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卧底后,Enigma他疯了by渠川
渠川  发于:2025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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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呢!
危险期的种种反应似乎都在这一刻不值一提了,剧烈的恐惧感席卷了赤幽的每一寸神经,脑海都一片空白。
他当然知道冥枭在这种时候叫他,是为了什么。
兴师问罪啊……
赤幽给自己打了一针能暂时压制信息素外泄的药,便强撑着去了。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却根本没见到褚长川。
赤幽刚到庄园,就被人带去了一个地下室。
这里的布置跟极域的暗室几乎一样,长长的台阶通向阴冷潮湿的地下,尽头则是一间类似于刑室的地方。
锁链,监控,和黑暗。
这些东西,他都太熟悉了。
赤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走到空旷的房间中央,虽然强装镇定,但拾起地上锁链的手却分明抖得厉害。
赤幽沉默着将两条锁链分别扣在自己双手手腕。
在冰冷的金属贴紧皮肤的瞬间,危险期带来的敏感和早已刻入骨髓的恐惧让他难以流露出真情的那双眼也终于是撕裂了伪装。
“先生,我……”赤幽抬头看向前面的监控,神色中带着一丝哀求。
危险期总是这样,难免失态。
他虽然给自己注射了抑制信息素外泄的药,但那药缓解不了危险期的种种反应。
这种时候受罚,太痛苦了。
“A-32的阻断剂,研究所弄出来了。”褚长川的声音回荡在昏暗的空间里,带来无形的压力。
赤幽头皮发麻,立刻道:“一定是实验室出了叛徒,泄露了核心数据!否则以那些废物的实力,绝对不可能……”
“我不想听这些借口。”褚长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结果就是A-32没用了,赤幽。”
褚长川的声音轻飘飘的。
但其中重量,却是赤幽承受不住的。
双腕的锁链突然向上收束,将赤幽双手吊过头顶,脚尖堪堪点地。
危险期的反应本就足够让赤幽难以支撑,被锁链吊起的那一刻,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没有标记和安抚。
只有即将到来的酷刑。
“A-32没用了……”赤幽惶恐的重复着,慌张道,“我很快,就,啊——!”
剧烈的痛楚打断了赤幽没能说完的话。
那仿佛能把灵魂都撕裂的痛,从后颈的腺体中爆发。
“锁”被远程操控,爆发出剧烈的痛楚,这是褚长川对他失职的惩戒。
他还在危险期啊。
剧烈的痛楚仿佛要把腺体都生生搅碎,他无法控制的挣扎着,却连站稳都做不到,整个人的重量吊在手腕的锁链上,顷刻间被磨出血痕!
手腕的伤口滴落下鲜血。
落在他那张满是痛楚的面颊上。
本就生得好看的Omega沾染了一种破碎的美,平添几分摄人心魄之感。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物,视野也开始阵阵发黑。
昏昏沉沉的脑海中,绝望的回溯着那些最为不堪的痛苦回忆。
小声的呜咽在锁链声中响起,他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却因为锁链坠着,什么都做不到。
太痛了。
然而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但他深知褚长川这次是不会对他心软的。
在平日里,褚长川对他其实也不算太差,但若是涉及到复仇计划,褚长川就会像变了个人,绝不会有任何心软。
很久,很久……
直到赤幽的挣扎都弱了下去,呜咽小声得几乎微不可闻,那剧烈的痛楚才终于是逐渐消退了下去。
锁链被松开,哗啦啦一片响。
失去支撑的赤幽连站稳都做不到,毫无缓冲的倒在冰冷的地上。
他连喘息都没有多少力气了,却强撑着用最快的速度跪好,浑身都抖得厉害。
“赤幽,还记得你应该干些什么吗。”褚长川冷冷开口。
“效,效忠极域……”赤幽唇齿都在打颤。
“我一直以来都最信任你,但你现在,似乎有些不堪重用了啊。”褚长川说着,轻哼了一声。
“不,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赤幽虚弱的哀求着,“我就快研制出A-33了!已经突破掉之前的难点,很快就要做出来了!”
他一遍又一遍的哀求着,不知是泪还是汗的晶莹水渍划过染血的面颊。
不知哀求了多久,他手腕的锁链被打开。
他终于是能蜷缩在血迹都被抹开的地上,以缓解些许难熬。
冷冰冰的黑暗中,他只有一个念头。
冥枭罚了他,却没有让他去调查A-32的泄露,冥枭定然是把这事交给崇幽了!
他的位置,只怕就要不保了。
快没时间了……

那冷冰冰的实验室,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他托着沉重的身子关上实验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微弱光线,也隔绝了旁人窥探他此刻狼狈模样的可能性。
仿佛这样,就能保留住最后一丝体面。
赤幽倒在实验台旁。
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最能带给他安全感的地方。
从前的他一无所有,只能任人鱼肉。
而冥枭的重视,还有极域的身份,都是这一剂剂异化药剂带给他的。
赤幽几乎是爬着靠到实验台一侧。
手腕被锁链磨破的深深伤口还在不断渗着血,脸颊上混合着汗水和尘土。
腺体传来阵阵抽痛,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酷刑,还有褚长川那些毫不留情的警告。
危险期的反应并未因惩罚而平息,反而是在那剧烈的痛苦过后,更加汹涌的扑了上来。
红酒玫瑰的气息在冰冷的实验室中扩散。
绝望的扩散。
赤幽将脸埋在膝间,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可就在他想要独自熬过这痛楚时,却听到实验室长廊尽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锁。
赤幽抬头,看到的是余祝!
对啊,他给了余祝随时可以进入这里的权限。
余祝要瞒着楚慎来制药不容易,他也不可能随时都在。
反正这一层实验室里没有任何重要资料,赤幽便将进出的权限给他了。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可强撑着回到极域的赤幽已经连呵斥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余祝走近,看到了在黑暗中将自己蜷缩起来的赤幽。
整个实验室里都是Omega信息素在危险期时会散发出的独特气息,黏腻的红酒玫瑰,像赤幽这个人一样醉人而危险。
“赤,赤幽……”余祝的声音怯生生的。
赤幽抬起头,眼中是被泪光衬托得威胁意味都大打折扣的凶光。
“滚——!”他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伪装出狠厉的模样自保。
脆弱,是一个多么危险的词啊。
他自己此刻脆弱的模样被任何人看到。
特别是余祝。
余祝被他眼神中的狠厉吓得后退了一步,但却没有走。
他打开了实验台上的一盏小灯,微弱的光线下,他看清了赤幽双腕的伤痕。
“你,你受伤了。”余祝小声说着,开始去旁边的房间翻找急救药品。
没多久,他回来了,手里是干净的纱布和消毒药物。
余祝很清楚赤幽经历了什么。
之前楚慎因为没有完成任务,从暗室受罚出来之后,也是这般模样。
按理来说,余祝应该足够厌恶逼他制造那些异化药剂的赤幽,可看着他蜷缩在实验台边上屈膝抱住自己的模样,余祝却止不住心头的阵阵痛楚。
余祝小心翼翼的握住赤幽的手:“我先替你止血消毒。”
赤幽缩在那里,已经没有了抗拒余祝靠近的力气。
但他的眼神,仍旧是一副强撑的模样。
不愿意软下来分毫。
“我知道你自己也会,但毕竟伤的是手,自己处理不方便。”余祝根本没有抬头去看赤幽那凶狠的眼神,而是自顾自的熟练处理着伤口。
赤幽想要呵斥,想要将眼前的人推开。
但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他只能瞪着余祝,看着这人小心的替他处理包扎,动作轻柔得仿佛他只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危险期Omega,而非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赤幽。
这么轻柔。
赤幽紧绷的神经都有了一丝恍惚。
他有多久没遇见过这样的温柔了?
不对,说笑了,他本就从来没遇见过……
人情冷暖,他只见过冰冷。
世态炎凉,他只感受到寒凉。
至于其他的什么,他好像早就感受不到了。
余祝低着头,专注的清理着伤口,然后撒上药,用纱布仔细包扎起来。
有时候,他会害怕赤幽痛得厉害,所以轻轻吹吹气,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几分痛楚。
等他终于是包扎完成,倒是累的自己满头大汗了。
赤幽能感觉到少年干净纯粹的气息与这实验室的冰冷格格不入,与自己周身的血腥气格格不入。
而那唯一能向少年靠近的红酒玫瑰信息素,却因为已经经受过Alpha的永久标记,不得不适可而止。
被标记过,自然会在危险期本能的贪恋Alpha信息素。
他想要余祝的信息素。
但他深知自己心底的渴望只是一种错觉,等他真的得到了余祝的信息素,只会因为体内的永久标记,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带来更为强烈的痛楚。
有那么一刻,赤幽甚至可悲的想,哪怕会排斥会痛苦也好,他想要余祝的信息素,哪怕只是错觉般的暂时覆盖过腺体中的标记。
赤幽湿润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
可少年人读不懂他眼中的渴望。
赤幽也无法言说。
余祝抬头,便对上了赤幽的目光,可他只是愣愣的看着,一愣就是好久。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赤幽,沾染了泪意的眼,脆弱的神态,连呼吸都是脆弱的。
让人……心都跟着颤起来。
赤幽最终是在少年炽热的目光中率先败下阵来。
他别开头,拼命想让自己从那妄念中抽身。
余祝终于是回神道:“包扎好了,伤口有点深,这几天要小心感染。”
赤幽没有回答,将自己的脸都别向黑暗中。
可余祝非但没有因为赤幽的冷脸停下来,反而一边继续说着,一边将一颗药放在了赤幽掌心:“能缓解疼痛,记得吃。”
他不知道冥枭对赤幽的惩戒到底是什么,但之前楚慎被罚的时候,回来也会痛很久,所以余祝便准备了这些止痛的药。
赤幽看着余祝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
实验室的大门打开又关上,只剩下他蜷缩在一片死寂中。
赤幽紧紧捏着手里的药。
他低头去看,泪水却趁机就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为什么,余祝还要对他那么好呢。
明明是他逼着余祝制药,逼着余祝背叛楚慎,逼着余祝出现在他本该黑暗无光的生命里。
余祝该恨他的啊。

第185章 啊啊啊瞿渚清你死得好惨啊
瞿渚清看着桌上的几小碟饭菜和一大碗药,眉头皱了起来,审视的目光落在余祝的身上。
虽然余祝救了他。
但现在瞿渚清很有理由怀疑余祝是不是还在借机报复,想趁着楚慎不在,用这么多药直接撑死他。
“别这么看着我,这是药效最好的方式了,最容易吸收。”余祝小声说着,指了指那看上去漆黑的药,“我还帮你大火收了个汁,不然至少得上两碗的量。”
瞿渚清在桌前坐下,没有先去动那碗药,而是拿起了筷子。
先吃饭。
不然等药喝下去,这顿饭也不用吃了。
余祝看着瞿渚清拿起筷子,嘀咕起来:“还最高指挥官呢,喝个药比小孩子还费劲,每次都要老大回来哄。”
瞿渚清抬头瞪了余祝一眼,神色淡淡,却总让余祝不寒而栗。
“怕你害我,不行?”瞿渚清说着,嫌弃的看了那碗药汤一眼。
很难喝,酸甜苦辣俱全。
苦味为主,且还苦得有层次,回味悠长。
余祝一脸看穿瞿渚清的表情,但没有再说什么。
瞿渚清就是不想喝药,如果能找到余祝和楚慎都不在的机会,巴不得把这些东西全部倒花坛里。
在余祝的照顾下,他的枪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但赤幽就要等不及了,他必须尽快好起来,进行下一步计划。
就在瞿渚清吃完饭看着那碗药做心理斗争的时候,楚慎回来了。
“哥。”瞿渚清看向楚慎,紧皱的眉头也不自禁舒展了些许。
楚慎在极域很忙。
虽然瞿渚清已经拼尽了所有,才终于能站在楚慎的身边,可楚慎能陪他的时间,也实在太少了。
更何况为了保持他们在旁人眼中水火不相容的假象,楚慎也不可能专门抽时间多陪他。
楚慎刚走进屋,还没有来得及过问瞿渚清的伤势,就看到余祝冲到了他面前。
“老大!他又不想吃药!”余祝开口就是告状。
然而余祝话音还没落,就听到了咕嘟咕嘟喝水的声儿。
余祝转过头,就看到瞿渚清端起药正喝着,碗很快见了底。
“你——”余祝气急败坏。
楚慎无奈的扶额叹了口气。
余祝和瞿渚清现在虽然没有刚开始那么不对付了,但很显然还是相互看不顺眼。
只要楚慎不在,就总能闹腾得厉害。
但楚慎无奈之余,却又在看到瞿渚清的得瑟和余祝的委屈时,心底更软了几分。
若非身处极域,他们现在的样子,倒是也足够美好。
是楚慎十年来不敢奢求的那份暖意。
但在这表象之下,却仍旧是暗流涌动的。
楚慎从瞿渚清手中接过空碗,又被余祝拿走。
余祝离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瞿渚清二人。
“小瞿,你得快些好起来。”楚慎轻声说着,声音有些空。
他知道瞿渚清身上的枪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他腺体的损伤,就连余祝也无可奈何。
想要瞿渚清彻底好起来,几乎就是妄想。
“我已经没什么事了。”瞿渚清转头轻笑着,“同裳没有真想杀了我,那一枪留情了。”
楚慎深知瞿渚清是在避重就轻。
但瞿渚清不点破,他便也只能轻叹了口气。
说出来也没什么用,找不到阻止腺体继续恶化的办法,说出来就只是徒添悲伤而已。
“对了,冥枭让我去查齐卫,我得去见他一趟了。”楚慎转移了话题。
瞿渚清眉间笑意顿了顿:“是因为阻断剂?”
A-32阻断剂的消息,在整个极域都已经传开了。
瞿渚清虽然接触不到太多人,但也难免耳闻。
他知道A-32阻断剂被研制成功,便猜到了是齐卫,也猜到了冥枭不会就这么放过齐卫。
“哥,冥枭要杀他么?”瞿渚清颤声道。
他这话说得很委婉。
但极域有几个人,能潜入指挥署的异化研究所杀人?
他问的其实不是冥枭杀不杀齐卫,而是楚慎杀不杀齐卫。
瞿渚清当然明白,楚慎就算要杀,也是因为冥枭的命令迫不得已,但若真如此,他又该怎么面对楚慎呢……
楚慎看着瞿渚清颤抖的目光,安抚似的揉上瞿渚清面颊一侧。
“放心吧,上一次我没杀他,这一次就更不会。”楚慎解释道,“这次,冥枭要我去查的是A-32配方的泄露,暂时不会要了他的命。”
瞿渚清的神色没能放松多少。
暂时不会,那就是说以后仍旧可能会。
“我得先去会会他,他应该挺担心你的,有什么话要我带吗。”楚慎问道。
瞿渚清摇了摇头,动作有些迟缓。
阻断剂一直被以为希望渺茫,没有多少人愿意投入精力去研究,现在却被齐卫研究出来了,异化研究所自然是会将他保护得足够好。
以楚慎的实力,或许还能突破指挥署的防线,但极域其他人,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现在既然楚慎已经承诺了不会动齐卫,那齐卫就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哥,告诉他我现在很好。”瞿渚清最终只是轻叹道,“其他的,就别让他知道了。”
很好……
楚慎的眼眸颤了颤,神色那样暗淡。
背叛信仰的煎熬,身不由己的挫败,被孟同裳误伤的痛,还有腺体持续恶化的威胁。
瞿渚清现在怎么可能好呢。
但楚慎到底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得尽快去找齐卫,除了确定A-32阻断剂的效果和A-31阻断剂的研究进度,他还有一件事要问——
瞿渚清腺体改造留下的伤,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挽回的办法了吗?
他不信。
楚慎找到齐卫,已经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他趁着夜色潜入齐卫家中,没见到人,也不着急。
毕竟齐卫那种对加班情有独钟的人,按时回家才是不对劲。
等齐卫后半夜打着哈欠打开门,还没开灯,就看到一个漆黑的人影靠着沙发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被吓得嗷嗷叫起来。
“啊啊啊瞿渚清你死得好惨啊,但也不要来向我索命啊!”齐卫哭喊着,转头就要往门外跑。

他转身的同时,手便伸向了一侧的衣袋。
楚慎没有给齐卫动作的机会,上前飞快的扼住他的手腕,用力一转,齐卫手里刚拿到的东西就掉到了地上。
一个很小的报警器。
“闭嘴,是我。”楚慎把差点儿就要跑出去了的齐卫一把又拽了回来,“反应这么快,装疯卖傻的争取时间呼叫救援,看来你也早就料到了极域会报复你啊。”
他捡起地上的报警器,并顺手关上房间门锁死。
不能引起邻里或者指挥署那些人的怀疑,否则定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齐卫听到楚慎的声音,终于没刚才那么慌张了。
但他的眼神里,仍旧是一派不信任。
“崇,崇幽?怎么是你?”齐卫有些腿软,“是冥枭让你来杀我的吗……”
齐卫早已料到自己造出A-32阻断剂后,会成为极域的眼中钉。
所以他刚才才会故意制造混乱想要逃。
指挥署已经给他加派了保护的人手,他只要把这个报警器按下去,立刻就会有人赶来保护他。
来的是其他人,他或许都还不用那么紧张。
但来的是崇幽啊!
如今的指挥署,哪里还有人能是他的对手,他如果真的要下杀手,齐卫必死无疑。
但楚慎只是把玩着报警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然而直到他坐下,齐卫都仍然一动不动的靠墙站着,那么的心惊胆战。
齐卫毫不怀疑楚慎会对他痛下杀手。
当初的楚慎就因为冥枭的命令追杀过他一次,要不是瞿渚清赶来,他指不定早就死了。
别说他了,当初瞿渚清被俘虏的时候,楚慎不是也差点儿亲手杀了瞿渚清么。
所以纵使楚慎在瞿渚清的口中有万般的好,但齐卫仍旧是怵他的。
齐卫为难着,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楚慎,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拉近一点关系:“崇,楚……楚慎,你总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吧?”
楚慎看着齐卫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开灯。”楚慎在黑暗中咬牙道。
齐卫啪嗒打开了灯。
“先过来。”楚慎看着浑身僵硬的齐卫再度开口。
齐卫跟螃蟹一样横着挪向沙发,显然是随时都准备逃跑。
楚慎叹了口气:“所以你一直都觉得阻断剂现世了,我就会过河拆桥的杀了你?”
“也没有……”齐卫显然有些心虚。
“那么怕,还要接下这个研究。”楚慎摇了摇头,“你倒是挺有牺牲精神。”
“这倒也真没有。”齐卫打了个寒战。
他知道楚慎很在乎瞿渚清,正如瞿渚清所言,是个很好的哥哥。
但那也仅仅是对瞿渚清而已。
极域第一杀手,怎么可能对其他人手下留情呢。
他今天怕是大难临头喽。
“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不然也不用等这么久不出手。”楚慎打断了齐卫的胡思乱想。
他示意齐卫在旁边沙发坐下。
齐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磨磨蹭蹭的挪了过去。
他坐在离楚慎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上,浑身上下绷得很紧,像一只缩着头但又随时准备逃离的鹌鹑。
“冥枭没打算直接要你的命,他这次给我的任务,是调查A-32配方泄露。”楚慎直言道。
齐卫扯了扯嘴角,没敢说话。
A-32的配方,是楚慎当初作为交换亲手给他的。
这怎么调查?
让楚慎自己查到自己头上吗?
齐卫总算是能相信自己已经安全了,他浑身瘫软在沙发靠背上:“那就好,那就好……”
“我不会把你怎样,但你这段时间也小心些,难保冥枭后面会不会绕过我派其他人对你下手。”楚慎提醒道。
齐卫打量的目光落在楚慎身上。
他一直以来,都是看不透这个人的。
身为瞿渚清的哥哥却也没那么在乎瞿渚清,身为极域的第一杀手却也仿佛没那么在乎极域,甚至好像都没那么在乎自己。
楚慎在乎的,到底是什么呢……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把你供出来。”齐卫试探道,“但你既然不打算杀我,为什么要来好心告诉我这些?”
楚慎眼眸低垂,没有去看齐卫。
在他偶尔行事更像个“好人”的时候,便都会面临这种试探怀疑的目光。
他倒是也已经习惯了。
“我今天来,是为了小瞿。”楚慎没有打算为自己辩解,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提到瞿渚清,齐卫的神情立马认真了许多。
自从瞿渚清在刑场上被极域的人带走,他就再也没有过有关瞿渚清的消息了。
他知道楚慎是在乎瞿渚清的。
瞿渚清不会死。
但身为指挥署最高指挥官的瞿渚清,在极域就不可能好过。
“他怎么样了?是之前的伤?还是极域又折磨他了?”齐卫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语气都变得急切起来。
“是他腺体的问题。”楚慎的声音沉下去,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之前楚慎一直都只以为瞿渚清易感期紊乱,有自己陪着,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但现在看来,都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假象。
“小祝说他的时间不多了。”楚慎的神色中闪过一丝痛苦,“你之前一直在跟进他的腺体,我想问问你,还有什么办法么?”
楚慎眼底的悲哀那么深。
犹如原本死寂的深渊,被层层涟漪掀起难以平息的光影。
齐卫艰难的抬头,几番犹豫,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还有办法是么,告诉我。”楚慎敏锐的察觉了齐卫眼中的犹豫。
不论多大风险,不论多难实现,只要还有机会,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齐卫看着楚慎,最终是轻声道:“这段时间我找了很多办法,最后却都没办法改变Enigma腺体在接受腺体改造后承受不住信息素攻击性的崩坏,没有办法的。”
楚慎一双眼不受控制的湿润了些,但却也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情绪。
他只是静静的听着,连呼吸的颤抖都看不出,仿佛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塑,做不出任何反应。
“人没有那么强的愈合能力,没办法的。”齐卫闭眼道。
楚慎抬起头,眸色微闪。
人没有那么强的愈合能力……
但异化者有!
如果给瞿渚清注射A-32,只要给他足够多的血,或许,就能撑过去。

这个答案非但没有叫楚慎松口气,反而是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了他心底,痛得厉害。
只是呆在极域,就已经足够瞿渚清痛苦了。
让他异化,或许不是在救他,而是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楚慎深吸一口气,在回去之前,换上了一副轻松些的神色。
他维持着强颜欢笑的假象。
瞿渚清也强撑着仿佛没有任何异常。
只有在偶尔楚慎准备出门的时候,回头能瞥见瞿渚清目送他离开的目光中,包含着那种充满不舍的无声眷恋。
那眼神仿佛在求楚慎,多陪陪他吧,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但瞿渚清不会说出来,楚慎也没办法再多分给瞿渚清一些时间。
当务之急,是必须除掉赤幽。
等瞿渚清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楚慎的计划如期进行。
那天,楚慎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出了门。
“小瞿,我用药提前了危险期三天。”楚慎的神色有些不正常,信息素也已经不受控制的溢散开。
提前三日,正好错开。
那三天,楚慎仍旧会用药物压制信息素后偶尔出门应付,但更多的时间,都是在瞿渚清身边的。
所有的恩怨都融化在那蚀骨的缠绵里。
他们若是十年前就没有分开,或许一直都该是这般模样。
但瞿渚清清醒的看着楚慎毫无伪装的动情时,却只看到了三日温柔之后被衬得更为悲哀的疮痍。
“哥。”瞿渚清在那片让人沉溺的白檀香中轻咬着楚慎的腺体,问出自己一直以来想问的话,“如果有一天极域真的是你的了,那是不是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是瞿渚清一直以来都想问的话。
如果楚慎从冥枭手中接管过极域,没有了那些杀戮,人类和异化者是否就能和平共处?
楚慎在危险期的迷离中难以抽身。
他放在瞿渚清后肩的手指攥得更紧些,却没有作答。
不会有那一天,除非楚慎在褚长川完成复仇计划之前,就先一步杀了褚长川。
否则等极域由他做主的时候,就一切都完了。
所以,现在的楚慎才必须杀了赤幽,必须阻止A-33面世,必须毁了褚长川的计划。
三天之后,楚慎按照计划,伪装出和瞿渚清彻底兵戎相见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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