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队伍最后变成了八人行,另一个寝室的人听到蒋随的大喊,投票决定也跟着一起出来。
“还不如不放假。”路上,其中一人抱怨道。
前段时间隔三岔五的放假,时间多的都不知道要干什么,现在开始赎罪了,补课补到头疼。
“就当提前习惯调休了。”
“艹,听着更惨了。”说话的人扭头看着室友,只觉得一人脸上写了‘牛’,另一人脸上写了‘马’。
“不该报这个专业的。”他叹了口气。
“唉--”夕阳将几人的背影衬的分外落寞。
拾秋迷茫地看了眼身旁,他不知道氛围怎么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应该比较好就业。”
“可是你看那些回学校的学长,你不觉得他们很有些秃吗?”
拾秋回忆了一阵儿,没记起他们的模样。
低迷的氛围持续到烤肉店,瞬间消散。
“这才是大学生该有的生活。”第一口肉下肚,蒋随感慨万分。
“我们之前是不是来过?”拾秋看着店里的装饰。
“上学期导员到我们来的,不记得了吗?”
“有点忘了。”
离开的员工又走了回来,手上提着八瓶冰镇啤酒。
“我们没点酒。”
“嘿,这是我刚刚和老板申请的,他同意了。”烤肉店的员工把酒放到桌上。
“那我们不客气了。”
“我还要感谢学长之前对我的帮助。”员工是大一新生,在这家店兼职,和另一寝室的人相熟。
“你们这有其他兼职的吗?”等他们聊完天,拾秋问着。
“这学期只有我。”
看着学弟,拾秋模模糊糊想起了这家店,印象中店员应该还要壮些,但具体的,他想不起来。
“低头、低头、低头。”蒋随无意中往走道一瞟,按住了拾秋和孟文年的头,其他几人莫名其妙,但听到蒋随的话,也跟着趴了下来。
熟悉到刻在DNA里的声音由远及近,路过几人身旁,向着靠窗的空桌而去。
系里的几个老师居然约着一起来烤肉店吃饭了,他们交谈着最近的趣事,满脸笑意,丝毫看不出课堂里的严肃。
蒋随和桌上几人用眼神沟通,他指了指外面,几人共同点头,最后扒拉了几口饭,把桌上的烤肉吃完,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烤肉店。
“太倒霉了。”
“好不容易出来吃个饭,还碰到了老师。”
“我们应该早点来的。”
“我有个问题。”祁智伸手,“为什么我们要怕老师,又不是高中?”
沉默在几人中蔓延,慢慢的,拾秋等人都看向了蒋随。
“看我干什么?”蒋随一脸冤枉。
“怂!”孟文年点出。
“你们不是也决定了要走?”
“可怜了那些烤好的蘑菇,我们老四都还没吃几口呢。”孟文年做作地叹气,一边说一边望蒋随。
“那回去吗?”祁智问着。
“我吃饱了。”拾秋摇头。
“之前我们也是和导员还要老师一起来的吗?”他问着。
“嗯,他们在欢迎新老师,我们碰到了,就被导员拉过去一起吃了。”
“哦。”拾秋对祁智说的没什么印象,不过,又是那个‘新老师’吗?
“要不去K歌?我不想回学校。”隔壁寝室的人提议。
“附议。”
到了KTV,八人行又变成十一人行,隔壁寝室的人叫出来三个女生。
“义父受我一拜。”蒋随感情真挚地对着他鞠躬。
祁智没眼看,拉着拾秋坐到边上。
包厢内,蒋随鬼哭狼嚎地唱着旧情歌,昏暗的灯光下,三个女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而蒋随一无所知。
“也不能老是我们几个人唱,其他人都还没得玩呢。”她们推出一人发言,同时将手上的话筒递给身旁的人。
“对,一直唱太累了。”孟文年抽走蒋随的话筒。
他的耳朵可遭老罪了。
“拾秋和祁智都还没唱过。”另一个女生看两个人坐边上,便把话筒递了过去。祁智接过话筒就唱,拾秋顿了一秒,也跟着唱起来,蒋随手上没有话筒,他凑到拾秋和祁智身旁,跟着哼唱起来。
包厢角落里,一道身影忽隐忽现,他盯着挤在一起欢闹的人群,眼中闪过几分艳羡。
“好听!”一曲完,其他人给出了超高评价。
拾秋话筒没递出去,只能继续唱,他跳过歌单中间一长串的情歌。
“秋秋不喜欢唱情歌吗?”女生问着。
“我不太会唱。”
角落里的身影犹豫了又犹豫,听着拾秋唱了一首又一首歌,见拾秋在自己熟悉的歌名停下后,他飘到了拾秋身旁,挤在拾秋和祁智中间的空隙里,无声地张开口。
他真的很想拥有一个朋友,很想和朋友这样热闹地互相打闹。
孟文年脸上挂着笑,也坐了过去,他手中拿着KTV摆放零食。
“我知道你饿。”孟文年‘温柔’地把手中的东西塞到蒋随口中。
“我不……”
“我知道的,你很饿,不用感谢我。”
虚影看着两人的互动,眼中艳羡加深。
真是很好的朋友。
他喜欢这个学校的人,每个人都很好。
唱了几十分钟,拾秋终于把话筒递出去了,祁智也顺手把话筒还给女生们。拾秋拿了杯酒,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休息。
唱这么久,他有点热了。
“衣服里怎么这么多粉末?”祁智一开始以为是粉笔灰,用手捻了捻,触感却不太像。
“粉末?”拾秋摸着脖子和衣领,也摸到了这些,洁癖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你们玩,我回去洗澡。”他说着。
“我也回去吧,有些累了。”
蒋随还没玩够,他犹豫地坐在沙发上,没有站起来。
拾秋按着蒋随一边的肩膀,“你们玩吧,我还要找些东西,正好先回去。”
最后拾秋和祁智,以及另外一个胃里有些犯恶心的女生一起走回学校,两人将女生送回寝室楼下,才向着寝室走去。
虚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旁,他一会儿神情担忧,一会儿又羡慕地盯着路上走过的学生。
“可能上午跑回来的时候碰到的。”那时候他只顾着跑,也没注意到周边。
“有可能。”祁智点头。
“我没带钥匙,你要是等会儿出去,门别关。”去浴室前,拾秋对祁智说。
“我不出去。”
虚影跟着拾秋,停在浴室门外,他飘到走廊上,探出头,津津有味地看着楼下的学生。
原来这就是大学里的生活。
等到拾秋从浴室走出,他不舍地看了好几眼楼下后,跟着拾秋飘回寝室。
“不知道是什么,一冲就没了。”拾秋吹着头发,和祁智抱怨着。
洗的时候,他一直盯着身上的那些粉末,水一冲就不见了,没有顺着水流下,找也找不到,不知道去哪了,总给他一种那些东西还藏在身上的错觉。
“脖子都洗红了。”
“正好把身上的酒气洗掉。”拾秋说道,祁智走过来后,他把吹风机递了过去。
“别洗脱皮了。”
“我又不是蒋随。”拾秋回完蒋随的消息,顺手拍开祁智伸过来的手。
他不喜欢人碰脖子。
“短发会好吹的多。”
“要不去剪了?学校里那家店,我上次充多了。”祁智问着。
“留习惯了。”拾秋忘了自己一开始留长发的原因,好像是有人说喜欢?
留着留着就习惯了,也懒得剪了。
虚影蹲在两人身边,看一眼拾秋,又望一眼祁智。
原来大学中寝室里室友的关系这么好,他当时或许不该那么冲动。
虚影伸手,摸了下飘到脸旁的发梢,他停顿几秒,又摸了一下,接着继续等几秒,见两人都没反应,又碰了一下。
湿的,凉凉的,还沾着水滴。
虚影支持拾秋不剪发,长发很好看。
“今天怎么请假了?”
祁智的声音打断虚影的小动作,明知两人都看不见他,他还是心虚。
“见朋友了。”
“很好的朋友?”
“很要好的朋友。”
“还是海苑的那一个?”
听到海苑,虚影竖起耳朵。
“不是他。”
“这样。”祁智停下动作,“不能吹太久,对发质不好。”
“哦。”
虚影终于记起了自己的目的,他站起来,凑到拾秋耳边,拾秋神色微变,“我下楼去贩卖机买些东西。”
这是拾秋第一次见到‘网卡’,没有通过手机交流。
身形有着瘦小,头发稍长,一直缩着肩膀。
“那时候是他的脸裂开了,掉了下去。”‘网卡’手指扣着手臂,他想起那一幕,依旧会恐惧。
“我以前会避着他,你……应该知道。”‘网卡’不认识拾秋的这个朋友,也没见过,但他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有害,或许是鬼怪的本能。
本能的害怕,所以每次碰上时,他都会退出藏身的手机,假装下线。
“他之前应该发现我了。”‘网卡’曾由此感受到死亡的寒意,比他落到地面时更为寒冷,但不知为何,冷意稍瞬即逝。
“我纠结了很久,怀疑那是错觉,但又害怕,所以过了很久,我才继续找你。”之后一段时间内都未出事,‘网卡’也放下了心。
“但有一天,我感觉到他变了,气息变得奇怪,所以我今天没和你说,就跟着你一起去了。”
拾秋看着‘网卡’,神情未变,似乎没看到面前的鬼逐渐显露出死亡时的模样。
“他的身体裂开了。”‘网卡’说时,没注意到自己的皮肤也显出裂纹。
“真的、真的很奇怪的样子,有的地方是肉,有的地方看着像木头,木头上布满了裂纹,这些裂纹撕扯着附近正常的肉。”
“他好像看不见。”‘网卡’被吓到时,暴露了身形,然而那个抱着拾秋坐下的男人并未发觉。
“他的眼睛,不,是眼珠,也变成了木头,被肉包裹着,但还是掉了好几次,低头就掉。”
“掉到我身上?”
“是的,他抓回去,又安进眼睛里了。”
“他的那些裂纹,像是活着一样,我看到他和你说话后,裂纹缩了回去,他脸上皮肉上的伤口也跟着愈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网卡’不知道这个男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现不了自己的存在,‘网卡’只知道,他的好朋友一直被蒙着眼,一直被这么个怪物欺骗着。
“我可以带你躲起来。”‘网卡’抓住拾秋的手,指尖捏的泛白。
“我们是朋友,你说过的。”
“我会帮你。”
“我能帮你!”
拾秋垂下头,看着自己手背,那里沾上了‘网卡’的血。
“谢谢。”
“我……”‘网卡’眼睛唰的亮起。
“不过不用的。”
之前洗完澡回寝室时,拾秋没告诉祁智,他洗着头,却洗出了红色。
原来是卫矜身上的。
“我会帮你的。”‘网卡’似没听到拾秋的回复,口中不停喃喃。
他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朋友。对,他会保护好自己的朋友,不会再受欺负了。
“我能保护你。”‘网卡’看着拾秋,既是保证,也是强调。
“在那里,没人能找到我们。”他喜悦地说着,夸张的笑容让本就不牢固的碎肉摇摇欲坠,最后在拾秋的注视下,掉落在地上。
“‘网卡’?”看着面前的人,拾秋开始感觉到异常。手被抓的疼,他想抽回手,结果却带回了整条胳膊,‘网卡’的。
拾秋看着自己的手,瞳孔骤缩,那只苍白瘦弱的手还紧紧扣在他的手背上,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网卡’显然也看见了自己的手臂,他张着口,愣在原地,眼中弥漫起茫然。
嘀嗒、嘀嗒、嘀嗒……
‘网卡’这才听见水滴声,像是家中怎么拧也拧不紧的水龙头发出的声响,他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最后垂下头,发现声音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身上开始滴血,已在脚下聚集成一滩小水洼。
好疼啊。
难以忍受的疼痛自四面八方袭来,‘网卡’忍不住蜷起身子,蹲在地上,可这份疼痛还是扒开了他的皮肉,试图钻进他的骨髓中。他奋力睁开眼,眼前是血红的一片,只能模糊看到事物的轮廓。
朋友,他还有朋友。
‘网卡’歪歪斜斜地站起,看见不远处模糊的人影,试图向拾秋走去。
“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他已经把地图做完了。
早在‘网卡’蹲下时,拾秋就开始静步远离‘网卡’,等他看见‘网卡’以恐怖片中经典动作走来时,直接转身就向楼上跑去。寝室楼里一片安静,往常这个点走廊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路过各个寝室时能听见里面的欢笑声,但此时,拾秋跑了许久,却是一个人都没碰到,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拾秋跑回寝室,祁智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有未完成的策划书,只是它的主人却不见了身影,拾秋喊着祁智的名字,没人回应。
身后的鬼影越来越近。
拾秋回头看了眼,从另一条路跑下寝室楼。
“我能保护你的。”
“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我们是朋友。”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拾秋一边跑,一边试图和‘网卡’沟通,他不需要躲起来,也不需要保护,然而‘网卡’对他的话充耳未闻,只是一味重复着那几句话。
校园很大,也很暗,夜色里,往日熟悉的景色都沾染上几丝怪异。
拾秋跑到校门口,对面的商业街灯火通明,还能看到三三两两聚集的学生,在前方的喧闹声中,拾秋听到了熟悉的笑声,是蒋随的!
他下意识想要越过校门,向商业街走去,但快要跨越门禁时,拾秋想起了那天在海苑见到了一幕,想起那个叫李诗蕾的女生突然疯了一般向学校里跑去。
马路对面,蒋随一行人走出商业街,停在路边的小吃推车旁,和老板点单,拾秋甚至能听见他们买了什么小吃。蒋随看到了校门口站着的拾秋,他挥舞着手,和拾秋打招呼,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身后是鬼,而眼前是熟悉的室友和人来人往的商业街。
‘网卡’的声音更近了。
“要给你带一份吗?”蒋随大声喊道。
拾秋盯着校门外笑得灿烂的蒋随,牙一咬,没有出去,换了个方向继续跑。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跑着跑着,拾秋又回到了正门口,但他很确定自己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跑的。校门外,蒋随等人买完小吃,穿过马路,已经走到门禁处,他们看到门口的拾秋,停下了。
拾秋盯着蒋随和孟文年的脸,没有出声。
“换了睡衣还来接我,果然老四就是在暗恋我。”蒋随自恋地傻笑着,身上带着酒气,‘嘀’的一声,他刷卡穿过门禁,孟文年和另外几人也接连走进学校。
“蒋随?”
回应拾秋的是一串热乎的烤串,蒋随拿着烤串,直接塞进拾秋嘴里,“好吃吧?”
‘网卡’的声音消失了,手上怎么拽也拽不下来的断臂也不见了,拾秋被蒋随和孟文年拉着往寝室走,行至主教学楼时,一行人分开了,“我们去散会儿步,顺便送她们回寝室。”
蒋随想跟着一起,但深知他为人的孟文年先一步同意了,他扯着拾秋和蒋随就走,“你都醉成什么鬼样了?我可不想半夜被叫出来把你抬回去。”,孟文年脸上挂着拾秋熟悉的不耐烦。
喝了不少酒,蒋随的情绪很是亢奋,他无视孟文年的暴躁,拉着拾秋和孟文年谈天说地,快要回到寝室楼时,蒋随不愿意走了,坐在道路上,高声唱起国歌,孟文年深吸一口气,死死捂住蒋随的嘴,让拾秋左右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路过。
“老四,帮我一下。”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地上的蒋随拉起来,孟文年开口找拾秋帮忙。两人一人一只胳膊,同时孟文年还负责捂住蒋随的嘴,几经波折,终于把蒋随拉回了寝室。
祁智在座位上编写着‘互联网+’的策划书。
“你们看到我时,我后面有人吗?”拾秋看向孟文年。
“后面?没有。”孟文年想了会儿,摇头。
“怎么下去了这么久?”祁智问着。
“老四去正门接我们了。”蒋随回到寝室就趴下了,他听到下面几人聊天,含糊不清地回答着。
“正门?”
“正好走到那。”拾秋坐在桌前,翻看着桌上的专业书,在书页里找到自己写下的笔记时,心安了些,他看向祁智,“对了,我之前为什么下去,突然忘了。”
“你说要下楼去贩卖机买些喝的。”
“哦。”
“你刚刚出去了吗?”
“没啊,我一直在弄这个东西。”祁智被表格和数据烦的头疼。
“我能看看吗?”
“当然。”祁智站起来,给拾秋让位置。
“霍奇金淋巴瘤的CAR-T双靶点治疗。”拾秋看着屏幕上的字,读了出来,看上去像是医学院那边的项目。
“我也不怎么懂,专利是老师的,带队的是研究生学长,这个项目每年都会参赛,基本上都是在上一届的策划书上修改,就是最新的数据有些难找。”祁智手扶着桌面,站在旁边解释道。
“你上次参加的项目好像不是这个,那个项目没有进吗?”
“那个的策划书已经改完了。”
“参加这么多不累吗?”蒋随探头。
“还行,习惯了,而且最近也没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忙了。”
拾秋简略了看了几眼,和祁智聊了几句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坐了会儿,又回头看了眼三个室友,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游戏。
‘网卡’在线,聊天界面显示着最新的一条消息:对不起。
拾秋盯着消息,没有回,退出了游戏。
第二日,他是寝室里最后一个醒来的,虽然晚上没做梦,但醒来时还是很困,像没睡一般。拾秋也不确定自己睡着了没有,他旮角时间过的很快,仿佛闭眼后,胡思乱想了十几分钟,就听到了闹铃声。
拾秋望了眼三个室友,他们的精神都很不错。
专业课老师感染了流感,另一个班的老师帮忙代课,讲的很水,基本上是照着书读,一上午都是水课。
“中午出去吃吧。”蒋随提议着。
“下午有第一节课。”拾秋翻出课表。
“可是食堂里好挤。”蒋随可怜兮兮地看着拾秋。
“出去吃吧。”孟文年和祁智也跟着说道。
书包还没放回寝室,拾秋就被三人推着走到正门。
“走吧走吧。”想到吃的,蒋随满脸兴奋。
“今天没排队?”四人顺利的走到门禁时,拾秋有些意外,以往在高峰点,都需要排几分钟队才能出去。
“可能他们都累了,正好方便了我们。”蒋随已经刷卡出去了,随后是孟文年,再是祁智,他看拾秋没动,半搂着拾秋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出学校。
“吃什么呢?”蒋随看着街道两旁的饭店,犯了难。
出来前什么都想吃,看到后又都没有胃口。
“我都行。”拾秋摆摆手。
蒋随的目光又落在祁智身上。
“别看我。”祁智伸手挡住蒋随的视线。
蒋随跳过孟文年,看向最后一个人,“求求了,给个意见,不要老是我一个人纠结。”
“那……要不要去后街的那家原汤面馆,店里的老伯人很好。”郁声一开始也是摆手,但在蒋随执着的眼神下,他努力挤出了一个答案,说完后,郁声紧贴在拾秋身后,垂着头,任由微长的头发挡住眼睛,也挡住了蒋随及路上其他人的目光。
“老六怎么还是这么内向,都大二下了,还是只粘着老四一人,不行,我嫉妒了。”蒋随从最前面跑到最后面,学着郁声的样子,粘在郁声后面。
拾秋感受到郁声抖了一下,手抓的他的背有些疼,他无奈地喊着蒋随,“别欺负别人。”
“我们这是加深兄弟情,老二,你也粘我后面。”
“幼稚。”
“那我来?”孟文年手还没放上去,蒋随就蹦回最前面,郁声松了一口气,气体呼到拾秋耳垂上,有点冷。拾秋不习惯有人这么亲密地挨着自己,但记忆告诉他,他们寝室每次出来都是这样的,不管去哪里,郁声都会站在他斜后方,抓着他的衣服,两人贴在一起。
“怎么了?”拾秋步调变慢后,郁声小声问道。
“有点饿。”拾秋揉着耳朵。
“那我们快点去吃,那家面馆很好吃的,你肯定会喜欢。”提到面馆,郁声变得开心。
到了面馆,拾秋望着墙上的菜单,和蒋随点了同一碗面。
郁声靠着拾秋坐下,在几人中存在感几乎为0,他不怎么开口,只有在拾秋说了话后,才偶尔插上一两句。
老板端来面。
“好吃吗?”盯着拾秋吃了第一口,郁声期待地问着。
“……嗯。”拾秋扭头时差点碰到郁声的脸,他不太习惯地偏过头,用吃面掩饰。
“太好了。”
他们是室友、他们是朋友、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拾秋在心里默念着,却怎么都不习惯身边有人坐的这么近。
不太舒服。
“秋秋和老六的关系还是这么好。”祁智突然感慨道,“秋秋如果不出来,老六估计又是点外卖回寝室吃了。”
“那是,开学到现在,两个人就没分开过。”蒋随嫉妒地说道,“谁还不是428寝室里的啊?我要举报,老四你区别对待!”
“举报给谁?”拾秋望着蒋随,忍不住笑。
“举报给我自己。”
“什么?怎么这样?太过分了,那就罚拾秋同学把作图无偿提供给可怜的蒋随同志参考参考。”蒋随换了种声线,压着声线说道。
“抄就抄,说什么参考?”
“真没意思,难怪现在你还单着。”蒋随懒得理孟文年。
拾秋本想说蒋随不也单着,但他的肩膀突然一重,郁声靠到了拾秋的左肩上,手指玩着拾秋的头发,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拾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拾秋脸上笑意渐浅,他低下头吃面,发丝从郁声手中滑离,“我中午想回寝室睡一会儿。”
郁声收回手,也安静地吃起面。
不到十分钟,五个人快速解决完中餐,回到学校里。
“拾学长好。”
“秋秋。”
“拾秋。”
从正门口回寝室的路上,不停有陌生的面孔和拾秋打招呼,几乎所有路过的学生都认识拾秋。他们愉悦地笑着,有些甚至和复古电影里一样,走着走着跳起舞来。
每个人都很友善,每个人都没烦恼。
“你不觉得奇怪吗?”拾秋问祁智。
“大学里不就是这样的?”祁智反问道。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郁声轻声说道,“只有友善的人才能留在学校里。”
“嗯?”
郁声没有解释,他拉着拾秋,加入了跳舞的行列中。拾秋被一个背对着他跳舞的人撞到,赔偿是一个鲜花编织的花环。
“你们不觉得这个不应该出现在学校里吗?”拿着花环,拾秋再次问道。花环上面的鲜花很是新鲜,色彩绚丽,拾秋刚说没见过这些颜色的花,就在一旁的草地上看见了大片大片的鲜花丛。
“很漂亮的花。”孟文年看着花。
“你们不觉得这种颜色应该只有游戏里才有吗?”饱和度太高了,而且学校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花?
拾秋问完,脑中突然闪过自己和郁声在花丛前拍照的场景,开学时他就见过这些花了。
“你不都看了两年了?”
拾秋揉了下头,没有再发表意见。
回到寝室,拾秋看到了六张床,其中一张空空如也,没有床垫和床单。
孟文年是老大,祁智是老二,蒋随排第三,他第四,郁声第六,还差老五。
“在想何坊吗?”郁声看见拾秋盯着空床,“他昨天退学了。”
“退学?”
“嗯,我路过老师办公室时听见的,在学校里打架斗殴,太恶劣了。”
郁声说完,拾秋慢慢回忆起何坊这个人,开学后就是班上的刺头,整天挑衅其他同学,和蒋随、祁智全干过架。
“走了也好。”
“对啊,走了好,学校不欢迎不友善的人。”
拾秋爬到床上面去后,郁声也跟着上去了,他们的床在同一边。
“我准备睡觉。”拾秋对郁声说。
“嗯,我也准备睡觉。”郁声一条腿跪在拾秋的床上,像是准备爬过来。
“两个人很挤。”
“可是我们之前不就是这样的?”郁声面露委屈。
“对啊,老四,之前你和老六都怕鬼,经常一起睡。”蒋随也爬到床上,他的床在另一边。
拾秋难以置信地盯着蒋随,坚决捍卫着自己的床。
“我现在不怕了。”
他之前好像是和郁声挤在一起睡的,但现在绝对不可以!
拾秋想象不到以前的自己是怎么忍受身边躺着另外一个人的。
看着被子,看着床,又看了眼郁声,拾秋感觉自己的头疼起来了。
“你不舒服,那我们分开睡吧。”郁声说道。
“晚上如果害怕了,可以喊我,我保护你。”说到‘保护’二字,郁声眼中闪过几丝羞涩,“我会保护好朋友的。”
祁智拉上阳台的门帘,最后一个爬上去,寝室进入睡眠时间。
一段时间后,闹铃响了,拾秋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想起来。
“还困吗?”耳边传来关心的声音,拾秋含糊地应了声。
再睡一分钟,就一分钟,然后立马起床,拾秋和自己说。过了一会儿,寝室里没人起床,拾秋想起铃声,强撑着睁开眼睛,拿过手机看时,才1:30,还可以再睡15分钟。拾秋又看了眼设置的闹铃时间,上面显示“15分钟后响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