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YTFFY123:正三点方向,树后。】
“嘭。”许眠没有迟疑的按下扳机。
他以为子弹会很帅气的飞驰而去,然后一击命中小猎物的血条。
只是事与愿违,子弹擦过树干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打空了。
许眠嘴角抽了抽,他这枪法跟开玩笑似的啊。
【DYTFFY123:不急,玩狙需要十足的耐心,跟藏匿的猎物慢慢耗,耗得他藏不住主动露出马脚为止。】
许眠逼着自己沉下心,重新观察。
【DYTFFY123:两点钟方向,黑点,别急着开枪,他在试探。】
许眠紧盯着集装箱后时不时冒出的头盔,这个人应该不是普通玩家,大概也猜到了附近有人架狙,不敢轻易冒头。
凌彦舟跳下集装箱,快速朝着那人的方向移动。
许眠知道他要做什么,屏息等待猎物暴露。
“嘭。”对方察觉到有人在靠近,不得不硬着头皮反击,只是刚冒头就被一枪击倒。
前期物资匮乏,二级头盔抵不住伤害,直接残血倒地。
凌彦舟就近补上一枪,拿下第一个人头。
许眠看见击杀信息,如释重负的轻喘出一口气。
右手有些出汗,他松开鼠标,稍稍活动了两下筋骨。
【DYTFFY123:还想玩吗?】
许眠不想拖后腿,回复:不玩了,尝试一次就够了。
【DYTFFY123:那有开心点吗?】
许眠诧异,竟是不知如何回应。
【DYTFFY123:我可从来没有让过狙,今天为了哄小主播开心,我可是忍痛割爱了。】
许眠呼吸都重了三分,耳根子又红又烫,明明这番话是文字,可就像是有人在耳边细语。
他想喝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水杯现在还躺在地上,庆幸没有摔碎。
【DYTFFY123: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不开心,但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或者事困扰自己,每个人都是独立的,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要重视你自己。】
许眠垂眸轻笑,他不确定凌彦舟有没有离开直播间,还是小声的回应了一句:“嗯,我懂了。”
【我明明是来看主播玩游戏的,怎么莫名其妙被塞了口狗粮?】
【好强的CP感,我果然到哪里都摆脱不了腐圈。】
【Susan:入股不亏,入股不亏,本主播不仅可以教你玩游戏,还能做你人生导师,快关注啊。】
许眠看着越来越走偏的弹幕评论,很轻很轻的呢喃了一句:“我们是队友。”
他也只敢偷偷的说出这句话,在这无人能知晓他身份的直播间,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他再做一回并肩而战的队友。
入睡前,许眠眼底都带着笑,他觉得今晚可以做一个美美的梦。
只可惜他高兴的太早,后半夜直接被断手的痛逼醒。
理疗后医生要求他静养,他不仅没听,今晚还放纵的打了好几个小时游戏。
他跌跌撞撞的跑到电脑桌前,拿起桌上半开的药瓶,一连倒出四五颗止痛药,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直接干咽下去。
三无止痛药药效很快,不过五六分钟那断骨的剧痛就缓缓被压制,只剩下一阵麻意。
他重新躺回床上,脑袋晕的厉害,好像置身在云端,整个身体都在漂泊动荡,最后被卷入黑暗旋涡……
许眠看着镜子里跟个鬼一样的脸,弯腰洗了把冷水脸。
冷水刺激毛孔,让迟钝的脑子总算有了半分思考能力。
还好今天金主有事暂时不排,就以他这样的状态,估计只会拖累所有人。
下午五点:
许眠昏昏沉沉的走出地下室,阳光照进眼中,晃得他脑子再次发晕。
按照定位,他倒了两次公交车,走了两公里沿江路,才终于抵达医生所谓的小区。
许眠反复确定对方发送的位置,滨江路!
他怎么就忘了这里是沪城寸土寸金的富人区,整条江路都是独栋别墅。
他愕然,现在当医生都这么赚钱了吗?
许眠试探性的往保安亭走去,他这身装扮不会被当成叫花子给赶出去吧。
“是梁先生的客人吗?他昨晚通知过我们,您登记一下就可以进去。”保安恭敬的递上签名簿。
许眠歪歪斜斜的写上自己的名字,站在入口处四下张望,别墅区太大,他好像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保安见他一动不动,贴心询问:“需要派车送您进去吗?”
“可以吗?”许眠激动的反问。
“当然可以了,请稍等五分钟,我现在就通知梁先生的物业管家。”
许眠坐在凉椅上观望四周,他琢磨着自己这样两手空空过来会不会太失礼?
看来明天得带点东西,毕竟医生都给他免费治疗了,他好歹也得表达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是贵重的买不起,便宜的又有点贬低医生的身份。
许眠陷入为难。
“客人,请上车。”管家来的很快。
车子停在别墅外。
“叮。”手机弹出消息。
梁医生:我还有五分钟到达,院门我远程打开了,你直接进去就行。
许眠却是站在门外,等听到身后传来喇叭声时,回头看去。
梁斯羽降下车窗,“怎么没进去?”
许眠拘谨道:“主人不在,我不能贸然打扰。”
梁斯羽忍俊不禁,“进去吧,没事的,我先把车停进车库。”
许眠推开院门。
这边的别墅都有个很大的院子,里面种着五颜六色的当季鲜花,一进门,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许眠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都是月季,一大片,红的粉的紫的,是妈妈最爱的花。
“喜欢?”梁斯羽从车库走过来,“喜欢的话等会儿摘一束回去。”
“不用,我也不会打理,摘回去都得浪费。”许眠拒绝道。
“花要有人欣赏才有它的价值,无论存活多久,留在地里无人观赏,那才是浪费。”梁斯羽推开大门,做出邀请手势。
许眠站在干净的玄关处,有些为难自己脚下的泥土,这要是进去踩一圈,怕是遍地都是脚印。
梁斯羽拿出一双崭新拖鞋,“给我家那个混账外甥准备的,他没机会穿,你先穿着,可能有点大。”
许眠双手接过,“谢谢。”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想喝什么,茶还是果汁?”
“白开水就行。”
梁斯羽进了厨房,榨了一杯新鲜果汁,“回来的匆忙,还没有烧水,果汁可以吗?”
“可以的。”许眠捧过水杯,他确实渴得厉害,从公交站过来至少有两公里路,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生怕迟到。
梁斯羽准备好所有机器,一接触到许眠的右手,眉头就不可抑制的皱起三分。
许眠心虚的低下头。
梁斯羽看破不说破,只得加大疗程,“会有点痛,忍着。”
许眠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昨天的记忆太深刻,治疗机一开,他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发抖。
这次不只是十分钟,因为他的不听话,梁斯羽加了一倍时间。
等到机器运转结束,许眠如同水里捞出来那般,汗水湿透了整件衣服。
梁斯羽给他倒了杯葡萄糖,“再不听话,明天还得加时间。”
许眠手抖得握不住杯子,轻不可闻的解释道:“我要工作。”
“那也得量力而行。”梁斯羽将敷料搭在他手腕上,语重心长的劝着,“就停几天也不行吗?”
许眠欲言又止,停一天他都怕凌彦舟不会再来找他了。
虽然他不清楚凌彦舟为什么会每天上线来邀他双排,可能是看中了他的潜力,觉得可以拉进战队。
他很清楚自己不够资格,所以才会不要脸的珍惜着每一天,等到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他想,除了厌恶,估计更多的是恶心吧。
“现在还有机会手术,你再不好好养着,这手就彻底残废了,你才21岁,不该放弃自己。”梁斯羽换上另一块敷料。
“嗯。”
梁斯羽听着他明显敷衍的应答,无奈的叹口气,“如果真的不能静养,那就把这些敷料带回去,每天工作结束后,照着我的方式热敷半个小时,会减轻点不适。”
许眠在中医馆看过许多次,知道这些药材的名贵,摇头道:“太贵了。”
“我表叔家是中医世家,这些都是他寄来让我给病人试用的,如果效果好,明年就会全国推广,我给你用不仅不能收费,我还得给你一笔试验费用。”
“不用给钱,我愿意帮忙。”
梁斯羽笑,“那就一笔抵一笔,你帮忙做实验,我免费给你治疗。”
许眠结束了疗程,提着一大袋敷料出了别墅区。
不同于来时的心理负担,现在轻松了不少,原来他还是有点作用。
“傻狗,往这边走。”凌彦舟拖着跟他唱反调的拉布拉多,第三次发火,准备着明天就送回老家。
许眠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的回头望去。
凌彦舟依旧一身休闲套装,正用力的拽着狗绳,气急败坏的想要把往别处跑的大狗拉回来。
许眠慌乱的躲在树后,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脏越抽越紧。
WT俱乐部搬到这边来了吗?
凌彦舟死拉硬拽这叛逆傻狗,“再不听话明天就送回老宅。”
拉布拉多好像听懂了这句话,当真没有再乱跑,老老实实的跟着凌彦舟往前走。
许眠绕着树转圈圈,欲盖弥彰的藏着自己。
凌彦舟早就发现树后有人,只是不确定是路人还是狗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继续遛狗。
许眠等到一人一狗走出视线后,紧绷的神经才敢慢慢放松,他恋恋不舍的踮起脚再看了看凌彦舟所经过的方向,现在百分百确定WT俱乐部搬过来了。
自那以后,一连五天许眠都等在同一个位置,偶尔运气好又会看见遛狗的凌彦舟。
那条狗似乎被他驯服了,没有再叛逆的一个往左走一个往右走,每次都哼哼唧唧的、不情不愿的跟在主人身后。
梁斯羽办理好离职手续,一回到家就看见蹲在门口的瘦弱小身影。
其实许眠不是很矮,一米七五左右,在沪城算是中规中矩的身高,只是骨架小,人也偏瘦,这么远远看去就跟个小团子似的。
“不是说来了就自己进去吗?”梁斯羽从副驾驶位上提出蛋糕。
许眠蹲的有点久,一起身眼前就发晕。
梁斯羽眼疾手快扶住他胳膊,“以后别这么见外,我没把你当病人,你也别把我当医生,我们其实可以是朋友。”
许眠礼貌的避开了他的搀扶,“谢谢。”
“进去吧,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别把自己整中暑了。”梁斯羽推开院门。
许眠将自己脏兮兮的鞋子脱在了门外,赤脚走进宅子。
别墅内的地板跟镜面一样干净无瑕,他生怕自己一不留意就留下泥点子。
梁斯羽知晓他的亲疏有别,没有再强硬要求,径直走进厨房,将蛋糕切下一小块,再泡上一杯红茶,端起重新回到客厅。
许眠已经按部就班的在手腕上涂好了保湿霜,就等着对方上今日酷刑。
梁斯羽笑道:“先别急,吃点东西。”
许眠诧异,“给我的?”
“不然呢?我这里还有第三人吗?”
许眠受宠若惊,“我不饿。”
“今天科室送的,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提回来,如果你也不喜欢吃,那我就只有扔了。”
许眠两眼炯炯有神的望着草莓蛋糕,今年除夕的时候给妈妈买了一小块,妈妈舍不得吃分了他一大半,劣质奶油香精味很重,其实并不好吃,只有甜,甜到发腻。
“怎么了?真不喜欢?”梁斯羽本来以为还有人帮忙解决,看来无关年龄大小,男孩子都不太喜欢甜食。
“没有,谢谢。”许眠小心翼翼端起,高级烘培店出来的蛋糕奶油特别软,一含进嘴里就化了那般,原来蛋糕不只是甜,还有香,很香的草莓味。
梁斯羽怕他腻着,把茶水往前推了推,“配点茶,解腻。”
许眠全程低着头,吃的很安静。
梁斯羽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总觉得这小孩身上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底色好像是忧伤,哪怕吃着喜欢的东西,给人的第一感觉都是心疼。
可能是和过去经历有关,他哪怕是灿烂的笑着,眼中也仿佛含着泪。
“我们应该算朋友吧?”梁斯羽等他吃完最后一口才开口说话。
许眠不明他的言外之意,“梁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那天在医院我为我的冒昧道歉。”
“您已经跟我道过歉了。”
梁斯羽摇头,“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但我想一定是有很不愉快的记忆。”
许眠猛地收紧双手。
梁斯羽继续道:“我并不想去干涉别人的秘密,可是有句实话这几天我反复琢磨该不该说,又该怎么说,既想开导你一番,又怕措辞不当加重对你的伤害。”
许眠勉强的挤出微笑,“您想说什么?”
“你有一双很纯净的眼睛,不该用别人的错误来埋葬它。”
许眠失措的又低下了头,双手越收越紧,最后竟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梁斯羽看穿他的不安,忙道:“怪我多嘴,你别乱想。”
“没有,是我自己的原因。”许眠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
“能跟我说说你在害怕什么吗?”
许眠张了张口,如鲠在喉。
梁斯羽慢慢引导,“那天说要让你带一束花回去,后来你离开时咱们都忘了,这两天花已过了最佳观赏时节,不过幸运的是它被人欣赏过、喜欢过,所以哪怕最后它凋谢了,枯萎了,也不枉费它努力的绽放过。”
许眠安静听着。
梁斯羽:“每个人在成长的时候都会遇到几个垃圾,咱们没必要为了几个垃圾就放弃属于自己的光明,花开花谢也不过几日,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学会正视黑暗,冲破禁锢,我觉得你该活得更好、更自由。”
“梁先生——”
梁斯羽勾了勾唇,笑意浅浅,“需要我帮你改变吗?”
许眠心脏震荡,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要改变什么?
梁斯羽拿出剪子,“我说过你有一双很干净的眼睛,该让它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许眠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短暂的抗拒之后,又默默的坐直了身体。
梁斯羽笑意更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你要往前走,走的更快更高,才能让那些不愉快永远抛在身后。”
发丝一缕一缕飘落,许眠能感受到眼前的光影越来越耀眼。
梁斯羽的手艺很好,三下五除二就将许眠凌乱的刘海剪去大半,只余下几缕作为装饰,他觉得还不够完美,又将边边角角都一并打理。
许眠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那个本该阴郁的男孩一改忧郁底色,变成了不谙世事的小白兔,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对这个世界的忐忑和茫然。
他很不习惯,本能的低下头。
梁斯羽放下剪刀,坐在高凳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亲手打造的‘艺术品’,不愧是让他心心念念了一周的眼睛,真的好漂亮!
“我、我想去下洗手间。”许眠这下没了拘谨,慌不择路的逃离客厅。
梁斯羽笑而不语的将地板上的碎发清理干净。
许眠洗了把冷水脸,很不适应的再看了看镜子里五官完完全全露出来的自己。
“叩叩叩。”敲门声突兀响起。
许眠猛地回神。
梁斯羽开口道:“该开始理疗了。”
许眠抹去脸上的水渍,反复深呼吸,努力控制住心底的彷徨。
没错,他要活着就要正视那些恶,而不是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咔嚓”一声,许眠走出了洗手间。
梁斯羽再次将他扫视一番,情绪还算正常,问:“还想吃蛋糕吗?”
许眠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抵不过那香香软软的草莓蛋糕,厚着脸皮点了点头。
梁斯羽把人领回客厅,给他架好机器后,转身进了厨房,须臾又端出一块裹着更多草莓更多奶油的蛋糕。
许眠这下喜怒哀乐都无法隐藏,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梁斯羽手里的盘子,喜欢二字写满了整张脸。
有蛋糕相伴,今天的疗程似乎过的很快,不知不觉机器就停止了运转。
梁斯羽坐在沙发上慢慢悠悠的喝着茶,他原本只制定了一周疗程,可是现在却想以权谋私,这个可怜小白兔,他着实上头。
许眠疑惑医生怎么不来拆卸理疗机,眼睛有意无意往他身上瞄。
梁斯羽忍着笑,起身上前,“这几天的效果还不错,没有再继续恶化,为了后续能更好的手术,我建议再来一周。”
许眠怀着小心思,他当然巴不得每天都能来,听完医生建议,忙不迭点头应允,“好。”
梁斯羽本以为他会拒绝,毕竟这小东西见外的很,没成想他还没有劝,小东西就答应了。
难道是这美味香甜的蛋糕原因?
结束疗程,许眠刚准备走就见梁斯羽将剩下的蛋糕提了出来。
“我也不爱吃,你拿回去吧。”
许眠虽然很舍不得,还是摇头拒绝,“路程有点远,奶油会化。”
“我送你——”
“如果梁先生不喜欢吃,可以留着,我明天还会来。”
梁斯羽本想说明天更不能吃了,但想想有时候套近乎套的太近会适得其反,他点头,“好,剩下的我放冰箱,明天再给你吃。”
许眠心情很好,走出别墅都比前两日轻快了许多。
“汪汪汪。”一条大狗在路边一个劲的刨着土坑。
许眠神色一顿,他仔细观察,还真是凌彦舟的狗。
他错愕的环顾四周,并不见队长身影,这傻狗是自己跑出来的?
拉布拉多的确是自己跑出来的,没戴狗圈狗绳,趁着俱乐部打训练赛的时候逃之夭夭。
许眠不知道它在刨什么,怕它犯傻乱吃东西,又不敢贸然靠近,万一这狗认生不分青红皂白就咬他一口怎么办?
思忖片刻,他捡起一根树枝轻轻戳了戳卖力刨坑的大家伙。
傻狗扭过头,狗头、狗脸、狗爪子全是泥。
许眠怕它咬自己,战战兢兢的后退一步,毫无威胁力的威胁着:“不许刨,再刨、再刨就把你送去卖了。”
“汪。”拉布拉多果然朝着他扑了过来。
许眠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傻狗很胖,冲上来的瞬间直接将许眠撞翻在地。
许眠害怕的瞪大双眼,下意识的伸手挡脸。
傻狗没有咬他,只是一个劲的舔着他的脸。
“好了好了别弄了,满脸都是口水。”许眠嫌弃的戳开大狗脑袋。
傻狗好像终于找到了玩伴,兴奋的朝着他转圈圈。
许眠胡乱的擦了擦脸,“你还真不怕生啊,谁都舔。”
“汪汪。”拉布拉多欢快的摇着尾巴。
许眠起身拍去身上的灰,“赶紧回去吧,不然等会儿你主人又要揍你。”
拉布拉多坐在地上,吐着舌头喘着气,一副撒娇卖萌的憨态模样。
许眠没有养过狗,不知道它要表达什么,难道是不想回去?
他重新观望四周,俱乐部没人来找,可能是都在忙,这狗不想回去,也许是觉得无聊。
“那我陪你玩会儿?”许眠拍了拍狗脑袋,“我们去江边溜溜?”
拉布拉多很听话,乖乖的跟在许眠身后。
一人一狗在夕阳下,迎着江风你追我赶。
最后跑累了,许眠气喘吁吁的坐在台阶上,轻晃着双腿,“你可真能跑。”
拉布拉多往他身上蹭了蹭。
“好痒,好好坐着。”许眠抱住它的脑袋,“明明这么乖,队长怎么还骂你逆子呢?”
“汪。”拉布拉多咆哮一声。
许眠听出来了,它在认可自己这句话。
“今天玩够了,你得回去了,不然又得挨骂。”许眠替它把脸上的泥土一一擦拭干净。
拉布拉多一步三回头的往保安亭走去,许眠怕它又跑回来,往树后躲了躲。
“胖丫,你又乱跑,小心哪天真被狗贩子抓去把你炖了!”凌彦舟捧住狗脑袋仔细查看它有没有乱吃东西,还好嘴巴里干干净净。
许眠听到这一声吼,原来叫胖丫,这名字真够难听的。
“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今晚没饭吃。”
凌彦舟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完全听不见。
许眠轻舒出一口气,掏出手机看??着自己和胖丫的合照,挑了张不明显的换成了新头像。
呆呆的,朦胧的,傻人和傻狗。
今天心情更好了。
回到地下室,他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开启今晚直播。
直播间一打开,瞬间涌入大量观众,短短一分钟,在线人数破万。
许眠以为是出了bug,赶紧用小号查看自己的直播间,人数还在上涨,转眼又破了两万。
他被吓得动弹不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被人扒了,他马甲掉了!
这些人是来骂他的吗?
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弹幕,仿佛已经料到那些语言会有多么恶毒和肮脏,一字一句都是声讨和辱骂。
不,他更怕自己被暴露在凌彦舟面前,更怕他一声不吭就将他删除拉黑,从此再不相见。
两分钟后,无论他如何逃避,都得面对现实。
他缓慢的、僵硬的扭动脑袋,弹幕滚得很快,他的视线由模糊慢慢清晰……
【听说我家Zero在这里,我来蹲蹲。】
【好小子,昨天在夏兆那边守了一天,结果他竟然开小号和别人双排。】
【看了一下主播的直播回放,Zero跟他双排了一周?】
【我好像嗅到了什么特殊味道,我们Zero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小主播这么殷勤。】
【主播怎么不说话,主播被吓到了吗?】
许眠确实是被吓到了,原来不是他被扒了,是队长被扒出来了。
也对,这几天双排时队长虽有意克制,但有好几次都无意间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只要是真爱粉,一眼就能看穿他这马甲后的身份。
不过这段日子的直播,也就他那十几个粉丝观看,要发现也早就发现了,怎么会拖到今天才被人扒出来?
“叮叮。”手机传来消息声。
【Susan:啊啊啊,那是Zero,真的是Zero?我的前墙头,我竟然没把他认出来。】
许眠看着刷屏似的消息,估计都能猜测到屏幕那头小女孩会不会被气的又蹦又跳,一边发送消息一边骂自己眼瞎。
【Susan:我好像给你闯祸了,我剪辑那些视频本意是想宣传你,没想到对方会是刚刚复出的Zero,Zero粉丝是多,但黑粉也多,现在你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能看了。】
许眠倒是不甚在意,反正更恶毒的诅咒他都看过,这些小儿科的语言攻击毫无杀伤力。
【Susan:Zero上线了。】
许眠忙不迭的看向电脑屏幕,下一刻凌彦舟的小号私聊了他。
【DYTFFY123:不用在意直播间,上号。】
消息一出,直播间浩浩荡荡的飞过一串飞机,全是同一个账户。
许眠见状,着急开麦道:“不用送我礼物。”
【DYTFFY123:车费不能少。】
许眠脸颊微微泛红,自动忽略因为凌彦舟送礼井喷式爆发的弹幕,点开游戏,加载进入。
凌彦舟已经有一年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了,电竞圈本就慕强,一场游戏输了,别说黑粉,第一个开骂的绝对是真情实感追过的真爱粉。
去年WT来势汹汹,一路过关斩将以积分榜第一的成绩打入季后赛,原本是夺冠大热门,无论是粉丝还是媒体,都对他们四人信心十足。
结果翻了个大车,爆冷输了总决赛。
一夜之间,王者沦为败军,大批粉丝脱粉回踩,几乎骂遍了全网,直接爆了五个黑热搜。
首当其冲是罪魁祸首的许眠,骂他的阅读量短短十分钟就破了亿,比当红偶像明星人气都高。
其次就是凌彦舟,他本就女友粉居多,黑子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不骂他个昏天黑地,仿佛都对不起自己那没日没夜的尬黑。
自那天后,WT宣布解散。
粉圈动荡,本是电竞圈第一流量的Zero就这么销声匿迹。
许眠想过队长的老粉不会散,只要他回来,肯定会跟着重建。
但没成想他的人气依旧,但凡发现一点凌彦舟的踪迹,粉丝们都会疯狂的吻上来,更是将平日里垫底的直播间推到了热门第一。
在线观众破了十万!
许眠莫名有些紧张,他怕这些人扒出了队长,下一刻就会来扒他。
DYTFFY123:“喜欢看游戏就好好看游戏,别打扰无辜的人。”
凌彦舟也不装了,直接开麦,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淡然,他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嗓音,更有着不同于网瘾少年的矜贵和书生气。
许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第一眼不是臣服在他优越的长相上,而是气质,他总觉得这样的人,不该沉迷在游戏里。
后来他被告知队长是沪大高材生,大二时叛逆休学跑来打比赛。
许眠震惊,许眠不解,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
DYTFFY123:“小主播,你走神了。”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很奇怪,明明隔着网络,许眠却有种被他在耳边轻声低语的感觉,仿佛这话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哥你老实说,你是看上了这主播的实力,还是看上了他这个人?】
【这一声小主播叫的怎么那么暧昧?】
【复出声望推的那么高,结果天天和主播双排,粉丝们别吹了,Zero根本就打不动了,早点退役吧。】
[用户zero滚出pubg被主播踢出了直播间。]
许眠瞪着越来越多的黑评,拉黑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他可以容忍别人骂他,绝不允许那些搅屎棍踩着他的头去骂他家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