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你啊。”想起来后,巴维依旧谦卑,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仅仅把‘您’换成了‘你’。
这个世界很大,比巴维自己想的、比他从父亲口中听过的都要大,离了村子,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渺小,曾经以为是先祖生气降下的责罚,原来在外面叫‘感冒’,又或者‘发烧’。
村里的人离开了很多,出来了,回去过几次后,就再也没回去了。一方面是被外面的科技生活所吸引,还有一方面则是恐惧,在代代相传的祖训下生活了多年,这些隐形的烙印不是那么容易丢掉的,他们违背了对先祖的承诺,害怕一回到村里,就受到来自先祖的惩罚。
“巴伯伯有听过我的母亲是哪里来的吗?或者名字之类的?”拾秋问道。
留在村里的老人,得老年痴呆的占大多数,剩下的就是一群顽固派,他们不愿意合他说话,也不愿意提起私闯祖祠的他的母亲。
“名字……”巴维回忆起来,慢慢垂下头,变得安静又诡异。
他的背变的挺直。
“巴伯伯?”拾秋喊了一声,察觉到不对劲,他的手握上身后的门把手,身体也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巴维突然倒在地上开始抽搐,他的身体在剧烈抖动,头确实一动不动,扭曲着看向拾秋,又或是他身后。
看到这一幕,拾秋推开门,找到了坐在收银台的老板,将事情经过告诉老板。
“没事的,吓到了吧,小同学,给,就当是赔礼道歉了。”老板表现平淡,将给自己调制好的饮料递给拾秋。
“……不用送医院吗?”老板的表现让拾秋短暂的沉默了几秒。
“不用,老毛病了,一开始我也被吓到了,后面看的多了,就习惯了,巴维之前也和我说过,遇到这种情况不用管他,等一会儿他自己就会好。”
怕拾秋不相信,老板接着补充。
“开始的几次我把他送到了医院,医生开了一堆治疗项目,能检查的都检查了,花了一堆钱,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巴维他自己就好了,后面我观察了会儿,每次结束后,巴维身体都恢复的很快很好,没受到影响,我也就不把他送医院了。”
“哎,因为这个病,巴维不好找其他的工作,就留在我这帮忙了。”老板摇摇头,叹着气。
“就这家店,味道那叫一个一流,吃过了保证你们忘不掉。”像蒋随说的,管院辅导员真来了,身边还跟了一大堆老师团建。
拾秋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尤莱亚。
两人对视了一瞬,尤莱亚下意识的向拾秋走去,突然,他想到了下午那不太美好的经历,脚步一停,但是人已经走到拾秋面前了。
“和几个室友一起来吃饭?”尤莱亚问着。
“嗯。”
“还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没有了。”
或许是因为各怀鬼胎,两个人都交流略显僵硬。
“那……”尤莱亚话没说完,余光撇到了从隔间走出来的巴维。
巴维直直的向着拾秋走来。
尤莱亚微微皱眉,身子一歪,把学生挡在自己身后。
“那个女人没说过自己的名字,你父亲应该知道,但他跟着那个女人跑了。”巴维看着拾秋说道,刚刚恢复,他的声音还带着颤音。
“认识?”尤莱亚扭头问着拾秋。
拾秋点头,尤莱亚转身,让拾秋能看到巴维。
“你刚刚……”
“老毛病了。”巴维说道,和老板说辞一样。
“从村子里出去的人,多多少少的带着这个毛病,只不过有着发病早晚的区别罢了。”巴维说完,看了眼拾秋,转身回去工作。
他的背又驼了下去,变回之前那个谦卑沉默的模样,去收拾祁智等人吃剩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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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巴维说不知道名字,拾秋相信这句话。
村里老人们常念叨的祖训中,有一条是不能对同族人撒谎,否则会被震怒的先祖拔掉舌头,剥去外皮丢进野兽堆中,少年和儿童有时候会对这些不以为然,成年了的人则不同,在村子没被外界科技‘入侵’时,祖训就是村里唯一的真理,是大家行事的准则,是即使被架在火焰上炙烤,也不能忘掉的存在。
他体内虽然留有一半外人的血,但名字被爷爷强硬的加到了族谱上,也勉勉强强算的上是‘同族人’。
已是中年人的巴维说不知道,那就真的是不知道了。
尤莱亚看了眼离开的巴维,注意力回到自己学生身上。
学生的表情让人心疼。
尤莱亚不知道在他来之前,这个店员和学生说了些什么,但从刚刚那些只言片语中,他还是得到了些重要的信息。
应该是和学生的父亲有关。
‘他跟着那个女人跑了’,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让尤莱亚联想到‘抛妻弃子’这个词。
见学生还在用那副让他难受揪心的表情沉默,尤莱亚摸上拾秋的头,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这是尤莱亚老师班上的学生吗?”管院辅导员在一旁问道。
他有些摸不清现在的状况,先是店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再就是尤莱亚和这个看上去是雾大学生的老师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不是高高兴兴来吃饭团建的吗?
在门口都站多久了?
他和尤莱亚不熟,其他几个和尤莱亚熟的老师又都不说话,只能他来问了。
“是的,我的学生,一个很乖的孩子。”尤莱亚笑了笑,说道。
“既然碰到了,就和我们一起吧,多一个人热闹些,正好我们也能和学生沟通交流一下,看看学生们对老师在课堂上授课方式的一些看法,由这位学生来提意见,我们来商讨如何改进。”一位年龄偏大的老教师乐呵呵的说道,他身旁的几个年轻教师听到后,脸色同时扭曲了一下。
那不如把吃饭改名叫上刑得了。
几个年轻教师都是雾大出来的,博士毕业后留校任教,他们曾经是老教师的学生,多次被老教师在食堂看见后拉到三楼请吃饭,‘顺便’探讨下如何授课才能引起学生的兴趣。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老师还是这个样子。
尤莱亚看向拾秋,拾秋对着尤莱亚快速摇头。
“我已经吃完了。”
“你的室友他们呢?没等你吗?我来的路上,在学校看到他们三个回去了。”尤莱亚问着。
他当时以为是拾秋不舒服,所以没出去。
“我让他们先回去的。”拾秋帮自己几个室友解释道。
“你现在也要回去吗?”
“嗯。”拾秋点头。
“那好。”尤莱亚转身看向同事,“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我把学生送回去再来。”
在场几个老师有点迷茫,这里离雾大不远,走个几分钟就到门口了,这还用送吗?
而且有老师在旁边,学生自己也会不自在的吧?
年轻老师们都是从学生走过来的,当老师时间还不久,他们清晰的记得自己学生时期是如何躲避老师的,甚至现在他们当了老师,在校园里看到以前的老师时,也习惯性的想躲。
可能是几个老师的眼神过于明显,尤莱亚也意识到自己举动的奇怪。
“我这个学生身体不太好,白天的时候晕过一次,我有些不太放心。”尤莱亚说道,既是给几个同事解释,也是在给拾秋解释。
或许也存在着一部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解释给自己听的潜在想法。
他去送学生回学校,只是单纯的担心学生,没有任何其他的念头。
“……好。”又是管院的辅导员先出声打断沉默,他招呼着其他几个老师和导员坐下。
“尤莱亚老师有什么喜欢吃的吗?先把菜点了再走吧,我们也可以等你回来再开动这些菜。”
尤莱亚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眼,加了几个菜后,把手机还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好。”走出门后,拾秋对尤莱亚说道。
“拾同学,你下午可是在我的办公室里晕倒的,算起来我也有一部分责任,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尤莱亚看着拾秋,神情认真。
拒绝的话语停在嘴边,拾秋没有再说些什么。
接近晚饭的时间,路旁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开门了,各种小吃摊也陆陆续续的出现,填补店与店之间的空缺。
“喝奶茶吗?”尤莱亚看到奶茶店门前拍着的长队问道。
在尤莱亚的观察里,班上学生似乎都挺喜欢喝奶茶的,每次上课他都能看到桌子上摆放的一杯杯奶茶。
“吃烤肉时,我喝了很多饮料了。”拾秋摇头。
尤莱亚不再关注奶茶店,所有和饮品有关的店铺都在他的关心列表里被划掉。
走着走着,尤莱亚看到了熟悉的零食店,他在同事的闲聊中听过这个名字,似乎还不错。
他停了下来。
“您在医院时给我和室友送来了很多东西了。”拾秋看着近在咫尺的零食店,抢先说道。
“那些是一些补品,虽然也是吃的,但味道可能不太让人满意。”尤莱亚摇头。
在购买时,他已经很注意平衡营养和味道的均衡了,但时间太短,学校附近的商品也有限,他并没有选出十分满意的东西。
“可寝室里已经放不下了。”
“……那好吧。”尤莱亚沉默片刻后妥协了。
寝室确实是个大问题,糟糕的居住环境里放什么都不太好。
马路前等红灯时,尤莱亚想起了烤肉店店员说的那些话语。
“刚刚……”他才开口,就顿住了。
这种偏隐私方面的事,学生或许并不愿意有人来询问这些。
尤莱亚换了种表达:“如果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可以来找老师倾诉。”
拾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点了点头。
印象里,尤莱亚之前在知道他经常做噩梦后,也说过类似的话。
“蜥蜴会把最漂亮的鳞片送给最喜欢的人,尤莱亚老师有听过这句话吗?”莫名的,拾秋想起了梦中的内容。
他吃烤肉的时候在手机里查过这句话,这根本不是什么蜥蜴的习性。
“这是你梦到的那位爬行学教授说的?”尤莱亚问道。
“嗯。”
“听上去很有趣,我似乎也听过类似的说法。”尤莱亚回忆着说道,他眯着眼睛,有些想不起自己是在哪听过这个说法。
指示灯变红,路两边的人开始穿行。
尤莱亚将拾秋送到学校门口,他依旧没想起是在哪看到的这句话。
等拾秋进学校后,尤莱亚往回走,他突然想起学生曾送给了他一枚鳞片。
“呵--”即使及时捂住脸,笑声也溢了出去。
愉悦止不住的涌入,尤莱亚无法控制脸上逐渐明显的笑容。
回到烤肉店后--
“尤莱亚老师看上去高兴了不少,这是刚刚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吗?”管院辅导员问着。
尤莱亚离开前和离开后的表情差异太大了,比他们这些喝了几杯进肚的人看上去都要情绪外露的多。
“算是,不过不是什么好事。”尤莱亚笑着摇头。
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他的愉悦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内心下的卑劣。
管院辅导员迷惑的眨了眨眼,他把自己听不懂这句话的原因归于尤莱亚是外国人。
外国人平常用中文做普通交流还行,一旦涉及到这种复杂情绪的表达,可能就出了些岔子。
“来吃来吃,正好林老师讲到了她刚工作时的一些经历,尤莱亚老师也可以听一听。”其中一个老师往里面的位置挤了挤,空出一个空位。
尤莱亚坐下,加入同事之中。
“好晚,要不是老板没打来电话,我们都要过去找了。”拾秋回到寝室时,蒋随已经洗完了。
“碰到了老师,花了点时间。”拾秋说道。
“管院那边的辅导员?”
“嗯。”拾秋点头,“他带了很多老师去团建。”
“嘶--,幸好我们回来的快。”蒋随拍了拍胸口。
一寝室四个,只有他常年在挂科边缘徘徊,他也是最怕老师的一个。每到期末,经常是寝室其他三个人齐上阵,一起给他辅导功课。
“你都碰到过那么多次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和管院那边的导员认识了。”孟文年在一边阴阳怪气。
回到寝室后,他和祁智就一起拷问了蒋随,也得知了蒋随和管院辅导员之前逆天的缘分。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要不是你抽卡用了我50年的运气,我至于这么倒霉吗?”蒋随耷拉着一张脸。
每次碰到管院的辅导员,他们导员必在身旁,两人就像是哥俩一样,成天形影不离,苦了他这个倒霉蛋。
“有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事吗?”祁智看着拾秋。
“没有,他也不知道。”对这个结果,拾秋算看得开,毕竟在一开始,他甚至设想过巴维拒绝回答的场景。
比起这些,拾秋更关注的是巴维的病。
‘从村子里出去的人,多多少少的带着这个毛病。’
会是某种遗传病吗?
村里的人,刚出去时会因为不适应外面的生活而回到村里,等到后面习惯了,就再也没回来过了,只有拾秋每年放假都会准时回去。也因此,拾秋很少碰到那些离开了村落的人,一直不知道他们还会像这样发病。
“你们听过有什么症状是抽搐的遗传病吗?”拾秋问道。
“四肢和身体在抽搐,但头部一直很稳定,几乎是静止的状态,没有随着身体的抖动而摇晃……”拾秋一边回忆,一边补充。
“等等,你说,我查查。”孟文年打开电脑,将拾秋的描述输入百度内。
症状包含抽搐的遗传病很多,但多了个头部稳定不动的设置后,几乎所有可能的答案都被排除了。
孟文年跟着百度的结果,下载了好几个看病问药的医学内app,在里面搜索相关的内容,还挂了个网上医生的号,聊了起来。
“没有。”结束后,孟文年对着拾秋摇头。
“是有人生了这样的病吗?”祁智问着,刚刚他也在手机上查,同样没找到结果。
“嗯。”拾秋点头,“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遗传病,他说他们那一块的人都有这个毛病,我觉得可能是遗传病一类的疾病。”
“可以让那个人自己去医院看看,多看几家医院,应该就能找出结果了。”祁智提议道。
“说到抽搐,我初中时有个学姐也得过类似的病,成绩巨好一学霸,一周来学校的时间小于一半……”蒋随开始讲起他知道的一些八卦。
“好惨。”孟文年摇着头说道。
“我也觉得,我们老师当时经常给我们讲这个事。”蒋随叹了口气。
拾秋于是打开书本,继续为后几天的考试做准备。
这段时间因为那些梦,他在学习上怠惰了很多。
“得这个病的人,和你关系好吗?”祁智在一旁问着。
拾秋摇头。
“是……烤肉店那个店员吗?”
“是他,你们走后不久,他就发病了。”
“对你有影响吗?”祁智问出了他唯一关心的问题。
“没有。”拾秋果断摇头。
祁智听完,放心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赶最近大创赛的项目书。
一天过的很快,转眼间又到了学校断电的时间。
“如果我明天早上没起来,把我推醒。”爬到床上后,拾秋和另一边的蒋随说到。
“好,明天我起来后就摇你的床。”
“如果一直推不醒我,让尤莱亚老师来把我叫醒。”想了想,拾秋补充道。
蒋随不太懂为什么拾秋提到了尤莱亚,但还是满口答应了。
拾秋放心的躺进被子里。
学习里死人了,嫌疑犯还是学校的两个保安。
“听说了吗?那个叫凯里的保安在来学校任职前,是个混混,还曾因为斗殴进去过,学校是怎么招人的?把这么个危险分子招进来了。”一个学生抱怨的说道。
“啊?我听过的版本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我听说他以前是个啃老族,天天在家打游戏,最后他父母受不了了,托了关系给他在学校找了份工作,听说他父母还是学校以前的教师。”另一个学生把自己听到的版本讲了出来。
“什么鬼啊,你们和凯里聊过吗?他之前不是说了嘛,他是退伍的,学校再怎么也不会把一个身上有案底的混混给招进来啊。”第三个学生听不下去了,他和凯里一起踢过球,知道凯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再说了,那个死者也不像什么好人,他不是学校里的人,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我朋友当时在现场,听她说,那个人喝了大量的酒,醒来后还扑倒了一个学生,想要猥亵,谁知道是不是那个死者喝醉了,意外身亡的。”
拾秋在路边的长椅上醒来,恰好听到这段对话。
那个被扑倒的学生,好像说的是他?
拾秋迟钝的想着。
每次梦里梦外转换,他都要迷糊一会儿。
“秋秋--,我们来晚了,你没有等很久吧?”柏妮丝突然出现,在几步外对拾秋招手,她身边还跟着科林等人。
“没有,我也才到。”拾秋看着走来的几人说道。
“那就好,都怪我,我出门前突然没找到钥匙,找了好一会儿。”柏妮丝愧疚的看着拾秋。
“我也没在这呆多久。”拾秋耸了耸肩。
路上,拾秋不知道一行人是要去做什么,便充分发挥了沉默是金的美德。
“真是的,那群草包,什么用都没有,自己找不到线索,竟然想着把受害人找过去问话。”柏妮丝抱怨着。
“可能就是因为一无是处,才这个年龄了,还原地不动。”莫文难得刻薄的点评道。
“我和我爸说了这件事,虽然隔的有点远,但他以前的属下被调任到这一块了,应该能说上几句话。”科林委婉的说道。
柏妮丝、夏云等人想起了科林爸爸的职业,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在几人的闲聊中,拾秋慢慢拼凑出他们一行的目的。
莫文等人主要是过来陪着他的。
那天见到的酒鬼被保安带回去后死了,而他作为和死者有过接触的人,被警察局叫过去谈话。
看来这次梦境和前一次梦境的时间间隔比较短。
“秋秋你别怕,尤莱亚教授还是有一定的人脉的,要不是因为他又陷入昏睡,那群人不敢这样的。”柏妮丝安慰着拾秋。
“我们会在你身边。”莫文对着拾秋微笑鼓劲。
“对,有我们在呢,他们可别想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科林一边说,一边秀着自己刚练的肌肉。
“他们只是把我叫过去问些问题,怎么说的我像嫌疑人一样?”拾秋等柏妮丝等人对他的维护很感到,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么嘛,你可是受害者,被那个酒鬼扑倒过的,他们不安慰你也就算了,还找你去问话,最近考试多多啊,哪有时间去应付他们?”柏妮丝不满的摇头,在她眼中,那群草包就是在没事找事,把两个保安带走还不够,还要把她的朋友找过去问话。
吵吵闹闹间,一行人走到警局门口。
刚进警局,拾秋就注意到里面警员对自己态度上的不友善。
他们看他的眼神像是看犯人一样。
“请你们离开。”其中一个警员将拾秋带进问审室后,其他警员对着莫文等人说道。
“我们要在这里等我们的朋友。”莫文回道,和警员对视着。
“或许等不到了。”较为年轻的警员嗤笑一声。
莫文皱了皱眉,这句话有些偏离他的预期。
“我的朋友是受害者,按理说,他没有任何过来的义务。”
柏妮丝不满的看着警员,一旁的科林也随之露出不善的目光。
气愤一触即发。
“好了好了,利亚,说过多少次了,态度不要这么糟糕,明明没什么恶意,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年龄偏大的警察开始打圆场,说完自己的同事,他看向莫文,“我们就是找你们朋友过来问几个问题,很快的,你们坐一会儿,他应该就能出来了。”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会把拾秋这个受害者叫过来。
莫文带着几人坐到等候室。
审讯室内--
“在圣蒂珂时,杰伊醉酒后把你扑倒了,听两个保安的说法,他当时是想要猥亵你?”负责问话的警员看着拾秋。
“只是扑倒。”拾秋愣了会儿,意识到杰伊就是那个酒鬼。
他不懂为什么传着传着就变成猥亵了,难道这就是口口相传的力量吗?
“哦。”警员记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问道,“因为这件事,你对他产生了仇恨的心理?”
“没有。”
拾秋开始意识到警员问话的引导性。来的路上,他以为警员们会问他的应该是一些和酒鬼身份有关的问题。
“尤莱亚教授圈养的那些蜥蜴,从实验室逃脱后,它们有去找你吗?”警员抬头看着拾秋,一双眼睛如利刃一般,仿佛在等着拾秋说谎好拔枪。
“有。”想起晚上那两只蜥蜴,拾秋点头。
“哪几只?”
“我不知道。”
“撒谎!”
“尤莱亚教授圈养的危险性蜥蜴都在我们这记录过,每一只都有对应的编号,作为他的学生,你不可能不知道。”警员补充道。
“我不知道这些,教授对蜥蜴很关心,这些都记的十分清楚,但我没有记过这些,他的那些实验,我参加的也不多。”拾秋面色不变。
他不知道警员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但大概能猜出来,这个问题和杰伊的死有关。
果然,下一刻,警员说出了杰伊死亡的真相。
“据我们后续的调查和法医的发现,杰伊体内留有残存的吉拉毒蜥的毒,而维尔亚内只有一只吉拉毒蜥,”
“吉拉毒蜥的毒液属于神经毒,没有致死性,杰伊是被活活咬死的,并且,凶手为了泄愤,还残忍的活剥了他的皮,这可不是蜥蜴能做到的事情。”警员补充道,直勾勾的看着拾秋。
“哦,他是被咬死的,然后呢?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拾秋记得自己看见那个酒鬼时,他脸上本来就是没皮的,不过他就算说出来,这个警员估计也不会信。
“尤莱亚教授在和蜥蜴沟通这一件事上,有着他人难以匹敌的天赋,在他少年时,他就展现出了让蜥蜴去帮他做事的本领,你是他唯一收到门下的学生,他也在多个公共场合肯定过你的天赋,说过你的蜥蜴友善度甚至比他还要高上不少。”
警员的问话已经很有指向性了。拾秋听出来了,警员是在怀疑他让吉拉毒蜥去把酒鬼给咬死的。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怀疑我?怀疑我命令吉拉毒蜥去把那个‘猥亵’过我的家伙咬死?”
“看来你承认了。”
“当然不,但如果你们有证据,我很愿意承认。”拾秋对着警员笑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个世界,通过梦境进入这个世界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拾秋本来就烦躁,现在这个警员还撞枪口上了。
在警员眼中,拾秋的笑变成了得意的笑、挑衅的笑,他们都知道杰伊是怎么被害死的,然而这个手法过于荒诞,凶手本人不承认,他们竟然别无他法。
警员厌恶的咬牙,既有对杰伊的愧疚,也有对自己无力的憎恨。
一个圣蒂珂的学生,怎么能如此的残忍?仅仅因为被扑倒和猥亵,且还没猥亵成功,就让那些牲口蜥蜴去把人咬死和剥皮。
忍着心中的厌恶,警员又问了拾秋几个问题,全是和蜥蜴有关的,他在试图找到拾秋的破绽,以此来证明拾秋具有和蜥蜴沟通、并且命令做事的能力的证据,然而凶手的回答滴水不漏。
听上去,拾秋对蜥蜴的熟悉甚至还比不上看了几天资料的他。
“警员先生,所以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警员沉默的时候,拾秋问道。
拾秋脸上的漠然加大了警员的怒气。
听闻一条生命的逝去,恐怕只有凶手本人才能如此平静。
咬死、剥皮,这两个词哪一个都让人同情和胆寒,而面前这个凶手只在乎能不能快点回学校。
“不要得意。”在拾秋离开前,警员警告道。
“我没有得意,或许是警员先生内心在得意,所以看我也是得意的。”
说完,拾秋再也不关注警员的反应,走到朋友们身边。
“秋秋……”柏妮丝愣愣的喊着拾秋的名字,拾秋的警员最后的对话,她也听到了。
她感觉拾秋好像不太高兴,和以往很不一样。
“无缘无故被叫过来,是个人都会生气。”莫文对拾秋的表现接受良好。
“对!是他们无礼在先的,秋秋,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柏妮丝担心的问道,在警员愤恨的看着拾秋时,她凶狠的瞪了回去。
“没有,警员先生就是问了我几个问题。”拾秋对着柏妮丝笑道。
他不喜欢这个世界,但柏妮丝、夏云这些朋友,他还是很喜欢的。
“那就好,他们的态度总让我觉得怪怪的,你没事就好。”
一行人离开警局,一个不少,拾秋也没像年轻警员说的那样,被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