彩绳在风中飘荡。一只鸽子飞了进来?, 站在佛母肩上。
白骨, 蛇,鸽子,飞腾的烛火,佛母的脸。彩绳突然断裂,卷轴滚了下来?, 是黑唐卡。
整个?画面全是不祥, 江曲往前走, 质问佛母:“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我可以娶妻,我为你传音,我是你的替身?,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烛火突然熄灭,画面变回最初的模样?。未名神没有脸,没有鸽子与?蛇,彩绳没有断, 不见?黑唐卡。
江曲直直站在原地,不过一瞬,火焰就直冲天际。耳旁全是扭曲声,鸽子往江曲脸上飞,蛇往他身?上缠,黑唐卡里面的人变成了他。
江曲仿佛看不到似的,扭头出去。他是佛母转世,他不怕神。
许嘉清站在路边,老远就看见?了他,正遥遥朝他舞着手臂。那串珠链在阳光下透着光,江曲嘴角向?上挑了挑。
天快黑了,阿旺凑向?前:“才一晚没见?,兴奋啥呢。有什么话吃饭的时候再讲,先商量商量人住哪吧。”
许嘉清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央金拉着他的袖子道:“不如住我哪吧。”
许嘉清还没开口?,阿旺就道:“不行!”央金皱起眉,阿旺又说:“你是女孩,到底有很多不便。江曲住神宫,也不方便,还是住我哪吧。”
阿旺说的确实有道理,许嘉清拖着行李箱跟着他走。但许嘉清高反实在太严重,每走两?步都要停下吸氧,嘴唇都紫了。这人比阿旺见?过的所有女孩都娇气,没办法,只能让他坐在路边石头上,自己哼哧哼哧搬箱子。
江曲走到许嘉清面前,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这么白。嫩得跟块豆腐似的,一边小口?喘气一边拿着氧气罐吸个?不停。依稀可以看见?一小截舌尖,江曲想含住,吮吸,打上自己的标记。
许嘉清注意到江曲,放下氧气瓶道:“怎么了?”
江曲摇摇头:“你要不要和我住在一起?”
“你不是住神宫吗,我不懂你们的规矩,怕会做错事。”
“我也可以不住神宫的,你……”
央金站在江曲稍后些的地方,和许嘉清的视线对?上。夕阳洒了下来?,央金露出笑容,许嘉清也忍不住露出笑。
眼前人明?显心不在焉,江曲不由皱起眉来?:“许嘉清,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许嘉清!”
许嘉清这才猛然回神,看着江曲慌忙道:“嗯?嗯!怎么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和我住一起。我也可以不住神宫,我在达那有别?的住处。”
许嘉清摇摇头,也站了起来?:“算了,东西都搬到阿旺那去了。再说我也只呆几?天,没必要这么麻烦。”
许嘉清的目光很快就被戴着藏铃的牛吸引,只留下江曲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是啊,你只是来?这里呆几?天,根本不会留下来?……”
那牛通体雪白,许嘉清没有见?过,捏着氧气罐小跑过去。藏族少年用袖子赶,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许嘉清想摸,又怕被牛顶。刚想找江曲问问,却只看见?他离去的背影。
阿旺在上边大喊:“快来?,快来?!吃饭啦!”
从阿旺家的窗子,可以看见?旁边雪山。在藏区,每一座山都有名字。许嘉清好奇道:“这是什么山?”
“贺可蓝,贺可蓝神山。”
许嘉清笑道:“这个?名字好奇怪,不像藏语名字。”
阿旺也笑了:“我们这里有个?传说,只要情人在贺可蓝山上许下誓言,愿望就能成真。”
许嘉清若有所思,吃完饭后,央金要回去。许嘉清起身?送她,站在门外,央金小声说:“嘉清,你要和我去贺可蓝吗?”
他们的视线碰撞在一起,在夜色下暧昧不清。央金拉住许嘉清的手,许嘉清的脸红了。风把两?人的头发吹乱,央金的头发打在许嘉清脸上。
许嘉清把她的头发拂到耳后,小声说:“我不能和你去,只有情人许下的誓言才能成真。”
“你在害怕?”
“我不害怕。”
“那我们就是情人,” 央金抓住许嘉清的手:“你知道我不爱江曲,江曲也不爱我。”
“还是你忍心让我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然后和他生?活一辈子?许嘉清,你可以带我走,我也愿意跟你走。我们去内地,你看了我的家,我也想看看你的家。”
他们拥抱在一起,心脏跳个?不停。央金问:“你爱我吗?”
许嘉清的脸比苹果还红,他说:“我爱你。”
这一夜注定不安宁,看着央金离去的背影,许嘉清来?到神宫找江曲。
许嘉清不能进去,于是江曲出来?。
山里的夜晚风很大,许嘉清裹紧了衣服,仰望站在台阶上的江曲。和下午比他显然少了人情味,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许嘉清问:“你可以下来?吗,我有话和你讲。”
“有什么话你站在那说就好。”江曲捏着手心的伤,自虐般保持清醒,克制自己。
许嘉清犹豫了半晌,望了望四周。山里寂静,连鸟都好像带着回音。
“如果你只是叫我出来?陪你,那我要回去了。”
“不,”生?怕江曲走似的,许嘉清小声道:“江曲,我是来?告诉你,我和央金在一起了。”
江曲和央金纵然不相爱,但毕竟也有婚约在身?。许嘉清就像心虚的男小三,揪着裤子不敢看原配。
以为江曲会拂袖而去,或者过来?骂自己,唾弃自己。却没想到江曲直直从台阶上冲了下来?,抓着他的手臂问:“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许嘉清依旧心虚,自觉对?不起江曲,声音轻得不能再轻:“我和央金在一起了,江曲,对?不起。”
江曲的表情很奇怪,释然,兴奋,扭曲,还带着很多许嘉清看不懂的东西。最后这些情绪汇聚成一抹笑,江曲笑着说:“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藏族人。”
许嘉清有些奇怪,又有些被江曲骇住,下意识道:“为什么?”
“因为你说你要回家啊,我还以为你只会喜欢汉人。”
“我确实要回家,但央金说她可以和我一起走,我会好好对?她,我……”
和你一起走就可以在一起吗,江曲看着许嘉清的脸,在内心发出质疑。
许嘉清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带着歧义,连忙又要解释。可江曲拉住了许嘉清的手,帮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服。许嘉清觉得他们离得有些太近,近到有些暧昧。
干脆抓住了江曲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江曲,你会祝福我们吗?我会原谅我吗。”
江曲的瞳孔在夜色下微微有些泛金,他反握住许嘉清的手,笑着说:“当然,我和神明?都会祝福你。”
他们俩的伤口?贴合在一起,江曲扣住,想再次融为一体,哪怕只是血液合一。
许嘉清企图再看出些什么东西,可他什么都看不见?。仿佛刚刚从台阶上冲下来?的江曲是错觉,那副激动的样?子也是错觉。
松了一口?气似的,许嘉清抱住江曲:“谢谢,谢谢你。”
江曲看着许嘉清离去的背影,笑得也很开心,张口?无声道:“不用谢,嘉……清……”
回到神宫,未名神是女性,里面有许多侍神的少女。江曲手拿藏刀,上面的宝石闪着莹润的光。刀锋凌冽,削铁如泥。
江曲问:“我从拉萨带来?的祭主呢?”
被问到的人猛然一抖,快步把江曲往角落厢房引去。
那位少女已经奄奄一息,眼泪流了满脸,连求救声都发不出来?。
江曲来?到她面前,垂眸问道:“你想解脱吗?”
少女猛地抬起脸,不停点头。因为毒物,她的身?体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藏医只会保证她不死。
肉莲花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练成,能撑到现在的祭主不多。
江曲捂住她的眼,把刀放在她手心。声音飘渺:“神会记得你的苦功,去极乐世界吧。”
鲜血溅了江曲满身?满脸,少女是自刎而死,脸上甚至带着笑意。血顺着江曲的下巴往地上滴,江曲看着神侍,问道:“你们刚刚看见?了什么?”
众神侍立马乌泱泱跪了一地,齐声道:“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江曲又捡起藏刀,来?到离他最近的神侍身?边,用她的衣服擦刀尖血。
一边擦,一边问:“祭主是怎么死的?”
这位神侍负责给祭主喂饭,是曾经离神最近的人。她信神,更信江曲,因为江曲是神在人间的化?身?。少女垂着脑袋,匍匐于江曲脚边:“祭主受不住,突然暴毙。仁波切慈悲,允她天葬。”
江曲笑了笑,好像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站在房间中央,反握藏刀双手合一:“我们的祭主去往极乐了,现在需要一个?新的祭主。”视线一扫,唤道:“多吉。”
被唤名字的少女连忙站了出来?,弓着身?子来?到江曲面前。
江曲说:“去告诉拉萨仁波切,我们的祭主去往极乐了。他不再是拉萨祭主,现在是达那祭主,佛母喜欢他。”
跪地的人立马散开,多吉出去传话。剩下的人分为两?半,一半清理地面,一半把那位可怜的祭主拉开。
有人奉上帕子,江曲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又变回从前那个?神官。
江曲去换了一身?繁杂的袍子,薰了香。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脸,又挂上各种?配饰,简直像去迎亲的官人。
平缓了许久表情,江曲的笑容几?乎压不住。神宫一片混乱,江曲来?到阿旺家,里面已经有了传话的人。
许嘉清被人从床上叫醒,头发凌乱,可爱至极。
江曲看着他,看着许嘉清。阿旺满脸难以置信,拉着江曲问个?不停:“怎么可能,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就算,就算……侍神的人那么多,怎么也不该轮到他!”
许嘉清的脑子就算再不清醒,再困,也该被阿旺的声音吵醒了。他还是第一次见?阿旺如此惊慌,比叫他来?达那时更慌。他一来?,里面的人立马齐刷刷看向?他。
许嘉清不由也紧张起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江曲说:“没有什么事,只是说来?话长,所以我长话短说。”
江曲往前走,阿旺背过身?去,用手捂住脸。
寂静中,只有江曲的声音:“我原本以为把你带来?达那就会没事,可是达那又发生?了一些事。”江曲看着许嘉清,努力控制自己兴奋的表情:“现在达那要用你当新祭主,许嘉清,你得逃。”

许嘉清听?到?这话, 不由?一愣。
阿旺家的客厅很大,木地?板,到?处都是彩布和唐卡, 中间奉着尊胜佛母像。
偌大的客厅只?站了他们三个人,传话的人在?江曲开口时就匆匆离开了。
江曲往前走,替许嘉清整理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阿旺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总会有办法, 你现在?叫他走, 能?走到?那里去?拉萨的人在?找他,他们可不会管这么多,一个个比疯子还疯。”
许嘉清不明白阿旺为什么如此激动, 江曲的手在?他头上?, 顺着脸颊往下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甚至泛起红晕。江曲替他把鬓发抚至耳后,轻声说:“我是仁波切,我和他一起走。”
阿旺难以置信,拽过江曲手臂:“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他一起走,我不要达那的一切了, 我不当?神官了, ”江曲把腕上?佛珠褪给阿旺:“你会继承我的一切, 代替我成为新的神官。”
藏铃一直发出响声,风吹个不停。
许嘉清的存在?感很低,一直默默站在?原地?。直到?他看见江曲给阿旺的佛珠,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变化。瞳孔骤然收缩,手握成拳,攥紧到?发白。
克制似的往前走了两?步,嗓音颤抖:“这串佛珠, 是从那里来的?”
阿旺并不在?意?,顺口道:“这是达那世代传下来的,只?有神官才能?佩戴,算是身份的象征。”
“八年前,这串珠子在?谁那里?”
“八年前,我得算算……”阿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看向许嘉清:“都什么时候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许嘉清后退两?步,一字一字道:“我不会走,我要留在?这里。”
这次连江曲也看向了他,阿旺的嘴比脑子快:“留在?这里?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肉莲花?”
后面又传来开门声,是央金进?来了。她拉着许嘉清的手,看向江曲:“祭主的死是怎么回事?”
“死都死了,就别祭主了。现在?先?来商量一下他该怎么办,怎么把他弄出西藏。”
江曲说:“我是仁波切,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我带他走。”
话刚说完,客厅中央的未名神像就落在?地?上?,摔成碎片。一时寂静,除了许嘉清以外的三个人全都表情迥异。
央金笑道:“看来佛母对你很满意?,不愿让你离开呢江曲。”
江曲看向央金,眼睛冷得就像冰碴子:“格桑央金,佛母像前不可妄言。”
央金往前走了两?步,彻底挡住许嘉清:“格桑江曲,你也不要忘了你的名字,忘了我是谁。”
江曲也笑了:“忘了什么,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吗?”
“你!”
阿旺连忙分开他们:“这种时候就不要内讧了,央金,你出来的时候土司有没有说什么?”
央金的头发披散在?脑后,出来的匆忙只?穿了件方形披风:“阿爸没有说什么,只?是对我说了些什么。江曲,祭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能?熬到?最后的祭主本就不多,央金,你是在?质疑我还是质疑佛母?”
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许嘉清走到?央金旁边:“我不走,我要留在?达那。”
这回轮到?阿旺拿许嘉清没办法了:“哥,我的哥,这种时候你就别来添乱了行不行?”
许嘉清站在?灯光下,昏黄的灯看不清江曲的脸,反倒把他的脸照得格外清晰。和刚刚去神宫的许嘉清判若两?个人,他的下巴崩得很紧,脸庞稠丽却带着冷。
央金拉住许嘉清,开口道:“这件事明天再说,今天我和嘉清住一起。”
阿旺张着嘴,嗫喏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江曲一直皱着眉,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许嘉清把床让给央金,准备自?己在?椅子上?将就一晚。
央金坐在?床上?,被褥里全是属于许嘉清的味道。她看着许嘉清,笑了一下:“你为什么要留在?达那?”
许嘉清不答,央金又笑着说:“那我换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来拉萨?”
许嘉清往后靠了靠,半张脸埋在?黑暗里:“想呼吸新鲜空气,想看山,想看蓝天和牛羊。”
“不要骗我。”
“我没骗你。”
央金站起身:“汉人来西藏,顶多提前了解点忌讳风土人情。我可不知道有谁会特地?先?查西藏历史与?信仰,查到?连肉莲花都知道。”
许嘉清刚想张口,央金就伸手制止了他:“你明白法器肉莲花也不奇怪,但知道肉莲花是怎么做的就很奇怪了。你要是民俗专业也还可以理解,但你是学计算机的。你没有藏族亲朋,甚至不是来自?川渝,而是来自?江城。”
“你调查我?”
“调查你的不是我。”
许嘉清把头仰在椅背上?:“我有佛心,想结佛缘,提前了解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央金轻笑一声:“你之前不是说你是唯物主义者,惟有一颗红心向人民吗?”
许嘉清再次沉默,央金拿起披风就准备走:“我会把你安全送出西藏,但我不会和你走。许嘉清,你没有真诚的心。”
许嘉清死死抓着椅子,抠着木头。脑袋压的很低,只?能?看见他的头顶。
就在?央金快走出门时,许嘉清拉住了她的手。央金停下脚步,许嘉清缓缓抬起头,慢慢的说:“在?我很小的时候,学校会组织一些活动。让我们交笔友,写?信。分给我的那个笔友,就是藏族人。”
许嘉清的手并不细腻,有笔茧,和从小学乐器留下的痕迹:“她的信件来自?拉萨,她告诉我这里有多美,告诉我她的信仰,她是一个美丽的藏族姑娘。她让我来拉萨,叫我以后就住在?她家。”
“我们就这样互通信件,我说等我十八就去找她。直到?有一天她随信寄来一张照片,她说她要去这个地?方,然后她就不见了。”
央金问?:“照片里是哪?”
许嘉清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里面有个人,手腕上?的佛珠和江曲的一模一样。”
“从拉萨来时也有个女孩,拉着我的手让我救她。央金,我不能?走。”
央金沉默半晌,从袍子里掏出一张照片:“让你救她的女孩,是不是长这样?”
许嘉清看着照片,点了点头。
“她就是达那祭主,现在?由?你代替她了。她是非正常死亡,江曲想让你代替她。”
许嘉清有些不解,央金笑着去摸他的脸:“阿爸很疼我,因为疼我才会让我和江曲定娃娃亲。因为疼我,才会故意?放我离开达那。因为疼我,我们才会相遇。”
许嘉清从口袋摸到?了一包烟,摩挲着烟盒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我当?祭主。”抬头看向央金,站起身就要出去:“你快睡吧,我出去抽根烟,找阿旺凑合一晚。”
房门扑通关紧,只?有央金站在?这里。直到?许嘉清脚步走远,央金才小声说:“他不是要让你当?祭主,而是和我一样,想和你走。”
央金也不明白江曲,她坐在?椅子上?望向天花板,她只?能?暗自?祈祷,江曲只?是厌倦了神官的生活,想要离开而已。
山里的夜晚风很大,许嘉清蹲在?阿旺家门口,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不停抖,眸子却瘆亮得吓人。
一条雪白的蛇顺着泥地?蜿蜒而来,来到?许嘉清面前,盘成圈立起。
蛇的瞳孔是金色,许嘉清看着这条蛇,无端想到?江曲。
轻笑一声,把烟丢在?地?上?踩灭。
许嘉清很高,从蛇的视角,许嘉清简直是个巨人。这个巨人在?夜色下垂着眉眼,眸子弯了弯,蛇想往上?攀。结果他笑着说了一句:“滚,不然抓你做蛇肉羹。”说完,就扭身进?了屋子,只?剩下蛇立在?原地?。
许嘉清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几小时天就要亮了。央金在?自?己房间,没有必要再去打扰阿旺,许嘉清准备在?客厅将就一晚。
那条蛇被他说要去煲蛇肉羹,好似有些委屈,发出微弱的嘶嘶声。爬到?门前,见门关紧,又往回爬去。
早早离开的江曲正站在?许嘉清房间对面,从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见许嘉清的窗子,还有刚刚抽烟的人。
蛇爬到?江曲身上?,江曲笑着说:“被他赶走了吗?”
蛇顺着腿爬到?江曲衣服里,企图找个地?方栖息。前一秒还笑着的人,瞬间变了脸。捏着蛇的七寸丢了出去,冷冷道:“废物。”
许嘉清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他在?梦里,看到?了影影绰绰的鬼。那个鬼站在?门前,凝视自?己。许嘉清努力眯起眼,想要看清这道影子。可是模糊中这道影子变成了江曲,江曲凝视他的脸。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发酸。许嘉清一闭一睁,那道影子又不见了,眼前只?剩虚无。困倦感往上?浮,眼皮像有千斤重?,许嘉清再次跌入更深层的梦境里。
江曲站在?门前,往里走。空气里漂浮着香味,他来到?沙发前,摩挲许嘉清的眉眼。蹲下身子,用眼睛看。
把手探进?许嘉清嘴里,感受他口腔的温度。江曲忍不住想,这个人,会不会比他梦里更多水。呼吸骤然紧促,手下意?识探的更深,许嘉清想呕,喉腔绞紧了他的手。
江曲一僵,把手拿了出来。许嘉清小口喘息,可以看见红艳艳的舌尖。江曲手上?满是涎水,拉成丝线。
禁欲的神官何时见过这种场面,不由?捏紧手,下意?识就要念佛母经。可眼睛却定在?了许嘉清的唇上?,江曲小心靠近,有些无措,学着梦里的样子吻了上?去。
唇舌交缠,搅弄不停。衣服濡湿一片,江曲却依旧不满足。钳制住许嘉清的手交扣在?一起,勾住舌尖不放。
梦里的人下意?识想躲,却又被江曲捏住下巴,被迫献上?自?己。由?着恶鬼四处乱摸,却只?能?发出微弱泣音。
许嘉清觉得自?己快被吃掉,快被恶鬼吃进?肚子里。而江曲也确实想吃了许嘉清,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融为一起,血肉合一。

第68章 疑问
初升的日光直射在许嘉清脸上, 刺眼极了。用手捂住脸,腕子?一阵发酸。远方有熙熙攘攘声,不知为?何愈来愈近, 愈来愈近……
央金不停说着什么,可惜是藏语,他听不懂。
外面传来脚步声,急促, 踏得很重?。许嘉清想睁眼, 可是他不能动。这种感觉很熟悉,许嘉清很难受。身上仿佛压了东西,大脑刺痛。
脚步声来到自己身边, 一把将许嘉清从沙发上薅起。
“都什么时?候, 你怎么还在睡, 快起来!”
许嘉清睁开眼,是阿旺在眼前。
阿旺把许嘉清叫醒后又匆匆不知去哪了,未名神?像碎片已经被打扫干净。脑袋依旧晕乎乎,许嘉清把头发往后撩,露出?光洁的额头。鬓发全被汗水沁湿, 靠在墙上, 脑袋里?全是昨天那个梦。
许嘉清已经很久没有梦见那个藏族女孩了, 时?间太久远,久到他连名字都忘了。也许是昨日旧事重?提,许嘉清又梦到了她的信件和?照片。
一双手为?她授礼,她虔诚的跪在地上,如同沐浴圣光。
许嘉清没读过佛法,却读过圣经,这个画面无端让他想到神?爱世人。好似觉得有些好笑, 许嘉清站起身。
一只蜈蚣顺着白墙往上爬,阿旺回来了。
阿旺手里?抓着一件藏袍,二话不说就要往许嘉清身上套。外面的声音愈发清晰,许嘉清这才恍然刚刚那段声音不属于梦里?。央金还在据理力争什么,许嘉清问?阿旺:“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他们要进来抓你。”阿旺套好了袍子?,拉着许嘉清的手就要往后院走:“你的手机在达那用不了,我刚刚给江曲打了电话,让他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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