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你们自己试试。”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把土豆切开沾灰,没几分钟就弄好了。
“现在去种土豆,叫你们挖好的坑,挖好了没有?”
“挖好了!每隔十五厘米挖一个!”
“行。”
张爷爷捡起一块土豆,直接丢进坑里。
“土豆长在很深的土里,土也要埋得深,一个坑丢一个,再把土盖上。”
“用手,不要用工具,免得把土豆碰坏了。”
“好。”
一行人继续干活。
“土豆种下去以后,不要马上浇水,免得把刚沾上去的草木灰冲掉。”
林小饱举手提问:“要是下雨了,怎么办呢?”
“那就拉个棚子,给土豆挡一下。”
“嗯。”
林早在张爷爷这里学,学到了,马上就回家去种。
傅骋和林小饱跟着他一起,一家三口也种了三筐。
天公作美,没几天,土豆就发了芽。
原本小小的芽点,从土里冒了出来。
林早排了一份“值日表”,每户人家轮流照顾土豆,给土豆浇水。
花坛边的土豆还好些,旁边就是水龙头,浇水很方便。
仓库楼顶的就比较麻烦一些,没有接水龙头,要挑水上去浇。
再加上,可能是夏天要到了,天气热了,水库里的水也少了。
但邻居们还是任劳任怨,他们甚至做好了,哪天停水,去附近山上挑水的准备。
土豆越长越大,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直到这天,清晨五点。
天还没亮,林早被尿憋醒。
“唔……讨厌死了……”
他跳下床铺,跑进卫生间。
解决之后,又迷迷糊糊地走回床边。
他随手一拽,拽开毯子,就倒回床上。
躺了一会儿,林早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骋哥……”林早伸出手,在床上摸了摸,“抱住我啊……人呢?”
林早一激灵,下意识从床上坐起来:“人呢?”
他掀开毯子,抖了两下,没发现傅骋。
又赶紧弯下腰,看向床底。
傅骋人呢?不会掉到床底去了吧?
没有啊!
林早有些急了,赶紧下了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出去。
“骋哥?骋哥!”
三楼书房没有,傅骋不在里面玩植物大战僵尸。
二楼厨房没有,不在里面做饭炒菜。
一楼也没有,小狗一个人睡得正香,杂物间里空荡荡的。
不是,这个混蛋,他跑到哪里去了?
不会是梦游了吧?丧尸也会梦游吗?
林早骂了一声,想要出去找他,又不知道去哪里找。
才犹豫了一秒,忽然,外面传来丧尸的吼叫。
“吼!”
“吼吼吼!”
林早皱起眉头,循声望去。
什么动静?怎么又这么多丧尸?
它们不会是在……聚会吧?
一群丧尸,穿得破破烂烂的,身上也破破烂烂的。
它们围在一棵大树下面,一边乱吼乱叫,一边转圈跳舞。
就像原始森林里的野人一样。
“吼吼吼!吼吼吼!”
“吃人肉!喝人血!”
“欢迎新丧尸加入!”
——所有丧尸回头看去,傅骋出现在山路尽头。
林早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害怕,最后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不……不行!
骋哥不能和那些吃人的丧尸待在一起。
他好不容易才让骋哥学会吃人类的食物,绝对不能让他被其他丧尸同化!
林早回过神来,连忙收回目光,跳下板凳。
不行,他得出去找骋哥。
不知道去哪里找,那就顺着声音,开车去找,把骋哥抓回来!
林早跑到货架前,踮起脚,摘下挂在上面的大衣。
最近天气热了,他对傅骋也没有什么防备,没有再穿过大衣。
衣服就挂在楼下,后门和车库的钥匙,也被他藏在口袋里。
林早伸手去摸衣服口袋,想着开车出去找傅骋。
可是他摸了半天,口袋里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他记得钥匙明明就在……
林早动作一顿,忽然明白过来。
他飞扑上前,扑到后门前,握住门把手,使劲往下按了按。
门是锁着的!
傅骋是开门出去的。
不仅如此,他还把钥匙给带走了!
傅骋把他和小饱,锁在家里了!
林早跑到车库卷帘门前,使劲拽了一下。
卷帘门也被锁住了,出不去。
林早气得跳脚,使劲挥了挥拳头,痛击面前的空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丧尸啊?
自己跑出去聚会,把老婆儿子锁在家里。
傅骋到底想干什么?
林早气得不行,可是又出不去。
门锁着,窗户上有防盗窗。
原本坚实的家庭堡垒,现在却把他给困住了。
林早挥了一下拳头,不小心打中挂在旁边的大衣。
大衣掉在地上,哗啦一声,像是有东西掉了出来。
林早皱起眉头,捡起大衣。
只见大衣底下,盖着五六颗巧克力糖。
用锡箔纸包着的巧克力糖,林早最喜欢吃的那个牌子。
林早不敢相信地睁圆眼睛。
丧尸爆发之初,他就把家里所有的食物清点了一遍。
冬天的时候,他还天天穿着这件大衣。
大衣里装着巧克力,他怎么可能会没发现?
林早捡起巧克力糖,发现包装上沾着灰,还沾着零星的血迹。
他站起身,又去翻货架。
果不其然,装螺丝钉的工具箱里,也有两三颗巧克力糖,还有两三辆塑料小车。
看着像是林小饱的玩具。
但是林早可以确信,他绝对没有给林小饱买过这些东西。
就在这时,小狗像是被他吵醒,在狗窝里,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
林早定睛一看,发现小狗身下,压着一根打磨过的光滑树枝。
巧克力,给他的。
玩具车,给小饱的。
磨牙棒,给小狗的。
家里忽然多出这么多东西。
不用想,这些肯定都是傅骋从外面带回来的,而且一定不止一次!
傅骋经常瞒着他,偷溜出去!
林早磨了磨后槽牙,愤愤地拆开包装,把巧克力塞进嘴里。
好可恶的傅骋,竟然不止一次瞒着他偷跑出去玩!
太过分了!
林早吧唧吧唧地嚼着巧克力,走到杂物间门前。
他不睡觉了,他就在这里等着。
看傅骋什么时候回来!
五点多,天色微亮。
几十只丧尸,就聚集在山上树林里。
几只丧尸蹲在地上刨土,几只丧尸爬到树上摘果子。
还有几只年纪比较大的丧尸,正抱着小丧尸,哄它们睡觉。
傅骋穿着熟悉的黑色背心,就坐在正中的大石头上。
没错,这里是他的领地。
不久之前,外敌入侵幸福街,欺负他的老婆儿子。
他召唤来几十只丧尸,指挥作战,赶走外敌。
这几十只丧尸,现在都在这里。
他不能利用完它们,就不管它们了。
做人做尸都要讲义气,他要对它们负责。
他把它们安置在山上——就是小早和他一起挖土种土豆的那座山。
挖土的时候,小早听见的漫山遍野的丧尸吼叫,也是它们在召唤傅骋,向傅骋问好。
这阵子,他总是趁着老婆儿子睡着,偷跑出来,看望他的兄弟姐妹。
等天亮了,他再回家。
老婆儿子还没有发现过。
就在这时,傅骋余光一瞥,看见一只几十岁的中年丧尸,正捏着一块土豆,偷偷往嘴里塞。
他猛地站起身来,飞扑上前,一巴掌拍在丧尸的头上,凶狠地朝他咆哮:“吼!”
丧尸委屈:“吼吼吼?”
——大佬,干嘛打我?
“吼!”
——这是用来种的土豆!不是用来吃的土豆!埋进土里,快!
丧尸不情不愿地放下土豆,乖乖照办。
傅骋看着它,用力拍了两下土堆。
说实话,小早跟着张爷爷学种土豆的时候,他也在旁边偷偷学。
傅骋站起身,看看天色,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举起手,吼了一声。
其他丧尸听见他的召唤,纷纷回过头,拖着步子,向他靠拢。
“吼。”
——大佬,我们来了,不要催了。
“吼吼吼!”
——安静!所有丧尸保持安静!现在,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丧尸们安静下来,抬起头,用没有神采、呆滞无光的眼睛,看着傅骋。
傅骋握紧拳头,神色严肃,发出一连串的吼声——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丧尸,现在都很饿!
这是丧尸的生理结构决定的。我们永远处于饥饿状态,永远无法吃饱,所以我们永远会被人类所吸引,追着人类啃咬。
但是,我们要知道,人类是很聪明、很机智、很勇敢的一种生物,比如我的老婆。我们永远都没办法无限制畅享人类自助餐,甚至人类反抗,还会给我们造成生命危险。
所以,我教大家打猎,教大家种菜,为大家带来了新的食物——
土豆,是一种高产、美味的食物,聪明的人类都在种植土豆,作为丧尸,我们也不能落后。
从今天开始,所有丧尸,专心种植土豆,等待收获那天,特别是老弱病残,绝不允许再外出抓捕人类!
——明白吗?
“吼!”所有丧尸齐声应道。
傅骋颔首,特别满意。
训完话,傅骋也准备回去了。
老婆儿子爱睡觉,但是八点多就会醒。
他得在他们醒来之前,赶紧回去。
傅骋拨开茂密的枝叶,朝山下走去。
十来个丧尸追在他身后,舍不得他走。
“吼吼。”
——大佬,你什么时候再过来?
“吼吼吼。”
——过几天再说,最近要留在家里陪老婆儿子。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有记忆,我是有老婆儿子的丧尸。
——噢,大佬怕老婆。
傅骋皱眉。
——胡说八道,我可是一家之主,我让老婆儿子吃肉,他们绝对不敢吃菜。
——大佬会用成语!
——大佬威武!
——大佬慢走!
傅骋下了山,和几个丧尸道过别,朝城市走去。
灾难过后的城市,空无一人,寂寥萧瑟。
傅骋没有戴止咬器,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
他瞒着小早,出来好几次了。
偶尔撞到别人,他只要举起手,怒吼一声,摆出要追对方的姿势,对方就嗷嗷叫着逃走。
他根本不用害怕。
傅骋穿过街道,在路过一家小超市的时候,停下脚步。
超市里没人,门窗都被砸碎了。
傅骋踩着玻璃,大大方方地走进去。
他走到超市最里面,打开仓库小门,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找到一颗巧克力糖。
他总是瞒着小早,偷跑出去。
这样不太好,有点对不起小早。
所以每次出门,他都想给小早带点东西。
他还记得,小早爱吃巧克力糖。
第一次出门的时候,他就找到了这家超市,捡了点糖果回去。
第二次出门,他去教那些丧尸抓山上的野鸡,又找到一家玩具店,给林小饱捡了点玩具。
第三次出门,他什么都没找到,就折了一根树枝,打磨干净,给小狗当磨牙棒。
虽然带回去的东西很多,但是他暂时还没敢让小早发现。
他怕小早生气。
傅骋捡了两颗巧克力,攥在手心,也不回头,穿过窗户,继续往前走。
做丧尸就是这样,一般不走门,直接横穿。
傅骋嗅了嗅清晨的凉风,循着熟悉的气味往前走。
大概又走了几分钟,他回到幸福街,从后面围墙翻回去。
啊,对,小早他们在围墙上加装了玻璃。
不过他不怕,他的手又粗又硬,扎一下也不疼。
傅骋终于回到自家门前。
他站在后门外,低下头,拽了拽身上背心,打掉身上灰尘,又捋了一下寸头。
最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止咬器,给自己戴上。
变回那个乖巧无辜的家养丧尸。
行了,干净了,可以回家了。
傅骋拿出钥匙,戳进锁孔里,熟练地拧了一下。
开门关门,也是跟着小早学的。
这阵子,小早总是带着他进进出出,他看着就学会了。
老婆儿子,我回来了!
“吱嘎”一声,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黑暗里,林早听见动静,鼓着腮帮子,含着巧克力糖,从杂物间里探出脑袋,露出一双眼睛。
让他看看,是谁回来了。
只见傅骋从门外走进来,很快又回身把门锁上。
傅骋学林早哼歌,只是嗓音低哑,又没有调子,不太好听。
但是他的心情应该很好。
他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拿着巧克力糖,走到货架前。
把钥匙放回口袋里,巧克力糖藏在工具箱里。
“今天……小早要……嫁给我……”
傅骋一面哼歌,一面往楼上走。
时间差不多了,该做早饭了。
先上去看看小早和小饱,再做早饭。
做早饭,作为一个文盲丧尸,他第一次发现,小早的“早”和早饭的“早”,是同一个字。
小早吃早饭,小饱吃饱饭,小狗吃狗饭。
真可爱!
傅骋从杂物间门前经过。
下一秒,他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杂物间里有人!一定又是小偷!
傅骋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握紧拳头,眼神凶狠,随时准备给小偷致命一击。
又下一秒,杂物间的门缓缓打开。
林早靠在门里,双手环抱,歪了歪脑袋,定定地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哟,死鬼,舍得回家了?
傅骋站在杂物间门外,看见林早,整个丧尸都不好了。
他连忙卸了力,松开握紧的拳头,想跟老婆打招呼,却连话都说不清楚。
“早啊!”
林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后张开双手,猛扑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傅骋!一大早的,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睡到一半,发现你不在,还以为你被坏人闯进家里抓走了!”
“啊?”
林早气势汹汹,揪着他的衣领,让他在原地转了个圈,好把他全身上下都看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
傅骋比他高,也比他壮,但就是不敢乱来。
立正站好,举起双手,任由老婆处置。
毕竟……老婆喊他的大名了。
傅骋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又单纯地看着林早。
老婆,别生气了。
偏偏林早看见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扬起手,使劲拍了他两下。
“死鬼!混蛋!到处乱跑!还把我和小饱锁在家里!”
傅骋委屈巴巴,声音也低低的:“吼——”
“不许吼,说人话。”林早张大嘴巴,“嗷”的一嗓子吼回去,“我教过你说话的,都教了好几个月了。”
傅骋抿了抿唇角,两手交叠,放在身前,格外乖顺:“还……不太会……”
林早故意说:“讲话这么慢,用唱的,我刚刚听见你唱歌了。”
“一点点……吼……”
傅骋扯着嗓子唱歌,林早一时间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不许唱了,保持安静。”
傅骋闭上嘴,无奈地看着他。
好霸道的小早,一会儿让他唱歌,一会儿又不让他唱。
林早想了想,又问:“你出门了?去哪里了?”
“吼……”傅骋改了口,“去……”
林早双手叉腰,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严肃地盯着他。
“用人话,两个字以内,回答我。”
“外面。”傅骋一鼓作气。
“几点去的?两个字。”
傅骋想了想:“天黑。”
全都是废话!
林早看着他,嘴巴都歪了。
他最后问:“你去找谁了?”
傅骋不敢回答,对上林早越靠越近、严肃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丧尸。”
“我就知道!”林早大声说,“外面山上藏着一堆丧尸,你是不是去找它们了?”
“是。”傅骋垂下眼睛,微微颔首。
“你和他们一起玩了?一起开聚会了?”
“算是。”
“你……那你是不是还和他们一起吃人肉了?!”
不等傅骋回答,林早急得不行,伸手就要去掰他的嘴,检查一下。
“你怎么可以吃人肉?你怎么可以和他们在一起鬼混?啊?”
“没有……”
傅骋握住他的双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小早,我没有。”
没有鬼混,没有吃人肉。
“那你们吃什么?聚会总不能没吃没喝吧?”
“土豆。”
“什么?”林早疑惑,“吃土豆?”
“嗯。”傅骋颔首。
“丧尸聚会,你们吃土豆?”
林早皱着小脸,怀疑地看着他。
其实傅骋连土豆都没吃呢,全部拿去给其他丧尸种起来了。
“真的没有?”
“吼。”
“那……”林早想了想,问,“你们怎么不吃人呢?丧尸不都要吃人的吗?”
这话怪怪的,但是林早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问法。
“人不够。”傅骋诚实回答,“而且追不上。”
“啊?”
林早转念一想,好像是这样的。
人被丧尸咬了,就会变成丧尸,没办法再被丧尸吃。
再加上人类内部,各种明争暗斗,人口数量锐减,肯定不能满足丧尸的食物需求。
剩下的人类团结起来,丧尸行动迟缓,没有智慧,它们就更饿了。
所以……
它们就只能吃土豆了!
没吃人就好。
林早稍稍放下心来,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那……那你也不能把我和小饱锁在家里啊!万一地震或者着火了,我们怎么逃出去?”
傅骋抬起手,要捂住他的嘴:“不会。”
林早反握住傅骋的手,拉着他上楼去:“死鬼,去做饭。”
“本来就……”
傅骋本来就想做饭的。
要不是小早在楼下埋伏他,稀饭早就做好了。
傅骋熟练地套上手套,围上围裙,拿出电饭煲,舀了一桶米,淘洗干净。
他做饭,林早就坐在餐椅上,趴在椅背上,看着他。
所以,骋哥出去,是去和其他丧尸聚会的。
但是他们这群丧尸,比较特殊。
他们住在山里,没吃人肉,吃的是土豆。
“有几个?”
忽然,林早问。
傅骋回头,林早又问了一遍:“山上有几只丧尸?”
“一点。”傅骋想了想,“十几个。”
丧尸没有智慧,不一定能听得懂他的召唤。
而且丧尸和人一样,也是会死的。
“你有没有教他们,不许伤害人类?”
“没有。”
“什么?”林早坐直起来。
傅骋淡淡道:“这是……天性。”
丧尸的天性,就是会追着人跑。
就像人类想吃土豆一样,丧尸也会想吃人类。
像他一样,能被小早驯化,控制住自己欲望的丧尸,是很少见的。
他没办法控制丧尸的天性,只能带着它们种土豆,尽力满足它们的食欲。
“那……”林早想了想,“那我不是变成‘人贼’了吗?”
和“工贼”一样。
他养着一只丧尸,这只丧尸又养着一堆丧尸。
万一这群丧尸,又去伤害别人,那怎么办?
傅骋见林早为难,低声道:“帮过。”
“什么?”林早疑惑。
傅骋指着窗外街道上,又说了一遍:“帮过我们。”
林早愣了一下,也想起来了。
是,上次遇险,是傅骋喊来的丧尸,帮了他们。
他都忘了。
总不能利用完它们就丢掉。
“那你要好好看住它们!”林早站起身来,一脸认真,“抓紧时间,训练它们吃土豆,不能……不能再让它们咬人了!”
“吼。”
“我……”
林早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
“那座山上有人住吗?它们有遇到其他人吗?它们光吃土豆吃得饱吗?”
傅骋正色道:“野菜,野果,野味。”
山上还有这些东西。
“那它们过得比人类还滋润。”
林早点点头,一脸若有所思。
很快的,他又抬起头:“骋哥,能不能带我去看?”
傅骋果断拒绝:“不行。”
“我们开车过去,我在山脚下看一下,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朋友。”
“小早。”傅骋顿了顿,“会怕。”
傅骋洗好米,把内胆放进电饭锅里,按下按钮。
他转过身,拿出昨晚的剩菜,开火准备加热一下。
他还记得,小早害怕丧尸,看到电影里假的丧尸,都会害怕。
那群丧尸邋里邋遢的,当然不能带小早去看。
林早走上前,抱住他的手臂:“骋哥,带我去看看嘛!”
“万一你撒谎骗我,说是出去教丧尸种土豆,其实是出去找狐朋狗友鬼混,怎么办?”
“我想看,去看看救过我们的丧尸,去教它们种土豆,你会教吗?你应该还不太会吧?”
林早缠着他,闹了一会儿,嘴巴都说干了。
傅骋态度坚决,就是不肯松口。
他又变回那个不会说话的丧尸,闭紧嘴巴,呼噜呼噜。
林早瘪了瘪嘴,松开他的手臂:“算了,你不想就算了。”
以后再说吧。
“不过你得保证,养着它们,管着它们,对它们负责,不许让它们伤人。”
“保证。”傅骋举起手。
“唉——”林早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你做人的时候就是这样,有一大群兄弟。”
“现在做丧尸了,还是这样。”
可能这就是真正的兄弟义气吧。
林早问:“你从哪里弄的土豆?够种吗?要不要再多弄一点?”
“够了。”
“里面有小孩吗?有老人吗?它们是怎么变的丧尸?”
“几个。”
林早的问题很多,像是在关心那几个丧尸,又像是担心它们。
傅骋也很耐心,尽力用自己会说的话回答。
几个丧尸都是小城里的人,有汽车厂里的员工,有附近的老人孩子。
之前在杂物间窗外徘徊的、被林早用鞭炮引走的那些丧尸,其实就是最早感应到傅骋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被吸引过来的。
丧尸世界,和野兽世界一样。
弱者被强者所吸引,弱者上门寻求强者的庇护,都是很寻常的事情。
它们既然来了,傅骋也就把它们留下了。
林早失笑:“那你现在也是雄霸一方的丧尸大王了?”
傅骋毫不客气,也笑了一下:“嗯。”
正巧这时,楼梯上传来小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爸爸!大爸爸!”
“诶!小饱,你醒啦?”林早回过头,“爸爸和大爸爸在厨房。”
“唔……”
林小饱还穿着睡衣,揉着眼睛,慢吞吞地走下来。
他来到爸爸身边,整只崽往前一倒,抱住爸爸的腿。
“爸爸,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我还以为你和大爸爸又跑掉了。”
“爸爸没有跑掉。”林早故意看了一眼傅骋。
跑掉的另有其人。
“饭没有那么快好,你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林小饱张开小手:“爸爸陪我一起睡。”
“好。”
林早把他抱起来,让傅骋继续做饭,父子两个上去睡个回笼觉。
林早五点多起来,发现傅骋不见之后,就没再闭眼。
现在倒是有点困了。
父子两个回到卧室,倒头就睡,好像从来没有醒过一样。
傅骋做好了早饭,让稀饭放在锅里保温,自己又下了楼。
他走到货架边,找到之前没敢拿出来的巧克力糖和玩具车。
既然小早都发现了,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他拿着礼物,回到三楼,把东西放在桌上,自己则去儿童房的浴室冲了个澡。
从外面回来,必须洗澡才能上床。
对了,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也要洗洗干净,才能送给老婆儿子。
当然了,傅骋还没有傻到要把巧克力糖拿去洗。
再次申明,他是丧尸,不是弱智。
傅骋把玩具车洗了洗,又用自己的毛巾蘸水,擦了擦巧克力的包装。
把所有东西都弄干净,傅骋也换上干净衣服,才回到卧室。
他爬上床,把礼物放在熟睡的老婆儿子枕边,自己也躺了上去,隔着被子,抱住他们。
傅骋睡不着,他已经开始期待,老婆儿子看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了。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丧尸,他都是一家之主!
为老婆儿子狩猎,解决老婆儿子的温饱问题,让老婆儿子无忧无虑,过得开心。
是他必须做的。
傅骋抱着他们,往前挤了挤,贴着他们的脸,从喉咙里挤出两声满足的呼噜声。
林早转过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往前顶了顶,也“呼噜”了两声。
夜不归宿的大狗,不许上小猫的床。
一家三口睡了一个多小时的回笼觉。
一直到八点多,快九点的时候,林小饱翻了个身,肉肉的小脸蛋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
“唔……”
有点痛。
林小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