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好。”林小饱想了想,“大爸爸是全家最大的,我是全家最小的,他就总是把我提起来,到处走,我也想试试提人的感觉。”
“可是我都提不动爸爸和大爸爸,只能提比我更小的啦。”
林早没忍住笑出声来,但还是叮嘱他一句:“小狗现在还很小,不能随便抓,不然它可能会受伤的。”
“好吧。”林小饱答应了,“等它长大一点再提它。”
“嗯。”
父子二人又忙活了好一阵。
他们把小狗擦干净,又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叠起来,垫在窝里,给它做了个尿垫。
做完这些事情,小狗趴在窝里睡觉,林早带着林小饱,把手套和外套脱下来,和擦过小狗的毛巾一起,泡在加了洗衣粉的水里。
还是要谨慎一点。
林早和林小饱,蹲在水龙头旁边,用肥皂洗手。
“要认真一点,洗得干干净净的。”
“好。”林小饱用力搓搓小手,搓出一堆泡泡。
“你要下来看小狗,必须和爸爸一起,不许自己偷偷下来,更不许偷偷动它,知道吗?”
“知道啦。”林小饱扭了扭屁屁,“爸爸,你已经说过好几遍了。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
“好,相信你!给你一点父子之间最基本的信任!”
“我觉得……”林小饱想了想,“大爸爸更有可能偷偷跑出来,偷看小狗。爸爸应该跟大爸爸也说一声。”
“好。”
杂物间里的傅骋眼睛一亮,抬头看去。
什么?小早要跟他说什么?
他听着呢!他一直在听!
这个名字很复杂的小孩……
对,小饱,你真是个好饱饱!
就在这时,林早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
父子二人把手放到底下,把泡沫冲干净。
林早最后摸摸林小饱的小手:“还有一点滑滑的,再冲一下。”
“嗯。”
林早站起身来,踩上长凳,趴在窗上,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骋哥?骋哥在家吗?”
傅骋站在门边,抬起头,看向他,同样喊了他一声:“早。”
“我和小饱要上去做晚饭了,你看一下小狗,不要欺负它。”
“呼噜——”
知道了。
就只有这句话吗?
小狗很重要,难道大狗就不重要吗?
难道在小早眼里,他就是欺负小狗的那种人……丧尸吗?
林早又说:“它不是宠物狗,它是田园犬,长大了可以保护我和小饱。”
傅骋仰起头,定定地看着他,神色了然。
——应该是我又多了一个保护对象吧?
——我保护你、小饱和那只小狗。
像是看出他的想法,林早没忍住笑起来:“辛苦你啦,那明天给你炖洋参汤喝,再补一补。”
一说到汤,傅骋胸膛里的那束火焰,又烧了起来。
小早又要给他下药了。
林早皱起小脸,只是有点疑惑。
“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最近总是这样看我?你沙眼了?”
傅骋下意识睁大眼睛,没有!他没有得沙眼!
“那我和小饱上去了,等下来给你送饭。”
林早跳下板凳,回过头,朝洗好手的林小饱招招手。
“小饱,洗好了吗?我们要走了。”
“来了。”
林小饱站起来,两只手把水龙头拧紧,跑向爸爸。
“我来了!”
林早握住他的手,检查了一下,又拿出手帕,帮他把水擦干。
“以后摸完小狗都要洗手,知道了吗?”
林小饱问:“隔着手套摸,也要洗吗?”
“对呀,每次都要。”
“那我们干嘛还要戴着手套?直接用手摸就可以了呀。”
“因为小狗还没洗过澡,身上可能会有一点细菌。而且它以后长出爪子或者牙齿,可能会抓伤咬伤我们,戴着手套,它就抓不到我们的肉了。”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
林小饱歪了歪脑袋,认真思考。
“爸爸,那我觉得,不应该是我们戴手套!”
“啊?”林早没反应过来。
“既然是小狗会长出爪子,会抓伤我们,那应该是小狗戴手套哇!”
“啊……”林早愣了一下。
林小饱越想越觉得自己对。
“小狗有爪子,小狗戴手套,这样它就不会抓到我们啦。”
“它会咬人的话,再给它戴一个口罩就好了。”
由此类推,骋哥感染了丧尸病毒,会抓人咬人。
那给骋哥戴上手套牙套不就好了?他的手和牙被控制住了,不就没威胁了?他不就可以出来了?
为什么非得是林早和林小饱这两个正常人戴手套?
好有道理啊!
不仅是林早愣住了,杂物间里的傅骋,也愣住了。
他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宽厚的手掌,又张开嘴,摸了摸自己尖利的犬牙。
林早朝林小饱竖起大拇指,不由地感慨道:“小饱,你真是个小天才!”
林小饱单手叉腰,昂首挺胸,摆了摆另一只手:“一般一般,全家第三。”
“真聪明,奖励吃一块肉肉。”林早拉着他,“走,上楼,爸爸给你捞一块卤肉吃。”
“好。”
可是他们刚走出去一步,林小饱就腿脚一软,往旁边一倒,直接倒在爸爸脚边。
“爸爸,我的脚!”
“脚?脚怎么了?”
林早连忙蹲下,把他抱进怀里,仔细查看,轻轻捏了捏。
“脚不是在这里吗?感觉怎么样?”
林小饱窝在爸爸怀里,一脸难过。
“爸爸,不要捏!我的脚没信号了!”
“你的脚又不是电视,怎么会……”
“就是没信号了!我的脚变成黑白的了!”
“你……”林早反应过来,“是不是脚麻了?”
“不是麻辣。”林小饱摇摇头,“不要麻辣。”
林早好笑地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走吧。”
林小饱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爸爸,拜托拜托,不要把我做成麻辣的。”
“好好好,不做不做,过一会儿就好了。”
年仅三岁的小饱饱,一会儿是小天才,一会儿是小笨蛋。
在小狗窝旁边蹲了这么久,能不脚麻吗?
林早抱着没信号的林小饱,上了二楼,来到厨房,准备做晚饭。
今天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陪傅骋说话,教傅骋识字,还救了一只小狗。
林早大概是有点累了,不怎么饿,也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正好前几天卤的猪头肉和猪心还有剩。
猪头肉剩下半边耳朵,猪心也只剩下小半块。
林早就全部切了,堆在盘子里,放到锅上去蒸。
还有一大锅卤汤,林早也没舍得倒掉。
他用细眼漏勺把汤里的肉沫碎渣滤出来,卤汤装进无水无油的小钵里,盖上锅盖,放进冰箱。
只要冰箱没坏,他们家没停电,卤汤下次拿出来还能用。
林早在弄肉菜。
林小饱就拖着麻麻的小脚,踩在小板凳上,清洗生菜叶子。
他乖乖洗菜,爸爸吃了生菜,就不许再吃他了!
卤肉差不多蒸了六七分钟,林小饱也把菜洗好了。
林早拿了个浅浅的瓷盘子,把生菜叶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上面,撒一点盐,加了个蒸笼,也放到锅上去蒸。
他懒得炒菜,干脆用蒸的。
蒸个五分钟,端出来,淋一点用开水化开的耗油就好了。
早上和中午都喝了汤,林早晚上就没再炖汤。
一是炖汤太费时间了,二则是……
林小饱晚上喝汤,容易尿床。
傅骋不能做家务,林早不想洗床单。
再加上一小锅大米饭,这就是他们家今天的晚饭。
摆好碗筷桌椅,林早和林小饱先开饭。
父子二人坐好,拿起筷子,很默契地同时朝生菜伸出手。
一筷子、两筷子、三筷子。
一片菜叶、两片菜叶、三片菜叶。
两只小兔子,咔嚓咔嚓——
“小饱?”林早疑惑,“你不爱吃猪耳朵了?怎么光吃菜,不吃肉?”
“爸爸……”林小饱欲言又止。
“我记得前几天,你吃了一大盘,还问爸爸什么时候再做。”
“我……”林小饱小声说,“我有点吃腻了。”
不管是多好吃的菜,连吃好几天,都会吃腻的。
其实林早自己也这样。
“那多吃点青菜,爸爸明天就做新的菜给你吃。”
“嗯。”林小饱用力点点头,“我现在尿尿都是卤肉的味道……”
“诶诶诶!”林早连忙阻止,“我们在吃饭。”
“噢。”林小饱捂住嘴,没忍住偷笑,眼睛弯弯的。
一盘卤肉,父子两个就吃了几片,剩下的全给傅骋送下去。
傅骋倒是不挑,老婆给他送什么,他就吃什么。
每顿都吃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还觉得太少了。
他能吃下一整个小早!
太阳下山,小狗晒不到太阳,又不会自己发热。
林早就找了张暖宝宝,撕开贴在它的窝里。
他们家一向是用不到这个的。傅骋身体好,一年四季都热烘烘的,他和小饱冬天抱着他取暖就好了。
暖宝宝还是前几年买的,傅骋去超市抢购,九块九买了一百多张,囤在家里,从来没用过。
现在正好给小狗用。
隔着毛巾,暖宝宝源源不断地发热,小狗也不傻,拱着身子,就凑了过去,哼哼唧唧地取暖。
应该能保暖一晚上。
把家里所有事情都安排好,把门窗也检查一遍,林早就带着林小饱上楼睡觉去了。
林早平躺在床上,一只手举起来,搭在枕头上,是很随便的睡姿。
林小饱侧躺着,牢牢抱住爸爸的另一只手,像一颗泡泡糖,黏在他身上。
父子两个都没有说话。
林小饱眼睛一闭一闭,马上就要睡着了。
林早却不是很困,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眨巴眨巴。
他又在想了。
他又在想骋哥了。
下午小饱说的话,很有道理,点醒了他。
他可以给骋哥戴手套、戴牙套、戴口罩,这样骋哥就不会伤到他们了,就可以从杂物间里出来了。
他们家里就有手套,骋哥爱骑摩托车,冬天又这么冷,他就给骋哥买了很多皮手套。
现在正好可以拿出来用。
可是牙套呢?普通的口罩肯定不行,骋哥力气这么大,随便一扯就扯坏了。
应该给骋哥戴一个嘴笼子。
他之前见过,铁做的,能直接罩住下半张脸,不要说咬人,连嘴巴都张不开……
而且是给烈性犬戴的。
嘻嘻,骋哥也是烈性犬,凶巴巴的、恶狠狠的,急了就扑人。
林早没忍住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又没忍住脸红起来。
这个……那个……
就是说……
骋哥戴上,应该还……挺帅的。
林早闭上眼睛,不自觉翘起唇角,美滋滋地幻想着。
想着想着,他也睡着了。
一夜无话。
一家三口,连带着一只小狗,都睡得安安稳稳,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八点。
林早和林小饱并排躺在床上,同时睁开眼睛。
“小饱,你醒了吗?”
“醒了。”
“那就起床!”
林早忽然“哟呼”一声,掀开被子,从床上弹起来,顺便还把林小饱也抱起来了。
引得林小饱一阵不满:“爸爸,你好讨厌!你是讨厌鬼!”
“才不是。”
父子二人换好衣服,刷了牙、洗了脸,就下楼去了。
早上还是吃稀饭,林早昨晚就预约好的。
配上肉松、猪油渣,或是小鱼干罐头,都很好吃。
八点半,父子两个吃完早饭,穿戴整齐。
林早拎着饭桶,林小饱端着小碗,雄赳赳气昂昂地下楼去送饭。
饭桶是给傅骋的,他饭量大,吃什么都要多多的。
小碗是给小狗的,里面装的是稀饭最上面一层的米汤。小狗还不会吃饭,喝这个刚刚好。
而住在一楼的傅骋和小狗,也已经等候多时了。
事实上,他们两个人……两只狗……
一人一狗,也早早地就醒了。
暖宝宝不暖了,小狗被冷醒,在窝里呜呜咽咽地呼唤。
——好冷,好饿。
傅骋无聊,就站在门后面,把额头抵在门上,对着它呼噜两声。
——不许冷!不许饿!不许吵!做狗就是要坚强!
可怜的小狗在“嘤嘤嘤”,霸道的大狗在“呼噜噜”。
此起彼伏,此消彼长。
直到林早和林小饱下楼来。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傅骋眼睛一亮,马上站直起来,准备迎接自己心爱的人。
就在这时,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直直地撞在他身上。
“骋哥,我和小饱来给你送饭了噢……”
话还没完,林早察觉到不对劲,从门外探出脑袋。
傅骋摸了摸鼻尖,扯了扯嘴角,扬起笑脸,凑上前去。
——小早,早上好!
下一秒,林早扬起手,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又下一秒,林早直接锁回去,把门带上了。
“哐当”一声,冷酷绝情。
傅骋不敢置信地紧闭的铁门,怀疑刚刚出现的小早,是自己的幻觉。
小早为什么来了又走?他哪里做的不好吗?
傅骋抬起僵硬的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他笑得不好看吗?他早上起来,对着墙壁练习了好久。
他是照着小早笑的样子练习的,翘起嘴角,弯起眼睛,露出牙齿。
应该……不算太难看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
“小饱,可恶的大爸爸,他竟然躲在门后面吓我们!”
“爸爸差点就被他咬到了!吓死我了!”
傅骋喉头一紧,也顾不上委屈了,只觉得不太对劲。
果然,话音刚落,林早就爬到窗台上,拉开窗户,大声质问。
“傅骋!干嘛躲在门后面吓我?!”
傅骋后退两步,委屈巴巴地望着林早。
他做这个表情,反倒更熟练些。
没有,他没有故意吓唬小早。
他是喜欢小早的。
不过,既然说到差点咬到小早,他确实有点后悔。
刚刚那一瞬间,他和小早靠得这么近,他几乎能看见小早脸颊上的小绒毛。
偏偏他忘了亲上去,就这样愣愣地站着,还被小早打了一下。
怎么他每次看见小早,都不受控制地走神?
明明昨天就已经下定决心,要亲他了。
傅骋眼睛一垂,眼神一暗,林早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早又说:“你这种行为,特别恶劣!极其恶劣!所以我决定……”
决定什么?
傅骋抬眼看他。
“先去给小狗送饭!你等一下再吃!”
小早的声音,掷地有声。
小早的话语,伤透他心!
傅骋往前快走两步,想要挽留,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小早的脚步,已经离开。
他带着林小饱,来到狗窝旁边。
现在是早上,阳光从东边照过来。
林早把已经不热的暖宝宝撕掉,再把狗窝搬去东边的窗户底下。
前几天晒白菜,现在晒小狗。
林小饱端着小碗和奶瓶,跟在爸爸身后:“爸爸,等等我。”
“好。”
父子二人从杂物间门前经过。
傅骋站在门后,目光似乎穿透铁门,盯着他们,从这边到那边,从那边到这边。
小狗都能换房间,小狗都吃上饭了,他还没吃上。
林早把米汤装进奶瓶里,送到小狗面前。
林小饱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有点心动。
“爸爸,我学会了,让我试试好不好?”
“嗯……”
林早回过头,看了一眼铁门,故意压低声音。
“好啊,来。”
他往旁边挪了挪,把奶瓶交给林小饱。
“你就这样扶着奶瓶,小狗自己会喝。”
“好。”
林早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见林小饱做得不错,他也就放下心来,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杂物间前,提起保温桶。
他踩上长凳,和从前许多次一样,慢悠悠地、从窗外探出脑袋。
骋哥现在在干什么呢?
不会一个人躲起来难过了吧?
不会还掉眼泪了吧?
结果,林早刚露出一双眼睛,就和站在窗下的傅骋,对上了视线。
这样的小动作,林早做了很多次,傅骋当然也记得。
可是这一回,傅骋看见他又回来了,不仅没有扑上前去,反倒往后退了两步。
他怕吓到小早。
他已经反思自己了。
林早知道他在示好,鼓了鼓腮帮子,忍住笑。
“好吧,那这次就原谅你一次,以后不许在我面前露牙齿,很可怕!”
傅骋颔首,紧紧闭住嘴巴,用柔软的嘴唇把尖利的犬牙包裹住。
林早把保温桶放在窗台上,准备给他送饭。
可是他抬起手,把窗户里里外外摸了个遍,都没摸到那条系着篮子的绳子。
奇怪,绳子呢?
没绳子他怎么送饭?
林早皱起小脸:“傅骋,你把饭篮子拿走了?”
傅骋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我拿走的?
下一秒,林早灵光一闪,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噢噢噢,是我!是我拿走的!”
他把傅骋的饭篮子,拿去给小狗做狗窝了。
他懒得再找一个篮子,昨晚给傅骋送饭,也是直接开门送进去的。
他给忘了!
傅骋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他,一副被负心人辜负的模样。
他被小早辜负了!
林早一脸心虚,挠了挠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早提着保温桶,跳下长凳,拿出钥匙,再次推开铁门。
“骋哥,我来啦!”
傅骋坐回了床上,他大马金刀地坐着,两只手按在膝盖上,不理林早。
“别生气了。我亲自把饭送到你的床前,怎么样?”
虽然知道傅骋认得他,但林早还是不敢懈怠,头盔手套都戴了。
全副武装才敢进来。
毕竟傅骋之前也提醒过他,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放松警惕。
林早把保温桶送到傅骋面前,傅骋晾了他三秒——
这可是足足三秒!
傅骋才伸出手,把保温桶接过来。
他熟练地拧开盖子,握着勺子,把稀饭搅和搅和。
傅骋倒是越来越有人的样子了。
林早朝他伸出手:“你先吃,我看一下你身上的伤口,不可以攻击我。”
还是排气扇划出来的旧伤。
林早原本想着,家里伤药不是很多,省着点用,就两天给他换一次药。
正好今天早上要换一下,他特意把药和绷带装进口袋里,带下来了。
但是现在……
林早小心翼翼地揭开傅骋肩上的绷带,一卷一卷,一圈一圈,慢慢揭开,露出傅骋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傅骋的肩膀上、手臂上,纵横交错的、大大小小的伤口,竟然已经结疤了!
结痂和结疤可不一样。
结痂,结的是血痂,把血痂抠开,还会流血,伤口底下还是坏的。
结疤,就是……
他已经全好了!
这才几天啊?
就连他胸膛上贯穿的那道伤口,也已经好了。
林早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凑上前,轻轻戳了戳傅骋的胸膛。
碰到的瞬间,傅骋身上僵了一下。
他把保温桶放到一边,也不吃饭了,就看着林早。
林早一脸认真,只是盯着他身上的伤疤,毛茸茸的手套划过,一路向下,又带起傅骋身上一片冷硬。
深褐色的伤疤,不像是前几天伤到的,反倒像是陈年旧伤。
伤口太大,新肉硬生生合拢在一起,似乎有些撕裂开,所以周围,还有一道一道的小裂痕。
傅骋这样小麦色的硬汉身材,这些伤疤在他身上,不仅不突兀,反倒十分和谐。
“哇……好糙噢,抱我睡觉肯定……”
林早不由地感叹一声。
但很快的,他就反应过来。
他连忙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摆出生物专家的架势来。
“根据本人观察,丧尸的愈合能力是普通人类的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这可能和丧尸体内的细胞分裂速度有关,也可能和丧尸本身强悍的体质有关。”
“我觉得……”
林早抬起脑袋,还在装模作样地思考,连傅骋朝他伸手,都没发现。
隔着手套,傅骋轻轻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回自己的胸膛上。
小早喜欢摸他。
他给小早摸,只给小早摸。
“诶诶诶……这样不好……”
林早一激灵,刚想把手收回来,却忽然改了念头,变了方向。
他反手抓住傅骋的手腕,把他的手拽到自己面前。
或者说,是傅骋压根就没有反抗,把手送到了他面前。
林早低下头,认真看看傅骋的手。
既然要给他戴手套,当然要仔细观察一下。
傅骋做人的时候,手就很大,经常不经过他的同意,随随便便就掐他的腰。
变成丧尸以后,他的手好像变得更大、更厚了,几乎可以说是“掌”。
傅骋作为家养的丧尸,自然也爱干净。
他会用林早提进来的水洗手,也会在墙上磨指甲。
所以他的手干干净净,指甲也不像外面的丧尸一样,留得很长,到处乱抓,弄得乌漆嘛黑的。
作为丧尸,他真的很不一样。
林早很满意。
就是不知道,骋哥的手长大了,还能不能戴上之前给他买的手套。
林早这样想着,干脆张开手,把自己的手,贴在了傅骋的手心里。
比划一下就知道了!
林早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用自己的手,去比傅骋的手。
傅骋仍旧定定地望着林早,看着他认真的神色、低垂的眼眸,不自觉被吸引,入了神,凑近前。
他今天没喝汤,但还是有一团火,在他胸膛里熊熊燃烧。
他记得,小早说过的,不能离他这么近。
可这回是小早主动靠过来的,不是他。
他不会弄伤小早的,亲一下就好。
小早先前也亲过他,他不过是还回去而已。
下一秒,傅骋再也压制不住兽性,猛地凑上前,朝着林早的嘴巴,直直地扑过去。
可就在这时,林早抬起了头!
两个人迎面撞上。
林早将他的靠近收入眼底。
傅骋也可以更好地亲吻林早。
又下一秒,林早也往前凑了凑,像是在迎接他。
紧跟着,“哐”的一声——
傅骋直直地撞在摩托车头盔面罩上。
林早弯起眉眼,笑得开怀。
这个头盔还是傅骋自己的,他之前骑摩托车戴的。
把自己关进杂物间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林早一定要戴。
结果他自己忘了,对着透明的摩托车面罩就冲过来了。
“大丧尸,你的视力是不是下降了?”
林早笑得灿烂,一双眼睛弯得像小月牙。
傅骋捂着额头,深吸一口气。
丢脸,好丢脸。
什么东西挡在小早的脸上?他眼睛里只有小早,完全没有注意到。
没亲到就算了,还被小早笑话了。
他别过头去,原本流淌缓慢的血液,忽然躁动起来。
害得他耳朵根都红了。
林早依旧笑着,伸出双手,揪住傅骋的耳朵,把他的脸转过来。
“谁让你突然袭击的?要是我没戴头盔,牙都被你撞掉了!”
“呼噜——”
丧尸不是故意的,丧尸嘴上有分寸。
只是想亲,不是想咬。
“笨蛋。”
林早软软地骂了傅骋一句,随后低下头,隔着头盔面罩,轻轻啄了一下傅骋的嘴。
“想亲我的话,必须要这么轻才可以。”
他原本的计划是,他像一头捕猎的野兽,在黑暗里蹲守。
等小早进来给他送饭换药,趁小早不注意,他就猛地扑出来,把猎物按在地上,紧紧抱住他,死死按住他,把他关起来,结结实实地亲他两口。
结果他一见到小早,什么计划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还是舍不得下手。
舍不得吓唬小早,更舍不得把他推到地上。
一晃神,小早就到了眼前。
虽然计划有误,但是他的幻想还是实现了。
小早还是亲了他的嘴。
可是为什么……
这次亲嘴的感觉,和亲额头不太一样?
他没有感觉到一点柔软的触感?
嘴上的感觉又冷又硬,还有点臭味。
这不是小早的嘴巴,这是……
傅骋睁开眼睛,目光定定,透过摩托车头盔面罩,望着林早。
直到这时,他才看见,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东西。
所以他亲到的,不是小早的嘴巴,而是这个东西。
是这个东西,把他和小早隔开了。
所以——
他要把这个东西拿掉才行!
傅骋垂眼,看着林早微红的双唇,喉头一紧,喉结上下滚了滚。
紧跟着,他悄无声息地举起双手。
小早说要轻,那他就轻轻地、悄悄地。
下一秒,傅骋的双臂,空空地环在林早的腰上。
林早忽然感觉腰上一紧,下意识低头看去。
又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反应过来!
林早顿觉不妙,松开扶着傅骋头颅的手,转身就要跑。
傅骋猛地收紧手臂,仿佛捕猎收网,紧紧缠住林早的腰,把他抓进怀里。
“骋哥……傅骋!傅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