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吗?”他问着。
看样子是疼的。
拾秋看到了伞蜥尾巴上有很多细小的咬痕,有些甚至渗出了血珠,估计是伞蜥自己咬的。
“喵。”不疼。
强大的蜥蜴是不能说疼的。
作为一只又漂亮又强大的蜥蜴,伞蜥除了在撒娇时说疼外,其他时候都不会说出这个字眼。
“笨蜥蜴。”
拾秋不知道伞蜥为什么这么喜欢自己,但看到伞蜥的举动,他很难说自己没有被触动到。
怎么有笨到把鳞片咬下来的家伙。
想着想着,拾秋想起了尤莱亚。
尤莱亚是怎么把鳞片拔下来的,也会疼吗?
收到手链时,他没有想到这个,但现在,他突然想知道了。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包扎一下。”
“喵!”强大的蜥蜴不需要包扎伤口!
“好好好,那就是我想练习一下包扎技巧。”
在药店买了医用消毒棉签和纱布后,拾秋带着伞蜥找了处无人的地方。
“这个对你有用吗?”拾秋撕开消毒棉签的包装袋。
伞蜥趴在拾秋腿上,将鳞片正对阳光,浑然忘我地欣赏着鳞片。
“那我就当有用了。”拾秋说完,捏住伞蜥的尾巴。
因为过于愉悦,露在手指外面的尾巴尖尖依旧轻微地摇晃着。
“喵!”伞蜥举着鳞片给拾秋看。
脱离身体后,鳞片上的花纹变得愈发清晰,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活了过来。
“嗯,漂亮。”看着伞蜥期待的眼睛,拾秋说道。
“喵!”伞蜥将鳞片向拾秋的方向推了推。
“先放你这,帮我保管一会儿。”
伞蜥点点头,它没有将鳞片拉回来,而是自己爬了过去。
它、还有鳞片,都更加靠近拾秋了。
拔下鳞片花了它太多精力,慢慢的,伞蜥睡了过去,但即使是在睡梦中,它依旧没有忘记用身体圈住鳞片,只有在感受到拾秋的手指靠近时,才会松开爪子,将鳞片露出来。
“完成了。”拾秋拍了拍手。
收尾工作时,他特意在伞蜥背上系了一只大蝴蝶结,几乎快有伞蜥一半的身体大了。
看着莫名有些像圣诞节的礼物。
拾秋在脑海中把蝴蝶结替换成红色,忍不住笑了起来,等到情绪平复后,拾秋的手指伸到伞蜥腹下,将鳞片取出来。
他和之前的伞蜥一样,将鳞片正对阳光举起,仰头观察起鳞片。
这枚鳞片的颜色比伞蜥身上的浅淡很多,好像是拔下来后变淡的,拾秋记得他一开始看到鳞片时,鳞片还不是这样的颜色。
和此相反的是,鳞片上花纹的色彩变得浓郁,看久了,还会感受到些许古老神秘的气息。
拾秋放下鳞片,将它塞到伞蜥腹下,他的手指离开后,睡梦中的伞蜥蜷缩成一团,将鳞片彻底掩盖在身下。
体型要是再大一点,说不定能cos童话里守护着宝藏的恶龙了。
拾秋又想笑了。
他打开相机,各个角度都拍了一张,随后关注起手腕上的手链。
尤莱亚的鳞片颜色很深,一枚一枚看完后,拾秋没找到花纹之类的存在,他再次尝试取下手链,结果和之前一样,他失败了。
手链看似松松散散地缠绕在手腕上,他想要取下时却异常的费劲。
拾秋抬起手,将项链暴露在阳光之下。
鳞片表面隐隐约约有另一抹暗淡的色彩在流动,在周围墨绿的压迫下,这抹色彩显得不怎么起眼。
似乎有花纹?
拾秋闭上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睛专注地看着。
有,他看到了。
之前看到的那抹色彩似乎是顺着花纹移动的?
鳞片突然躁动起来,与此同时,它们表面上的花纹开始浮现,暗淡的色彩逐渐艳丽。
光线忽然变弱,因为远处走来了一个人,停在拾秋前方。
“教授?”对着阳光盯鳞片盯久了,看到尤莱亚时,拾秋还以为他眼花了。
“喜欢?”尤莱亚看着自己的鳞片问道。
站在道路分岔口时,他远远望见学生在盯着鳞片看,等走进了,学生依旧保持着许久之前的姿势,盯着鳞片。
“喜欢。”拾秋放下手,看向尤莱亚。
‘喜欢’这个词,第一遍时很难开口,但一旦说出去了,后面再要说起时,将轻松容易了很多。
“喜欢就好。”尤莱亚眸中闪过一丝愉悦。
伞蜥最喜欢听人或蜥蜴赞美它的鳞片,和伞蜥同化后的尤莱亚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拾秋看着尤莱亚。
尤莱亚不笑时,总是会给旁边的人一种刻薄的感受。拾秋上课摸鱼时,听过周围人说起尤莱亚,他们肯定尤莱亚的颜值时,总是不会忘掉用‘刻薄’这个形容词。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职业病?
其实看着也没有很刻薄吧?
拾秋选择性地忘掉,他第一次进梦境看到尤莱亚时,想到的词就是‘瘦削刻薄’。
视线下移后,拾秋目光顿住。
尤莱亚右脸下侧有一滴疑似血的液体,暗红色的,像是溅上去的。
“教授,这里?”拾秋指着自己的脸。
尤莱亚走当长椅旁,敞开的风衣几乎能碰到拾秋脸上,他弯下腰,在拾秋指着的地方印下一个吻。
“好了。”尤莱亚说道。
他以为学生是在撒娇讨吻。
拾秋仰头看着尤莱亚,眨了眨眼。
这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是您这里。”拾秋说道。
尤莱亚摸向自己右脸,血滴被沾染到指腹上。
“一滴血。”尤莱亚面色平淡地和学生解释,两指指腹摩擦,血滴消失。
“很危险吗,您要做的事?”拾秋想起之前脑中冒出的画面,伞蜥也说过,尤莱亚流过很多血。
尤莱亚摇头,坐在上椅上,挨着学生。
很久之前,他和学生散完步后,经常会找这样的长椅坐下休息,晚间路上人少,学生坐着坐着,就会忍不住靠下来,上半身躺在他腿上,一直磨蹭到要走回去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满脸不高兴。
“伞蜥说您流了好多的血。”拾秋说道。
他说完后,尤莱亚看向伞蜥,这才注意到伞蜥背上系着一只蝴蝶结。
“秋秋还是喜欢这种包装方式。”尤莱亚伸手碰着纱布系成的蝴蝶结,比起常用的包扎方式,这种系法格外费时间。
学生在这些事上,总会很有耐心。
拾秋定定地盯了会儿尤莱亚的脸,随后偏过头,不再看他。
“不管您了。”他嘀咕着。
在见到尤莱亚之前,他想过找尤莱亚继续询问校外的变化,但是见到人后,问出来的却全是和尤莱亚有关的疑惑。
皇帝不急太监急。
呸,拾秋在心中收回这句话,他才不是太监。
“最近会有些忙,此外就没什么了。”尤莱亚解释着。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出自己什么时候流过大量的血。
迁移进维尔亚的大多数同类都很愚蠢,事实上,尤莱亚觉得他们除了外形以外,简直和人类没有任何的区别,白进化了。
拾秋垂头看着伞蜥,尤莱亚也看了过去,在尤莱亚的催促中,伞蜥被迫醒了。
“我流了很多血?”尤莱亚问道。
“喵。”伞蜥点头。
“什么时候?”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有这件事?
而且……
尤莱亚看了眼学生,在学生不在时,他有必要教会伞蜥如何当一只合格的蜥蜴。
首先就需要排除学猫叫。
他的实验室里明明养的是蜥蜴,结果一到繁殖期,全是喵喵叫的声音,都听不见多少正常蜥蜴的声音。
“喵。”养食物的时候。
尤莱亚揠苗助长式培育的同类不在少数,有时运气不好,还会死掉几个,尤莱亚就不得不再次外出找些替补品,次数叠加起来,他放的血不在少数。
“食物?”拾秋看向尤莱亚。
“一些实验材料,实验时,我偶尔会抽些血,伞蜥估计是那时看到了。”
“所以你说的流很多血是指的教授自己放血?”拾秋戳了戳伞蜥的腹部。
“喵。”伞蜥点头,它的姿势由趴变躺,将腹部完整的暴露空气中。
小可爱随意戳,强大又漂亮的蜥蜴就是这么豪横。
随后,伞蜥就感受到来自尤莱亚的视线。
它又趴了回去。
好吧,良家蜥蜴是不能将腹部全部暴露出来的,太有伤风化了。
“教授,之前你来找我时,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些画面。”拾秋将自己看到的画面形容了一遍。
现在回忆起来,他发现画面中的尤莱亚似乎有些虚弱?
拾秋看着身旁的尤莱亚,和画面中那个人对比。
听完学生的描述,尤莱亚的面色变得阴沉,那是他杀好友时的场景,学生脑中怎么又有这幅画面?
好友或许和学生有什么联系。每当这个想法冒出苗头,尤莱亚都快速掐断。
伞蜥被传染的也开始变得烦躁,它现在极度想要找一只蜥蜴过来咬几口。
“喵!”丽纹攀蜥!
伞蜥叫了出来。
丽纹攀蜥,就决定是你了,它要把丽纹攀蜥身上所有带花纹的鳞片都拔掉。
拾秋拍了几下伞蜥的嘴,把伞蜥拍老实了。
“或许是秋秋太担心老师了,产生的错觉。”尤莱亚压着声音说道。
“不用再想那些画面,我就在你身边。”尤莱亚拉着学生的手,摸上自己的脸。
画面是虚假的,而他是真实的。
尤莱亚表达出这个含义。
伞蜥也想跟着喵两句,但在尤莱亚轻飘飘地看过去后,它哑火了,随后,伞蜥发现了自己背上巨大的蝴蝶结。
它开始撕扯蝴蝶结。
“包扎伤口的。”手被按在尤莱亚脸色,眼睛被尤莱亚盯着,拾秋还是抽空说了一句。
“喵?”顶着尤莱亚的视线,伞蜥问着。
“对,我包扎的。”
伞蜥不再破坏蝴蝶结,它现在承认,这个蝴蝶结和它的鳞片一样漂亮!
尤莱亚握了握学生的手,提醒学生,这里除了伞蜥,还有一个他。
拾秋想要抽回手,没能成功。
“我不想了。”他说道。
明明是尤莱亚先想到,他才‘看’到的。
就像之前在加得身上感受到属于加得的悲伤一样,他也感受到尤莱亚脑海中的画面,还听懂了伞蜥的话。
他似乎真的和蜥蜴有什么渊源。
“嗯。”
拾秋动了动手,这次把手抽了回来。
尤莱亚只用看着学生就能得到满足,沉默的氛围让拾秋开始找话题。
“您知道南里尔斯吗?”他问着。
“知道。”
尤莱亚说完后,拾秋诧异地看了眼他,尤莱亚语气平静,没人他人那样的厌恶。
“听说那边爆发了什么疾病?”
“不是疾病,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尤莱亚把拾秋的手拉到自己腿上。
一段时间前他曾舔舐过这里,现在学生的手指上还留有浓厚的、象征着他的气味。
“那里比较乱,不会有人口排查,对外来者来说,适合居住。”弱小的同类抱团挤在南里尔斯内,但它们的弱小仅仅是对进化者而言,对人类来说,它们算不小的危害。
“那是什么?”拾秋勾了勾尤莱亚的小拇指。
“想知道?”
拾秋点头。
“我之前说过。”
拾秋垂下头思索,他的目光慢慢飘移到伞蜥身上。
他可以找伞蜥作弊吗?
“他们只是进化失败了。”尤莱亚伸手把伞蜥推远,一直推到了长椅上。
伞蜥不敢反抗,只能委委屈屈地挪窝,从趴在温暖柔软的腿上,变为趴在冰冰凉凉的长椅上。
“进来的人多了,失败的人也就多了,症状相似,看着就像是得了某种疾病。”尤莱亚解释道。
拾秋突然想起黛比。
马西说黛比患病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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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0123:54:43~2024-03-0220:4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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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找布伦特或马西询问这件事吗?
直到现在,拾秋还是觉得‘黛比去世’这个消息太过虚幻和遥远,他不太能接受。
明明在上个梦境里还那么鲜活的朋友,怎么就突然去世了?
走神思索时,拾秋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套到自己手指上。
“好看吗?”尤莱亚问道。
尤莱亚不喜欢学生在自己身边时,还走神想着他人,所以在发现学生走神后,他没忍住提前把礼物拿了出来。
一枚戒指。
拾秋看到手指上的戒指,扭头看向尤莱亚。
“礼物。”尤莱亚介绍着,“好看吗?”
本该在学生生日时送出去,但那时他还取不出来戒指的原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拾秋垂下头,盯着戒指。
他看不出来戒指的材质,但他觉得大概率还是由鳞片制成的。
“喜欢。”这是拾秋对尤莱亚说的第三句喜欢。
伞蜥在一旁偷偷探头,盯看会儿戒指后,扭头看着自己尾巴上的鳞片若有所思。
尤莱亚眼底闪过一丝愉悦,贪心的师长想从学生口中听到更多柔软甜蜜的话语,他正准备再问些什么时,拾秋开口了。
“教授,蜥蜴身上正常的鳞片掉了后,应该还能再长吧?”拾秋犹豫地问道。
他本来想问尤莱亚撕掉鳞片时疼不疼,但这个疑惑突然冒了出来,挤掉了上一个问题。
尤莱亚身上已经掉下过好多鳞片了。
应该是能的吧?
不然要秃成什么样子?无鳞蜥蜴?
“当然能。”尤莱亚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自然,拾秋没有发现。
“看来是我太久没有考核你的常识学习情况了,这些都忘了。”尤莱亚故作严肃地说道。
伞蜥尾巴尖尖晃了晃,它望了眼尤莱亚。
果然和人类呆久了,都会变得虚假。
最终的完美之鳞掉落后是不会再长的,伞蜥和尤莱亚都不确定这次的进化是否是最后一次,但尤莱亚撕下花纹鳞片的地方,时间过去这么久了,那里也没长出新的鳞片。
伞蜥私底下和其他蜥蜴嘀咕过,它怀疑尤莱亚以后会变成无鳞蜥蜴,就像猫里面的无毛猫一样,到时候就是有鳞片的它来给小可爱送礼物了。
“喵!”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伞蜥就止不住地开心,它在长椅上滚了起来。
这份喜悦传递到尤莱亚身上,但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因为伞蜥想到的画面,慢慢也浮现在他脑海中了。
秃的不成样子,完全看不出蜥蜴的特征。
尤莱亚眼底晦暗不明,阴沉沉地撇了眼伞蜥。
“背上和尾巴上还有伤。”拾秋手动制止住伞蜥的翻滚。
“喵。”以后我来送你礼物。
伞蜥蹭了蹭拾秋的指尖,在尤莱亚爆发前,爬回长椅另一次,安静地缩了起来。
“教授,别不开心了。”见伞蜥消停下来后,拾秋扭头开始讨好尤莱亚。
他可不想在梦中还要背常识。
拾秋伸手按在尤莱亚唇角两侧,向上推挤。
“好像是有些刻薄?”他小声说道。
尤莱亚面无表情时,拾秋还没这种感受。
笑的像个反派一样。
“刻薄?”尤莱亚重复着这个词。
依夫喜欢踢球,其他的各种运动也都会涉及一些,他经常和学校里的学生打成一团,因此也听到过学生们对每个老师的评价。
‘尤莱亚,多笑笑,你看看以前我们的照片,再看看现在的你,我要是学生,我也怕你,伯特老师如果看到你,不知道会欣慰成什么样子,他终于后继有人了。’依夫拿着相框说道。
伯特是尤莱亚和依夫高中时的老师,一年四季都穿着相同的黑色衣服,整天阴沉着一张脸,活像被欠了几百万一样。
尤莱亚在依夫口中听到过,学生们对自己的评价是‘刻薄’,他曾尝试过上课多笑笑,但效果不怎么好,那节课里,班上的学生变得更加沉默。
“嗯。”拾秋点点头。
尤莱亚脸上的阴郁终于掩不住了。
他偶尔会想,如果不是他先下手,将学生收到自己门下,学生大概率会选择依夫当导师。
“其他专业的朋友跟我说过您看着刻薄,问我您是不是很凶,是不是要求很高。”拾秋像是没看见尤莱亚的表情,笑眯眯地说道。
尤莱亚……心情更不好了。
“班上的同学也说过类似的话。”
“秋秋呢?”尤莱亚问道。
阳光照射在戒指上,光线被反射进尤莱亚眼中,看着学生白皙纤细的手指上套着他送的戒指,尤莱亚的心情微微转好。
但总体上,依旧是不悦的状态,对自己的不悦。
拾秋没有回答,他盯着尤莱亚看了会儿,开口问道:“您知道他们说完刻薄后,还会说些什么吗?”
依夫再怎么随和,也还是学校的老师,年长班上学生很多,有些话,学生们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讲出来。
“依夫?”尤莱亚猜测道。
他们同是学校的爬行动物学家教授,经常会被一同谈起。
“怎么扯到依夫教授身上了?聊的不是您吗?”拾秋摇头,“再猜猜。”
尤莱亚定定的看着学生,又吐出几个负面的词语。
阴沉、要求多、没事找事……
他布置的作业总是会比其他老师多很多,要求也高上不少。
高中时,尤莱亚没少听过其他人用这些词形容伯特。
“算了,还是让我来公布答案吧。”拾秋凑到尤莱亚耳旁,音量变小,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话语而不好意思。
他的呼吸喷洒在尤莱亚皮肤上,触感像用幼猫掉的绒毛做成的小刷子,有些痒,让尤莱亚想要欺负欺负这只不听话的猫。
伞蜥对拾秋接下来的话也很是好奇,不动声色地向拾秋的方向挪了挪,头微微扬起。
“他们说……”拾秋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小了,“您刻薄的样子让人想亲。”
尤莱亚瞳孔微缩。
伞蜥害羞地用爪子捂住脸,它还觉得不够,又用尾巴将脸缠住。
“在您不悦地谈起班上期中考的成绩时,突然冲上讲台,亲在您的唇上,您的表情一定会很有意思。”拾秋继续说道。
“越不高兴,唇亲起来的触感就越好。”
“他们说您一开始的反应肯定是惊讶,然后是不可置信,刻薄的眼睛里透露出浓浓的不悦,您试图用眼神让这个胆大包天的越界者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他再一次亲了上来。”
除了和依夫那一次外,尤莱亚没有在圣蒂珂踢过球,也没脱过外套,因为看着瘦削的身材,班上的学生都认为他力气不大,默认他会被压制住。
毕竟能做出这种事的勇士,没有一副好体力可不行。
尤莱亚眼眸中的墨绿愈发浓郁。
“在班上学生的注视中,您眼中的怒火愈加剧烈,苍白的肤色无法掩饰住您的羞恼。”拾秋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后仰,眼睛和尤莱亚对视着。
这段记忆,他是突然想起了的。
那时的他好像在不高兴,但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
班上的人都很有才华,想象力一个比一个丰富。
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幻想尤莱亚,但又下意识地想要学习,想着要是他这么做了,尤莱亚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不会生气,但是会窘迫地躲避。
拾秋盯着尤莱亚,没在这双绿眸中找到害羞之类的神色。
“过分,深颜色的眼睛就是在作弊。”
颜色太浓,即使里面真的有什么情绪,也被这股墨绿掩盖了。
拾秋的手垂到身侧后,伞蜥的尾巴缠了过来,只是它的爪子依旧捂着脸。
缠绕好后,尾巴尖尖轻微摇晃,搔刮着拾秋的手心。
学生的眼睛亮晶晶的。
“生气后更好亲?”尤莱亚反问道。
拾秋眨了眨眼。
“所以秋秋刚刚是在故意惹我生气?”
拾秋又眨了下眼,没否认,也没承认。
“要试试吗?看老师会不会和他们讲的一样生气。”尤莱亚诱哄道。
学生恶狠狠地坐在他身上,张牙舞爪地不让他站起来,这副画面想想就很有趣。
伞蜥适时松开尾巴,给拾秋活动的空间,尾巴离开时,尖尖甚至向尤莱亚的方向推了推拾秋的手背。
“我可没有塞西的力气。”拾秋没有动。
“塞西?”
“经常被您点起来罚站的那一个。”拾秋说道。
高高大大的一个男生,那群人举例时,总会带入塞西的身材,而且他们觉得刻薄严厉的老师和班上吊车尾叛逆的学生很好磕。
拾秋对此不满很久了。
“我怎么闻到了醋味?”尤莱亚笑了起来。
吃醋,这还是尤莱亚从一个中国来的同事那学到的词。
“我不记得哪一个是塞西了,每节课我点起来的人都很多。”尤莱亚说道。
曾经他能记住班上的每一个人,但现在忘的差不多了。
“塞西不一样,您每一节课都会把他点起来罚站。”
被尤莱亚点起来的人很多,但只有塞西,是每节课都会站起来。
尤莱亚揉了揉学生的脸,他凑近看着学生。
“我真不记得了。”
接受进化后,他就很少在上课时将不听讲的学生点起来罚站了。
“没有力气也没关系,说不定我不会反抗?”尤莱亚继续诱惑。
他很期待学生做出那些话语中描述的举止。
拾秋微微仰头,依旧没有动。
“那老师先做个示范?”尤莱亚说完,没给拾秋反应的时间,直接亲了上去。
和以往不同,拾秋没有闭眼,他睁着眼睛看着尤莱亚。
他发现亲吻时,尤莱亚脸侧隐隐约约有鳞片浮现的痕迹。
唇被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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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0220:45:25~2024-03-0320:5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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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莱亚亲吻时总是有一套固定的程序,且每一次都严格遵守。
舌尖初次探入拾秋口中时总是轻柔的,耐心地探索和描摹,等到拾秋适应后,再一点点深入,试探拾秋的底线。
唇舌间的交缠越来越激烈,看不见,但拾秋能感受到尤莱亚的舌头在发生变化。
更长了、也更粗了。
每到这种时候,拾秋总是会忽略掉尤莱亚唇上冰凉的温度,他甚至感觉有些热,无意识地开始回应,尤莱亚收下这份青涩的回应,慢慢引导学生的动作,带着学生的舌尖在唇齿间缠绵。
他似乎对这种过于深入的接吻方式越来越习惯了,拾秋走神地想着。
被深入时,只有初期有些不适应,后面接受的都很良好,甚至还有些……舒服。
明明第一次时,他还差点被这条蜥蜴般的分叉长舌吓哭。
他这适应的也太快了吧?
尤莱亚的手揉上学生的腰间,微微用力,另一只手则将学生的手腕压在长椅上。
学生哪里都好,就是太爱走神了。
拾秋一开始不懂尤莱亚为什么压住他的手腕,直到伞蜥爬到他手边,舔舐他的手心,他想要躲避却因为手腕被压制而躲不开时,他才明白了尤莱亚的用意。
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感受。
单独被尤莱亚亲吻或者单独被伞蜥舔舐手心,拾秋都能慢慢习惯,但现在两个一起进行了,他感觉到一种怪异的羞耻,仿佛是被人看着进行这些事一样。
他想要躲闪,但尤莱亚在这种时候总是过分的强硬,一开始的温柔消失不见,仿佛那些仅仅是迷惑猎物的烟雾弹一样。
伞蜥不知道是不是学的尤莱亚,舔舐完手心后,开始向指缝发起进攻,全然忘了拾秋之前威胁的话语。
尤莱亚脸上的鳞片彻底生长出来,它们随着主人的动作,摩擦着拾秋的脸颊,偷偷将看不见的粘液一点点抹到拾秋脸上。
拾秋羞恼地咬了口和自己交缠的舌头,下一秒,他听到了尤莱亚口中溢出的闷笑声。
更生气了。
拾秋鼓着脸,不再回应尤莱亚的亲吻,克制住自己的反应,他倒要看看尤莱亚准备这样亲一具没有反应的木偶亲到什么时候。
尤莱亚眼中笑意变浓,手上和唇间的动作也越来越过分,在周围的温度愈燃愈热时,一切戛然而止。
他怕学生真的生气了。
“秋秋对老师这次的教学满意吗?”尤莱亚声音微哑。
“不满意,一点都不满意。”拾秋恢复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伞蜥没有伤口的尾巴尖,提到自己眼前。
“等着和你的丽纹攀蜥甜蜜亲嘴吧。”他恶狠狠地说道。
伞蜥无辜地看着拾秋。
“我刚刚亲了多久,你和丽纹攀蜥就要亲多久。”
“喵?”伞蜥不淡定了。
“喵喵喵!”它不停解释着。
刚刚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中突然多了一股情绪,身体自己就动了。
它记得的!它真的记得的!
小可爱说的每一句话,它都记得,它不是故意要舔上去的。
“听不懂。”拾秋故意说道。
“喵!”它真的不是故意的,它不要去和那只花蜥蜴亲嘴!
尤莱亚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
威胁说完后,拾秋把伞蜥放回长椅上,不再听它多说,受了冤枉的伞蜥自己爬了回来,随后被尤莱亚推离。
“合格的蜥蜴要敢作敢当。”尤莱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