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露脸后全网爆火by柠檬加可乐
柠檬加可乐  发于:2025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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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割的。”许眠一本正经道。
“这么不小心啊。”王金森把刀子扔在床上,“来,不小心割一个给我看看。”
许眠当真拿起刀子。
王金森被吓得直接跳起来,所有威武霸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抢过刀子,有多远就扔多远。
许眠继续咧着嘴笑。
王金森扶额,“我真是服了你们两母子,行行行,祖宗,这是止血药,这是消炎药,这是止痛药,您都拿好了。”
许眠双手接过,“谢谢王老板。”
“以后少来找我,就当我谢谢你。”王金森头疼,他本就做亏心生意,赚的都是黑心钱,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大发善心不想赚钱。
许眠走出巷子,街道两侧摆着不少早点摊,他揉了揉肚子,不算太饿,随意挑了家粥店,带回了一碗白粥。
白粥索然无味,他敷衍的吃了两口便扔在了一旁。
“滴滴。”手机提示音响起。
Susan:小一今天开播吗?
许眠瞥了眼空空无物的桌子,电脑之前烧坏了,要继续直播还得买个新的。
Susan:这两天主播赛是热门,大部分粉丝都在关注,你正好休息几天,咱们就别去抢热度了,也抢不过。
许眠回应:好,我这两天不开播。
时间仿佛静止了那般,周围死一样的安静。
许眠机械式的站起身,茫然的在屋子里转上几圈,随后又像是打了鸡血夺门而出。
他得去配台新电脑,不开播也得接单。
周转一圈,在入夜前,他搬回了一台七成新的二手机。
开机启动,他翻找着好友圈,最后戳了戳许久未联系的中间人。
【我乃吴王大帝:哥,亲哥,你现在的人气还需要找我介绍生意吗?】
许眠:拜托了,我注册了个小号,想接点新单。
【我乃吴王大帝:那价格就低了,你这身价,咱也不至于来接这种小单子啊。】
许眠:练练手而已,无论大小我都接。
【我乃吴王大帝:哥你说真的?】
许眠:嗯,你只管给我推荐,还是老规矩,二八分。
【我乃吴王大帝:别别别,我就不要分红了,你放心,我手里的玩家很多,我现在就给你推。】
许眠:不要告诉对方我是谁。
【我乃吴王大帝:我懂规矩,你放心。】
许眠瘫坐在椅子上,吃了两颗止痛药,哪里都不疼,只是受伤后反应能力慢了不少,如果只是一些散单,应该不在话下。
【我乃吴王大帝:哥,我邀请到了,你没有战绩,对方先提出一个小时五十,在我三寸不烂之舌的推销下,他们愿意给一小时一百,可以吗?】
许眠:可以,我都接受。
打开游戏页面,许眠快速添加老板账号。
小老板很怀疑这个新手的能力,虽然最近有点能力的玩家都跑去凑猫爪tv的热闹,但还是有不少中游玩家上线,谁也不愿意花钱还被迫落地成盒。
【weert:你可别坑我啊。】
许眠不想打字,压着声开麦,“放心,哥,我尽量带你吃鸡。”
【weert:行,如果你真有本事,我给你加钱。】
许眠两只手都受伤,不敢跟以前一样硬刚,打得中规中矩。
小老板原本还持怀疑态度,渐渐的,当这个陪玩击杀到第五个人头后,他便忍不住的吹起了彩虹屁。
许眠枪法很准,几乎是一枪就放倒一个,再补上一枪,潇洒干净的带走对手。
不出意外,成功吃鸡。
【weert:哥,我信你,今晚我包场,给你加薪。】
许眠硬是从晚上八点玩到了凌晨四点。
如果不是小老板发消息说撑不住了,他估计还得玩上通宵。
“滴滴。”
转账到账。
许眠觉得眼睛有点发黑,他抬手揉了揉。
一滴液体落在脸颊上。
他视线下滑,看向桌面漫开的大片血迹。
伤口裂开了。
许眠不以为然的扯开又被血染透的纱布,伤口没有缝合,稍稍不注意就会再次撕裂,他回忆着王老板的交代,先要清洗,把血迹全部冲刷干净后再上药。
消毒水淋下,痛感加强,许眠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很快他又恢复镇定,面色如常的继续淋着消毒水,直到手臂痛到麻木,他才重新敷上止血药。
药粉融进伤口,逐渐凝固血液。
他拿起纱布,一圈一圈包扎。
等处理完,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应该睡一会儿吧。
他起身走进洗手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躺回床上。
很奇怪,明明很累,却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双眼,耳边总是有奇怪的声音。
他放弃自我折磨,睁眼看着天花板,鬼使神差的数着顶部的霉斑。
一直到天亮。
清晨,又是同一家早餐店。
老板娘瞧着许眠毫无血色的脸,担忧道:“你还好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许眠慢半拍的回应,“昨晚失眠没睡好。”
老板娘看出来了,眼窝凹陷,上面布满青霜,确实是失眠已久的样子,她道:“晚上睡觉前可以喝一杯温牛奶,助眠的。”
“谢谢,我今晚试试。”许眠笨拙的提过白粥。
老板娘望着小孩单薄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怎么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许眠径直走回楼道,推开铁门。
“汪。”一声狗叫从路口传来。
许眠闻声下意识的跑回巷子。
一只黑漆漆的小狗从眼前窜过。
许眠自嘲的摇了摇头,他在妄想什么?是妄想再也见不到的胖丫,还是妄想再也见不到的那个人?

许眠失魂落魄的回了地下室,空荡荡的屋子,静的可怕。
买回来的白粥已经凉透,他食不知味的逼着自己吃了两口,仿佛是胃在排斥任何食物入侵,一咽下就忍不住干呕。
他放弃自我折磨,将剩余的白粥扔进了垃圾桶。
“滴滴。”消息响起。
【我乃吴王大帝:哥,你这么早就醒了?我听老板说你们打到了凌晨四点才下,你现在又要接单?】
许眠往手腕上缠上两圈绷带,单手不好操作,用力过猛,扯动伤口,隐隐约约又有出血迹象。
他语音回复:“嗯,想多接几单。”
【我乃吴王大帝:哥这么厉害还这么勤奋,我现在就去联系老板们。】
许眠双手垂在桌下,呆滞的望着电脑屏幕,机箱嗡嗡响着,还好,屋子里不是鸦雀无声。
【我乃吴王大帝:哥找到老板了,我把你的小号发给了他,马上就添加好友,还是一百一个小时。】
许眠快速通过,没有迟疑的拉老板进房间。
从白天打到黑夜,又从黑夜打到凌晨,直到电脑高负荷运转下死机了一局。
许眠不得不暂停接单,等待快要爆炸的电脑短暂的降会儿温。
【我乃吴王大帝:哥,你真是我亲哥,你今天打了十九个小时!】
许眠摘下耳机才发现耳鸣的厉害,他晃了晃头,等待精神松懈下来,这才发现身体疲惫的厉害。
他望着电脑右小角的时间显示,地下室不见日月,他判断不了现在是天黑还是天亮,原来他打了十九个小时啊,难怪有点饿。
他站起身,没有理会再次崩裂的伤口,摇晃着走到电磁炉前,烧水准备煮点面条。
锅里的水滚了又滚,冒起缕缕白烟。
许眠一个恍惚回过神,呆呆的盯着沸腾的热水,盯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煮面。
他拿起挂面,抽出几根,好像有点少,他再抽出几根,还是有点少,最后他放了半把。
水温很高,须臾就将面条煮烂。
许眠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锅前,等到整锅面变成面糊糊才伸手关火。
他有点嫌弃,眉头紧皱的盯着锅里毫无食欲的面糊,最后硬着头皮舀了半碗面汤。
喝完汤,洗完澡,许眠盘腿坐在床上,伤口沾水,周围出现明显的红肿迹象。
他不甚在意,重新涂抹药膏,只是这次止血效果差了一点,药粉整整涂了两层才成功止血。
等处理完伤口,他硬逼着自己躺下休息,耳边时不时会有很奇怪的响声,他自欺欺人的将被子拉过头顶,企图用这种幼稚的方法来阻截任何异响。
又回来了,那些讨厌鬼又来缠着他!
“不要再说了,我求求你们不要再说了。”他害怕的往墙角缩,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一抹红在床上蔓延开,空气里又萦绕起浓烈血腥味。
许眠抠破了伤口,任凭血液从身体流失,脑子很晕,那些讨厌的声音总算撤离。
他上扬起嘴角,满意自己又一次胜利。
原来它们怕血啊……
WT俱乐部:
陈其华瞧着歪歪斜斜,似乎还有些意识不清醒的众人,用力敲了敲桌子:“都醒醒神。”
投影仪打开,昨晚的几场对决赛被拉了出来。
陈其华的目光一一从四人身上巡视而过,“还有十天就开启常规赛,这就是你们现在的水准?”
众人不言。
陈其华捏了捏鼻梁,“夏兆你的枪还能再飘一点,飘出地球,飘出宇宙,凯文你是突击手,你不往前冲,你昨晚是在怜悯对手,所以对他们放了一马又一马吗?硬是描边射击!”
短短半个小时会议,陈其华从头到脚将三人骂了个遍。
最后眼神犀利的落在全程沉默的凌彦舟身上。
三人面面相觑一番,突然有点期待教练怎么教训同样是出了好几个差错的队长。
“你们先出去。”陈其华遣散众人。
三人刻意放慢脚步,就为了偷听一嘴教练开炮。
然而他们都走出了两里地,会议室依旧毫无声响。
夏兆:“别想了,最好有多远赶紧跑多远,等会儿教练在队长那里吃了闭门羹,肯定会出来找两个替死鬼。”
这话一出,三人立即逃之夭夭。
会议室内,陈其华点燃一根烟,“吵架了?”
凌彦舟抬头,眼神说不上和蔼,但绝对不友善,他道:“教练在说梦话?”
陈其华上前,靠在距离他最近的桌边,“如果不是吵架影响了心情,你昨晚那梦游似的的打法难不成是被人夺舍?”
“高强度训练,有点疲倦而已,你放心,等比赛开始,我不会再出这种低级的错误。”
“行吧,你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我也无可奈何,只是你知道大局为重就好,当务之急,不管你们是分手,还是虐恋情深,都得给我放在比赛结束后,等结束,你们哪怕要官宣,我都给你递话筒。”
凌彦舟站起身,“如果教练没话说了,我得回去再看会儿录像。”
陈其华啧啧嘴,“果然是恋爱新手,一点挫折全写在脸上,要不我给你半天假,回去好好聊聊?”
“我说过我会以比赛为重,别的闲事无关紧要。”
“行行,现在又是闲事了,我为你的觉悟高兴。”
凌彦舟大步流星的出了会议室。
走廊上,他放慢脚步,他承认这两天有点心不在焉,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他自嘲的冷笑一声,真是贱啊,明明是受害者,却还时不时就想起那个骗子、叛徒,甚至因为他影响了训练。
凌彦舟薄唇轻抿,双手成拳,强逼着自己将关于许眠的任何痕迹剔除干净!
月影晃动,公墓内外一如既往的沉寂冷清。
许眠缓慢的爬上台阶,一步一数,等数到八十下,一抬头就看见了慈祥微笑的母亲遗照。
他今天临时起意过来,守墓的管理员已经下班,只得在路边摘了一束野花。
野花乱七八糟,他分不清是什么品种,但都很鲜艳,妈妈肯定会喜欢。

夜晚的风有点凉,许眠拢了拢长外套,靠着墓碑坐下。
公墓很暗,也很静,他打开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顿时映出他憔悴到不见半点血色的面容。
他举着手机,一张一张的翻着相册,“上次来还没有跟妈妈说我养过一只特别可爱的狗狗,它叫胖丫,可壮实了,跟只小猪一样特别能吃。”
他垂眸浅笑,“就是要减肥,每天都得控制食量,那小家伙就撒泼打滚逼着我加餐再加餐。”
“你瞧瞧,它是不是很胖。”许眠放大胖丫的照片,它有张微笑脸,对着镜头时,哪怕没有表情也会让人误以为它在笑。
真的好可爱。
许眠指尖颤抖的拂过屏幕,泪眼婆娑,他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哽咽,“它回家后肯定会被照顾的很好,我总是偷偷给它加餐,害得它体重怎么都降不下来。”
“妈妈,我真的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到头来什么都照顾不好。”
许眠举累了,放下手机,脑袋轻轻的靠在墓碑上,“妈妈,我今晚可以在这里陪陪你吗?我有点怕一个人。”
深夜的风更加肆虐,吹着落叶一片一片覆盖……
清晨的一缕光穿透云层,公墓管理员站在宿舍前伸了伸懒腰。
“老李今天起这么早?”工作人员陆续上班。
“昨晚风挺大的,你瞧瞧这落叶吹的满地都是。”管理员拿出扫帚。
“我去园区里转转,不晓得有没有吹倒绿植。”
工作人员带着箩筐拿着工具一个区一个区的检查,走到第二区时,忽地神色一凛。
“啊啊啊。”惊叫声响彻整个墓园。
许眠倒在墓碑旁边,左手还在汩汩冒血。
这一幕,如果不是十几年的老师傅,估计都得被吓出心理毛病。
“救护车,老李,出事了。”工作人员踉跄着冲下墓地。
许眠没有完全晕厥,他很抱歉,本来想离开的,谁料坐了一晚上,双腿发麻,一起身人就摔了,左手砸在地上,直接撕裂了伤口。
他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唤声,努力的张着嘴想让他们停一停,意识却渐渐飘远,身体仿佛也跟着升空,荡啊荡,他可能是死了吗?
不应该的,他怎么能死在妈妈的墓前?
医院急诊科:
医生头疼的看着一摞检查报告,原本以为只是病人心理问题割腕自杀,伤口缝合后转去精神科治疗,然而等到几项报告出来,他又觉得应该送去胸外科。
这小孩成年了吗,怎么一身都是病?
“嘀……嘀嘀……”心电监护波动了几下。
医生放下报告,面色凝重的走到床边。
许眠茫然的转动眼珠子,视线模糊,他看了许久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医生俯身靠近些许,“能听见我说话吗?”
许眠眨了眨眼,没有回应。
医生继续道:“你失血过多,可能意识不清,现在我需要联系你的家属,能解锁一下手机吗?”
许眠耳鸣阵阵,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医生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主动将手机递过去,“我们需要你的家属过来一趟。”
许眠明白了他的意图,摇头。
医生不懂,“怎么了?”
许眠哑着声,“我爸妈去世了。”
医生更是头疼欲裂,难怪年纪轻轻就走了岔路,他只得放回手机,“你现在能自己做主吗?”
许眠头很晕,硬撑了会儿精神又睡了过去。
夕阳的红霞落在窗边,有小孩叮叮咚咚的跑到窗口,童声稚嫩的响起,“妈妈,妈妈。”
许眠倏地惊醒过来。
他先是听见自己异常紊乱的心脏,再然后是闹哄哄的交谈声,周围很吵,有无数人在说话。
许眠僵硬的扭过脖子,目光落在窗户前还在闹腾的小孩身上。
“不好意思,孩子太吵了。”家长抱歉的拉走了小朋友。
许眠环顾四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送来了医院。
他撑着身体想坐起,一动周围仪器就开始爆炸似的报警,他当即被吓得动弹不得。
医生护士鱼贯而入。
许眠诧异的看着围了病床一圈的医护人员。
医生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患者病情稳定后,大部分人撤离。
许眠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想出院。”
“你别想了,先不说伤口化脓发炎,失血过多引起心肌缺血,已经有很明显的心衰迹象,再者你胃出血你不知道?”医生慎重交代病情。
许眠每天吞一把止痛药,那哪儿都不疼,他怎么可能清楚判断出哪里不舒服。
医生见他毫不关心的样子,眉头紧蹙,“你现在的情况,我这边会联系精神科过来一趟。”
“不用麻烦,我要出院。”许眠还是那句话。
“有家属过来签字,我马上同意你出院。”
“我父母都去世了,我可以自己做主。”
“医院规矩,你这种情况,我们不会单独让你离开,就算直系亲属不能过来,朋友同事也行。”
许眠移开目光,双手不受控制的捏紧床单。
医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你现在还年轻,我们试着开解开解,别灰心。”
许眠闭上双眼,鼻氧管很不舒服,他却提不起力气扯开。
精神科来人很快,鉴于许眠的身体情况,医院给他转去了单人病房。
病房内,孙医生和颜悦色的给了他一张表。
许眠握着笔,迟迟动不了。
孙医生循序渐进道:“没关系,你慢慢写。”
许眠拒绝,“我不想写。”
“那我们就不写。”孙医生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舒缓身心的轻音乐。
许眠重新躺回病床上,抗拒心理干预。
孙医生也不急着问,等他慢慢放松下来。
许眠觉得自己睡着了,又好像意识清醒,因为他能听见对方在说话,说了很多很多话,问了他很多很多问题。
“父母是怎么过世的……最近有没有很难过的事……要不要跟她说说……”

第83章 我今天没说谎
许眠不知道医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迷糊间他听见走动的脚步声,须臾,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恍恍惚惚,脑子里又响起那道声音:父母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爸爸好像是在他五岁的时候出了事故去世,他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给他和妈妈一笔债务。
一百万,对于孤儿寡母,那日子仿佛都看不到光,黑压压的天,沉重的全压在母亲一个人肩上。
他记得他们辗转了好多地方,最后来到了沪城。
妈妈一天打三份工,从早忙到晚,一年又一年准时还钱。
其实妈妈是累病的吧,那么多债务,还要养个儿子,没有学历,没有人脉,做着最廉价的工作。
许眠一直以为只要自己长大了,能挣钱了,妈妈就可以好好享福休息了。
可是她没有等到,离世前的那段日子还在担心她的儿子未来怎么办,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许眠知道,妈妈在弥留之际去找了很多人,包括凌彦舟,包括那封永远都送不出去的信。
他很想告诉妈妈,WT战队解散了,他们所有人都散了。
因为他全散了。
一滴泪滑落眼角,许眠觉得这个梦不好,心脏闷得难受,像压着石头,压的他窒息。
清晨的微光照耀进病房,走廊上乒乒乓乓是车轱辘的声音。
许眠清醒过来,辗转一晚上的噩梦,因为梦醒而消散。
身体疲乏的厉害,他咬着牙撤掉身上的所有东西,“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踉跄着走出病房。
护士站的两名护士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下床了?”
许眠继续重复自己的要求,“我要出院。”
“你现在还不能办理出院,你先回床上躺着。”护士推来轮椅。
许眠摇头,执着的说着:“我要出院。”
“那也得等你的主治医生上班才能办理手续。”
许眠被请回了病房。
他枯坐在床边,寻思着凭这点体力能不能直接跑出去。
“叩叩叩。”孙医生推开病房门。
许眠戒备的盯着她,生怕她再给自己催眠。
孙医生笑容可掬道:“我是来给你送药的,你这精神状况,失眠很严重对吗?”
许眠点头。
孙医生将两盒处方药放在桌上,“这是助眠药,实在睡不着再吃一颗,这是治疗幻听的药,每晚入睡前吃两颗。”
许眠收好,“谢谢。”
孙医生再道:“晚上睡不着可以听点轻音乐,屋子里太安静会没有安全感,刻意制造一点声音更能放松精神。”
“嗯。”
“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直接来五楼找我。”
“谢谢。”许眠双手接过。
孙医生看着他左手衣袖处若隐若现的纱布,心疼道:“我有个跟你同龄的孩子,他在燕京上大学,身为母亲,我不求他飞黄腾达,此生唯愿他健康快乐,我想你的妈妈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也希望她的儿子能够幸福长寿。”
许眠低下头,身体轻微发抖。
孙医生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孩子,别怕,勇敢点,向上而生。”
清风吹过,阳光更盛。
在许眠的软磨硬泡下,医生不得不准他签字离院。
提着一大袋药,他茫然的站在马路边,周围人影匆匆,车流不断,他抬起头,看了眼刺眼的太阳。
他还有希望吗?
阳光太过灼目,刺得他眼睛生疼。
“叭叭叭。”一声车鸣,许眠收回视线。
耽误了两天时间,他得回去接单了,这一通医院折腾,好几天白干。
他低着头,往公交站台走去。
“小一?是小一吗?”陌生又有点耳熟的女孩声音从身后响起。
许眠疑惑的转过身。
唐希刚开始还不敢太确定,只是觉得有点相似,等到走近,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句,对方果不其然回了头。
许眠知道能叫他这个名字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苏珊,另一个是唐希。
唐希欣喜道:“真的是小一?”
她下意识的盯着他的脸,真人和照片还是有很大出入,照片滤镜会模糊掉真实面容,唐希承认了苏珊所言非虚,如果有朝一日见面,真的会被美貌冲击到脑袋死机。
许眠不敢百分百肯定,试着喊道,“糖果?”
唐希点头如捣蒜,“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许眠有些尴尬的低下头,避开和她对视,他现在的样子可称不上好看,甚至邋遢极了。
唐希打消继续舔颜的想法,重新审视对方,震惊他怎么这么瘦,瘦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许眠难为情道:“是啊,挺意外的。”
唐希又将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你生病了?”
许眠往后藏了藏药,脱口而出,“没生病,就是睡不着,来开点药。”
唐希注意到他过分憔悴的面容,确实像是失眠已久的样子,眼底晕着好深的黑眼圈。
但那么多药,似乎不光是治疗失眠。
“真的没生病吗?”她不放心追问。
“我没骗你,这些是治疗失眠的。”许眠强调。
“嗯,那就好。”
唐希没再多问,毕竟是和sleep的第一次线下见面,作为粉丝,她深知要和偶像保持距离。
她道:“我来探望我阿姨,先走了。”
“那你快去吧,我也要回去工作了。”
唐希摆了摆手,朝医院走去。
许眠目送着女孩离开,等到彻底看不见后,他才脱力的坐在了一旁的花坛上。
汗水浸湿头发,他忽觉胸闷气短,用力的捶了捶胸口。
【“你瞧啊,你还在说谎,你还在欺骗信任你的粉丝。”】
【“你没生病吗?你要不要照照镜子,跟鬼一样,好难看啊,她好嫌弃你啊。”】
【“许眠,你配被人喜欢吗?撒谎成瘾!”】
许眠慌乱的堵住耳朵,“我没说谎,我没骗人。”
他站起身,疯狂的往前跑去。
太阳好晒,汗水如瀑布般滚落,他忽然站定身子,木讷的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厉声指责他为什么说谎张口就来。
以前骗妈妈,后来骗阿彦,现在还要骗粉丝。
“不是的,我没有骗她,是安眠药,是睡不着。”
他狼狈的跪在地上,世界天旋地转,耳边啸叫不断,灵魂仿佛被撕裂,意识逐渐抽离,有人围上,他看着斑驳的人影,委屈的反驳:
“我今天……没说谎……”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耳边萦绕,许眠被一阵强烈的刺痛逼醒。
他怔怔的看着围成一圈的人影,还没有醒过神,又听得旁边着急忙慌的喊着。
“医生这里,快点,晕倒了。”
许眠忙不迭坐起身,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挤开拥堵的人群。
“诶,小伙子你别跑,医生来了,你别跑啊。”
许眠充耳不闻身后的呼唤,发了疯似的往路口跑去。
“咳咳。”他单手撑着墙,剧烈的运动下,心脏加速跳动,他觉得自己有点岔气,捂着嘴咳的满脸涨红。
掌心忽地变得湿濡,他摊开手,呆若木鸡的瞪着那抹红。
很快,他回过神,若无其事那般伸手在墙上蹭了蹭。
午后,阳光更为炙热。
许眠在巷子里走走停停,胸口一阵一阵绞痛,像是在刻意提醒他停下来休息休息。
他背抵着墙,望了眼大概还有两百米的那栋楼,汗水一颗一颗接连不断的往下淌,他有点脱力,不光是生病没力气,可能是真的中暑。
平整的路,落在他模糊不清的眼中渐渐变得扭曲,他挺着最后一口气推开了破旧的木门。
“哐当。”房门关上的刹那,他放任自己倒在了地上。
WT俱乐部:
陈其华犹如踩着风火轮风驰电掣的赶回别墅,不知是急得,还是热得,满头都是大汗。
队员们陆续醒来,有点疑惑教练这般风风火火难不成是天塌了?
陈其华确实是有一种天塌的既视感,面色一言难尽的环视众人。
夏兆:“教练,我昨晚好好复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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