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轩喝了?口茶说:“也就是说,我?可?以规定?‘消息’的内容范围和传递方式。我?说姓何的送伤药的行为?是在向人传递消息,那他就是。有没有违反规定?由我?判定?。侍郎是个大官吧?他在官场不可?能没朋友没派系,他要求三法司介入应该是他们大臣之?间的一种默契、潜规则。”
“我?猜三法司对……那什么律有解释权,虽然可?能没有这些名词概念,但大家很懂解释权本质是权力。”陆烬轩说话时脸上无甚表情。
他说着白禾难以理解的内容,指点?着白禾从未掌控过的江山。他不理解白禾,正如白禾不懂他。
白禾恍悟道:“难怪法家学说里讲势、术、法,治法乃是立规矩,赋予皇上赏与罚的权力。法由皇上订立,便是制造皇权么。”
陆烬轩:“?”
法家是什么东西?
白禾紧接着道:“皇上不将公冶启交予三法司是否也是顾忌臣子间官官相护?镇抚司由太监提督,自古宦官只能依靠主子,锦衣卫就是皇上说的由你掌握的独立机构。交给他们查必会得到你?……我?们需要的结果。”
陆烬轩从自己贫瘠的历史、法律知识里扒拉半天?,“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说的法不是一种东西。”
白禾讶然不解:“如何不同?”
这下轮到陆烬轩哑口。
如何不同?
立场不同。
帝国人没听说过法家,不过在具有星际人概念中的法治精神?的法典出现以前,一切由统治阶级所制定?的法同样都是维护统治的工具。皇帝所代表的皇权当然是凌驾于法之?上的。
就如白禾所悟:皇帝制定?律法时为?人们确立了?一套行为?准则,违反律法将受到惩戒,也就是刑罚。这是法家说的“罚”。
赏、罚构成术。术是一把维护皇权的刀,赏罚就是刀刃,刀柄则掌握在皇帝手里。
所以皇帝订立的法永远不可?能用来审判皇帝。
可?在帝国,拥有立法权的是议会;拥有司法解释权的是宪法院。抛开事实不谈的话,法律制定?遵循以人为?本原则,维护人的权利,而非维护统治。
陆烬轩深思之?后依然不作回答。“讨论这个没有意义,我?们立场不同。”
存在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利益的阶级。
他们阶级不同,自然立场不同。
白禾怔住。
他突然感受到陆烬轩的疏远,仿佛突然被?推开。
可?最初不是陆烬轩抓住了?他的手吗?
“主子。”夏仟在门?外敲门?,在听见门?内回应后推门?进来说,“锦衣卫指挥使凌云求见。”
陆烬轩颔首:“让他进来。”
凌云是来送银票的,他的到来打破了?白禾与陆烬轩两人间气?氛凝滞,也算来得恰到时机。
“禀皇上,何大人已将二十万两银票送到,臣按您的旨意将何侍君释放,人已被?何家人接走。剩余三十万两定?在三月之?内筹齐。”凌云奉上银票,回禀道。
夏公公捧过银票呈献圣上,陆烬轩接过来随意抽出三张,之?后动作自然的把剩余银票全部塞给白禾。
“收好。”
夏仟和凌云震惊瞠目。
白禾手握一沓银票,如捧千钧。“皇上……”
陆烬轩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小白和朕逛逛再回宫?”
白禾只好将银票塞进随身的锦囊里。
大启京城之?繁华盛景,足可?概括为?“百姓安居乐业”“百业兴盛”。往来行人中还可?见番邦人。两辈子头一回出宫的白禾在这番盛景中惶然压抑着自己的无措,表面镇定?自若地跟着陆烬轩走进一间店铺。
这间店铺不小,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放在货架上,与街上别的铺子截然不同,它售卖的商品多为?舶来品。
白禾从来没进过店铺,他甚至不知道怎么买东西,不知道买东西得花钱。他紧张得悄悄牵住陆烬轩衣角。
未免惹眼和暴露身份,贴身跟随他们进店的只有夏仟与两名侍卫。
陆烬轩在店内逡巡一圈,指指货柜里几块怀表问:“这是什么?”
店里小二早就盯住他们了?,不说白禾陆烬轩的衣着装扮,就连看起来像随从的人穿的也是绫罗。
一看就是大主顾呀!
店员喜滋滋从货柜里取出怀表说:“爷好眼光!这物叫怀表,是洋玩意儿。看,打开盖子这里面就是表,能看时辰呢。比瞧日晷那些可?方便多了?!”
店员说话利索,噼里啪啦一通说,将怀表说得玄乎又高端,指着表盘教他们认时辰。
陆烬轩拿起一块翻来覆去瞧了?瞧,“机械表?”
店员没听懂:“呃?”
陆烬轩没管店员,挑选两块外观比较好看的说:“我?要这两个,多少钱?”
店员眼珠一转,张口就来:“盛惠二十两银子,小的给爷包起来?”
陆烬轩掏出刚从何侍郎那里抢……不,交易来的银票。
店员看见银票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爷稍待!小的给您找银子!嘿嘿,爷再瞧瞧有没有其他顺眼的?”
“不了?。”陆烬轩拿起其中一块表转身,将表链缠在白禾腰带上,“机械表走不准,记得经常调时。”
白禾眨眨眼,低头望着银色的怀表取代了?被?他扔掉的玉佩的位置。
“时间很重要。”陆烬轩把另一块挂到自己身上,然后笑了?下。
时间当然很重要,情报、战争都必然关注时间信息。陆元帅习惯了?随时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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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小百合是大地主阶级代表,陆哥是资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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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白?禾?是白?禾吗?”两个儒生打扮的年轻公子路过, 随意往里一瞧发现了白?禾,其?中?一人惊喜地跑进来,“真是你啊!”
白?禾与陆烬轩同?时转头看去, 蓝衣公子喜形于色, 甚至想?上前来抓住白?禾。
“你怎地在这里?”
白?禾蹙着眉下意识往陆烬轩身边缩,陆烬轩则往前半步, 用自己身体挡在前方, 使蓝衣公子没法顺利碰到白?禾。
眼?前突现拦路虎, 蓝衣公子愣了下,问?白?禾:“这位是……”
陆烬轩没作?声, 略为侧身看向白?禾。
白?禾盯着蓝衣公子的脸回想?, 迟疑道:“温公……温兄?”
温立庆一脸莫名:“是我啊, 怎么几天不见你像是不认识我了?”
白?禾从记忆里扒拉出有关的记忆, 轻拽陆烬轩袖子小声对他解释:“他是温氏书院温先?生的侄儿, 我与他是同?窗。”
温立庆耳尖听?见了, 立刻佯作?不高兴道:“喔, 这会儿不是你我互称师兄弟的时候了,叔父也不是你师傅了。白?弟今科考上进士就瞧不上咱们这些白?身啦?”
与温立庆同?行的人一听?见进士便也上前,“今科进士?这可巧了,在下也是今年的进士。”
白?禾的记忆中?不曾有这人, 这位公子亦没有认出白?禾,显然对方的名次不高,未同?白?禾一样参加殿试。他不知?道原白?禾的遭遇,温立庆却知?道。
“白?弟,这位也是今年的进士。”温立庆连忙揽住宋公子肩膀岔开?话题道。
“在下宋灵元。”宋灵元拱手?作?揖。
白?禾微颔首,冷淡道:“白?禾。”
白?禾不知?道该如何介绍陆烬轩,更不知?如何面对原白?禾的同?窗好友, 但?对方热情洋溢邀请说:“难得与白?弟一见,不如我们去百花园一聚?”
白?禾正攥着陆烬轩衣角思考拒绝的说辞,熟料陆烬轩扯回了衣服。
“和?朋友去玩吧。不过不要太晚回家。”陆烬轩留给身后侍卫一个眼?神便要带着夏公公离开?。两名侍卫留在原地继续护卫白?禾。
“皇、公子!”白?禾急切地伸出手?,却没能握住陆烬轩一片衣角。
听?见他的声音,陆烬轩回头说了句,“我还有事,走了。”
陆烬轩好不留恋的离开?,白?禾只能无力放下手?,余光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被委屈填满。
白?禾就像学习飞行期的雏鸟突然被大鸟踹出窝让他自己起飞,而他可怜巴巴望着大鸟的背影,然后无论怎么蹦都飞不起来。
“那位是谁啊?”满腹好奇的温立庆又?一次问?。
“温兄,恕我……”
“啊?你不会要推脱吧?”温立庆故作?挂脸的样子,靠近白?禾想?揽住他,“你要还把我当?兄长就别说扫兴的话,我可难得能在外头见你一面。”
白?禾忍不住往后退避开?对方的手?,而后方的侍卫同?一时间上前,伸手?挡在白?禾身前。
温立庆惊愕缩手?,目光在侍卫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白?禾,恍然大悟这两个带刀侍从的身份。
本次出宫侍卫和?太监们穿的都是私服,不知?内情者大约不会想?到他们的身份。
百花园是一幢私人园林,改了屋舍造成酒楼,以园林为卖点,京中?附庸风雅的文士和?一些官家公子、小姐喜欢到这里聚会。
如今正是春季,百花园里百花争艳,不便去郊外踏青的年轻人便爱来此赏花对诗,风流雅致。
温立庆热情开?朗,待白?禾如初,仿佛对白?禾已?经入宫为侍毫不知?情。以至于宋灵元从头至尾没发现不对。“若占上春先?秀发,千花百卉不成妍。”温立庆凭栏望花丛,一脸指点百花的气势,“白?弟,灵元,你们喜爱什么花?”
“若教解语应倾国,牡丹花好,姚黄魏紫最好。”宋灵元说,“可我最爱莲。莲者,出淤泥而不染,如君子高洁。”
温立庆得到回应挺高兴,也不在乎对方的喜好是否与自己相同?,反而拊掌道:“可惜手?边无琴,否则愚兄定要为两位贤弟奏一曲。”
他们占了园林中?一个凉亭围坐,跑堂小二上完茶水问?他们要点什么吃食,温立庆立刻答:“当?然要你们的招牌花间酒!先?上三壶!”
宋灵元讶然:“这是否太多了?”
百花园打出如此附庸风雅的招牌,消费水平当?然不可能低,否则怎么配得上来这里寻欢作?诗的矜贵者?宋灵元刚刚入仕,家境本又?平凡,其?实承担不起这样的消费。
温立庆清楚他的窘迫,十分豪爽地拍着他肩说:“放心,今儿的花销我包了,既是聚会就开?开?心心的,别老想?着那些俗物!”
一直沉默的白?禾挑眼?看去,温立庆将钱说成俗物,看来温家比原白禾印象中更有钱。
得益于陆烬轩的操作?示范,曾经对钱没有丝毫清晰认知?的白?禾已?经学会从钱——利益的视角出发看待人、事、物了。
对于一个做过傀儡皇帝,未来还想掌握皇权的人来说,不知?道这算不算学岔了。
“欸?白?弟你还没说你喜爱哪种花呢?”温立庆找小二点了几样下酒吃食后转头又?找白?禾说话。
白?禾敷衍:“自然是牡丹好。”
温立庆张口就掉书袋:“对对!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然而他背这句诗时目光落在白?禾脸上,那意味便不一般了。
白?禾微微蹙眉,对方却快速挪开?视线,看起来神色如常,似乎没什么意味。
三人在亭中?观花赏景,两名侍卫如雕像一样守在白?禾一侧的凉亭外,眼?观六路,耳听?……听?不得这些文人雅士们吟诗作?对,腻得他俩直呼倒霉,今天轮值怎么就轮上他们了?
有出游的千金小姐从花园中?路过,可以听?见园中?不少桌后响起人比花娇的评议声。有的单纯为感慨,有的则对人如花草物件一样的品鉴。
从来没有出席过这种场所?、场合的白?禾感到无所?适从。温立庆明显是极为适应这里的,简直像回家一样快乐。连显然不够宽裕是宋灵元也能出口成章的赏析百花园林,对风雅之事引经据典。两人边饮酒边畅所?欲言,从诗词歌赋聊到国计民生。
“唉,我真正做了官才知?道,书中?得来的根本不足用!”或许是被美景与美酒刺激到了,宋灵元没有防备的谈论起官场,“我进了户部才知?道,算账竟是那样难!立庆,温兄,我怕辜负你的襄助和?温先?生推介之恩啊!”
握着一只酒杯始终不肯喝的白?禾突兀开?口:“你在户部做什么?”
温立庆猛拍额头:“欸,我差点忘了,灵元,白?弟的父亲是户部主事,不过你们不在同?一司。”
宋灵元立即问?:“不知?伯父是哪个司部的主事大人?”
“我记得是盐司?”温立庆看向白?禾。
白?禾:“……”
白?禾立马翻找原白?禾的记忆,好在温立庆没别的意思,也没有记错白?父官职。
“在下如今才是副使,不知?得历练到何时才能做到主事。近来户部的事格外多,清吏司要查账,主事要核账,再往上头说是要做议、议什么案,上上下下都在算账!要我们这些小官日日抱着算盘拨打。”宋灵元猛灌一口酒,抱怨说,“岂知?习得圣贤书,一朝榜上有名,最后做的却是连民间账房先?生都可……”
“慎言!”温立庆脸色微变,搁下酒杯朝白?禾一笑,同?时狠狠拍了把宋灵元肩背,“灵元是醉了吧。能考上进士还诸多抱怨,那我成什么了?我今年可名落孙山了。”
宋灵元被拍得险些呛住,皱起眉道:“我没旁的意思,下届你必能高中?!只是……我只是觉得做官与我想?的不同?。”
温立庆听?他这么说就不拦了,“如何不同??”
宋灵元叹气,失意之色溢于言表:“你我寒窗苦读,饱读诗书,莫不是为了一朝高中?登天子堂,为民请命为国效忠,为国富民强、海晏河清!可日日拨弄算珠,岂要我们来做?就是这百花园的账房,我看都足以胜任。”
“我原以为为官是在庙堂御前奏对,在衙门裁断公务……”宋灵元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一口抽干,愁闷尽融于酒中?。
白?禾余光瞥了瞥身后侍卫,不知?道宋灵元这段话会否会被侍卫禀报给陆烬轩,反正他此刻已?经后悔没有拒绝温立庆的邀请了。
宋灵元摆明是名次不高,按吏部正常安排肯定得不到好的官位,指不定还会一直做候补等着哪个位置空出来再去补缺。但?他得到了温氏书院温家的帮助,温家少爷和?他做朋友,温二爷温先?生为他走关系做推介,使他能够留在京城,并且直接入六部历练。
他在这里抱怨打算盘算账没意义,不能施展抱负,熟知?温家帮他进户部是让他学习为官之道,从六部这种朝廷中?枢机构积攒人脉。
白?禾虽没当?过官,可深知?六部文官在朝廷里的份量,以及六部在国事政务中?的重要性。
更可气的是,如原白?禾那样的人想?拨这算盘还拨不上呢!
温立庆也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要听?的是做官如何如何不好,以宽慰没做成官的白?禾。“灵元,你这就想?岔了,户部本就是要算账的地方,厘清这些账,才能厘清全天下的事。许多人想?要这个拨算盘的机会还得不到呢!就譬如我。”
宋灵元还算听?劝,立刻道歉:“是我失言,立庆如此明事理,来日定是个好官。”
温立庆重重叹气:“唉,我也是有感而发。我下届还能再考,总归有中?榜的希望,可那吏部侍郎何大人家的公子……灵元可能不知?道,当?年寄文也曾名动?京城,玉树临风,君子如竹,才华横溢。人人都道他或许能在及冠之前高中?,结果是凤凰于飞,落进宫墙。”
白?禾捏起酒杯“啪”地搁下,“温兄熟悉何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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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诗句是百度搜的,描写牡丹的感谢在2024-05-23 20:26:02~2024-05-27 07:1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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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家与何家有点?交情, 我和寄文本人倒是一般。何家家风清正?,除了沈家,他家原来在京里是不少?人家嫁女儿的首选。毕竟即使?在清流中, 如?何家这样后宅宁和, 教诲子孙严厉的也是难得。”温立庆说着?左顾右盼,如?做贼一样贴紧桌子凑近二人压低声说, “因?为?何家不许自家儿郎逛春楼, 更不许在外头沾花惹草, 无父母命私自纳妾。”
宋灵元对何家男子能不能狂窑子不关心,他关心的是:“侍君?侍君不是皇上?的……”
白禾瞥向宋灵元, 见他眉头紧皱, 对何侍君的嫌恶几乎写在脸上?。
温立庆瞥了下白禾, 无奈笑道:“虽说是侍君无品级, 那也是正?经贵人。再说寄文对皇上?一往情深, 咱们不好多言。只可惜……可惜何家向来不许家里儿郎与男子纠缠……”
大约是突然意识到用词不妥, 温立庆连忙住口。
“所以?何家因?此与何侍君断绝关系?”白禾接话道。
温立庆不自觉间眼珠左右瞟, 抿唇意味深长笑道:“坊间是有这样的流言,但教我说,自家儿郎哪能说断就断?怪只怪何家家风如?此,要顾及整个家族上?百口人的清誉声明, 何大人难免说气话。寄文更不会因?着?这点?事就真不顾家里。”
宋灵元目露困惑:“在下有一点?不明白,何侍君如?真心爱慕皇上?,皇上?愿接纳他入宫,岂不是一桩好事?何家如?此对待侍君,不怕惹得圣心不悦?”
从他的话中可以?看出此人并非瞧不起南风,而是瞧不起男子贪图荣华而献身于男子。更重要的是他“忠”于皇帝,或者说他是敬畏于皇权的。
白禾至此给宋灵元此人下了评断:空有抱负, 心无城府,畏而无用。他坐在帝位上?应当会把这人外放到地方做个小县令。
这样的人念着?读书报国,却不懂官场运行,将人独放到地方上?他做官的压力会更小,又因?不适应官场而难以?做到上?下勾结。换句话说,不论政绩如?何,这人要做鱼肉百姓的贪官的难度比较大。
“所以?是坊间流言嘛。”温立庆摆手,捏起杯子品了口酒。“这事儿啊,纯粹就是儿子年少?慕艾,非要和爱慕的人在一起,做父亲的呢出于家训想要阻拦却没?法阻拦,父子俩就此闹了矛盾。也许这事只是一个炮仗呢?父子之间指不定早有矛盾,积攒到这个点?一下给点?着?了。”
温立庆特意看向白禾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父子亲人间难免有出嫌隙的时?候。可归根究底是一家人,气话嘴上?说说就罢了。就看何家……”
宋灵元好奇急切问:“何家怎了?”
温立庆摇摇头,目光往白禾背后的侍卫身上?瞟,只能隐晦暗示:“总之一家人的血脉是断不掉的,何大人终归是寄文……侍君的父亲。”
白禾回视对方,蓦然笑道:“温兄说得在理。终归是父子,血脉亲情不可断。”
白禾笑起来便又露出小酒窝来,可爱且漂亮,温立庆明显瞧愣了。
“温兄兜如?此一个圈子可是劝我不要与父亲断绝关系?”白禾点?破对方的第?一层意思。
宋灵元惊讶望来。
温立庆的怔愣一收,即刻露出苦笑:“白弟,兄长知你心苦,可不论是在朝为?官还是……的路都不好走。你孑然一身如?何同其他人斗?白大人终归是你父亲,父子一系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以?无论如?何白大人会做你的后盾,会支持你。”
被点?破目的的温立庆索性直言不讳,这番话的劝说方向不同,却奇异的与陆烬轩的话抵达同一个终点?。
“呵。”白禾冷笑,“你是说我在皇上?面前曲意逢迎,好处还得分?给我父亲,和我那些从来瞧不起我的家人?”
温立庆吓得连忙去瞧侍卫,急得直呼“不可胡言!”
宋灵元也惊了一跳。
白禾眼神?发冷,正?欲说话就见温立庆猛地跳起来指向花园另一侧惊呼。
“看那边!那头跟人起争执的人是不是白禾你的书童和大哥?”
白禾紧紧攥了下酒杯,随即站起身。他身后的侍卫同样听见惊呼,见他起身便上?前。
“是那边与姑娘纠缠的人?”宋灵元极目眺望,“穿紫衣和灰衣那两个?”
白禾目光一动?,今日回门时?白家大少?确实穿了件紫色衣服。至于原白禾的书童,他懒得去记忆中搜寻这人模样。书童必然熟悉自己的主子,他如?今最不想接触的就是熟悉原白禾的人。
温立庆招来伙计相询,小二说:“那边的客官许是喝高了,撞见康王妃的妹妹和这位小姐的友人,酒气上?头说了几句……”
小二眼珠一转,小声说,“调戏人的话,惹得王妃妹妹大怒,要将人拿住,并去康王府找王妃告状。那客官认不得人,以?为?这是普通人家小姐呢,正?在大吵大闹,不信人家能押住他。”
温、宋二人听完一齐去看白禾。宋灵元与白禾初识不好多言,只说:“是否去知会白大人一声?我恰好随身带了户部的腰牌,可拿我的直接入户部寻人。”
“那太好了。”温立庆转头就要给钱差使?小二去办。“父亲不在户部,直接去白家寻人。”白禾说完走出凉亭,两名侍卫紧随其后。
“白弟是去帮你兄长?”温立庆不敢挤进白禾与侍卫之间,只好缀在后头。宋灵元一瞧也没?法待在原地,忙跟上?他。
白禾不知道康王是谁,但看过?高帝笔记的他知道启国不封异姓王,所以?王爷要么是皇帝父辈,要么是皇帝兄弟。
如?果白大少?冲撞得罪的是其他人,白禾只会坐在这里冷眼旁观,然后在白大少?挨揍时?浮一大白。然而另一方是一个不知地位、势力如?何的,有威胁到帝位的可能性的王爷。
他会笑看白家踢到铁板,却不能任由白家捆绑着?他去与康王结仇。
他讨厌温立庆的劝说,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他尚未同白家义绝,在外人眼中,白大少?得罪人就是他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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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温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洗脑话术。这里的家是封建制度里的宗族,在此每个人不被视作独立个体,而是宗族这个巨型章鱼的爪爪。【宗族权】下每个成员都是被压迫对象。爪爪拼命奉献劳作,得到的回报不一定是等价、匹配的,爪爪最终供养的是章鱼头。(权力与义务是一致的,具有统一性)
·陆哥是资本思维,个人力量有限,那就聚合起来。血缘是种稳定的纽带,再用利益吸引大家结成利益共同体。每个人都从中获利。如果成员间有矛盾怎么办?做利益交换、许以更多利益,总之一定要给好处,不然家就散了。(成员的思维:个人利益>家族利益)
两个人都不好。拿电车难题比喻吧,一边车轨绑着【我】,一边车轨绑着【我全家】,不管跟家里人感情好不好,事实上人就是被他们给绑车轨上的。
第50章
白禾处理?白大少?与王府亲眷冲突的办法十分简单粗暴。他指使侍卫上去将白大少?摁倒, 侍卫不止把人摁住,还顺手从旁边劝架的小二肩头顺走擦桌布塞进白大少?嘴里——主要是陆烬轩教的好。
“此人偷盗在下财物,我要拿人去见官。”待人被押住后白禾才上前?, 冷淡的对王妃妹妹几人微抬手一礼, 然后不做废话,转身就要走。
“慢着!”王妃妹妹姓贺, 贺小姐先是被突然冲上来的侍卫惊了一跳, 再是被白禾的容貌惊艳, 见他抓了人二话不说要走下意?识喊住对方。
结果此时没被侍卫抓住的书童不自觉喊了声,“少?爷!”
贺小姐听见了, 气得柳眉倒竖指着白禾骂道:“好啊, 原来是一家的!这登徒子的书童喊你少?爷我可听见了!”
白禾睨眼她。
“你别想把人带走!”贺小姐指挥侍从去抢人, 可她与友人带的侍从皆是丫鬟, 几个?小姑娘哪敢上手跟人高?马大且带着刀的男人碰?
白禾侧身命令侍卫道:“将他的左手露出来, 按在地上。”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 果断使力把白大少?压得上身伏地, 按住他左手腕使其手掌贴地。
白禾走近他们,忽然弯腰从侍卫腰间抽出佩刀。
“公子!”侍卫惊得差点松手去阻拦。
“小姐当心!”对面贺小姐一行人的丫鬟们尖叫着围住各自家小姐后退。
“客官冷静啊!咱们已叫人去报京府尹啦!您可别杀……”小二劝架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雪亮的刀光一闪。
“白弟!”
白禾垂着冷眸,神色平淡地抬手挡住冲过来的温立庆, 右手手腕翻转,刀锋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刀尖斜斜扎入白大少?手背。
“啊!!”在场的人不约而同惊叫,众人吓得不自觉后退。远处观望看热闹的人已经开始遣人报官了。
“他确实是我大哥。”白禾拔起刀,鲜血汩汩流淌,转眼浸染了白大少?手边的地。“把我大哥扶起来。”
侍卫粗鲁地将手背淌血的白大少?从地上拽起来,白大少?整个?人都疼得发颤, 脖子上青筋暴露,抬起的脸上表情暴怒到狰狞,死死瞪着白禾,被抹布堵着的嘴里不断发出哼声。然无论?他如何暴怒,始终无法挣脱经验丰富的侍卫如铁钳般的手。
白禾对白大少?的恨意?视若无睹,持着带血的刀挑起他腰带上系着的一枚玉佩,而后直接用?刀割断挂绳取下玉佩。
白禾道:“这枚玉佩出自内廷器物局,偷盗宫中财务,若是内廷宫人按宫规则处杖刑。大哥不属内廷,便?送去府尹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