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直男被强迫的一生by蓉阿
蓉阿  发于:2025年12月26日

关灯
护眼

央金把许嘉清往后拉了?拉,好?像不想让他们多接触。
江曲看?着央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想回了?,自然就回去了?。”
说了?等于没说,央金拉着许嘉清就走。
许嘉清感觉到了?其中的暗流涌动,乖乖跟着走,甚至没有发现她们拉着手。
出了?红山宫,许嘉清看?见?街道路灯和人流,莫名松了?一口气。咖啡和柠檬水拿着太?麻烦,在红山宫里就丢了?。
见?央金闷闷不乐,许嘉清默默掏兜。可惜他的兜比脸干净,摸了?半天?,只摸出了?两个被压瘪的巧克力。
这个给人吃未免有些太?逊,许嘉清开始环顾四周。然而这时,央金伸出了?手。
许嘉清递了?过?去,小声道:“你别不高兴。”
“我没有。”
“你有。”
央金看?他:“许嘉清,我教你一件事。女人生气的时候,无论说什么,你全都要?顺着。”
“噢。”
两人又?一前一后在街上走,央金突然停住。许嘉清已?经开启自动跟随模式放空大脑,差点?撞到央金后背。
央金看?他:“你没什么话要?问吗?”
“问什么?”
“我和江曲认识,你不好?奇吗?”
“噢,原来是这个啊。”许嘉清抓了?抓头:“我觉得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咯。”
央金歪了?歪头,看?许嘉清活像看?什么奇怪动物。
许嘉清拍了?拍她的肩,笑着说:“比起这个,我更想问你现在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这回换成了?许嘉清拉央金,径走到旁边饭店。服务员马上把他们往里面引,许嘉清把菜单递给央金。
点?了?几道菜,许嘉清又?加了?两道。喝着茶,央金轻声说:其实她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江曲的母亲和她妈妈同父异母的姐妹。他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常相见?。
许嘉清逗她:“原来神官也有母亲呀,我还以为是天?地生的呢。”
央金看?许嘉清,觉得他比江曲更像天?生地养的人。
许嘉清顺着话继续说:“神官的地位不是应该很高吗,算半个特?/权阶级了?吧。你们刚刚说的,不能决定的事情是什么?”
央金没有说话,等到菜上齐,烟雾氤氲,看?不清许嘉清的脸。这才小声道:“老人让我和江曲结婚。”
“咳,咳咳咳。”许嘉清连扯好?几张纸擦嘴:“结婚?”
如果不是央金点?头,许嘉清甚至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按照辈分算,他应该是你表哥吧?”
“对。”央金道:“我不会?和他结婚的,也不能。”
央金看?着许嘉清,抓住了?他的手。刚想说些什么,旁边就来了?一个人。
他的神袍已?经褪下,穿着日常藏族服饰。耳垂上的红珊瑚晃个不停,边上的灯也在摇晃。
江曲的下巴很尖,唇很薄,却有一双桃花眼。一笑,眼尾就带着些粉,柔声道:“打扰,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许嘉清下意识点?头,江曲就靠着他坐下了?。
握住的手因为江曲出现分开,央金的话也说不出来。
气氛有些沉默,睡莲香直勾许嘉清,许嘉清分不出来这味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只觉得好?香,香到他有些脸红。
想喝水,结果越喝越热。侧头去看?玻璃,结果只是面中带粉。江曲的胳膊碰到了?许嘉清,他忍不住往里缩,身体往里躲。
许嘉清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第六感和央金的态度告诉他——应该离江曲远一点?。

第61章 念经
央金看着江曲, 他们?的轮廓依稀有些像。央金把手收了回去,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江曲说:“我来带你回达那。”
“我不回去!”
“你得跟我回去。格桑央金,只?有这件事没商量。”
许嘉清被睡莲香薰得晕, 感?觉就像醉了酒。浑身发软,灵魂飘在天上。
央金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江曲依旧坐着,对央金说的一切无动于衷, 就像在看小孩无理取闹。
许嘉清下意识站起身子, 想去劝架。央金依旧在说,从汉语变成了藏语,许嘉清听不懂她说话。
这里很热闹, 没有人理会?这一桌的吵闹。
江曲道:“格桑央金, 你已经长大了。”
央金说:“对, 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对我的行?为负责了,我告诉你,我要离开西藏!”
江曲露出一抹笑:“你以为你……”
话还没说完,央金就拉着许嘉清的手,企图走。江曲也站了起来, 去拉央金。
混乱中?, 央金拉许嘉清的那只?手用了些力。结果没想到一扯, 许嘉清就直直倒下,倒在江曲身上。
许嘉清一直以为香味是从江曲身上传来的,可江曲接住了他,江曲身上依旧是藏香。
央金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去检查许嘉清的杯子。杯底沉着茶,又?端起喝了一口?,和自己的并?无两样。
江曲没有表情, 把手放在许嘉清头顶。
这里的混乱终于惊动了店家,服务员一路小跑过来,显然?也被吓到。带着哭腔不停道歉,又?快步去找老?板。
老?板明显很会?做人,拿着车钥匙,直接就要来抗人。
可还没触到许嘉清,江曲就制止了他。什么话都没讲,抱起许嘉清径直出去。
老?板还想追,央金一边扣披风一边说:“这件事和你无关,待会?会?有人来付账。”
语罢,也快步出去了。
许嘉清只?觉得一路颠簸不停,抱着他那人明显没什么经验,甚至挤压到了他手上的伤。许嘉清的脑袋朝上仰着,感?觉再颠两下脖子就要断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有什么人跟上了他们?。一只?柔软的手托起了他的头,上面带着女人特有的香。
“到底怎么回事?”许嘉清分辨出这是央金的声音。
“我不能告诉你。”
许嘉清莫名有些庆幸,还好自己不是央金。如果和江曲过一辈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也会?被他打哑谜的样子气死。
但?央金不是许嘉清,她听了这个回答没有生气,而是换成藏语又?说了些什么。
许嘉清深深意识到了学会?一门外语的重要性?,他实?在好奇央金说了什么。因为江曲回答了:“嗯。”
脚步慢了下来,江曲不知把他带去了什么地方?,又?把他放到床上。
褥子有些硬,枕头也很低。但?是味道却意外的好闻,没有什么牛羊动物味。
央金去端了什么东西来,江曲把碗里的东西倒在许嘉清面上。又?把手放在许嘉清额头,开始念冗长的经文。
许嘉清有些沉默,他是坚定的红色唯物主义战士。与其在这里念经,他其实?更怀念昨天那位老?藏医。
可随着江曲的经文,许嘉清感?觉自己逐渐对身体有了掌控力。压在身上的重量不见了,他的四肢可以动。脑子越来越清晰,从醉酒的状态清醒。
“呼!”
许嘉清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江曲那张脸。昏黄的光,衬得他的五官愈发深邃。江曲是很典型的西方?骨东方?皮,右手还在自己额上,骨节分明。
他们?离的略微有些近,许嘉清甚至能看见江曲脸上的毛孔。
江曲的手往下,划过许嘉清的鼻梁。他的眸子颜色很浅,让许嘉清想到雪山顶上的金光。江曲收手合一,敛眸垂首,面孔晦暗不清。
气氛莫名有些奇怪,许嘉清企图硬着头皮没话找话。江曲也张开口?,可话还没说出口?,央金就进来了。
“他醒了吗?”
许嘉清侧脸去看央金,头一侧,才发现旁边桌上放着一只?碗。
那只?碗口?稍宽不深,略微有些厚,没有花纹。
许嘉清想到了江曲往自己脸上倒水,可是伸手一摸,脸上没有水。
央金注意到了许嘉清的目光,马上把碗收起。
“这是什么?”许嘉清问?。
“没什么。”
许嘉清还想说些什么,江曲就打断了他的话:“你感?觉怎么样?”
头不重,脚很轻,手上的伤也不痛了,许嘉清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去找老藏医拆绷带。
“非常好。”许嘉清去看江曲:“你刚刚念的是什么?我感?觉从没听过这段经。”
江曲的唇角扬起一点弧度:“是度胜佛母经,我请神来保佑你。”
许嘉清不信神,侧头去看枕头,没有说话。
江曲往前倾了倾:“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来出家。”
“出家?”
“对啊。”
“出家不应该来这里。”
许嘉清盘着腿,抱着枕头:“所以我不是来出家的,我在骗你。”
许嘉清问?江曲:“你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出家,为什么修行??”
江曲浅色的瞳仁看着许嘉清,许嘉清继续说:“是因为信你们?的佛,还是因为想早悟兰因?”
这话并?不礼貌,许嘉清很快道:“对不起。”
“没关系。”江曲说:“我不为成佛,不为修心,也不为早悟兰因。”
“我生来就是神官,仅此而已。”
许嘉清笑了笑:“听起来有些可怜,我听过第六世活佛的故事。”
江曲也笑了笑,吹灭床边的油灯道:“故事就讲到这里,已经很晚了。你留在这睡一觉吧。”
拉开椅子,出门前还没忘记关灯。
房间一下变得漆黑,许嘉清觉得自己很累。眼皮越来越重,可外面有木鱼声。这声音实?在吵,许嘉清用被子捂住头,可又?有秃驴念经。嗡嗡嗡,就像苍蝇鸣。
许嘉清的耐心已经到极限,可随着一阵笛子音,声音瞬间停。
片刻后,又?有一段经反复不停:嗡阿吽,摩诃迦啰耶,吽呸。
嗡阿吽,摩诃迦啰耶,吽呸。
嗡阿吽,摩诃迦啰耶,吽呸。
许嘉清彻底睡死过去。
这里实?在奇怪,夜里和尚念经,白天安静的不行?。
许嘉清做梦都是经,天微微亮就爬了起来,准备回自己住的酒店去。
江曲不见人影,许嘉清翻出纸笔给央金留了段话,就要出门去。
这里是西藏小平房,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是门口?守着人,那人死活不让许嘉清出去。
两人语言不通,任许嘉清说得口?干舌燥,那人依旧无动于衷。守门人表情傲,不用正眼看许嘉清。
本来是件很小的事,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两人竟然?就在门口?吵了起来。
声音大到惊起门上山雀,也唤起江曲和央金。
央金连头发都没梳,披了件外套就赤脚过来。江曲还穿着昨天那套衣,站在阴影里。
许嘉清见央金来了,顿时?有了底气。去拉自己的王牌翻译金牌导航,怒道:“央金,你来评评理,他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装什么聋啊,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要走!再拦我,就比比谁的拳头硬。”
央金看了看许嘉清的手——依旧是猪蹄。
守门人也急了,呼哧呼哧吐出一长串藏语。
许嘉清又?要激动,央金忙去拉他。江曲伸手往下压了压,守门人就褪了出去。
院子墙上画着大黑天神,张着嘴,头顶骷髅,脚踏人身。一手拿剑,一手持戟;身后的烈火逼真?至极,几乎要往前烧去。
江曲说:“是我不让你走的。”
许嘉清还想生气,可江曲昨天救了自己。许嘉清只?能硬生生咽下一口?气,尽量平静道:“我为什么不能走?”
“里面牵扯到我们?的事,于你多听无益。但?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你也知道,现在不太平,你不太平。”
“都是法制社会?了,有什么不太平的。”
江曲没有说话,许嘉清冷静了一会?,又?道:“我不是西藏人。”
“但?这里是西藏,是自治地。”
许嘉清有些认命:“可你们?的事,为什么会?牵扯到我?”
“你有佛缘,神喜欢你。”
“我不信这些,我只?是一个麻瓜,一个普通人。”
江曲又?不说话,许嘉清有些绝望:“那退一万步来讲,刚刚那傻……人也不该对我装聋作哑,把我当傻子糊弄!”
气氛有些沉默,不知是不是许嘉清的错觉,江曲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努力憋着。
江曲说:“可他真?的耳聋,只?是会?简单说一些话。”
许嘉清彻底哑巴了,央金乘机把他拖回屋子。
早饭是糌粑和酥油茶,端饭的是刚刚那位守门人,许嘉清低着头,心虚得不敢对视说话。
江曲说他要在这里呆三天,三天后去留随君。
可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手机没信号,实?用性?甚至不如板砖。央金去换衣服,江曲又?不见了。
许嘉清在院子里溜溜达达转圈圈,转着转着就来到了守门人旁边。
他依旧不看许嘉清,许嘉清从脖子上撸下一条链子,在那人眼前晃。
守门人:“*****”
许嘉清:“……”
守门人好像误会?了什么,语调里明显带着生气,一步一步往前逼。许嘉清一急,把链子塞进了他手里。
这回轮到守门人沉默了。
许嘉清小心道:“早上的事,是我有问?题,我不知道你是……”话说到这里,许嘉清停顿了一下,把这两个音盖过去。
守门人终于用正眼看他了:“我是什么?”
许嘉清瞪大眼睛:“我靠,你会?说汉话。”
守门人没有解释,又?道:“你刚刚说我是什么?”
许嘉清久久说不出话,张着嘴,半晌才道:“聋子。”
“谁告诉你我是聋子的?”
“江曲。”
守门人移过眼,晃了晃链子:“这又?是什么,贿赂我?”
“谁贿赂你了,还给我,这原本是给你的欠礼。”
守门人有些不屑:“还给你就还给你,我还不稀罕。”
许嘉清又?有些炸毛:“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可是克罗心!”
守门人不懂什么是克罗心,抱胸道:“不过是块破银。”
“这是克罗心。”
“破银。”
“克罗心!”
“破,银。”
许嘉清感?觉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扭头就要走。
可那人又?拉住了他的衣服后领:“喂,你叫什么名字?”
许嘉清忍无可忍:“你妈没教过你什么是尊重和礼貌吗?”
“我没有阿妈。”
许嘉清没招了,只?能认命回身道:“许嘉清。”
“许嘉清?好奇怪的名字。”在许嘉清发火前,他双手合一笑道:“我叫阿旺,扎西德勒。”

第62章 黑天
许嘉清觉得眼前这人就是他的克星, 把他前二十年?没吃过的瘪,今天一次性吃干净了。
忍着怒火,也双手合一道:“扎西?得勒, 阿旺。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你能学会什么是礼貌。”
语罢扭头又要走?,可阿旺还抓着他的衣领。见许嘉清真?的生气了,阿旺这才松手道:“我没注意, 抱歉。”
许嘉清蹬蹬蹬往屋里走?, 脚步踏的很重,扬起一阵阵黄沙。
阿旺靠着门?,觉得许嘉清像礼花炸药桶, 有?趣极了。
一直到晚上, 许嘉清的气才渐渐消。
没有?单机游戏, 许嘉清清了一下?午相册。想给爸妈和季言生打电话,可是手机完全没信号。无聊到去清短信,除了拦截骚扰就是季言生发的。
同一个号码,前一秒还在问怎么样,西?藏的风景是不是很漂亮。后一秒就变成了中国移动, 提醒尊贵的用户高原昼夜温差大, 记得一定?要穿便于穿脱的衣裳。
许嘉清笑了笑, 他觉得季言生好傻。在一起相处四年?了,连他用的是联通都不知道。况且谁家好人伪装移动用一个号码发啊,至少要换张卡吧。
许嘉清举起手机,找到一个信号最强的地方开始编辑短信。可才打一半,手机就关机了。
在心里默默骂了声靠,准备回屋子?里找央金问有?没有?充电器。结果?一回身,就看见了在他身后的江曲。
许嘉清被吓得不轻, 吓意识就要往后跌去,江曲拉住了他的手臂。
江曲的手依旧很冰,很快就放开了。
许嘉清靠着墙,一边喘气一边道:“你怎么突然在这里?”
“央金让我叫你进屋吃饭。”
许嘉清抬眼看他,他已经换了一身衣,只是依旧是白色。耳垂上挂着一颗珠子?,浑身都白,唯独这一抹红格外显眼。
许嘉清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含到嘴里才想起来问:“这里可以抽烟吗?”
“可以。”
许嘉清默默离墙上神像远了些,这才拿打火机点燃了。
靠着树,吐出一口白雾。眸子?里像是含着一汪水,长眉连隽。江曲看着他,许嘉清扬唇笑了笑,姿容艳若桃李。他举起手中烟盒,像经文里的魔:“怎么样,你要不要也来一根?”
“好啊。”江曲说。
许嘉清愣了愣:“你,抽烟?”好像觉得这话有?些奇怪,许嘉清又换了个说法:“你能抽烟?”
江曲拿过许嘉清手中烟盒,借着他的烟,吸燃了自己的。熟练的吐出了一口白雾,笑道:“神官不能,但是江曲能。”
他们并肩往里走?,江曲问:“你是一个人来的西?藏?你阿爸阿妈呢。”
“我爸妈工作忙,现在还在上班。给了我一笔钱,我就自己出来了。”
江曲挑了挑眉:“你这么好看,有?没有?朋友?”
“我当然有?朋友啊,”许嘉清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你们这里有?不能交朋友的风俗吗?”
江曲看着他,慢慢的,吐出一口烟。许嘉清被呛到,咳了两声,唇上沾着水色。
江曲说:“我指的是男朋友。”许嘉清这回是真?呛到了,咳得更大声。江曲笑了,在咳嗽声中又加了一句:“或者女朋友。”
许嘉清好一会才缓好,脸都红了。拍着江曲的肩道:“兄弟,谁说你们藏族人保守的,你们可太开放了。我不喜欢男人,也没有?女朋友。”
“你为什么不交女朋友呢,喜欢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许嘉清发出一阵哀嚎:“我不交女朋友是因?为不想吗,是因?为没人看得上我啊。”
话刚说完,央金就从里面匆匆出来。一边走?一边用藏语说:“我让你来叫他吃饭,不是让你们两个一起失踪的。”
见了许嘉清,马上从藏语换成了汉话:“嘉清,快进来。外面天冷,我们今天吃耗牛火锅,我还煮了甜茶。”
央金穿的很漂亮,头发上抹了油,乌黑秀亮。她拉起许嘉清的胳膊,一边进一边道:“阿旺!青稞饼可以下?锅了,他们来了。”
阿旺在后院遥遥喊:“已经在锅里了,你为什么要和我说汉话,我又不是听不懂。”
江曲看着许嘉清和央金的背影,把烟丢到地上,用脚碾了碾。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央金甚至拍手教许嘉清唱起了藏歌:“嗦呀嘞,阿吉拉若,噶丹建在高山之?上。”
“嗦呀嘞,阿吉拉若,噶丹建在高山之?上。”许嘉清鹦鹉学舌,央金又给他倒酒。
江曲看着他们俩,许嘉清实在不像他说的那样,没有?女人喜欢他。
许嘉清在起哄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有?几滴酒液顺着唇角,脖子?,滑进衣服里,晕开一圈痕迹。
就连阿旺也在笑,揽着许嘉清肩膀。好像恩怨消失,哥俩开始拼起酒量。
喧闹,嘈杂。江曲端坐在对面,许嘉清脸红,唇也红。
央金给江曲倒茶,小声问:“你怎么不吃,是不是因?为我放了辣?”
江曲这才发现,铜锅上浮着一层浅浅的红油。辣味突然从舌尖烧到胃,他连饮了好几口茶道:“怎么是辣的。”
“他喜欢吃辣,”央金拉了拉江曲:“江曲,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我想离开西?藏。”
江曲终于扭头看她:“你是土司的女儿,你以为你可以离开这里吗?”
“不试怎么知道?江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要帮我。”央金扯着他的袖子?,目光带着哀求:“江曲,我从小到大从来没喜欢过人。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他了,我想和他试一下?……”“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他?”
两句话同时出现,江曲揉了揉头:“我可能是醉了,出去醒醒酒。”语罢,起身就走?。
可是江曲根本没有?喝酒,许嘉清看到了江曲的背影,骤然安静。
央金勉强笑了笑:“你们继续,他说他要出去吹吹风。”
夜晚的风很大,江曲站在大黑天神像前,袖子?被风卷起。
他看着大黑天神,腕上缠着活骨珠。伸手去摸墙上画,摸着摸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从袍子?里掏出一个手机。
这画面实?在有?些诡异,江曲划了几下?,就把手机放到耳朵旁:“呀,诺桑。哦呀哦呀测莫得勒,有?件事请你帮忙。有?个汉人在西?藏,叫许嘉清,呀帮我查一下?他。对,要详细一点的。哦呀,贡康桑,朽啊。”
大黑天神依旧张着嘴,江曲挂了电话,默念了两句:“嗡阿吽,摩诃迦啰耶,吽呸。嗡阿吽,摩诃迦啰耶,吽呸。”
院子?寂静,连风的声音都没有?。江曲觉得心也静了些,把手机放回怀里,准备回桌上。
结果?一回头,许嘉清站在院子?中央,静静的看着他。
两人对视,许嘉清看了眼天空:“西?藏的星星很亮。”
“对。”
许嘉清笑了笑:“快进来吧,央金说你再不回来,阿旺就要把菜吃光了。”
又是一阵闹腾,三个人又唱又跳。这座院子?远离街上,周围只有?他们一户人家。酒水洒了一地,许嘉清倒在座位上起不来了。
江曲道:“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
“诶,”央金应了一声,开始收拾起碗来:“明天早上我们吃什么,今天谁守夜?”
“还能谁,只有?我咯。”阿旺说。
央金笑了笑:“江曲有?事没办法,我是女人,没法给你帮忙。”
江曲起身走?了,央金端着盘子?嘎达嘎达去厨房。许嘉清还摊在椅子?上,阿旺戳了戳他:“别装了,快起来,我知道你是为了躲酒。”
许嘉清在心理默默骂了他两声,坚决不动。
“真?醉了啊。”阿旺往前凑了凑,许嘉清的脸被阴影遮住。
许嘉清原本以为他会一直在这里,等?央金来了,刚好装酒醒回房。
可没想到阿旺扶起了他,准备带他回房。许嘉清还记着这小子?刚刚说他躲酒,一个劲往地上躺。
经过一通折腾,许嘉清终于躺在了床上。阿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用藏语不知道说了些啥,但许嘉清坚定?认为是在骂他。
说完后,阿旺不知怎么回事,安静了好一会。给许嘉清脱完鞋,盖好被子?,又不动了。
许嘉清脸痒,也不敢抓。阿旺突然很小声的说了一句:“你不会是女人装的吧。”
这许嘉清能忍?刚准备掀被而起,阿旺就匆匆跑了。
许嘉清睁开眼,听到脚步声远了,才缓缓坐起身子?。
他根本没有?醉酒的样子?,从衣服口袋掏出手机,可是这里没有?插头和充电器。
靠在墙上,想到江曲,这人实?在不对劲。许嘉清相信央金,但他不相信江曲。
敲了敲墙,外面又传来规律的木鱼声响。
嗡阿吽,摩诃迦啰耶,吽呸。
这和江曲刚刚念的两句话,一模一样。许嘉清站起身子?,他分辨不出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如果?硬要说,声音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在荡。
许嘉清在屋子?里转圈,江曲为什么不让他离开,这里为什么要守夜,他为什么会晕,外面为什么不太平。
许嘉清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手机没信号,江曲却能打电话。江曲为什么要查他,江曲又为什么说他有?佛缘。
把没用的手机塞回口袋,和项链在一起发出碰撞声响。
外面突然变得很安静,许嘉清要离开这里。
许嘉清一边翻墙一边想:“不太平是吧,劳资住警察局去,找汉人警察。”
翻过矮墙还有?高墙,许嘉清借着树,两三下?就翻出去了。阿旺拿着树枝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嘉清顺着路,企图去街上。
这里夜深人寂,可前面居然有?个红衣服喇嘛。许嘉清感觉不对劲,他的眼睛疯狂乱跳。
马上换了个方向准备继续跑,可喇嘛突然对他笑了笑。再然后,许嘉清就晕倒了。

第63章 佛缘
江曲从?佛前起身, 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放下法器来到堂外,他的思绪不静,脑袋里有一双眼睛。
袍子里的手机在震, 江曲放在耳旁接听:“呀仁波切,刚才你让我查的东西我查到了,这个?汉人?怪有本事?的哩。”
江曲不语,只是往前找到了一处寂静地。
“京大高材生, 独生子, 学的还是信息安全。阿爸是教授,阿妈是乐团小提琴首席。小时候演过电影,因为不想他离家太?远, 绑在国内读体制内。他也是够争气?, 居然不是走特长竞赛内推, 而是真靠自己考进去。”
电话那?头还在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阿旺快步往里跑,喊道:“朱古,出事?了!”
江曲捂住听筒,冷声道:“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阿旺明显很着急, 额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许嘉清不见了, 朱古,你说他会不会是……”
话还未说完,江曲就挂了电话:“房间找过了吗?”
“这里都找过了,全都没?有他人?影。而且也没?有打斗痕迹,估计是他自己跑出去的。”
江曲皱着眉,直接往外冲去。院子瞬间灯火通明,内院出来了许多人?, 打着手电去找许嘉清。
阿旺在前方?领头,很快就回来了,手上抓着一个?链子:“这是他的链子。”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