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他可见by阿哩兔
阿哩兔  发于:2025年10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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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照立马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抓着他的手,严肃道:“我知道的,就像我妈妈一样,她以前也会因为药苦不想吃,爸爸还在的时候,就会逼着她吃。他说,吃药是为了妈妈好。我感冒的时候,妈妈也会强迫我吃药的,她也是为了我好。”
他问:“那你是谁强迫你吃的呢,是你的家人吗?是不是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絮林牙关紧咬,咽下条件反射即将脱口而出的冷笑。
他没有和小照在这个问题上多掰扯,而是岔开话题:“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了你,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作为同病相怜的‘病友’,小照见絮林生龙活虎的,也就不瞎担心了。知道自己不会死了,立马心情就好起来,笑着:“嗯!”
絮林朝他竖起小拇指:“那你要帮我保密好吗,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
小照伸出手,勾上他的小拇指,晃了晃,郑重地点点头:“好!”
送小照回了宿舍,絮林转道改了方向,往某处走去。
昨夜的雨在地面上留下潮湿的痕迹,絮林走到大楼门口,站在他昨晚站的位置,回首望了一眼。
楼外的这片场地很大,满院种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其间纵横数道人工修建的草坪石子路,大大小小绿植遍布。
随手扔出的戒指在黑夜中掷向哪个方向,落在哪个地方,絮林全然不知。
那么一小点的东西,怕是早和泥土碎石合为一体。
絮林转身进了大楼,等电梯时,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谈话声。
电梯间转角处是一间吸烟室,里面有两个工作人员。看打扮,是纪槿玹团队里的人。
大概是工作累了,来这里休息一会。
絮林刚要离开,忽地听到纪槿玹的名字从他们口中蹦了出来。
“你觉不觉得纪工有点奇怪?”
“有吗?”
另外一人压低声音,透露着自己早上窥见的景象:“今天早上我过来,看到他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表情可吓人,伞也不打,浑身淋得湿透,我去和他说话,发现他手上都是血和泥,那脸煞白。”
“他找什么?”
“不知道啊。我问他他也不说,我说我帮你一起找,两个人比一个人管用,他死活不肯,那我能拍拍屁股就走吗?不能啊。我就给他撑伞,他又说伞妨碍他视线,让我离开,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早上,几点啊?”
“六点钟左右吧。”那人说到这里一个激灵,猜:“看他那样,大概找了很久,身上凉得都没温度了……他不会找了一晚吧?”
对方噎了噎,问:“那你后来走了吗?”
“没啊。我就在大楼门口守着他,主要是他脸色太差我担心万一没人瞧见他,他晕在那里都没人知道。我守了两个多小时吧,他一直在那片草里面找,像是不找到不罢休。”
“然后雨就停了,他也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东西在一片灌木丛里,他钻进去了,钻进去之前脸还绷着,出来后就在笑了。”
那人回忆着:“他当时头发和衣服都被树枝刮得很乱,身上又是水又是血又是泥的,真的,你都无法想象那个脏兮兮的人会是纪工,一点形象没有。他就呆呆地站在那里看他的手掌心,看了很久。”
两人静默片刻,烟抽了半根,一人还是很好奇:“到底找的什么东西?”
“那东西不大,就藏在他手里。”对方说,“但他的手攥得很紧,我没看着。”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无人乘坐,等待时间过去之后,门又自动关上。
抽烟室里的两人继续闲聊了会其他的话题,烟抽完了,便双双离去。
絮林定定站在拐角之后,停滞的时间开始转动,他眨了眨眼睫,僵硬的脚迈开,后撤。
他重新按开电梯,走进去。
略微失神恍惚的表情掩藏在闭合的电梯门之后。
走廊上很安静。
絮林来到医务室门外,里面没有声音,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推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屋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完全看不出这里昨晚还是一片废墟。
李霂和房荣不是来找纪槿玹,去哪里了?
不远处是一间会议室,絮林猜测他们谈事情可能到那边去了,果不其然,走到门口,借着百叶窗透出的缝隙,他看到会议室里坐着一些人。
李霂沉着脸正和纪槿玹说着什么,房荣也在一旁,其他几个絮林不认识,是纪槿玹的人。
他没有进去。
靠在门外,能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对话应该持续了很久,但可惜的是到现在也没有得出来一个结论。
“那孩子才十二岁,没了父亲,和母亲相依为命,本就过得辛苦,如今突然检查出了这个病,对我们都是一种打击,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想请求你帮他治一治。”是李霂的声音。
纪槿玹道:“他的情况,告诉他母亲了吗?”
“暂时还没有。”房荣道,“她母亲在住院,马上要手术,如果突然告知她这个消息,我们担心会影响她的心情。”
絮林朝里望。百叶窗的缝隙阻挡了絮林的大部分目光,他看不到纪槿玹的脸,只看得到他的上半身,以及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带着白色的手套。
无名指的部分,布料微微鼓起。
絮林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那枚戒指在他手上。
纪槿玹翻着小照的检查单:“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母亲会同意?”
房荣反驳:“这怎么会不同意。哪有为人父母的不希望自己孩子健康?”
纪槿玹:“腺体萎缩病例虽然罕见,但不治疗,也不会对身体有任何影响,何谈不健康?除了不能分化,他完全就是个正常人。”
“让他当一个Beta那怎么行!”房荣以为纪槿玹不肯帮忙,语气变得有点冲。
纪槿玹反问:“你不也是Beta?”
“他不一样!你知道——”房荣越说声音越高,李霂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房荣艰难地把话咽回去,闭了嘴,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不吭声了。
李霂解释道:“他的父母和我认识,他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我们过年都会聚一聚。吃饭的时候,我也和他们聊起过这个话题,他们夫妇俩都是希望这孩子以后能成功分化,不管是分化成Alpha,而是Omega,他们都一样喜欢。”
“现在问小照的母亲,我想她也是希望能治好他的。”
絮林听着里面的声音,眼前突然有点发黑。
他晃晃晕沉的脑袋,靠着墙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垂下脑袋。
一截白皙的后颈从衣领中延伸出来,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他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大大的鞋子变成了小小的鞋子。
干练的军靴变成了一双发黄的旧款运动鞋。
抬起头,看向对面。
走廊对面,是只有十岁的自己,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晃着腿。瘦小的身体撑不住衣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他嘴角扬着,耐心地在等,等他的养父母和医生聊完,然后他们就会高高兴兴地带他回家。
他哪里又知道,当检查出自己腺体萎缩之后,他就不能继续留在那个家了。
“Beta,一个Beta有什么好!不过是个废物!”
“千辛万苦把他从孤儿院领养回来,好吃好喝供养他这么久,结果呢?什么都没得到!”
“谁能想到他脖子里那个腺体是坏的,没法分化,不是Alpha,不是Omega,他就没有用!还养他干什么,让人笑话吗!”
他当时偷听到养父母的这段对话之后,就找了个时间偷偷溜走了。以为早忘了,怎么这个时候又想起来了。
对于看重腺体的人来说,不能分化就是绝症。Beta不在他们的选择范围之内。
怎么就没人想到,其实对于腺体萎缩的人来说——
当一个Beta也是可行的。
“我可以治。”纪槿玹的声音响起,掷地有声,“但我的意思,还是先征求一下那孩子的意见。”
絮林瞳孔骤缩。
他嘴唇半张,愣愣地,扭头去看屋里的纪槿玹。
依旧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四周变得很安静。
只剩下他的声音。
“即便只有十二岁,他也是个独立的个体。腺体长在他身上,是他的东西,是他的身体,分不分化,也应该由他自己选择。别人无权干涉,也无法替他做主。”
纪槿玹道:“只有他说行,我才会帮他治。”
有同学问更新频率的问题,这本正常情况下是隔日更,请假会发鱼塘哈

李霂和房荣从会议室出来,下了楼,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絮林。
絮林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灌木丛的叶子,叶子上的水珠随着他的拨弄,碎裂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濡湿他的手指。
李霂讶然:“絮林,你怎么在这里?”
絮林扭过头,眼神虚焦两秒才落到李霂身上,回答:“哦,我看你们这么久没回来,过来看看。”
“到多久了?”
“刚到。”絮林搓了搓手指上的水渍,问,“你们聊得怎么样?”
李霂和房荣对视一眼,说:“纪工说他可以治,但前提,是他得先和小照聊一聊,问问他。”
他们没有看出絮林的明知故问,三个人各自都揣着心思,安安静静地原路往回走。
这一路没人说话,就连平日里话最多的房荣都一声不吭。
絮林瞥了眼身侧的李霂,开口:“怎么了,心情不好?”
李霂吐出口气,叹道:“只是觉得自己有些疏忽。”
“怎么?”
“小照那孩子,我自认为和他亲,结果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需要一个外人来点明。”李霂自嘲地笑了笑,“我真是,太蠢了。”
因为小照的父亲是高阶A,血缘和基因摆在这里,所以他的父母,包括李霂,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拥有腺体的小照某一天也肯定会分化成一个Alpha。
就是因为这份理所当然,导致他们下意识地就把他们的意愿加在小照身上,认为小照也肯定想分化为一个Alpha。
当得知他腺体萎缩之后,他们就想方设法地想要让小照康复。可这么重要的事情,谁都没有去问过当事人一声。
说不定小照觉得不分化也没关系。
说不定他觉得,当一个Beta也很好。
纪槿玹点明这最关键的一点之后,李霂便深感自责。
絮林不忍心见他这样,轻声劝道:“你也是关心则乱。”
别说李霂,就连絮林也十分意外。
对于不重要的人和事,纪槿玹向来漠不关心。他眼高于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初为了他的一己私欲,把絮林分化成Omega,为了那点匹配度,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做了那么多事。他实在不像是一个会为他人考虑的人。
小照和絮林的经历很像,絮林看到他,就仿佛能看到过去的自己。那个时候,没人为自己说过一句。
可是现在,纪槿玹却这么做了,他给小照留了选择的权利。
他不像是会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的人,没必要,也不屑于做。所以那些话,大概就是他心里的真正想法。
絮林一直以为自己所知的纪槿玹都是假象。
丹市刚认识他时,遇到他帮助他人,待自己一个十三区的人心平气和,后来想想,也觉得自己可笑,兴许是他当时被猪油蒙了眼,识人不清,才会愚蠢地误把纪槿玹随口而出的话当成了真心实意。
他并不是那么善良的人。
纪槿玹咬他的腺体,让他强行分化,全程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一人决策,我行我素,肆意妄为,他没给絮林选择。现在面对别人了,怎么却愿意给了。
人会变吗?是,人当然会变。可是纪槿玹,纪槿玹不会变的。
他骨子里,永远都是那个倨傲漠然的纪槿玹。
就在这时,一直走在他们身后的房荣突然开了口:“小照不会想要当Beta的。”
两人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李霂问。
房荣沉着脸,道:“我早就问过他了。”
先前,他和小照在吊单杠。
房荣当时还不知道他腺体有问题,只是看他久不分化,所以随口问起:“你就是不好好吃饭,才会这么久不分化。你们班上有腺体还没分化的是不是就剩你一个了?”
“我哪有不好好吃饭!”小照嘟囔着反驳,又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回答:“是啊,确实只剩下我一个了,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最好的朋友和我同一年检查出腺体,可他很早就分化了,是个Alpha,现在长得比我高好多,真好啊。”
房荣问:“你想分化吗?”
小照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点了脑袋:“想的!”
“那你希望是个Alpha,还是Omega?”
“Alpha!”小照秒答:“我爸爸是个很厉害的Alpha,霂哥也是Alpha,我想变得和他们一样!等我变成Alpha之后,长大了,就和你们一样进军营,多帅呀。”
房荣瞧着他,小照吊在单杠上,脸涨得通红,撑不住了还在咬牙坚持,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就他们Alpha帅啊?”房荣打趣道:“你小房哥我还是Beta呢,我不帅?”
小照没力气了,手一松,掉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房荣也跳下来。
小照仰头看着他,笑嘻嘻地道:“小房哥当然帅,当然厉害了!你虽然是Beta,可你长得高,力气也大呀!”
“可你看看我。”他伸着自己的胳膊在空中挥了挥:“我个子不高,又不壮,如果我以后是Beta,我肯定体检那关就会被刷下去了。我才不想。”
房荣吓唬他:“说不定分化的时候会很痛的哦。”
“你是Beta,你怎么知道?”
“万一呢。”房荣说,“万一很痛呢?”
小照说:“那我也不怕。”
李霂和絮林都沉默了。
房荣眼底布满红血丝:“所以不用问了,他肯定会答应,肯定会要求治疗。”
“纪工说,腺体萎缩,治疗的时候会很痛苦。”
吓唬小照的话用另一种方式成了真。
房荣低下头,因为过于用力绷着身体,胳膊上青筋暴起。
没人再开口。
隔天,絮林去找小照,走到他房间门口,就看到倚在走廊里的李霂和房荣。他俩也看到了他。
李霂食指竖在唇边,做了声嘘的手势。
絮林放轻脚步,透过半掩的房门缝隙,看到屋里的情景。
小照坐在床边上,另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是纪槿玹。
从絮林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小照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很复杂、掺杂着许多情绪的表情。他很难过。
纪槿玹问:“你想治吗?”
小照眨眨眼,点头:“想的。”
“会很痛,很艰难,说不定,康复的时间也会很漫长。”
小照头一低,又点了一下,完全没有改变主意:“嗯。我不怕。”
纪槿玹盯着小照看了很久,半晌才起身:“好。”
见他要出来,絮林赶紧后退。
退到一米多远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打开。
纪槿玹猝不及防和他面对面。
絮林一怔,想也没想挪开目光。
余光中,纪槿玹神色未变。他关上房门,确保他们的谈话声不会被屋里的小照听见。
“我会帮他治,但不是在这里。”
纪槿玹语气平静无波,对着门口的三个人说:“我需要带他回我的研究所,那里有仪器,药物,我所需要的一切,更方便也更安全。他年纪尚轻,父母不在的情况下,我不能把他一个人单独带去。你们商量一下,找一个人陪同,和他一起走。”
这谁都没想到。
“干吗只能一个人陪同?不能多带几个?”房荣问。
纪槿玹淡声道:“你以为去的是菜市场,谁都能进。”
“……”
纪槿玹不容置喙地说完,默默走到走廊尽头,让出给他们商量的空间。
全程他的目光没有一刻在絮林身上停留。
房荣率先推开房门走进去,李霂紧随其后,絮林脚步顿了顿,忍住了想要转动的脖子,跟在李霂身后进去。
屋里,房荣将话和小照说完之后,小照很快有了人选。他们都以为他会选房荣,可是小照却默默牵住了絮林的手。
“小林哥,你陪我好不好?”
房荣有些吃味:“臭小子,你干什么都是我陪你,你还吃我那么多冰棍,在你心里就你小林哥好,我这么不值钱是吧?”
小照忙说:“不是的不是的!小房哥你很好的!只是,只是……”他支支吾吾,看向絮林,有话不敢说。
絮林很快猜到原因。
——因为‘同病相怜’。因为絮林以前和他有过同样的‘病症’,所以小照才偏向他。
但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他答应絮林要保密,所以不能把理由告诉房荣,憋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耳朵根子通红。
他毕竟只是个孩子,面上装得再好,也会害怕,会不安。正是因为这样,他才选择和他有着同样经历的絮林。絮林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他,会设身处地地从他的角度来考虑一切。
不得不说,是个聪明的孩子。
“好。”絮林揉了揉小照的头顶,答应下来。
孩子都这么信任他了,拒绝的话,絮林实在说不出口。
小照选了絮林,李霂也有些迟疑。
“你……你可以吗?”他问絮林。
絮林愣住,笑了:“我怎么不可以呢。”
李霂显然在意的是另一个人,纪槿玹。
纪槿玹和絮林的过去他完全不知情。只是依稀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哪怕两人没有眼神交流,没有肢体接触,也存在着一种极为明显的异样之感。
那股异样,就似一碗被油裹住的水,冒不出一丝热气,所有人都以为里面的水是凉的,碗是冰的,结果破开油面,热气腾腾的水雾扑面而来。伪装平静的假象被打破,隐藏其下的是岩浆似的沸水,沾了一滴,便能浇得人皮开肉绽。
几个人又商量了好一阵,小照丝毫没有改主意的意思。陪同他的人选由当事人亲自定下,李霂和房荣也不能再说什么。
小照的事情来得措手不及,纪槿玹原本准备在这里待上一个月,行程因此不得不提前中止,他留下了他团队的其他人,独自带着小照和絮林先行返程。
第二天早上,李霂和房荣和小照道别,房荣不放心,一个劲地拉着小照吩咐这个吩咐那个,他俩今天要出任务,所以不能送小照离开。
房荣:“去了那里要乖乖听话,好好治,有什么事情就和你小林哥说,我们会找时间过来看你,不要害怕。”
小照懂事地嗯了一声。
具体治疗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康复,这都是要看个人的体质,他们都不能确定一个准确的时间。可能小照治疗的时间很短,也可能,会很久很久。
絮林见状,拍了拍房荣的肩膀:“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保证一根头发都不掉。”
到了出发时间,纪槿玹坐到副驾,小照和絮林上了后座,小照趴在窗口和房荣他们挥手道别。
引擎发动,车子驶出军区,前往机场。
看不到李霂和房荣了,小照如坐针毡,不自觉地往絮林身边挨了又挨,恨不得挤到絮林怀里。看出他的紧张,絮林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握紧。小照抬头看向他,絮林对着他笑。
“别怕。”他用口型说。
小照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些,点点头。
车子将他们送到市里的机场,司机完成任务驾车离去。
纪槿玹接了个电话,挂断之后:“这边。”他走在前面,絮林和小照缀在他身后。
絮林看着纪槿玹的背影,他脱下了那身特征明显的白大褂,换上了日常的便装。只是右手上的手套一直没有摘下。
他们来到一处停机坪,那里已经停了一架飞机。
飞机下守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远远见到了纪槿玹,赶忙小跑着上前,帮纪槿玹拿行李,又来帮絮林拿行李,甚至扒下了小照身上背着的卡通水壶小背包。
“啊,我的,我的水壶……”小照以为水壶不能带,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把自己最喜欢的宝贝拿在手里。
工作人员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半蹲着对小照说:“我帮您拿。”
絮林牵着小照的手上了飞机。
里面的布置和他当时从丹市回十三区坐的飞机一样。
纪槿玹倒了杯水,没有自己喝,而是递给了絮林。
絮林停了几秒,接过来,转头递给了小照:“渴了吧。”
小照端着杯子坐到座上,小口小口地抿着。
絮林坐到小照旁边。
纪槿玹坐到絮林对面。
飞机滑行,起飞。
纪槿玹这才开口。
“军科院的研究所没有上面审批无法进出,你们进不去,所以我们现在去的是我自己的研究所。”纪槿玹道,“在丹市。”
絮林猛地一惊。
“哇,丹市。”小照两眼放光,默默感慨,“好厉害,我还没去过那里呢,听说主城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是不是呀小……小林哥?”兴冲冲地去问絮林,却看到絮林骤然变得难看的脸色。
小照被他的表情吓住了,话也咽了回去。
“你故意的吗?”絮林冷声道,“先前怎么不说。”
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以为纪槿玹口中的研究所是在军科院,那个地方纪律严明,即便和纪槿玹待在一起,也不会容许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所以絮林才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谁成想到头来竟然会是在丹市?
这是什么?让他旧地重游?
絮林气不打一处来。
“事出突然,你们想尽快治疗好这个孩子,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申请,或者,等那道流程很复杂的申请结束,发到我手上,他也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我想这个结果你们不想看到,所以自作主张。”
纪槿玹道:“虽然我的研究所不比军科院,但用里面的东西,治疗他也绰绰有余。”
“我没有想骗你。”纪槿玹道,“这是权衡利弊下,最好的方案。”
听到这话絮林就生气。可他的理智告诉他纪槿玹这话是有道理的。他无法反驳,可心里又真的很不爽,小照在他旁边,他不能发作,只能憋着气,扭头看窗外。
“我知道你讨厌丹市,也讨厌我。”
“你放心,去了那里,我会尽可能的不出现在你面前,不让你看到我。”
“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是你的自由。”
“我说过,”纪槿玹低声又道:“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一切。”
“我说到做到。”
老纪:单方面和老婆二人世界了,开森(●'?'●)

第74章 因为你当时很痛
纪槿玹的研究所在丹市郊区,方圆百里杳无人烟。进出需要门禁,安保齐全。
说什么不比军科院,看这里的规模,已经是属于研究所中的金字塔尖了。
里面很大,林荫道旁,时不时能看到不少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穿行其中。看样子,都是在纪槿玹手底下干活的人。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停在一栋楼前。
像是宿舍楼。
“这里是休息区,我给你们准备了房间,最顶上两间。”他把房卡交给絮林。
絮林迟疑着,未接。
纪槿玹了然,说道:“我不住在这儿。”
“……”简直就是肚子里的蛔虫。絮林伸手,将房卡从他手上拽过来。
三个人一起坐电梯上了顶层。
原本安置他们这种小事轮不到纪槿玹亲力亲为,他却好似不嫌麻烦似的,给他们亲自带路。
他给小照安排的房间很宽敞,比他原本的家还要大上两倍不止,客厅卧室卫生间,甚至还有额外的游戏室,小照哪里见过这阵仗,好奇地在各个房间里乱跑,他不敢置信:“这是……让我一个人住的吗?”
纪槿玹点头。
他放下小照的行李,对絮林说:“你的在隔壁。”
絮林进了隔壁,发现他的这间居然比小照的还要大。太夸张了。给几十个人开派对都足够了。
他刚要说话,小照就从他房间里跑了过来,一看,大喊:“我的天哪,这里更大!”他看向纪槿玹的眼神都变了,嘴巴张着,由衷夸赞,“纪哥你好有钱啊。”
不管熟不熟,他喊谁都喊哥,自来熟的很。
絮林揉了揉眉心,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和小照睡一间就行。小照,去把你东西拿过来。”
“噢!”小照屁颠颠地跑走。
纪槿玹一怔,说道:“不会不方便吗。”
絮林拧眉,莫名其妙:“有什么不方便?”小照才十二岁,又是个男生,纪槿玹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小照飞速从隔壁跑回来,怀里抱着他的全部家当,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背包和水壶摞到絮林的行李箱旁边,自言自语,“太好了,和小林哥睡一块我就不怕了,不然说话都得靠喊。”
纪槿玹沉默两秒,不再对此发表意见。
他换了话题:“需要休息会儿吗?如果不需要,可以先带他去做个初步的身体检查。”
絮林倒是一点不累,他询问小照:“你要睡会儿吗?”
小照在飞机上已经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得很,摇摇头:“不困。”
三人去了实验区主楼。
小照换上一身干净的蓝色病号服,跟着一个Beta进了检查室。进门前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絮林,絮林道:“我就在外面等你,别害怕。”
小照刚到这里的新鲜劲一下子被屋里冰冷的仪器冲散,强打精神,却也只是扯了个难看的笑容丢给了絮林。随后,检查室的门缓缓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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