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卧底后,Enigma他疯了by渠川
渠川  发于:2025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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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慎在十年前死亡之时,就不再是执法署的人了,本是不该有这些权限的。
就连陈耕也没有权限将这些信息给他。
但就在前不久,吴尘将最高调配权限给了他。
那是等同于执法署署长的最高权限!
楚慎提前知晓了暗网所有卧底分布,而其中有一人,恰是负责实验室防卫。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指挥署的人应该已经突破没有雾化A-33的防护层,快攻下来了。”楚慎抬起头,“父亲,别再继续了。”
但楚慎的话,只激起了褚长川心头更加疯狂的毁灭欲。
“别再继续?”褚长川仰头笑起来,在石厅里回荡的狂笑中充斥着无尽的悲凉,“小慎,事到如今,你让我如何停下?又为什么要停下!”
他的笑声止住,便只剩下一片杀意。
褚长川眼中那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湮灭了,只剩下被背叛刺痛后不遗余力的狠绝。
“既然你如此在乎这个人类,甚至不惜暴露身份也好护着他。”褚长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那我就让你,亲手斩断这份在乎,如何?”
他抬手之时,便有一个异化者拾起那枚“锁”的控制器,递到了他的手中。
他再没丝毫犹豫,将控制通道切换!
备用通道,可以暂时避开钥匙的阻拦,强行控制。
但这样的强行控制,对楚慎的伤害不可估量。
“啊——!”
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冲击力瞬间席卷了楚慎。
那股力量如同猛兽般撕扯着他本就岌岌可危的自我意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被生生剥离,塞进一个不由自己控制的躯壳之中!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的再次将枪口对准了瞿渚清!
彻底的控制。
没有给他丝毫回转的余地。
“小慎,杀了他。”褚长川的命令冰冷无情,如同最终的审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就要压向扳机。
他的意识在疯狂的呐喊,拼命的挣扎。
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小瞿!快走,躲啊……
他在心底无声的嘶吼着,泪水混合着尘土与血渍滑落,模糊他的视野。
瞿渚清看着那再次对准了自己的枪口。
他知道楚慎已经撑到极限了,那道扳机即将被压下。
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的将他笼罩。
瞿渚清可以死,也不怕死,但他绝对不能死在楚慎手上!
就在楚慎扣动扳机的一瞬,瞿渚清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剧痛中挣扎着往旁边翻滚半步。
但也就是在同一时刻,楚慎在无法挪动的前提下,竟然选择了屈膝任由身体往一旁倒去!
旁边,就是废液池。
“哥——!”瞿渚清嘶喊着,还未稳住身形便一把拽住楚慎的胳膊。
楚慎另一只手的枪口移向他,他却没来得及躲。
枪声响起,子弹侧着瞿渚清肩头暴起血雾!
瞿渚清因为拉拽的力量和中枪的冲击力,最终是失去了平衡。
他摔在废液池边缘,虽然没有滚落池中,但左手手肘却因为撞击无可避免的浸入了浅滩的区域!
那令人心惊的滋啦声响起,血腥气蔓延。
瞿渚清手臂上的衣物瞬间被腐蚀,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
尽管他反应很快,但等他忍痛撑起身体,左手手肘却已经血肉模糊的糜烂了一大片。
钻心的剧痛,跟毒发不相上下。
倒是分担了一部分痛。
然而他的眼神,却自始至终都在楚慎的身上,没有看自己一眼。
楚慎跪在瞿渚清面前,没有再受伤。
被腐蚀的伤口还在不断扩大,那张明明极度痛苦的脸上,却努力朝楚慎露出安抚的神情。
楚慎看着瞿渚清,却只感觉被灼烧腐蚀的,是自己的心脏。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他想要守护的人,却总是会因为他而受伤?
陈耕是这样,瞿渚清也是这样……
就在这时,楚慎突然感觉到腺体内细微的震动,是严桦远程修改了钥匙,截断了这个通道的控制!
褚长川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想??到瞿渚清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竟然会不顾安危的去救楚慎。
更没想到楚慎会为了瞿渚清,连命都不要了……
瞿渚清不会因为楚慎异化者的身份减少对他的在乎,只会把他看得比自己这条命还重要。
就像当年的沈郁一样。
褚长川短暂的愣神,却已经足够楚慎摆脱控制后重新站起身。
他看向褚长川,那双淡色的眼眸看似死寂,死寂之下却是不计后果的疯狂。
从他强行摆脱锁的控制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想过还能全身而退。
“父亲,你说你杀的人,没有无辜。”楚慎的声音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死寂非常,“那你可知道,其实十年前在浊镇,我就已经死一次了……”
褚长川脸上的神色似乎都在这一瞬凝固。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楚慎,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这个孩子。
“浊镇,十年前……”他喃喃重复着。
那些早已远去的回忆如潮水扑来,冲击力足以让他心乱。
十年前的浊镇,他亲手策划了针对执法署暗网的围剿。
那场烧红了半边天的大火。
几乎就要葬送了整个暗网。
褚长川哪怕在此刻回忆起来,也能想起那些人被他围困在悬崖之上。
他都准备好了俘虏后当场虐杀以儆效尤。
但那个戴着银制面具的最高执法官,带着所有人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长庚……”一个几乎被遗忘的代号,从褚长川颤抖的唇齿间说出口,
极度的震惊与骇然。
这怎么可能呢!
那个早该尸骨无存的最高执法官,极域多少年以来的劲敌,竟然是他的孩子……
楚慎看着他那混合着震惊和恍惚的脸。
他第一次在褚长川本该沉稳的面庞上,看出被命运残酷捉弄的荒谬感。
就像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和褚长川关系的时候一样。
“我那次没有死成。”楚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好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不对,死得挺透的,悬崖下十一人,都死透了。”
“那么多人的血,血流成河。”
“我便是在那血泊中重获新生的,成了后来您见到的崇幽。”
楚慎轻声说着,最后轻笑的气音,那般凄惶。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褚长川再难言语。
褚长川曾以为他失而复得,是上天的眷顾。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从那时起,便已经是一本理还乱的孽债。
楚慎从最开始进入极域,就是精心策划的报复。
他倾注了真心和愧疚的所有补偿,在楚慎看来,只怕也比不上十年前的遗恨。
而十年前他以为自己铲除的是极域最大的劲敌,却不曾想,是亲手杀了自己和阿郁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异化者血脉侥幸浴血捡回一条命,楚慎早该死在他手中了。
巨大的冲击让褚长川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所有的杀意都在这一刻被真相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楚慎悲哀又死寂的面容,看着那双冷静得近乎残忍的脸。
听着楚慎仍旧叫他父亲,却从未有过分毫感情。
突然——
石厅一侧看似坚固的岩体竟是被从外部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烟尘弥漫,碎石崩塌。
瞿渚清强撑着将楚慎拉到身后,替他挡住那些纷飞的碎石。
是执法署暗网接应指挥署特战组赶到了!
而其中数个暗网成员,在烟尘未定之时,目光便落到了楚慎衣领的信号发射器上。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凌厉,瞬间转变为巨大的震惊!
到最后,便是一种混合着狂热与悲恸的崇敬!
刚才的暗号中,他已然得知发出者身份。
但反复确认后,他仍旧怀疑是暗号错误。
发出者S01,长庚。
那个早在十年前就应当已经壮烈殉职的暗网最高执法官!
那个所有暗网成员都视为信仰的传奇!
他竟然还活着?!
怎么可能?
为首那人来到楚慎面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楚慎脸上,嘴唇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断不该肖想的奇迹。

最前面的领队下意识挺直了脊梁,朝着楚慎无比庄重的行礼。
他目光颤抖,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明显的哽咽。
“本次潜入行动队长,暗网S0105,夜雕!向暗网最高执法官S01报道!”
他从见到楚慎的那一眼起,便没有再怀疑楚慎的身份。
夜雕也是执法官,他深知执法署这些年来得到的不少情报远超他们体系内卧底能力。
只是那时候的他不知原因。
但从刚才遵循S01调配现身此处见到楚慎开始,所有的疑问便都有了答案。
S01,长庚。
暗网成立时,唯一的最高执法官。
原来,就是极域第一杀手,崇幽!
这个代号,让他身后的所有的暗网成员神色都变了。
接到暗号赶来的路上,怕是没有几个人相信发出命令的会是长庚吧。
只不过能调动最高权限的人,必然是他们执法署的人,所以他们哪怕打心眼里不相信,也还是会照做。
但夜雕是他们潜伏行动的队长,也是最高指挥官S05手底下最信得过的副官。
他不会认错人。
所有执法署卧底的目光都聚焦在楚慎身上。
难以置信!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瞬间混杂。
长庚竟然还活着,而且就在极域,与他们并肩作战!
“真的是,长庚前辈?!”一名年轻的暗网队员忍不住低声惊呼,手里的武器都先些握不稳了。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阻止防护层开启,与指挥署里应外合。
执法署的卧底不多,不过几人。
但正因他们的配合,指挥署特战组才能在孟同裳的带领下迅速进入!
楚慎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望向自己时那百感交集的目光,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
十年了。
他戴着“异化者”的面具以崇幽的身份在黑暗里踽踽独行了十年,几乎要忘了被同伴如此信任是什么感觉。
毕竟这十年里每次见到一个,就意味着他会亲手杀掉一个。
他记忆中的那些目光,都只有看向敌人的恨意。
可现在……
楚慎的目光到底是有些湿润了。
这些人,是他回传褚长川信息后,陈耕安排的。
若非如此,他今日恐怕就真的是死局难破了。
楚慎在他们的注视下,艰难的抬手想要行礼,却因为腺体的两度重创,猛的咳出一口鲜血来!
手臂无力垂落之际,他的身形也摇晃了。
“长庚!”夜雕想要上前搀扶。
反而有人快了他一步。
瞿渚清忍痛扶住楚慎,尽管他自己也在毒发的痛楚中近乎力竭。
“同裳!”瞿渚清没有因为楚慎的卧底身份而诧异太久,他回头厉然道,“不要留手,全力击杀冥枭!”
孟同裳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虽然在赤幽死的时候,瞿渚清已经猜到了楚慎的立场。
但他说服孟同裳时,也只说了楚慎跟冥枭不一样,他不想更多的人被卷入冥枭的复仇计划中。
孟同裳又怎会料到,楚慎竟是执法署的卧底!
还是他哪怕身在指挥署,也曾次次听闻过的名字——
那个最为传奇的存在,几年时间击溃极域无数据点,成立暗网针对异化试剂追踪,让极域头痛不已的最高执法官!
他的所有恨意,瞬间溃不成军。
他本以为自己理应恨所有害死小宣的异化者,自然也该恨楚慎。
可楚慎卧底极域十年,为的不就是保护小宣那样的无辜者?
若非楚慎杀了赤幽,孟同裳接近不了极域,他的仇恐怕这辈子都报不了。
楚慎于他而言,应是有恩的。
只是楚慎藏得太好。
他的付出,十年来无人知晓。
在楚慎众星拱月般被所有人保护在中央之时,褚长川被这一幕深深刺痛。
他看着那些人对楚慎近乎虔诚的崇敬,神色一点点凉下来。
“小慎,你那么恨我,却在这十年里装得那么听话,相认后也在我面前装得那么在乎我们之间的父子情意。”褚长川悲声道,“你也伪装得够恶心吧,巴不得早点将我除之而后快……”
被最在乎的人恨着,这种感觉,不好受。
但在褚长川这辈子所经历过的那些痛苦中,似乎也算不得多么不堪承受。
楚慎神色中闪过瞬间的动摇。
不是的……
褚长川对他的在乎,他怎么会无动于衷。
在才相认的那段时间里,他也时常恍惚。
如果人类和异化者没有纷争,或者如果他从小便是在褚长川膝下长大。
那样的话,褚长川替他温药做饭、倒茶闲谈的场景,或许就只是习以为常的温柔而已。
他怎么会不贪恋呢。
然而楚慎此刻却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最终只能看着褚长川在那近乎癫狂的大笑中仰头:“好啊,既然就连你也不想让我给阿郁复仇,那这仇我自己报!”
他的笑癫狂又悲凉。
那么不甘,那么绝望。
褚长川到底还是没有料到楚慎会那么狠。
他只知楚慎有异心,却不知楚慎从始至终都是执法署的卧底,更没想到自己身边原本森严的防御,已经因为楚慎的泄密而千疮百孔!
褚长川挥手,那些异化者立马围了上来。
孟同裳也立刻带领特战组,挡在了已经无力迎战的瞿渚清等人面前。
随着一声尖锐的爆破声,率先有异化者开了枪!
紧接着,激烈的交火在爆炸的尘土飞扬中接连不断。
在一片混乱??之中,褚长川已然不见了身影!
“先追击冥枭!”楚慎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看向那个被新炸出来的暗河通道,也就是褚长川消失的方向。
孟同裳带着人朝着暗河之下的黑暗甬道追去。
但这里的洞穴四通八达,褚长川早有准备,想要追上熟悉地形的人,几乎不可能。
随着那声爆炸,有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红色的灯光在这地下实验室里疯狂闪烁。
“不好,是实验室的自毁程序!”已经潜入此处有一段时间的夜雕立刻反应过来。
“所有人,立即撤离!”楚慎下令道,“通知孟同裳停止追击!”
必须马上离开,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孟同裳那边,倒是不用太担心。
既然是冥枭预留的退路,那至少应该有安全的出口,他们不必原路返回。
但剩下的人不能在这个随时都可能坍塌的实验室停留了!
“来个人扶着长庚,把这两人也带上,走!”夜雕说着,指了指余祝和早已昏厥的赤幽。
余祝还在楚慎是卧底的震惊里久久没有回过神。
直到他原本跪地抱在怀中的赤幽被人从他怀里拽起,他才下意识紧了紧手。
他站起身踉跄着来到楚慎身边:“老大……”
楚慎艰难的缓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但他却不知自己的脸上已经都几乎没了血色,看起来实在吓人。
其实无论楚慎是崇幽也好,是长庚也好,余祝都并不在乎。
他只是认定了楚慎,无论楚慎是何立场。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楚慎的伤势。
“先走!”夜雕带着人冲了出去。
冲出石厅也并不意味着安全。
整个地下实验室都地崩山摧般的摇晃起来,在自毁程序的驱动下发出爆鸣。
通道在剧烈震荡。
大块大块的岩石和断裂的金属构件如同雨点般砸落。
粉尘弥漫,几乎遮蔽了视线。
“快!跟上!出口就在前面!”夜雕一马当先,手中的枪不断冒出火光,清除着偶尔从岔路冒出来的异化者。
暗网成员和特战队员组成紧密的队形,将重伤的楚慎和同样状态不佳的瞿渚清护在中间。
余祝跟在他们身侧,而赤幽则是被另一个特战组成员背了起来。
一行人因为楚慎伤势严重不敢再经颠簸,撤离速度减慢。
到最后,楚慎被瞿渚清和一名暗网队员一左一右架着,几乎没有了支撑的余力。
腺体处传来的撕裂痛楚。
强行挣脱“锁”控制带来的精神创伤,如同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意识。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耳边充斥着爆炸的轰鸣、岩石坍塌的巨响、以及自己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
好多声音。
好多画面。
就好像这十年间的所有回忆都在他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现。
念及他的伤势,他们走得不算快。
然而还是收效甚微。
鲜血不断从楚慎嘴角和腺体的伤口中渗出,在地上绽放出一连串血花。
“哥,坚持住……就快到了!”瞿渚清的声音在楚慎耳边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虚弱。
他自己的情况分明也同样糟糕。
朔日愁的毒性并未缓解,左臂被腐蚀的伤口更是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灼痛。
他不过是全凭一股意志力在强撑。
楚慎想要回应,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串模糊的气音。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都在飞速崩溃。
身体越来越冷,仿佛所有的热量都随着那些鲜血一起散尽。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通道猛的向下一沉。
走在最前面的夜雕和几名队员猝不及防,险些摔倒。
“咳……”楚慎咳嗽起来,又带出一口淤血。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那绝望的神情。
随后又,他艰难的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如同巨兽张口般不断逼近的的崩塌区域。
一个念头在他混沌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走不了了。
带着他,所有人都会被拖累。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想要推开瞿渚清和那名队员。
“放,下我……你们走!”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可能!”瞿渚清几乎是立刻低吼出声,箍住他手臂的力量更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哥,要死一起死!”
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执拗和疯狂。
什么信仰,什么责任,在此刻都比不上楚慎的性命重要!
“长庚!我们绝不会丢下您!”夜雕也斩钉截铁地说道。
其他暗网成员同样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楚慎这十年间的付出,他们身为暗网成员怎么会不知道呢。
在这种时候丢下楚慎逃跑,他们做不到!
楚慎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与无力。
他想骂他们愚蠢,想强迫他们离开,但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再然后,他的意识也开始产生强烈的恍惚。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
十年前浊镇的火光,陈耕坠崖时决绝的眼神,褚长川那混合着恨与痛的面容……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
“师父,父亲……小,瞿……”他无意识地呢喃着,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强行摆脱“锁”控制的后遗症,混合着重伤的冲击,终于开始侵蚀他的神智!
“哥!楚慎!”瞿渚清察觉到他的异常,心慌意乱地呼喊着他的名字,试图唤回他的意识。
但楚慎的回应越来越微弱。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仿佛灵魂正在一点点抽离这具残破的躯壳。
可他们没有时间了。
巨大的岩石如同山洪般倾泻而下,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一名特战队员看着迅速逼近的崩塌面,绝望地喊道。
瞿渚清将几乎完全失去意识的楚慎紧紧抱在怀里。
他能清晰的感受着楚慎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冰冷的体温。
离开石厅之后,没了那种特制降真香的持续刺激,他体内的朔日愁毒发逐渐趋于平缓了。
但哪怕是毒发最猛烈之时,又怎及此刻的心痛?
他低头,用脸颊贴着楚慎冰冷的额头,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哑声道:“哥,别睡……看着我,求你,别闭眼……”
楚慎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了一瞬,落在瞿渚清写满痛苦的脸上。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楚慎的眼睛缓缓闭上,只剩下微弱的脉搏证明他还活着。
夜雕看着重伤的楚慎,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一声闷响。
他不怕死,暗网没有人怕死。
但付出最多的人却连黎明都未曾等到,就以崇幽的身份死在极域这片蚀骨的黑暗里。
凭什么啊……

夜雕回头,看到身后的甬道已有尘烟渐近。
瞿渚清扶着陷入昏迷的楚慎,余祝浑身的伤都还渗着血。
所有人都是一脸在劫难逃的悲壮。
突然,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从他们头顶正上方传来。
与他们身后实验室自毁的混乱爆炸不同。
这爆破只有一声,却将他们前方原本被巨石堵塞的甬道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数道强光照射进来。
刺目的光线如同利剑般刺破弥漫的粉尘。
照亮了昏暗的通道,也照亮了众人惊愕的脸。
“长庚!夜雕!”一个沉稳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来,苍老却有力。
是执法署署长,吴尘!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执法署最高指挥官制服,肩章上的联合徽章在强光下熠熠生辉。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却更添沉稳与力量。
“署长!是吴署长!”暗网成员中有人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惊呼。
夜雕立刻走上前去:“吴署长!长庚重伤,急需救援!”
吴尘的目光锐利,扫过通道内狼狈的众人。
最终,定格在了被瞿渚清紧紧抱在怀中的楚慎身上。
吴尘朝着其他人微微颔首,目光却未曾离开楚慎:“医疗队,先紧急处理。”
在吴尘身后,是一支肃杀的执法署精锐部队,构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立刻有人上前检查楚慎的伤势。
吴尘低头看去,目光中是深深的心疼。
陈耕在最后的时间将楚慎托付给他,但他似乎,还是辜负陈耕的嘱托了啊……
吴尘垂眸看到楚慎惨白的脸,看到他脖颈间狰狞的伤口和淋漓的鲜血,他破碎衣物下,可能隐藏的更多创伤。
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却到底是说不出更多无用的劝慰。
“他腺体重创,强行摆脱冥枭控制精神受创,还有多处内外伤……”瞿渚清哑着嗓子,快速而艰难地向靠近的医生说明情况。
他的手依然紧紧抱着楚慎,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楚慎从瞿渚清怀里转移到担架上,立刻进行紧急处理。
楚慎被戴上氧气面罩,连接上各种仪器。
瞿渚清这才仿佛脱力般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队员扶住。
“你也需要治疗。”吴尘的目光落在瞿渚清手肘的灼伤处。
瞿渚清摇了摇头,目光死死追随着被快速抬走的担架:“我没事,他……”
“他会得到最好的救治。”吴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其他人立刻撤离!爆破组在撤离后彻底摧毁实验室!”
命令被迅速执行。
楚慎等人在执法署队员的护卫下,通过被强行打开的救生通道快速撤离。
后续的销毁工作,便由吴尘亲自接手。
楚慎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医。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却由整整一个车队护送的黑色特种医疗车,驶入执法署直属第七医疗中心。
这里拥有全球最顶级的医疗设备和最严格的保护措施。
能送到这里来的,无一不是牵扯着巨大秘密或肩负着重要使命的人。
车门打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率先扑面而来。
当医疗人员小心翼翼地将担架上的伤员转移下来时,即使是见惯了战场残酷的老医生,也不由得神色一僵。
从车上下来的几人,都算得上惨烈。
而担架上的人更是浑身已被鲜血和灰尘沾染。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后颈,虽然经过了紧急止血处理,但那向外翻卷的伤口和仍在缓慢渗出鲜血。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就连生命体征监测仪上跳动的数字,也低得令人心惊。
“立即送入手术室!”为首的医生声音沉稳地下达着一连串指令,“小心别动着,不能再二次创伤了!”
夜雕跟在担架后面跳下来。
他同样浑身血迹。
夜雕用嘶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对着所有严阵以待的医护人员道:“救他……长庚不能死,一定要救活他!”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医护人员心中。
他们只知能送到这里来的都不是普通人,但却怎么都没有料到,会听到这个名字!
所有人看向昏迷中楚慎的目光,都不免多了几分崇敬。
谁敢相信呢,他们救的,竟然是那个十年前就该已经牺牲的人!
负责此次手术的医生叫林瀚,他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门框才稳住身形。
十年前,他还曾惋惜过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就那么陨落在极域手里……
可现在,长庚就在他面前!
没有人敢在这样紧急的情况耽搁一秒,可他们心中却暗起阵阵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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