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饱打了个哈欠,凭借着自己最后的意志力,掀开被子,钻进爸爸怀里。
学习真是太简单了,他先歇一会儿再写!
林早抱着林小饱。
父子两个,一直睡到闹钟响起的时候。
林小饱又问了林早一些超高难度问题,比如六加五等于几、三加八等于几、四加七等于几。
答案都是十一。
因为林小饱现在还只会看着脚趾,数到十一。
林早全部答对,一大一小才起了床,下楼去做午饭吃。
粉干已经泡得差不多了,原本半捆粉干,吸饱了水,也有满满一大盆。
林早把粉干捞出来,放在塑料篮子里,慢慢沥水,又打开电磁炉,热锅冷油,煎了三个荷包蛋。
圆圆扁扁的荷包蛋,边缘被煎得金黄起泡,酥酥脆脆,里面蛋白和蛋黄分明,蛋白嫩嫩的,蛋黄沙沙的。
林早努力忍住想咬一口的冲动,把荷包蛋盛出来,叠放在一边。
紧跟着,起锅烧水,开始煮米粉。
米粉是天底下最好煮的东西。
水开了,把米粉丢下去煮熟就好。
就是需要有人在锅边守着,时不时搅一搅,从锅底翻一翻。
不然煮久了,米粉沉在锅底,容易粘住,烧得焦焦的。
五分钟后,米粉熟了,林早马上把锅端下来,把早上的猪肝瘦肉汤放上去热一热。
煮米粉的水是不要的,只有一点盐味,味道不好,他们有更好的汤。
一个炉子,流水线作业,午饭很快就好了。
林早用筷子捞起米粉,装进自己和小饱的碗里,又分别给他们舀了一勺汤和肉,端到餐桌上。
“开饭啦!”
“谢谢爸爸。”
林小饱坐在宝宝椅上,握着叉子,用力一叉,叉住米粉,开始转圈圈、卷卷卷。
他用筷子夹米粉,米粉总是会跑掉,比猪耳朵还会跑,所以……
这个办法还是大爸爸教他的呢!
大爸爸介绍说,当时他赚了一点钱,带爸爸去高级西餐厅吃饭,里面的人都是这样吃意面的。
他把这个方法教给林小饱,是家族秘法!
对了,说到大爸爸……
“爸爸。”林小饱抬起头,“我们不给大爸爸送饭吗?”
林早吸溜着米粉,嚼嚼嚼,咽下去。
“坏蛋只能吃我们剩下的。”
“好吧,可怜的大爸爸。”
“嗯?”林早看了他一眼。
于是林小饱改了口:“可怜的大坏蛋。”
林早笑出声来。
父子二人吃饱了,才拿着饭盒,下去给傅骋送饭。
林早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和之前一样,站在窗户前,把饭盒放进篮子里,用绳子送下去。
全程一言不发。
傅骋眼巴巴地喊他,他也扭过头去。
哼!可恶的色魔丧尸,他还在生气呢!
林早把饭送到,就直接把窗户关上,跳下了长凳。
林早毕竟一晚上没睡,就算上午补了一会儿觉,还是感觉晕晕的,整个人像在云里飘。
他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再熬夜。
但林小饱和他一起,睡了一个上午。
接下来肯定不能再睡了,否则晚上睡不着。
所以下午,父子二人简单做了点家务。
刷碗扫地、给生菜换水、检查其他蔬菜的储存情况,看看它们有没有坏掉。
林小饱扛着自己的金箍棒玩具,跟在爸爸身后,巡视他们家的物资江山。
他时不时转一下金箍棒,时不时还“哼哼哈兮”一下。
他是爸爸的小卫兵!他要保护爸爸!
就在他们经过客厅的时候,忽然,林小饱听见一声微弱的小狗叫声。
“汪……”
“嗯?”
林小饱回过头,下意识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爸爸,有小狗!”
林早回过头,刚准备向林小饱解释。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小饱就转过身,挥舞着金箍棒玩具,兴奋地朝声音源头跑去。
“爸爸,有小狗!快来看小狗!”
“小饱……”
林早见状不妙,赶紧追上去。
“小饱,不许乱跑!”
“我没有乱跑,我只是想去看小狗!”
“那也不行。让爸爸先去看看,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林小饱在前面跑,林早在后面追。
就在这时,楼下又传来几声小狗叫唤。
“汪……汪……”
这下子,不止是林小饱,林早也听见了。
很小,很轻,很微弱。
不像是傅骋能发出来的声音。
傅骋这个人高马大的糙汉丧尸,就算把嗓子夹冒烟了,也发不出这种声音。
林早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伸长手,一把拉住林小饱的小短胳膊,把他抓回来。
“不许乱跑,爸爸先去看看。”
“好吧。”
林早牵着林小饱,顺着声音,来到二楼客厅的后窗边。
就是正对着杂物间排气扇的那个窗户。
之前经常有丧尸在这边聚集,林早用鞭炮赶了好几次。
林早站在窗帘后面,低下头,朝林小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
林小饱也学着他的样子,捂住嘴巴。
他乖乖的,不说话,也不发出声音。
林早把他挡在身后,掀开窗帘,朝外面看了一眼。
果然,一条体型中等,浑身是血的黑狗,正从远处跑来。
林早不由地睁圆眼睛,往前探了探脑袋,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黑狗满身是血,看不清身上有没有伤口。
不知道是被丧尸咬了,它自己的血,还是沾上的别人的血。
就在这时,林小饱拽了拽爸爸的裤子。
他用气声问:“爸爸,有小狗吗?我可以看吗?”
他太矮了,还没有窗台高,要是爸爸不抱他,他就看不到。
“不行……”林早正准备摇头拒绝。
下一秒,转过街角,几个丧尸慢吞吞地追了上来。
看见它们肠穿肚烂,拖着肠子内脏的可怕样子,林早心里一紧,直接捂住了林小饱的眼睛,语气坚定。
“不行。”
“为什么?”
林早没有回答,只是神色越发凝重,定定地看着外面。
那条黑狗被丧尸追赶,慌不择路。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竟一路朝着他们家的方向狂奔。
末日世界,连狗都在奋力求生。
林早心一软,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被这么多丧尸围堵,身上还有这么多血,这只狗很可能已经被咬了。
不行,他不能把狗救回家里。
狗和骋哥不一样。
他不认识这条狗,这条狗也不认识他。
骋哥认识他和小饱,对他们有极其深厚的感情,才能在感染病毒之后,仍旧凭借顽强的意志力,辨认出他们,不攻击他们。
狗可不行。
把它救回家里,万一它凶性大发,那就全完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心软,不顾全家人的安危。
可是……
等一下!等一下!
黑狗越跑越近,林早好像又看见了什么。
它……它的嘴里,好像叼着什么东西!
林早沿着窗户,往前走了两步。
是什么?
是炸弹吗?还是探测仪?
又有坏人盯上他们家,所以派狗来探路吗?
可是为什么,明明它的嘴里叼着东西,还能叫唤出声?
他和小饱听见的狗叫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是……是……
林早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场景。
是一只更小的狗!
这只大狗,把一只小狗,叼在嘴里,正奋力逃跑。
小狗刚出生,毛都还没长出来,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白色的小点。
不仅没有受伤,连一点血迹都没有沾上。
不行,他不能坐视不管了。
都跑到他面前了,就算救不了大狗,也该把小狗救下来。
只要小狗没有受伤,他就救!
林早松开林小饱:“你不许偷看,不许打开窗户,爸爸下去拿工具,把小狗救上来。”
“为什么?”
“外面有怪兽在追杀小狗,小孩子不能看,会把怪兽吸引过来,到时候小狗更危险……”
林早一边说着,一边跑下楼去。
“好吧,我不看。”林小饱点点头,“爸爸加油。”
“好。”
林早跑到一楼,熟练地跑到货架前,一手抓起打火机,一手抓了一把鞭炮。
赶丧尸这件事情,他做得很熟练了。
对了,还有,小狗在楼下,他肯定不能开门出去,得想个办法,把它弄进家里。
林早环顾四周,最后跑到杂物间小窗前,踩到凳子上,解开挂在窗户上的绳子,把给傅骋送饭的塑料篮提上来。
傅骋听见动静,马上站起身来,抬头看他,黑暗里的双眼亮了一下。
——小早!你回来了!
林早一边拽绳子,一边说:“对不起啊,骋哥,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陪你慢慢聊天。借用一下你的饭篮子,等一下就还给你。”
傅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呼噜”。
——什么事?
——小早,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会认真学习的。
——我刚刚听见外面有狗叫,不要出去,小心被咬。
——又有人来欺负你吗?把门打开,我出去解决。
短短一个“呼噜”,包含了好几个意思。
只是林早听不懂,他把绳子连带着塑料篮拿出来,直接上楼去了。
傅骋抬头望着窗口,望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到墙角。
就在这时,窗外空中,有鞭炮炸开。
傅骋下意识回过头,脱了鞋,掀开床单被罩,踩到不锈钢床上,借着被拆掉的排气扇窗口,朝外望去。
只见一条伤痕累累的黑狗,叼着一只小狗,顺着他们家后门的那条小路往前跑。
几只丧尸被血腥气味所吸引,在后面穷追不舍。
傅骋抬头看去,又看见头顶窗户上,小早趴在窗台上,抓着点燃的鞭炮,用力丢出去。
又是“嘭”的一声,鞭炮在围墙外面炸开。
几个丧尸被声音所吸引,抬起头,顺着林早的手,看向围墙外。
而那条黑狗,也已经用光了力气,奔跑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小早想救这只小狗。
几乎是一瞬间,傅骋就反应过来。
于是他从窗口伸出一只手,对着丧尸吼了两嗓子。
“吼!吼吼吼!”
——走开!
鞭炮声是可以吸引丧尸。
但如果遇上浓浓的血腥气,就不好说了。
对永远处于饥饿状态的丧尸来说,填饱肚子就是最重要的。
它们追着声音跑,只是为了搜寻食物,现在食物就在眼前,它们怎么可能舍近求远?
所以……
就算有傅骋在,那几只丧尸还是不肯离开,迟疑地看着那条狗。
傅骋越发沉下脸,神色阴恻恻的,眼神阴森森的,周身气势强盛。
他紧紧盯着它们的眼睛,寸步不让。
“吼!”
如同虎啸狼嚎,震天动地!
几个丧尸被他吓到,往后退了几步。
就连楼上的林早也被他吓了一跳。
但是林早比几个丧尸更快反应过来。
趁着这个空档,他站在楼上,拽着绳子,把塑料篮放下去。
林早趴在窗台上,朝站在不远处的黑狗招招手。
“噢嘘——噢嘘——”
快!快过来!
黑狗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林早看了眼同样蠢蠢欲动的丧尸,有些急了,继续朝黑狗招手。
“嘬嘬嘬!嘬嘬嘬——”
快点呀!别犹豫了!
塑料篮被放到地上,林早特意拽了拽一边的绳子,让篮子微微倾斜,倒在地上。
“小……小黑?”林早试探着喊了一声。
家养的土狗,还是黑色的,百分之九十都叫这个名字。
果不其然,他一喊这个名字,黑狗果然有了反应。
林早继续道:“小黑,快!把小小狗放进来!”
他轻轻甩动绳子,塑料篮和地面磕碰,发出轻轻的声音。
林早一边小心操作,一边不免有些担心。
万一小黑听不懂,自己也爬进篮子里怎么办?
他肯定不能把它带进家里。
万一……
“小黑……”
林早抿了抿唇角,刚准备开口提醒。
下一秒,小黑就走到塑料篮边,低下头,松开嘴。
它动作轻缓,小心翼翼地把小小狗放在篮子里。
它甚至用鼻尖拱了拱小小狗,把它往篮子中心推了推。
这样林早把篮子提上去的时候,不至于重心不稳,东倒西歪的。
而它自己就站在外面,完全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它抬起头,含着泪水,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坚定地望着林早。
林早看着它的眼睛,总觉得它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它身上的血太多了,林早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
就在这时,小黑试探着,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尾巴。
察觉到自己的尾巴还能摇晃,于是它越摇越用力,越摇越起劲。
这是小狗求人的方法,是小狗的爸爸妈妈教它的。
林早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赶忙拽着绳子,把篮子往上拉。
“别担心,我这就把它拉上来,我们家很安全的……”
或许是听懂了他的话,或许是看到了他的动作。
小黑放下心来,对着林早,把尾巴甩得像螺旋桨,喉咙里更是“呼噜呼噜”,低吼不停,示好不停。
林早一边拉篮子,一边对它说。
“放心吧,它还是个小狗宝宝呢,我会保护好它的……”
“小饱也很小,它可以和小饱做朋友……”
“我们家还有一条大狗,也可以陪它玩,别担心。”
就在这时,傅骋又吼了一嗓子,喝住几个丧尸。
小黑确认林早把篮子提到窗户上了,回头看了一眼。
它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撒开腿,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跑。
等林早抬头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不再回头。
林早来不及阻拦,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拦。
他只能一边目送小黑离去,一边紧紧抓住绳子,努力地往上拉。
林小饱乖乖跟在爸爸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乱动。
虽然他看不见窗外的场景,但是他看到了爸爸焦急伤心的表情、听到了大爸爸凶狠大声的吼叫,还听到了小狗“呼噜噜”的声音。
像哭一样。
他想,事情一定很严重。
所以他不能捣乱。
终于,林早拽着绳子,把塑料篮提上来,放在窗台上。
林小饱眼睛一亮,连忙用气声问:“爸爸,是小狗吗?它怎么样?”
“爸爸要检查一下,才能知道。”
林早伸出手,刚准备去碰,忽然他又想起什么,赶紧把手收回来。
“小饱,你去一楼楼梯上,把爸爸的手套拿过来,好不好?就是爸爸给大爸爸送饭的时候,一直会戴的手套,放在楼梯栏杆上。”
“没问题。”
林小饱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下楼去。
他知道,专业的医生,在检查病人之前,都要戴手套的。
爸爸很专业!
没多久,林小饱就拿着手套回来了。
一副毛绒手套、一副橡胶手套。
林早把手套戴好,才再次朝小狗伸出手。
不知道丧尸病毒会不会通过唾液传染,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很明显,这是一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狗。
瘦瘦小小的一只,还没成年人的手掌大,甚至连眼睛都还没睁开。
长了一点儿毛,但是稀稀疏疏的,能直接看见小狗身上皮肤的颜色。
大概是因为离开了大狗,塑料篮里又很硬,小狗一直在嘤嘤叫。
林早伸出双手,轻轻托起小狗的身体,给它翻了个身,把它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
太好了,小狗没有受伤。
大狗叼着它的时候,很有分寸,完全没有把它弄伤。
只要唾液不传播病毒,那小狗就没问题。
林早抱起塑料篮,把窗户关上,窗帘拉好。
林小饱踮起脚,抬起头,努力张望:“爸爸,它好小啊。”
“对呀。”林早点点头,“走吧,我们把它送到一楼去。”
林小饱问:“要让大爸爸照顾它吗?可是大爸爸那么大,小狗那么小,大爸爸都看不到它……”
万一大爸爸半夜起床,踩到它怎么办?
太危险了!
“不是让大爸爸和它一起,是先把它放到一楼去。”
“它不能和我们一起睡吗?”
“现在还不行。它还太小了,对它来说,只要是人,都很大只,都很容易踩到它。”
“好吧。”
林早带着林小饱,抱着篮子,来到一楼。
傅骋听见动静,连忙吼了一声。
——小早!
林早抱着小狗,不敢乱喊,只能放轻声音,也“嗷”了一嗓子。
——我没事,别担心。
语法错误,意思不明。
傅骋听不懂,但只要听见林早的声音,就足够他判断林早的状态了。
现在还是下午,日头斜挂,有阳光从西边的窗户外面照进来。
刚出生的小狗没办法自行调节体温,一般要蜷缩在大狗怀里取暖。
现在大狗不在,林早就把篮子放在阳光下,让它背对着晒太阳,也好暖和一些。
“骋哥,你看着小狗,我和小饱上去给它拿点东西。”
傅骋站在铁门后面,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呼噜”,锐利的目光好像穿透铁门。
——知道了。
他会死死盯住这只狗,直到小早和小饱回来的。
“小饱,你去三楼,拿两件你穿不下的旧衣服,要厚一点、暖和一点的,给小狗做窝。”
“爸爸去厨房,给小狗弄点吃的。”
“小心点,别摔倒了。”
“好!”
于是父子二人分头行动。
林小饱去三楼拿衣服,林早去厨房弄吃的。
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经常是那时刚好合身,甚至大一点的衣服,过几个月就穿不了了。
偏偏买的时候,林小饱又很喜欢,就算穿不下了,他还是喜欢上面的花纹图案,也舍不得丢掉。
林早和傅骋就弄了个大箱子,还有几个大袋子,给他装衣服,想着什么时候捐出去。
现在就是捐出去的时候!
家里来了比他还小的小狗,需要他的帮助!
林小饱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自己最喜欢的史努比秋衣。
但是好像有点不够厚。
那就这件,同样是他最爱的汪汪队小棉袄。
林早在厨房里,打开冰箱,拿出中午剩下的小半盆猪肝瘦肉汤,放在电磁炉上。
汤是早上煮的,中午烧开过,现在又热一遍,猪肝和瘦肉反复加热,已经有点化开了。
林早就用铁勺子,使劲压一压,把猪肝瘦肉压散、压碎、压成絮状。
他们家里没有牛奶,只能让小狗喝这个了。
也有营养,应该也能行。
五分钟后,父子二人分别抱着衣服、端着饭盆,在楼梯会合。
“爸爸,我们走。”
“好。”
两个人朝楼下走去。
小狗还不会动,只是乖乖地趴在篮子里晒太阳。
林早把汤先放到一边,重新戴上手套,轻轻托着小狗的身体,把它托起来。
“小饱,来,把你的小衣服铺进去。”
“好。”
林小饱蹲在地上,同样戴好手套,举起小手,把自己的小棉袄展开。
他很细心,还知道要把有拉链的那一面朝下,不然小狗睡得不舒服。
林小饱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把棉袄铺好,又在爸爸的指导下,用两件毛衣,把篮子四周都包起来。
“对,就是这样,做得真棒。”林早夸他,“这样就不会有风吹进去,把小狗吹感冒了。外面的大狗要生小狗之前,也会特意搭一个这样的窝。”
“嘿嘿。”林小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起手。
林早见状不妙,连忙阻止:“小饱,不许挠头。”
“噢。”林小饱乖乖把手放下。
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他摸了小狗趴过的地方,又到处乱摸。
林早想的是,先把小狗养在一楼,观察几天。
要是没事,它的身体又长好了,就给它洗个澡。
到时候就可以让小饱随便摸了。
现在肯定不行。
林早小心翼翼的,把小狗放回窝里。
衣服肯定比塑料篮舒服,小狗一趴上去,马上安静下来,也不哼唧了。
林早又端起猪肝瘦肉汤,放进它的窝里。
怕它不会吃,林早还特意用小小的、浅浅的盆子装着。
可就算是这样,它也不会吃。
林早轻轻捏住它的后颈皮,提起它的小脑袋,让它把嘴巴凑在汤面上,它还是不会喝。
林小饱有点着急,又有点难过。
“爸爸,小狗怎么不喝?它是不是不喜欢喝这个汤,可是我觉得很好喝啊。”
“应该不是……”
林早仔细观察一下。
“爸爸知道了,小狗都是用舌头喝水的,它还不会吐舌头,所以喝不到。”
“那怎么办?”
“爸爸想想。”
林早松开小狗,把盆子端出来,环顾四周。
他走到货架前,在上面翻了翻,最后从杂物箱里,找到一个小奶瓶。
“用这个。”
林小饱跑上前:“可以吗?”
“应该可以。”林早点点头,“你还不会吃饭的时候,爸爸和大爸爸就是用这个,给你喂奶粉吃的。”
“嗯。”林小饱点点头,“那它可以用来喂汤吗?”
“也可以,只要是汤汤水水都可以。”
林早和林小饱来到水龙头边,把奶瓶拆开洗一洗。
洗好了,用纸巾擦干,再把汤灌进去。
林早捏着奶瓶,把奶嘴送到小狗面前,轻轻推开它的嘴巴。
这下子,小狗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它仍旧倒在窝里,只是张开嘴巴,含住奶嘴,开始吸溜,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
奶瓶里的“汤位线”,开始慢慢下降。
林小饱蹲在旁边,歪了歪小脑袋,看得很认真。
“爸爸,它喝了!”
“对呀。”林早笑着应了一声。
“那它要喝多少呢?”
“嗯……差不多半个奶瓶的量吧。”
“它能喝饱吗?我都喝不饱。”
对林小饱来说,这点汤实在是太少了。
“爸爸等一下摸摸它的肚子,如果它的肚子鼓鼓的,就喝饱了。如果肚子还是瘪瘪的,就再给它喂一点。”
林早解释道。
“小狗太小了,不能像我们一样,每天只吃三顿饭,它要一天吃好几顿,每顿只吃一点点。”
“嗯。”林小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呀。”
“真的吗?”
“对呀。”林早笑得温柔,“你小的时候,肚子也小小的,一次不能吃太多,大爸爸每天晚上都要把你摇醒,给你喂奶粉。”
“什么?把我摇醒?”林小饱不敢相信,“我都睡着了,大爸爸干嘛要把我摇醒?”
这个时候,傅骋就站在铁门后面,时刻注意父子两个的动向。
听见林小饱语气里的不满,傅骋不自觉沉下脸。
林早温声解释:“因为你那个时候还不会说话,饿了也不会表现出来,只会饿到晕倒,所以大爸爸只能把你摇醒,给你喂吃的。”
傅骋抿了抿唇角,清了清嗓子。
没错,小早说的对。
其实这句话太长了,他根本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觉得小早说话的声音好听,他知道,小早一定是在帮他说话。
不管了,小早说的对!
“原来是这样。”林小饱想了想,“要是大爸爸不把我摇醒,我就饿晕了。”
是他误会大爸爸了。
林小饱转过头,对着大爸爸所在的方向,说了一声“对不起”。
林早笑了笑:“大爸爸不会生气的。”
父子二人转回头,再次看向窝里的小狗。
小狗像是饿坏了,一刻不停地鼓着嘴巴,喝得飞快。
没多久,奶瓶就见底了。
林早摸摸它的肚子,没有再给它喝。
小半盆汤,还剩下很多,等它消化一会儿,他们吃晚饭的时候,再给它喂一顿,也不麻烦。
林早放下奶瓶,又拿了块毛巾过来,沾了点水,给它轻轻擦一擦。
林小饱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认认真真地观察小狗。
小宝宝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小狗,总是有很多很多问题。
“爸爸,它是小白狗吗?它的毛都白白的。”
“但是它的毛好少啊,和我以前见到的小狗不一样。”
“它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我呢?它是不是没礼貌?”
林早也很有耐心,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他。
“不一定是小白狗,白色的毛只是胎毛而已。”
“过几个月它就会换毛,长出新毛来,到时候就可以知道,它是什么颜色的小狗了。”
“它不是没礼貌,只是眼睛被眼屎糊住了,要等几天才会睁开。”
林小饱往另一边歪了歪脑袋,最后问:“那爸爸,是我大,还是它大?”
“应该是……”林早故意拖起长音,故弄玄虚,“它……你……”
林小饱有点着急,喊了一声:“哎呀,爸爸!”
“当然是你大啦。”林早说,“你已经三岁了,它才刚出生呀。”
“耶!”林小饱欢呼起来,“太好了!我不是家里最小的了!”
林早好笑地问:“当最小的不好吗?”
“唔——”林小饱摇摇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