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梦境NPC走进现实by狐狸饿了
狐狸饿了  发于:2025年1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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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蜥看向尤莱亚,恶向胆边生,张着口想要说些什么,就被草丛中突然跳出的吉拉毒蜥叼走了。
拾秋看着消失的吉拉毒蜥,眨了眨眼。
“刚刚那只……是吉拉毒蜥吗?”他问着尤莱亚。
拾秋甚至觉得吉拉毒蜥身上变异的比尤莱亚还要严重,除了颜色和品种还是蜥蜴,吉拉毒蜥几乎看不出以前的影子了。
它的体型大的笨拙又怪异,鳞片上似乎还长了什么怪东西,看着有些恶心,拾秋一开始以为是鳞片上沾染附着的,可当吉拉毒蜥凑近叼走伞蜥时,拾秋发现那些东西还会动,好像是活的。
“嗯。”尤莱亚点头,“它吃了些不好的脏东西,还贪嘴吃多了。”
对实验室里的这些蜥蜴,尤莱亚总会多一分宽容,他的人性似乎只存在于学生和蜥蜴身上了。
“还能好吗?”
“或许。”
或许能好,或许这份变化算不上一件坏事。
听到尤莱亚的话,拾秋不再纠结这件事,他想起了自己和尤莱亚的恩怨。
余光看了眼尤莱亚后,拾秋挪动着坐远。
伞蜥离开了,长椅上的空间也变大了。
他气还没消呢!
尤莱亚看着学生气鼓鼓的模样,有些纠结,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笑出来,那样会让学生更加生气,但是他好像有些忍不住了。
无他,学生现在的样子和伞蜥经常看的那只网红猫太像了。
尤莱亚以前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猫这种爱掉毛的笨家伙,现在突然有些理解了,通过学生,他开始能领会到‘猫’这类生物的颜值了。
确实可爱。
拾秋突然扯住尤莱亚的手臂。
“秋秋是想让老师检验一下教学的成果吗?”尤莱亚问道。
拾秋面无表情地看了尤莱亚一眼,拉住尤莱亚的袖子,开始擦脸。
静下来后,他发现自己脸上好像被涂了什么,不用想,肯定是尤莱亚干的,所以他决定用尤莱亚的衣服擦掉这些东西。
“既然老师刚刚的教学不好,秋秋能来演示一遍正确的吗?”
“这里,这次不会再变了。”尤莱亚指着自己的唇,“秋秋想怎么咬都可以。”
“能咬出血吗?”拾秋负气问道。
“当然,我的身体又不是铁做的。”
见学生眼中的防备减弱,尤莱亚向右边挪动,靠近学生。
拾秋亲了上去,又或者说是咬了上去,在尤莱亚的唇上留下几道胡乱的牙印。
“还有舌头,不咬它吗?刚刚它也很过分,欺负了我们秋秋。”唇齿交缠间,尤莱亚忍不住开始教学。
学生好像忘了他之前的教学,亲了这么久,却还停留在唇上。
拾秋抬眼,对上尤莱亚的视线。
“秋秋是忘了,还是……害羞了?”
拾秋知道这是尤莱亚的激将法,但他还是上钩了。
就和尤莱亚事先保证的一样,这次他的舌头再也没发生任何的变化。
拾秋咬了上去,牙齿触碰到舌头时,力道却变得轻缓。
算了,要是真咬出血,那血也是流到他的口里,怪不卫生的。
尤莱亚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位亲吻承受方,只会在学生停顿太久时稍加引导。
拾秋想象中的报复啃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之前那样的亲吻。
尤莱亚扶在拾秋腰间的手微顿,他听到了远处的声音,但没有提醒学生的打算。
脚步声和交谈声越来越近了,拾秋也越来越靠近尤莱亚的怀中,尤莱亚手臂收紧,彻底将学生搂入自己怀中。
拾秋不知道他和尤莱亚这个样子在外人看来有多亲密,简直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脚步声停下,柏妮丝和夏云站在小道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们这是看到了什么?
不是在做梦吧?
尤莱亚教授和拾秋?
在亲吻?!!
柏妮丝和夏云站在离长椅有两米远的地方,但是他们还是能依稀听到水声,这足以证明眼前的这场接吻有多么激烈。
尤莱亚抬眼向着两人的方向望了一眼。
柏妮丝和夏云都没有错过这个视线。
完了,尤莱亚教授注意到路过的他们了。
要偷偷离开吗?还是继续站这里等着?
夏云撇了眼柏妮丝,想交换下意见,结果发现柏妮丝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前方的两人身上,震惊的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柏妮丝毫不遮掩的视线慢慢让拾秋注意到有人盯着他,他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向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柏妮丝和夏云。
氛围一时间变得沉默,四个人没有一个人开口。
拾秋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整个人都快要跨坐到尤莱亚腿上了。
尴尬,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情绪,他有些懂高中那些被班主任抓到早恋的同学的感受了。
不对,他现在这种情况好像要更严重一点。
夏云觉得他‘高情商’的人设,今天要惨遭滑铁卢了,再高的情商,遇到这副情景也没有用啊,他和柏妮丝走路时应该多看看四周的环境的,边走边聊,结果就是两人没一人注意到前方的不对劲,傻不愣登地走了过来,靠近后才意识到应该跑,但这么近的距离,已经没有跑的机会了。
他甚至没空去悼念好兄弟莫文无疾而终的暗恋。
他该怎么办?
“秋……秋?”出乎意料的,最先开口的人居然是柏妮丝,即使眼前这两人一人长着尤莱亚教授的脸,一人长着拾秋的脸,她还抱着微弱的希望,或许只是长得像呢?或许不是他们呢?
刚刚那一幕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柏妮丝实在无法相信。
“嗯。”拾秋点了点头,打破柏妮丝的幻想。
“你刚刚和尤莱亚教授……”
“在亲吻。”拾秋破罐子破摔地说道,他瞪了眼尤莱亚。
两人靠近时,尤莱亚肯定听到了,但没有提醒他。
柏妮丝目光看向尤莱亚。
“和你们眼睛看到的一样,我和秋秋就是这种关系。”尤莱亚大大方方地承认。
柏妮丝一时间失了言,压力给到夏云身上,在场的四个人就他没有开口了。
说些什么好呢?说什么能不尴尬?
“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们。”拾秋只能承认了尤莱亚口中的关系。
有了刚刚那个场景,他再说他和尤莱亚没有谈恋爱,估计柏妮丝和夏云也不会信吧。
尤莱亚就是故意的!
拾秋再次瞪了眼尤莱亚,这次眼神的变化十分明显,夏云和柏妮丝都注意到了。
他们好友的这个眼神,和打闹中的情侣一模一样。
可怜的莫文,夏云这时候有空想好兄弟了。
他和莫文果然是难兄难弟,喜欢的都是有主的人。
“虽然最近学校的事情很多,但你们也不能落下课程,没事了可以回去复习了。”尤莱亚说道。
拾秋有些羡慕尤莱亚的心理素质,这种场景还能和以前一样,完全不受影响。
“好。”夏云快速答道,拉着柏妮丝就想跑。
柏妮丝一开始也准备离开,但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停下了,转身看着尤莱亚。
“尤莱亚教授,您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吗?”
“那得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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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妮丝站在原地,神态犹豫,她似乎还准备问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张开口,就妥协地被夏云拉着离开了。
“我听说依夫在外出前,特意叮嘱过你要好好在学校里呆着,等他回来,既然依夫这么说了,你就按照他说的做好了。”柏妮丝离开前,尤莱亚平淡地说道。
“好的,谢谢您的提醒。”柏妮丝转身道谢。
不对劲。看着柏妮丝的表现,拾秋想着。
尤莱亚和依夫教授是童年就认识的玩伴,同一所大学毕业,同一个地方工作,柏妮丝虽然也会怕尤莱亚,但语气里总会带着些许对长辈的亲近。
刚刚柏妮丝的语气太礼貌了,拾秋甚至听出了几分疏离感。
等到夏云和柏妮丝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拾秋从尤莱亚腿上下来。
“您做了什么?”他盯着尤莱亚的眼睛。
尤莱亚偏过头,做出思考状。
“做了些什么?”他缓慢重复道,终于想出了答案,“和秋秋接吻算是一件事情吗?”
拾秋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尤莱亚。
“那……谈恋爱?”尤莱亚换了个答案。
显然,这个答案也不能让他的学生满意。
尤莱亚轻笑着吻在拾秋的唇上,一个非常纯情的吻,唇瓣接触后就立马分离。
“生气的时候更好亲,老师学会了。”尤莱亚说道。
“这时的唇不像平常时那样柔软,带着些微弹性。”
在尤莱亚为了总结结论而准备尝试第二次时,拾秋伸手挡住。
“柏妮丝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拾秋说道。
“有吗?”尤莱亚没有看出。
他对柏妮丝的印象只有两个:依夫的女儿、以及愚蠢到偷溜进他实验室的圣蒂珂一个的学生,天知道他在课堂上强调过多少次这些问题,但届届都有这种胆大到近乎愚蠢的学生,把他的实验室当成冒险故事中的藏宝洞,将他的警告当成耳边风。
尤莱亚对此苦恼很久了。
“您不觉得柏妮丝刚刚太礼貌了吗?”拾秋问道。
“有吗?”尤莱亚是真没感受出来。
“有。”拾秋肯定地点头。
“那可能是依夫说了些什么吧,比如离我远点?”尤莱亚笑了一声。
“您和依夫教授闹矛盾了?”拾秋怀疑地问道。
“或许吧。”尤莱亚说完,表情突然变得正经。
“秋秋要是碰到依夫,也不要傻乎乎地凑过去,依夫前段时间就从圣蒂珂离职了,他不再是学校的老师。”
不是学校的老师,身上自然也没了照顾学校学生的责任,尤莱亚是这么认为的,他相信依夫也大概是这么理解的。
“说不定过段时间,我也要从学校离职。”尤莱亚自言自语地说道,“但就算离开了圣蒂珂,秋秋也依旧是我的学生。”
“依夫教授……他也选择接受进化了吗?”拾秋沉默了会儿后问道。
他突然想起了日记本里出现的那句‘输了很多次’,柏妮丝好几次用这句话来形容依夫教授。
尤莱亚和依夫教授从小就认识,且依夫教授每次都输给尤莱亚。
信息对上了。
而且依夫教授也是爬行动物学家的教授,拾秋以前总是忽略这一点,依夫教授看着阳光热情,没有对外表露过对蜥蜴的迷恋之类的情绪,但仔细想想,他能和尤莱亚成为这么长时间的朋友,在蜥蜴方面,他们应该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尤莱亚选择了这条路,那依夫呢?
“或许吧。”尤莱亚看着拾秋。
“和老实的外表不符,依夫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家伙。”他说道。
尤莱亚能感受到依夫的不对劲,且从一开始,从他选择接受好友建议的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依夫总有一天也会走上这条路。
依夫虽然看着温吞,但脾气比他还要急躁,他们两个人间,依夫总是更愿意去尝试新的事物。
“您总是说‘或许’。”拾秋抱怨道。
或许能好,或许有矛盾,或许依夫接受了进化,尤莱亚都已经连着说了三句‘或许’了。
“给我一个修改的机会?”尤莱亚问道。
拾秋点头。
“如果依夫活着出现,那我能肯定,他选择了和我同样的道路。”尤莱亚说道。
一只雪白的鸽子停留在树上,盯着长椅上的人类。
尤莱亚仰头看过去,认出这只鸽子是上午时路过的那一只。
鸽子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尤莱亚,一会儿后,它扑腾着翅膀,飞了下来。
“咕咕。”鸽子对拾秋叫着,它闻到拾秋身上有食物的气味。
拾秋盯着鸽子,越来越眼熟,除了眼睛外,这只鸽子和现实里飞进尤莱亚病房的那一只简直一个样子。
“咕咕。”鸽子再次叫道。
“它饿了,估计是闻到你身上有食物,飞了下来。”尤莱亚说道。
圣蒂珂内的野生动物在学校学生的宠溺下,比外界野生动物要少几分对人类的警惕心。
拾秋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上衣和裤子都找了一遍,最后在裤子里找到一个密封包装的小面包。
“面包有气味吗?”拾秋把面包递到尤莱亚鼻下。
面包的味道本来就小,而且他都没撕开外面的包装袋。
“动物的嗅觉比人类要灵敏很多。”尤莱亚说道。
“教授,您多看看它,这只鸽子是不是很奇怪,它会不会其实不是鸽子,是别的生物什么的?”拾秋将尤莱亚的脸掰向鸽子的方向。
尤莱亚听学生的话,认真看了一会儿。
“秋秋,它就是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鸽子。”尤莱亚没找到任何怪异的地方。
他看了眼拾秋。
学生是被这段时间外界的变化吓到了吗?所以看到一只普通的鸽子,都觉得怪异?
尤莱亚之前已经很注意维护圣蒂珂内的氛围,但现在看来,他做的似乎还不够,仍旧出了些纰漏。
鸽子听不懂人类的话语,它看着面包,急地在地上跳了几下。
拾秋迟疑地看了眼鸽子,或许鸽子都大差不差的一个样?
但他还是觉得这就是那一只。
“您再看看,仔细看看。”拾秋推着尤莱亚。
尤莱亚突然扭头看向拾秋。
“秋秋,以后我要是从圣蒂珂辞职了,就不用说‘您’了,用‘你’更亲近一些。”他说道。
其实尤莱亚更希望学生现在就开始改用‘你’。
拾秋看着尤莱亚,暂时没去关注鸽子了。
他一直用话语中的‘你’和‘您’来区分教授和老师。梦里世界的是教授,他习惯用‘您’;现实世界的是老师,他习惯用‘你’。偶尔他还会通过尤莱亚的状态来区分现实和梦境。
现在教授也让他用‘你’?
拾秋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
“现在不习惯不要紧,到时候说着说着,慢慢的就适应了。”尤莱亚不着急。
很多事情,比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到来的发/情/期,都需要等到他从圣蒂珂离职,才能够进行。
地上的鸽子等不及了,扇动翅膀飞到空中,快速飞到拾秋手边,叼走面包后,落回地上,在它准备享用美餐时,伞蜥突然从草丛中扑到它身上,张开利齿开始撕咬。
“不能吃!”拾秋发现这一幕后,大声叫道。
他还是觉得这只鸽子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变的,绝不能让伞蜥吞到胃里面。
伞蜥被拾秋突然加大的音量吓到了,松开嘴的瞬间,鸽子抓住时机将背上的蜥蜴甩了下去,翅膀一张,飞走了,还不忘叼着它抢来的面包。
伞蜥郁闷地在地面上对着鸽子做出各种恐吓动作,但一心离开的鸽子什么都没看到。
“喵。”伞蜥爬到拾秋腿上,委屈地叫着。
它被翅膀兽欺负了!
“那只鸽子是怪家伙,不能吃。”拾秋摸着伞蜥背上的鳞片,叮嘱道。
“喵?”能杀吗?
“应该……能,自己不受伤就好。”拾秋犹豫了会儿后说道。
“喵!”伞蜥恢复活力。
尤莱亚在一旁看着,开始考虑自己什么时候从圣蒂珂辞职。
该提上日程了,他想着。
天色渐晚,尤莱亚把学生送回公寓。
“您要去干什么?”拾秋问着。
他还是习惯用‘您’,这能帮他更好的区分现实和梦境。
“做些实验。”
“我能一起去吗,您说过的,我是您的学生。”他是学生,所以实验的时候,他应该在场。
尤莱亚摇头。
“乖,伞蜥会陪着你,要是还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让伞蜥带几只颜色艳丽的蜥蜴到你面前玩。”
“喵!”伞蜥在一旁伸着爪子反抗。
它就是最漂亮的蜥蜴,有它在,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蜥蜴。
不需要!

尤莱亚走后,拾秋打开电视,新闻里一片歌舞升平,入镜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情幸福的笑容,像是从同一个培训班出来的一样,与之不协调的是,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了些暗沉的污血。
拾秋看着电视中的画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伞蜥身上的鳞片,有时被摸到舒服的地方,伞蜥会用尾巴缠住拾秋的小拇指,让手指在这一块多停留一会儿。
外界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拾秋想着。
屏幕里已经转场好几次了,被采访的新面孔越来越多,但拾秋直到现在都未看到一个身上完全干净的人。
“好脏。”拾秋轻声说了一句。
一连串虚伪的假笑和身上的污浊让他开始感到厌烦。
伞蜥缠着拾秋手指的尾巴变僵,它看看自己的爪子,又看看自己身上的鳞片。
应该……不脏吧?
伞蜥缩回尾巴,小心翼翼地抬头,发现拾秋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电视屏幕上,它呼出一口气,整只蜥蜴瘫软成一张毯子,不一会儿,尾巴尖尖摇摇晃晃,又缠上拾秋的手指。
“喵。”伞蜥咕噜了一声,附和着拾秋,还小心机地强调其他蜥蜴都不爱洗澡,只有它每天会花费大量时间用水清理身上的鳞片。
虽然其他蜥蜴也慢慢长出了花纹,但它们一点都不爱干净,嘴里经常卡着不知道哪一次吃剩的肉块。
“喵。”伞蜥前爪抬起,和人类一样站立,它用爪子捂着鼻子后仰倒下,假装被臭晕。
“丽纹攀蜥呢?”伞蜥总是念叨着这只蜥蜴,拾秋都记住了。
“喵。”它最臭,每次吃完都不刷牙。
伞蜥皱着张脸。
拾秋挠了挠伞蜥的下巴,对此不表明态度。
在伞蜥期待的眼神中,他看向电视。
看周围的环境,记者在的地方应该是一所小学。
“……最为年轻的……米兹洛奖……”记者一边采访一边介绍。
拾秋在手机上搜索‘米兹洛奖’,发现这是个民间奖项,和折纸有关,一年评选一次。
看着有些无聊,在拾秋准备换个频道时,一个学生闯入镜头,和周围人不同,他的身上异常干净。
“爸爸。”他喊着被采访的老师。
老师的身体开始瑟缩,甚至不明显地发抖。
“这位小朋友是麦尔先生的儿子吗?”记者问着,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他喜欢可爱的小孩子。
“是的。”学生脆生生地答道,伸手牵住麦尔的手。
麦尔突然爆发,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力将儿子推到地上。
“他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被魔鬼换走了。”麦尔喘着气说道。
学生捂着头上流血的地方,坐在地上委屈地看着麦尔。
“我的儿子去年刚从大学毕业,怎么可能今年成了个小学生?”麦尔对举着摄像头的工作人员大吼道。
他后悔了。
因为儿子毕业后找了份不体面的工作,麦尔时常在家中责怪儿子,甚至说想要换个优秀的孩子,可他没想到这句话居然在未来成真了。
一觉醒来,他的儿子不见了,家中多了个陌生面孔的小学生,不管是妻子还是周边的邻居,都说这个小学生就是他的儿子。
怎么可能!
但是没有人信他,妻子甚至怀疑他得了精神病。
“我的约克很笨,他总是跟不上同龄人的节奏,不管怎么教,他不会就是不会,但是他很乖、很听话,我用恶毒的话语骂他时,他总是伤心地垂下头,接受这些攻击,次日用为数不多的工资给我和妻子买礼物,期望我消气。”
“我有时会想,算了,笨就笨吧,工作不体面就不体面吧,至少他还能养活自己,以后我和妻子多给他留下些遗产就行,但这些话语我从未对他说出口,每当我见到他那副不争气的模样,都止不住的生气,控制不住地说出些恶毒的话语。”
“我闲暇时喜欢折纸,约克也喜欢,折纸是他唯一的天赋,这次我获奖的作品,就是和他一起讨论的,但这家伙。”麦尔指着地上的人,“他一点都不喜欢折纸,把我书房内买来的收藏全部毁坏掉了,其中包括了我和约克一起完成的作品。”
“爸爸,我就是约克。”学生小声喊着麦尔,害怕又委屈。
记者和在场的其他人心都偏了。
“不许喊我爸爸!我的儿子只有约克!”麦尔大声吼道。
这个突然冒出的孩子很优秀,但他不是约克,不是他和妻子的孩子。
没有人能冒充替代他的约克。
拾秋盯着地上的‘约克’,他或许是观客里唯一一个相信麦尔的人。
‘约克’被推到地上后,透过松散的衣领,拾秋看到了里面茶青色的鳞片,深绿偏黄,和尤莱亚的鳞片有些许相近。
“他不是约克。”拾秋垂头对伞蜥说道。
“喵。”伞蜥没有关注电视里面的内容,但拾秋问起时,它点了点头。
它对谁是约克没兴趣,既然小可爱说不是,那就不是了。
周围人的一声声劝导下,麦尔的理智逐渐分崩离析,他甚至伸手掐上了‘约克’的脖子。
“只要你死了,我的约克就能回来了。”他喘着气说道。
教室的门被推开,一位打扮精致的女人冲了进来,她是学校的老师,同时也是麦尔的妻子。
伊莲捶打着麦尔,将儿子护在怀中。
“你真是疯了。”她哭喊着说道。
“妈妈在这,不怕,没人能欺负你。”麦尔被周围人制止住后,伊莲哄着怀中的儿子。
麦尔开始不停的和伊莲解释,重复着曾经说过无数次的话语,试图证明这个孩子不是他们的约克。
可他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
伊莲的眼睛是竖瞳,在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拾秋看到了散乱分布的鳞片,颜色浅淡。
“或许妻子也是假的?”拾秋捏了捏伞蜥的尾巴尖。
“喵。”伞蜥舒服地眯起眼睛,它还不忘点头回应。
“可怜。”拾秋眼中浮现出些许怜悯的神色。
妻子和儿子都换人了,身边人却无一人发现不对劲,难怪会疯。
他突然想起偷看依夫教授文件那次,也是只有他记得这件事。
麦尔很快被人拖走,伊莲抱着‘约克’,开始述说起麦尔最近的不对劲,博得周围人的同情,再后来,所有人都其乐融融,氛围又变回之前的祥和。
“我是不是变了?”拾秋问着伞蜥。
伞蜥仰头看了眼拾秋,随后在拾秋手上闻来闻去。
“喵。”没有。
伞蜥摇头。
小可爱身上的气味从来没有变过,一直是它最喜欢的那种味道。
“可我觉得我好像变了。”拾秋说道。
以前的他在看到这场闹剧后,或许会想办法去联系麦尔,但现在,他除了‘外界真乱’外,没有任何的想法。
麦尔或许会在周围人的怀疑声中逐渐否认自己,接受自己疯了的事实,但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喵。”伞蜥再次闻了闻拾秋的手指,坚定地摇头。
它的嗅觉是不会出问题的。
拾秋没有和伞蜥纠结这个问题,他不想再看到伊莲和约克,拿过一旁的遥控器,换到其他频道,里面播放的正是柏妮丝最喜欢的一部电视剧。
十三年前第一次上映,知道现在,这部电视剧的播放量依旧居高不下,是流量密码。
拾秋想到柏妮丝时,他的手机响了,打来的正好就是柏妮丝。
拾秋接通电话。
“秋秋,你和尤莱亚教授……”柏妮丝纠结地说道,回去想了许久,她还是有些恍惚。
“算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就知道一定会有人打过来,待会说不定还能接到夏云和莫文的电话,因为没有人敢问尤莱亚,电话只能打到他这边来。
如果尤莱亚现在坐在他旁边,拾秋说不定会忍不住咬过去。
“如果尤莱亚教授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去找爸爸。”柏妮丝说道。
“嗯,我要是不舒服,肯定告诉你。”
听到柏妮丝说起依夫教授,又想起尤莱亚的那些话,拾秋开始犹豫。
“柏妮丝。”
“怎么了,秋秋?”柏妮丝听出拾秋的迟疑。
“依夫教授离开前,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和教授有关的话?”最后,他还是选择问了出来。
柏妮丝变得安静。
“有一些。”她说道。
柏妮丝其实一直想找人说这些事,将一切瞒在心里不是她的性格,只是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
要是科林在就好了,她时不时会想到,科林绝对不会把她说的话转口说出去。
“秋秋,你能和我保证,接下来的话不告诉别人吗?包括莫文和夏云。”柏妮丝问道。
“能。”
“爸爸外出前,除了叮嘱我留在学校里,还叮嘱我听尤莱亚教授的话。”
听起来很正常,拾秋想着,没什么奇怪的内容。
“但是爸爸后来又说,如果尤莱亚教授也和他一样从学校离职,就让我再也不要靠近尤莱亚教授,碰到就跑。”柏妮丝神情迷惑。
她问过爸爸原因,但爸爸没有说,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的柏妮丝,该长大了。’依夫的这句话,莫名让柏妮丝感到不安。
依夫外出,黛比患病去世,科林联系不上,拾秋见不到人,连莫文都开始像黛比生前一样咳嗽,不得不整体整天留在隔离室里,原先一起玩的一大群人,现在只剩下她和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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