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老公喂养日记by岩城太瘦生
岩城太瘦生  发于:2025年10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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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傅骋,松手!”
“听到了吗?不可以在这里杀人!”
“我会害怕……”
这话一出,傅骋忽然有了反应。
林早像是明白了什么,眨巴眨巴眼睛,挤出两滴眼泪。
“我害怕,明白吗?”
林早不再掰他的手,反倒握住他的手,用温热的手心贴上他的手背。
他转过头,朝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骋哥,我有点怕,我还好饿,我们回家好不好?小饱还在家里等我们,我们回家。”
回家……
话音刚落,傅骋松开了手。
已经昏死过去的光头,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完全没有了意识。
林早紧紧握住傅骋的手,不敢松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冷声对几个抢劫犯道:“还不快滚?”
倒不是林早心软,故意放他们一马。
这场火拼,他们能占上风,完全是一时侥幸。
幸福街上,老弱病残太多,要是真的对这几个青壮年赶尽杀绝,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放手一搏,最后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街坊邻居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没有开口阻拦,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站在一起,摆出架势,对他们怒目而视。
几个抢劫犯被吓住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林早又呵斥道:“还不走?等着死在这里?”
邻居们也一同应和:“滚!快滚!”
“以后不许再来幸福街!来一次打一次!”
几个抢劫犯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要走。
“等等!”
几个人哆嗦了一下,愣在原地。
林早抬起脚,踹了一下地上的光头。
“把他带走!”
“好好好……”
几个人你推我搡的,最后派了两个人过来,一个人抬头,一个人抬脚,把光头抬走了。
他们正准备把光头丢到面包车上,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又传来一声——
“慢着!”
这句是张爷爷喊的。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他。
张爷爷朝他们伸出手,面不改色,厉声道:“车钥匙拿来,面包车留下!”
对啊,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有两辆面包车!
这群人是来打劫的,既然打劫不成,是不是该留下点东西?
邻居们都举起武器,帮着张爷爷:“快!把车钥匙交出来!”
“让我们自己开走一辆行不行?”
“车上还有点东西,能不能拿下来?”
几个抢劫犯还想讨价还价,但是马上就被邻居们吓回去了。
“不行!交出来!”
“好……好……”
他们想耍滑头,但是看看站在林早身边的傅骋,只能屈服。
一行人把车钥匙交出来,搬起光头,头也不抬地逃走了。
能捡回一条命,算不错了。
幸福街街坊,初次战役,获得胜利!
收缴面包车两辆,车钥匙两串。
正好两辆车都停在张爷爷家门口,现在天也晚了,不好挪车,也没其他空位停,干脆就停在这儿,充当保护屏障。
车钥匙也交给张爷爷保管,车上的物资,也由他清点分发。
林早不想管这些,他把傅骋挡在身后,拉着傅骋,就要回家。
“今天谢谢大家,我们先走了,骋哥……骋哥受伤了,我带他回去包扎一下。”
林早拉着傅骋,特意贴着墙根,避开路灯找得到的地方,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不敢说太多话,怕引起街坊邻居的注意。
傅骋也乖乖跟在林早身后,随他拉着,心里暗喜,面上带笑。
牵手了,他和小早牵手了。
他在杂物间里待了这么久,终于和小早牵手了。
邻居们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的背影,不由地皱起眉头。
“你们觉不觉得……”
还没说完,张爷爷就开了口,直接打断他们的话。
“今天多谢大家帮忙。车上的东西,你们信得过我老头子,我就收拾一下,给大家分了。”
“现在天也黑了,刚才又那么吵,这边还一地的血,那东西迟早会顺着声音找过来。”
“没什么事,就不要在外面逗留了,快回家去。”
张爷爷这样一说,他们才反应过来。
是了!除了抢劫犯,最可怕的还是丧尸!
他们再也顾不上林早和傅骋,匆匆说了两句,就要离开。
“快走快走。”
“有事情再联络。”
一群人作鸟兽散,各回各家。
不多时,云开月明,幸福街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夜幕降临。
林早拉着傅骋,脚步匆匆地穿过小巷,来到家后面的小门。
他就是从这道门出来的。
林早踮起脚,举起手,抠开墙上一块瓷砖。
瓷砖后面,就是后门的钥匙。
小饱听他的话,乖乖躲在衣柜里,肯定是没办法给他开门的。
所以林早出来的时候,把后门钥匙塞在这儿了。
不至于出来以后,连家都回不去。
林早把嵌在水泥块里的钥匙掰下来,又把瓷砖贴回去。
他一只手开门,一只手还紧紧拉着傅骋的手,生怕他走丢。
傅骋乖顺地跟在他身后,望着他忙碌且认真的侧脸,始终保持着翘起嘴角的微笑。
他们要回家了,小早要带他回家了。
林早打开后门,拉着傅骋进去,又飞快地转过身,重新把门锁上。
他回过头,快速扫了一眼家里布置。
门窗都还好好的,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所以……
明明知道傅骋听不懂他说话,林早还是忍不住想问。
“骋哥,你是知道我遇到危险,特意过来保护我的吗?”
“你怎么出来的?门锁着,窗户也锁着,你……”
林早牵着他,回到杂物间里,让他坐在床上。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先上去看看小饱,再拿点伤药绷带,下来给你包扎,你在这里等着啊!”
林早松开他的手,转身要走。
结果傅骋一看他要走,马上站起来,要跟着他。
“坐着!”林早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按回去,“坐!坐下!”
傅骋又站起来,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听不懂!
林早解释道:“你现在这样,满身是血,会吓到小饱的!小饱!”
他指了指傅骋,又指了指自己:“我和你的小饱!”
提到小饱,傅骋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他只知道,小饱也是很重要的人。
于是他坐回床上,像一头大狗,温顺又乖巧地望着他。
“我马上就下来,你不许乱跑,知道了吗?”
林早最后说完这话,就匆匆忙忙地上楼去了。
临走时,他扶着铁门。
犹豫片刻,最后只是把门掩上,没有锁住。
他相信骋哥,不会伤害他和小饱的。
傅骋坐在床铺上,目送林早离去。
他盯着林早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收回目光。
傅骋转过头,伸出手,想拿起自己放在床上的爱心饭盒。
小早给他送的晚饭,他还一口没吃。
现在可以吃了。
他伸出双手,想把饭盒捧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左手抬不起来。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左边手臂,就挂在肩膀上,使不上力。
好像是骨头脱落了。
傅骋低下头,面不改色,握住脱落的左手臂,往上推了一下。
“咔哒”两声,傅骋动了动手臂。
好了,装好了。
另一边,林早飞快地跑上楼梯,来到三楼防盗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喊了两声:“小饱?小饱!”
林早原本以为,小饱被他藏在衣柜里,还戴了耳机,不一定能听见他的声音。
他都做好了,要爬窗户去找小饱的准备了。
可是他没想到,他只喊了两声,门里面马上就有了动静。
“爸爸!是爸爸吗?”
“是……”
“我这就给你开门!”
“小饱,暗号……”
林小饱完全忘记了暗号的事情,听见林早的声音,就开始拧门锁。
下一秒,防盗门打开,林小饱就踩着小板凳,站在门里。
林早蹲下来,林小饱跳下板凳,直接扑进爸爸怀里。
感觉到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林小饱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爸爸!我好怕!我怕死了!”

见他哭成这样,林早的心早已经碎成了八瓣。
林早蹲在地上,同样伸出双手,把他抱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低下头,用自己被风吹凉的脸颊,贴了贴林小饱糊满眼泪的小脸蛋。
轻声细语,温柔安慰。
“小饱别怕,爸爸在这里,爸爸保护你。”
林小饱哭得失去理智,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林早也不着急,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跟他说。
林小饱控诉一句,他就回答一句。
“外面那么大声!比打雷还大声!”
“是坏人在砸门,但是坏人已经被爸爸和大爸爸赶走了,不要怕。”
“天那么黑,衣柜里那么黑!爸爸都没给我开灯!”
“对不起,这个是爸爸忘记了,爸爸等一下就把小夜灯放进衣柜里。”
“爸爸和大爸爸都不陪我!爸爸和大爸爸都不要我了!”
“爸爸和大爸爸没有不要你!我们是去保护你了!”
“我一个人……爸爸和大爸爸有两个人,我只有一个人……”
林小饱一开始,还能说出几句条理清晰、完整的话。
可是他哭得太凶、太厉害了。
很快的,他就不由地弯下腰,拱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不公平……咳咳咳……一点都不公平……”
“小饱?小饱!”
林早见状不妙,连忙稍微松开手臂,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虚虚拢起,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怎么了?是不是被口水呛到了?还能呼吸吗?”
就在这时,林小饱用力咳嗽一声,又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林早握了一下他的小手,发现他的手在发抖,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捏住他的鼻子。
“小饱,不要那么快呼吸。”
他哭得太凶,呼吸太快了。
林小饱听不进去他说的话,林早只能抬高音量。
“小饱,听爸爸的话!跟着爸爸的话做!”
林早的手捏住——
“慢慢吸气。”
手捏住——
“慢慢呼气。”
林小饱发着抖,乖乖跟着爸爸说的做。
一呼一吸,一停一顿。
几分钟后,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林早摸摸他的小手,确认他不抖了,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林小饱站在他面前,眼睛红红,嘴巴红红,整张脸都是红的。
他看着林早过分严肃的表情,抽噎着,小声问:“爸爸这么凶,爸爸是不是讨厌我……”
“乱讲!”林早连忙打断他的话,重新把他抱进怀里,“爸爸不是讨厌你,爸爸是担心你!”
“你刚刚哭得那么凶,都喘不上气了。爸爸跟你说话,你又听不见,所以爸爸只能凶一点。”
“爸爸是担心你,怕你呼吸不过来,怕你晕过去。”
林小饱倒在爸爸怀里,把脸埋进爸爸怀里,闷闷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早语气认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呼吸了吗?”
“嗯……”林小饱点了点头。
“那就好。”
林早拍拍他的后背,又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他擦擦脸。
林小饱哭得太凶,眼泪鼻涕,还有口水,糊了一脸。
林早也不嫌弃,一边帮他擦拭,一边温柔劝哄。
“刚才情况很危险,爸爸怕坏人抓住你、伤害你,所以才把你藏在衣柜里。”
“爸爸知道你很害怕,所以坏人一走,爸爸就赶紧回来找你了,对不对?”
“爸爸知道,你是一个小宝宝,你还那么小,所以你哭了,爸爸都没有生气,更没有讨厌你,爸爸是心疼你。”
“心疼我们的小宝宝,一个人躲在衣柜里,一个人给爸爸开门。”
“那么小,但是那么勇敢。对不对?”
“对……”林小饱委屈巴巴地点点头,“对。”
“你很难过,你说的话,爸爸都有听见。”
“所以下次,你可以好好地跟爸爸说,也可以哭,但是不能哭得那么用力,伤害自己的身体。”
“好不好?”
林小饱继续点头:“好。”
“真棒!”林早捏着手帕,翻了个面,捏住林小饱的鼻子,“小饱,‘哼哼’一下!”
林小饱深吸一口气,然后闭紧嘴巴,用鼻子呼气:“哼——”
像小火车启动。
“咦——”林早捏住手帕,给林小饱看一眼,“你看,这么多鼻涕。”
“你一直哭、一直哭,不让爸爸帮你擦脸,鼻涕就会顺着你的鼻子,流进你的肚子里,脏脏的,在你肚子里长虫子。”
“所以,以后你哭的时候,哭一会儿,就要停下来,让爸爸给你擦一下。嗯?”
林小饱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好啦。”林早拉住他的手,“坏人已经被爸爸和大爸爸赶走了,爸爸先带你洗洗脸和手,然后我们继续吃饭,好不好?”
“好。”
“走吧。”
林早牵着他,走进卧室卫生间。
林早放了半盆温水,把林小饱的小毛巾丢进去,浸满水,再拧干。
林小饱乖乖坐在小板凳上,仰起小脑袋。
温热的毛巾,盖在他的脸上。
“小饱,舒服吗?”
“舒服。”
林早刚才只是帮他大概擦掉眼泪鼻涕,现在是仔仔细细地、擦擦他的眼角和嘴角。
林小饱吸了吸鼻子,又喊了一声:“爸爸。”
“爸爸在这里,怎么啦?”
“大爸爸也出去了吗?”
“是啊。”林早回答,“爸爸一个人,打不过那些坏人,大爸爸就出来帮忙了。为了救爸爸,大爸爸还受伤了呢,等一下我们还要去给他上药。”
“那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下次我也要去!”
“可是外面太危险了。”林早下意识拒绝,“你还这么小。”
“我不管!我就要去!我就要和爸爸、大爸爸一起!”
“可是……留在家里,也是很重要的任务呀。”林早耐着性子哄他,“你看,我们家有这么多菜、这么多肉,需要有人看着呀。”
“爸爸和大爸爸都出门了,你留在家里看着这些东西,我们是兵分两路,分组合作,对不对?”
林小饱提出异议:“可是爸爸和大爸爸有两个人,我只有一个人!这样分组,一点都不公平!”
“这个是因为……”林早想了想,“爸爸和大爸爸比较笨蛋,小饱比较聪明,一个顶俩。你一个人一组,说明你更厉害呀。”
林早朝他竖起大拇指,两个大拇指,轮流送给他。
“厉害!特别厉害!”
“嗯……”
林小饱有点犹豫。
好像有点道理。
“可我还是想和爸爸、大爸爸一起,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我怕你们受伤……”
“别怕,爸爸和大爸爸不会有事的。”林早摸摸他的小脑袋,“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你留在家里,从一数到一百,我们就回来啦。”
“真的吗?”
“当然。”林早伸出手,“要不要拉钩?”
“好……”
林小饱刚准备伸出手,忽然又想起什么。
“爸爸,我还不会数到一百!”
爸爸骗他!爸爸骗小文盲!
“没关系,爸爸马上就教你,晚上就教。”
小文盲眼珠一转,马上就被哄好了。
“那好吧。拉钩。”
林早给林小饱洗了脸和手,就带着他下楼,去了餐厅。
那群抢劫犯来的时候,父子二人刚准备吃晚饭。
现在抢劫犯被赶走了,桌上的饭菜也都冷了。
林小饱刚刚又大哭一场,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怕他肚子不舒服,会吐出来。
林早就把卤的猪头肉收起来,放进冰箱里,只拿出两块紧实的卤猪心,切成小块。
与此同时,他重新起锅烧水,煮了个清淡开胃的紫菜蛋花汤。
煮汤的同时,在砂锅上架一个蒸架,把米饭放上去。
汤煮好了,饭也热了。
林早把林小饱抱起来,放在宝宝椅上,又拿出饭菜,摆在他面前。
这么晚了,小饱还哭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来啦,香喷喷的猪心,还有鸡蛋汤,可以配着吃。”
林小饱看见饭菜都摆在自己面前,疑惑问:“爸爸呢?爸爸不吃吗?”
“爸爸刚才弄饭的时候,已经吃了一点。”
林早耐心地解释。
“大爸爸受伤了,还在楼下等着爸爸拿药下去,给他包扎呢。”
“你慢慢吃,不要着急,爸爸就在楼下。你有什么事情,就大喊一声,爸爸马上就上来了。”
“好不好?”
见林早要走,林小饱马上坐不住了。
“不好!不好不好!”
他扭着身子,要从椅子上爬下去。
“我要和爸爸一起!我现在就要和爸爸一起!”
他还是有点儿害怕。
林早以为他已经好了,但是……
想想也是,小饱才三岁,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怎么可能马上就好?
林小饱挣扎着,差点把宝宝椅都弄翻了。
林早连忙把他抱起来:“好好好,你和爸爸一起,爸爸帮你把饭端到楼下去吃。”
林小饱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嗯!”
“不过你要答应爸爸,你要乖乖吃饭,不许跑进大爸爸的房间。大爸爸受伤有点严重,需要爸爸亲自替他疗伤,你不能打扰我们,破坏治疗。”
其实林早不是怕打扰,他是怕傅骋满身是血,会吓到小饱。
“好。”林小饱一口答应,“我保证,不打扰爸爸和大爸爸。”
“那走吧。”
林小饱端起自己的小饭碗。
林早找到药箱,一手拿着伤药和绷带,一手端着蛋花汤。
父子二人下了楼。
林早搬来一把高高的塑料凳,摆在杂物间门口,距离杂物间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
“小饱,这个就是你的餐桌了。你坐在这边吃饭,爸爸和大爸爸就在里面处理伤口。”
“爸爸,再近一点嘛。”林小饱试图争取。
“不行。”林早一脸严肃,“只可以在这里。”
万一骋哥认不出他们,凶性大发,小饱在这里吃饭,还有逃跑的机会。
“好吧。”
林小饱乖乖放下自己的小饭碗,跑去把小板凳搬过来,摆在“餐桌”前。
林早看破他的想法,又提醒他:“不许自己搬凳子,你搬不动,万一把汤洒了,就烫到自己了。”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林小饱的手,把他的手指放在盛汤的铁盆上,贴了一下。
“烫不烫?”
“好烫!”
“所以你要小心噢。”
“好吧。”林小饱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安顿好林小饱,林早才戴上头盔和手套,缓缓朝杂物间走去。
不知道骋哥还能不能认出他。
万一骋哥认不出他了,那怎么办?
万一……万一骋哥要咬他,那怎么办?
不,不行。
没有万一。
就算万一真的发生了,他也一定要给骋哥上药!
他身上都是血,伤得这么严重,肯定不能放着不管。
林早下定决心,来到杂物间门前,伸出手,轻轻按在虚掩的铁门上。
“嘎吱”一声,门扇被他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寸两寸——
林早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把灯打开了。
白炽灯闪烁两下,照亮整个杂物间。
三寸四寸——
林早抬头看去,只见傅骋坐在床上。
这是他离开前的命令,傅骋依旧遵守。
傅骋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握着筷子。
他在吃晚饭,而且已经吃完了。
听见动静,傅骋抬起头,看向林早。
一瞬间,他的眼睛亮起光来,眼里满是惊喜,不带一点儿攻击性。
林早松了口气,把伤药和绷带装进口袋里,转身去打水。
他身上这么多血,肯定要先擦一擦,再包扎。
只是他一转身,身后的傅骋马上就躁动起来。
林早只能回过头,用手指着他,说了一句:“我马上回来,坐着。”
傅骋听不懂,但是看得懂他的动作,按捺住猛扑上前的心思,坐了回去。
林早来到车库水龙头边,装了一盆清水,从墙上摘下一块蓝色的毛巾。
毛巾是傅骋修车的时候,擦汗用的毛巾。
还算新,可以给他用。
林早端着水盆,回到杂物间里。
傅骋见他回来,又扯起嘴角,笑了起来。
“笑笑笑,把自己弄成这样,还敢笑?”
林早看着他,嘀咕了一句,从水里捞起毛巾,拧干了,糊在他的脸上。
眼前视野忽然漆黑,傅骋下意识就要抬手攻击,却在听见林早声音的瞬间,又放了下去。
“骋哥,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会这么多伤?”
林早拿着毛巾,擦去他面上早已干涸凝结的血迹。
血迹之下,是几道淡淡的伤痕。
脸上还算好的,最要紧的是他的肩膀和手臂,还有他的胸膛。
好几道又深又长的伤口,血肉外翻,林早看着都心惊胆战。
林早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胸膛。
一道、两道、三道……
擦着擦着,林早只觉得心里发酸,鼻子也酸酸的。
他不想哭出来,只能不断地跟傅骋说话,用说话来掩饰。
哪怕知道傅骋听不懂,他也还是一遍又一遍地问。
“到底是怎么搞的嘛?你跑去上刀山了吗?”
“怎么会弄成这样?痛不痛啊?”
“丧尸也会受伤流血的吗?丧尸的血会不会流干啊?”
“骋哥,我可讨厌你了,你总是这样,不管不顾的,都不会珍惜自己。”
“做人的时候就这样,做了丧尸还这样。”
“下次不许这样,你再这样,我就……”
林早低着头,垂着眼,试图掩去自己眼底的心疼。
可就在这时,月光轮转,从窗外洒下来。
月色清亮,毫无遮挡,一片皎洁。
林早下意识抬起头,望着空空荡荡的窗口,恍惚失了神。
这里……原来是窗户吗?
窗扇呢?窗户玻璃呢?
下一秒,傅骋轻轻地“呼噜”一声。
小早怎么在发呆?怎么不给他擦手了?
林早倏地回过神,低下头,看着他,明白了一切。
那里原本不是窗户,那里原本是排气扇!
是排气扇!是铁质叶片的排气扇!
是……是会把人划得满身是伤的排气扇!
又下一秒,林早张开双手,紧紧抱住傅骋。
毫不畏惧,毫无芥蒂。

——傅骋踩在不锈钢桌子上。
就算变成丧尸,就算失去人类的生活习性,傅骋仍旧记得,不能踩脏小早和小饱辛苦铺好的床单。
所以,他把铺在桌上的床单被褥,都掀开了。
他只是踩在桌上,在桌上留下几个灰扑扑的、容易擦去的脚印。
——傅骋徒手去拆铁质的排气扇。
抢劫犯就在外面,小早也在外面,傅骋心急如焚,用力去掰排气扇,结果手上一滑,没来得及收住,锋利的扇叶顺着他的手臂,直直地划过去。
所以,他的手臂上,有一条又深又长的伤口,几乎贯穿他的小臂。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排气扇破开,留下一个窗口。
——傅骋双手攀住窗口,试图从这里爬出去。
可是窗口太小,他又如此高大。不管他怎么蜷缩身体,都无法正常穿过窗口。
他只好把骨头关节掰开,把左边肩膀掰断,以此减少自己穿过窗口,所要占用的位置。
所以,他刚出现的时候,左边手臂好像一块死肉,静静地垂落着,挂在他肩上。
但因为排气扇没有拆干净,没了扇叶,还有挡板,还有接口,锋利无比,轻轻一碰,就能被划伤。
所以,他的肩膀上、手臂上,还有几道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的胸膛上,也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肩膀到腰腹,横亘其中。
就是这样。
傅骋就是这样,从排气扇窗口爬出来的。
他带着满身的伤,甫一落地,就听见林早的呼唤——
“骋哥!”
是他爱的小早,是他最爱的小早在喊他!
傅骋再也顾不上其他,连肩膀也忘了装回去,就朝小早所在的地方跑去。
他借着夜色掩藏,快跑上前,猛扑上前,带着满身的戾气,一把按住光头的脑袋。
他还记得这个人,还记得“小杂种”三个字,还记得它们把小早惹哭了好几次。
傅骋按住手底下的脑袋,用力摇了摇。
比鸡蛋轻,比泥巴软,里面还有摇晃的液体。
稍稍一用力,就能捏碎。
他原本也是想这样做的。
可是后来,小早的声音传来。
小早说他害怕,说想回家去了。
于是他听小早的话,把光头丢开,甩到一边。
他只对小早言听计从,只在小早面前百依百顺。
杂物间里——
头顶的白炽灯和窗外的月光,一样皎洁,一样洒落。
林早和傅骋,面对着面。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但是因为傅骋太过高大,就算是坐着,也到了林早的心口。
林早心中震动,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张开双手,环住傅骋的脖颈肩背,紧紧地抱住他。
他被自己想象出来的场景吓到,脸色惨白,眼眶通红,不由地低下头,把怀里的傅骋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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