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年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地板,孟章沉重的身躯将他死死压制。虽然现代社会妖族食人的案例非常罕见,但此刻掠食者般的压迫感让宜年不得不求饶:“求,求你了……”
孟章的呼吸立即变得更加粗重,舌头停下了舔舐,开始审视身下的人。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像蜜糖般渗入他的耳膜,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灼热从下腹窜起,几乎要把浴衣的腰带给崩开。
前所未有的感觉。
宜年被迫俯趴的姿势将身体的曲线展露无遗,背脊线条流畅,在腰际陡然收束成诱人的弧度。
孟章的目光顺着那道凹陷的脊柱沟一路向下,在腰窝处流连。腰臀曲线将紧绷的底裤勾勒出饱满的弧度,随着挣扎的动作若隐若现并圆润地颤动着。修长的双腿更是要命。常年习武练就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脚踝处被尾巴勒出了淡色红痕,脚趾因紧张微微蜷曲。
宜年无意识地并拢双膝,因为紧张而肌肉紧绷,使得细嫩的肌肤挤出一道诱人的褶皱。常年被僧袍遮蔽的部位比别处更显白皙,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是某种不谙世事的活物,全然不知自己正在掠食者眼中展现出何等可口的模样。
孟章听过无数濒死的哀求、看过千万种讨饶的姿态,却从未像此刻这般。那甜软的呜咽竟像一把火,将他每一根神经都点燃。
“想勾引我?”他危险地眯起竖瞳,指尖突然暴起寸许长的青色爪芒。只听“嗤啦”一声,最后那层单薄的遮掩被撕裂成了碎布。
“既然这么想当诱饵……那我就成全你。”
宜年只觉得某个部分变得异常清凉,龙妖坚硬的皮肤让他非常难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不是,这样还不如吃了他呢!
梵天从芳菲苑离开之后,心里出现了很多挣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人利用了,不仅是被岳珺,也被孟苍利用!
明明他才是最早来到宜年身边的人,明明他才是……
借着夜色的掩护,梵天的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黑暗。虽然媒体这些天因为孟苍违反交通法的事在孟家大门外蹲守,但梵天清楚那位孟家二爷另有去处。果然,不过半刻钟后,他就捕捉到一个戴着工牌、伪装成技术人员的熟悉身影悄然离开大宅,直奔太虚云图总部。
在公众视野中,太虚云图是一家冉冉升起的人工智能新锐企业。其年轻化的管理团队频频登上商业杂志封面,自主研发的太虚算法更是获得了国家级科技基金的鼎力支持。公司官网首页至今还挂着与工信部领导的合影,配文是“科技报国,创新未来”。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在数家离岸公司、私募基金和科技孵化器的复杂网络背后,孟苍实际掌控着太虚云图超过一半的股权。就连最资深的财经记者也想不到,那些看似独立的B轮、C轮融资,都是早就被计划好的剧情。甚至那个由岳珺牵头的全息修行项目,底层代码和服务器都在太虚云图公司总部。
所以梵天在跟岳珺合作的同时,也接受了孟苍的提议。他不介意做一个首鼠两端的小人,他只不过是想要在其中找到最有利于自己接近宜年的路经。这是孟苍的秘密,就也是他手中的筹码,但他没想到,孟苍竟然一点也不怕他会用这个把柄做什么。
“孟二爷好手段啊,我替你当刀,你却在背后捅我刀子?”
梵天在孟苍进入公司总部顶楼隐秘的办公室时,悄然出现,声音轻得可怕,眼底却翻涌着血色,“不仅偷偷带走宜年,还顺走了灵犀玦,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梵天控制着自身的灵压,让整层楼的玻璃都在同一时间出现了震动,却不至于到碎裂的程度。
孟苍修长的手指勾住口罩边缘,缓缓摘下,露出那张阴恻恻脸。帽檐阴影下,他淡淡地瞥了梵天一眼,说:“进来说话。”
门无声而开,梵天见他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样子,便径直走进去坐下,倒要听听孟苍会说什么。
“急什么?”孟苍坐到了梵天对面,竟然亲自动手沏茶。水汽氤氲中,他的声音却很确定,“事情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就算是刀,也已经扎在最必要的位置了。”
太虚云图号称是智能科技的先锋,引以为傲的智能茶艺系统此刻却安静地待机在一旁。作为幕后的掌权者的孟苍对这些毫不感冒,他不爱用任何一款智能工具,他更愿意自己动手来做。因为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人为操纵的,是不可信的,他只信得过自己。
“别说这些废话!”梵天已经没有耐心,他的师弟失踪不见,疑似跟孟家有极大的关系,他不得不怀疑是孟苍在从中作梗。
他伸手扯住孟苍的领口,质问:“宜年为什么会失聪?你拿走灵犀玦又是要做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孟苍却一点不着急,将茶杯放在了梵天面前,第一杯茶水润过杯子后,被倒掉丢弃了。
他说:“无论是什么修行者,到了这个项目当中来,都有这样那样的心魇要破。这个心魇,不是虚拟设定,而是由我们的数据读取修行者的灵而分析出来。
“对与佛修来说,心魇就是障。佛门至高秘法《楞严四障经》记载,修行者需依次突破听、视、言、感四重障关,每突破一障即上得一重境界。
“宜年并非失聪,而是正处于破障证道的关键阶段。他的初心不就是证道吗?我这样做,是为了他好。”
梵天慢慢松开,坐了回去,怒视孟苍:“为他好?你知道听不见有多难受多辛苦吗?你就说是为他好?孟苍,岳珺那人虚伪卑鄙,嘴上说着公平竞争,暗地里只为了自己的利益。所以我才答应你的提议,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孟苍给梵天的杯子里到了新鲜茶水,反问:“这种人?”
“如果是我,我绝不可能让宜年陷入险境,我定会将宜年护在羽翼之下,不让他沾染半分腌臜。不会让他难受,让他不开心。我会默默守护、保护、照顾他……”
“哦?”孟苍抿了一口茶水,嗤笑,“所以你才化作老方丈,引导宜年入了佛道?做方丈做得不过瘾了,养大了孩子,看到人家读大学,又以师兄的身份在他身边转悠来转悠去……”
“你!”梵天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孟苍竟然知道他一直隐瞒的秘密。
孟苍抬眼,目光冰冷:“你又是什么好人吗?真当自己是守护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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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三晚更新
“你!”梵天恼怒, 将茶杯往桌上一震,里面的茶水都洒了出来。
孟苍没有再继续用言语激怒他,两人在沉默中暗自较劲。互相都拿着把柄, 维持着微妙又脆弱的平衡。
虽然梵天心眼子没有孟苍和岳珺多,但他也不是什么蠢货, 他从孟苍这里获得了目前最迫切想要知道的信息。更多的事情, 他暂时还不想要牵扯,便也忍住了脾气, 没有立即与孟苍撕破脸。
两人的对峙最终以无言的僵局收场,不欢而散却又似乎保持了某种奇异的默契。
梵天离开后, 孟苍依旧留在太虚云图公司总部。他启动办公桌上隐秘的按钮,整个空间开始发生剧变,变得更加封闭隐秘,无数的屏幕在他眼前升起。
画面中,孟章与宜年的身影清清楚楚,甚至连声音都完美还原。
这不同于普通监控,而是一比一的画面复刻。孟苍利用太虚云图的优势,接入到了孟家的传输信号,不需要借助任何媒介, 这场监视就像读取自己的记忆般自然。
甚至于, 视角还能够动态变化,由孟苍的意识操纵。从宜年因紧绷而蜷缩的脚趾, 到汗湿的脚踝, 再到那截纤细的腰线在挣扎中拉出的脆弱弧度。汗珠自他光洁的额角滚落,滑过颤抖的睫毛,最终悬在下颌摇摇欲坠,然后被那饥渴的龙君贪婪吞噬。
即使做好的心理准备, 孟苍也不由得滞住了呼吸。
他盯着屏幕里与自己容貌完全一致的孟章,此刻正用与他如出一辙的手指扣住宜年的后颈。少年裸露的肩胛骨在灯光下像一对折断的蝶翼,随着孟章的动作泛起病态的潮红。
“求你……求你,不要……”宜年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潮湿的喘息和细微的颤音。
孟苍与孟章起了同样的反应,某种灼热的、原始的冲动升起。少年僧人每一次颤抖的喘息,每一声带着哭腔的哀求,都在加倍刺激着这份诡异的同步率。
孟苍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不得不自己动手,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画面中发生的互动。
孟章与孟苍截然不同。千百年来,他对于触碰活物深恶痛绝。
孟章胡乱地抱着身下的人,动作却明显发颤。这种明明已经怀抱却又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的折磨,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紊乱。少年温热的体温像无形的诱惑,而他却只能像个渴极的旅人,站在清泉边却无法啜饮。
孟苍对于孟章的迷茫毫不在意,他满心满眼只关注于宜年的反应。
他自然希望自己能够代替孟章,所以手上的动作便更剧烈了。不过现在发生的事情是他一手促成的,他也乐见。
毕竟,他有信心能够吞噬孟章。
到那时候,孟章对宜年做过的任何事情,也就等同于是他自己做过的。甚至于远古时候的短暂交集,轮回时的宿命纠葛,都会成为他宣誓主权的证据。
孟苍靠在椅背上,裤子紧绷的线条随着他压抑的动作而起伏,画面在他眼中几乎烧起来。
他的掌心覆上自己,施加恰到好处的压力。这与孟章悬在宜年皮肤上没有章法的手形成诡异的镜像。
呼吸逐渐加重时,他忽然收紧手指,就像在模拟孟章终将扣住那小和尚后颈的动作,这个念头让快感如同电流般窜过脊椎。
汗湿的额发垂落下来,他盯着画面里宜年咬出齿痕的下唇。当孟章终于失控地让指尖擦过隐秘时,孟苍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他不可能输。
宜年被揉捏得几乎要哭出来了,他的苦苦哀求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甚至可能还起了反作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颤抖的哀求声非但未能换来怜悯,反而激起了对方更浓的戏谑。
这个龙妖异形的男人把他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舔了个干净。覆着细鳞的手指一寸寸碾过他的肌肤,湿冷的舌苔周身游走,连脚踝凹陷处都沾满了黏腻的涎液。
宜年再也支撑不住,胃部猛地痉挛,酸腐的秽物从喉间喷涌而出。他剧烈干呕,泪水混着唾液糊了满脸,整个人像只被掏空的破布口袋,瘫软在污浊里不住发抖。
天旋地转,他无知无觉,整个人晕了过去。
他做了梦,却不太记得梦中是什么,似乎是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被老方丈选中之后。他第一次坐那么远的车,到了深山的寺庙里。
他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庙在悬崖顶上,从上望下去看不到底,只有无边无际的云海。他一开始还恐高,不敢走山路,所以老方丈一直抱着他,给他棒棒糖吃。
他对佛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只觉得老方丈对他来说就是佛。
但在梦里,老方丈的脸变得好模糊好模糊,那个陪伴他成长的长者成了一个虚幻的概念,触摸不到了。
再后来,他上了大学,从头开始系统学习佛法,心里的脉络才清晰了些。但对于佛是什么,宜年还没有从本体论或者认识论中寻找到自己心中的真知。
甚至意外通过灵犀玦进入了全息修行,有所悟道之后,他仍不能算是彻底明悟。
对于他来说,佛与“觉者”有着绝大部分的相同,指向彻底了悟存在本质的觉醒状态。在禅学的概念里,缘起性空,佛性既非实体亦非虚无,而是对诸法无我的实证。
宜年能够接受一切现象皆无独立自性,却很难理解因缘和合的暂现。
梦中,他走在那条无数次走过的山路,明明寺庙就在眼前,他却怎么走都接近不了。他肩上挑着水,担子变得越来越沉,若是再到不了目的地,他恐怕会被压垮。
“咕噜咕噜。”
似乎有人在说什么,他回过头去,看到来时的路上有好多人的影子,他却分辨不出这些人的样子。他们嘴巴动着,但宜年却听不到确切的声音。
是在说什么呢?
宜年想要凑近去听,脚下却滑了,肩上的担子掉下来。水从桶里往外漫溢,竟然源源不断,让来时的山路变成了一条流动的河。
那些在路上的人被河水冲走,世界变得无比安静。
但宜年心里却很慌,他想要听见,他想要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还有很多想要听见的声音,他不想要做一辈子的聋人。
为什么他会听不见?
随其心净,则佛土净。
宜年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从无声的梦境中挣扎而出。映入眼帘的是垂落的丝绒帷幔,身下触感柔软如云,他正躺在一张宽大得近乎奢侈的床上。
记忆如潮水回涌,龙妖冰冷的鳞爪,黏腻的触须缠绕,还有自己崩溃的哭求……他下意识掀开被单,身上什么都没有穿。皮肤上那些屈辱的指痕虽未消退,黏浊的污秽却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手腕上还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宜年想要下床,发现自己的脖子上竟然被套了项圈样的东西,通过一条链子连接床头。
不是吧?
他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了,他被人非法监禁。这种感觉……怎么那么熟悉?他似乎经历过,这不是跟全息修行里的剧情重合了吗?
宜年勉勉强强下了床,赤脚站立。还好,他感觉好了很多,身体也没有什么不舒适的感觉,唯一难受的点在于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周围也没有提示时间的钟表,他不知道自己被抓来这个地方有多久了。
项圈的链子很长,是自由收缩的类型,也不会很碍事,但把他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了屋内和连接的盥洗室。
宜年找不到出去的门,除了与盥洗室连通的那一扇,这个屋子就没有别的门或者窗户。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呢?
宜年有些饿,突然闻到了饭香,他一回头竟然看到桌子上凭空出现了饭菜,但其中竟然有不少荤菜,显然为他准备饭菜的人还不知道他是出家人的身份。
“谁?”宜年转了个身,没有发现房间里出现别的人。他心中遗憾,还是听不到声音,连自己的问话都是无声的。
他再一转身,发现自己被笼罩在阴影之下,之前纠缠他的龙妖异形变回了人类的样子。
“醒了?”语气倒没有那么轻蔑,甚至柔和了很多。
这让宜年心里更加委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他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偷偷穿了别人的衣服,怎么就被抓到这种地方来了?
他抓住男人的手,慌张地说:“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冒充治疗师的!我也是医院里的患者,你不能这样随便抓了我!你给我脖子上套了什么东西?快点解开!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男人却没有说话,眼睛一瞬不瞬地锁住他。冰凉的手指缓缓攀上他的脸颊,指腹摩挲过颤抖的睫毛。这触碰既像怜惜又似审视,没有了之前的贪婪和求索。
宜年略楞,与其对视。
男人身着一件修身皮衣,皮革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男人生着一张与玉青分毫不差的面容,但似乎有哪点又不太一样。
“这个还给你。”
男人放下手,在宜年的掌心放了一个东西。
宜年低头一看,发现是之前在高架桥上被人顺走的灵犀玦。看来,眼前的这个人确实是孟苍。
也就是说,孟苍一开始就在医院认出他来,却装作不知道!
他的质问还没有出口,男人先问了:“你知道你为什么只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宜年愣住。
“由假说我法,有种种相转。”男人将灵犀玦戴在了宜年的右耳上,另一只手覆在了宜年的心口,“你并非是耳朵听到了我的声音,而是心,先听到了。”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回
宜年猛地弓起身子, 剧烈地呛咳起来,喉管里火烧般的刺痛却让他彻底清醒。原来,刚刚那个封闭的房间竟然也是一个梦。
太过真实了。梦中孟苍对他说的话, 就像是现实发生的一样。宜年忽然分不清记忆里哪些是现实残留,哪些是梦境投射。
现在他觉得自己醒来, 又难说不是另一个梦境吧?
浴室水雾氤氲, 宜年发现自己竟然是趴在一个巨大浴池的边缘。他察觉到不太妙,立刻捂着嘴停止了呛咳。
水里面, 似乎有什么东西。
巨大的龙尾。青白色的鳞片蜿蜒在水中,偶尔搅动起暗流, 鳞隙间透出幽暗的微光。
宜年侧过身,被旁边的妖怪吓了一个大跳。
浴池中蒸腾着热雾,水面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光泽。一个面容俊美得近乎邪异的青年半倚在池边,湿漉漉的黑发间隐约露出两枚冷玉般的犄角,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双眼紧闭,陷入在沉睡中。
宜年有些恍惚,挨近了去听。
非常轻的呼吸声。
宜年张了张嘴,又不免失望, 他听不到自己。他想起来梦中孟苍对他说的话, 似乎别有深意。
由假说我法,有种种相转。
面前的青龙似乎睡着了, 陷入了混沌的噩梦, 眉头紧蹙。宜年试探着将手放在他的脸上,好奇怪的感觉。
现在是真实的吗?
龙尾似乎有了什么动静,将浴池的水搅动。宜年立即从浴池的边缘爬了出来,慌张地观察着周围。
这里显然是一处私人浴池, 非常奢华。整座浴池被笼罩在透明的玻璃穹顶之下,落地窗外是漆黑的树影和无尽的星空。说是美景也可以,但在宜年的眼中,总觉得暗处会有无数的鬼手和莫名的窥视。
宜年跌跌撞撞冲进走廊,光脚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最终狼狈地撞开最近的那一扇门。
自动感应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他眯起眼。
这一处的全景落地窗对着不同的方向,错落有致的别墅群在夜色中灯光点点。
宜年记得这景象,在之前的财经新闻中见过。这里是孟氏家族的私人领地,依山而建的现代化庄园,主宅与旁系院落通过连廊相接,被称为“云螭山庄”。
他所在的这一栋,显然是孟苍的居所。屋内的陈设风格,都与孟苍本人的气质非常符合。穹顶挑高,地面冷瓷,极简主义的智能家居与价值连城的古董诡异地共生,就像那个男人一样,在西装革履的优雅之下,藏着令人战栗的野性。
宜年现在光着身子,他必须尽快找到蔽体的衣物,就算是孟苍的也好。他四处翻找,穿上孟苍的衬衣裤子。
由于尺寸有些大,行动实在不方便,但也只能将就用着。
宜年准备找一根皮带栓裤子,开始翻找抽屉,拉开其中一个抽屉,竟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灵犀玦样的东西。
他拿起来一看,编号的部分正好与他从师兄那里拿到的一模一样。本来宜年心里还有疑虑,现在已经笃定刚刚在浴池里沉睡的青龙就是孟苍无误了。
他正楞着,浴池的方向传来青龙的低吟。
宜年不敢再久留,皮带也不找了,握住灵犀玦翻窗跳了出去。
哎,裤子老是掉,太烦人了!宜年只能提着裤子在绿化带的阴影里走,不敢撞进监控的视角里。
云螭山庄非常广大,每一处院落都相隔甚远,需要驾车往返。大约是宜年逃跑的事情被发现,远远的有几队人马在山庄各处拿着手电筒巡逻,像是在找什么人。
宜年躲在灌木丛后面,生怕自己被发现,呼吸非常轻。
他甚至想象过自己打晕保安,换上保安的衣服假扮,但问题在于他是光头,而且他还失聪,很容易会被拆穿。
宜年不敢用这种办法,只能在保安巡逻远离的时候,沿着墙壁和树木的遮掩从一个院落往另一个院落去。
他走了好几个院落,大约到了半山腰的位置,能看到山下的景象,心里暗道不妙。
突然出现了好多车辆往里开。
难道是为了地毯式搜索他的踪迹,请了外援了?宜年可不想再被抓住,他实在是有些害怕。
宜年咬紧牙关,一个纵身翻进了身后的房子。落地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氛围截然不同,比起山庄主栋那种压迫性的奢华,这栋小巧的别墅透着几分灵动的生气。
里面的墙面是粉色珠光的墙纸,后院是精心修剪的玫瑰园。欧式雕花阳台上挂着风铃,整栋建筑就像个精致的珠宝盒,处处彰显着主人天真浪漫的少女情怀。
而且房子的主人不在,这里面前没有人。
宜年松了一口气,打算先在这里藏着,却又害怕那些保安会进来搜索。果然,他从窗台试探着往外看,发现车队在这栋房的外面停住,下来了不少人。
宜年慌张得不行,想要找地方躲起来。他跌跌撞撞地闯进一间弥漫着甜香的闺房,霎时间愣在原地。
一件浅粉色的高开衩旗袍在灯光下绝美无比,盘扣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旁边的人台模特上,一顶乌黑的长卷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还缀着几颗珍珠发饰。梳妆台上,一双绣纹细致的高跟鞋静静摆放,鞋尖点缀着金色流苏。
宜年心里一横,将不合身的衬衣裤子塞进柜子里,闭眼将旗袍套在身上,又迅速戴了假发和面纱。
竟然非常合身,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当他终于鼓起勇气睁开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还不等他看仔细,他注意到光线的变化,门竟然开了。
他回过头去,虽然听不见说话声,但他见来人向他鞠躬,又做了邀请的姿势,似乎是请他出去。
宜年紧张得浑身冒汗,轻咳了一声,赶紧拿起桌上的手套戴上,拉了拉面纱,将灵犀玦放在手包里拿着,然后往门外走。
不是,高跟鞋也太难走了吧!
他差点跌倒,旁边的黑衣人扶了他的手臂一下。他不由得绷紧了身体,侧眼去看。黑衣人意识到自己的冒犯,赶紧放开手,一下子单膝跪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说着话。
宜年听不见,大概知道他是在请罪,轻轻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他知道黑衣人应该是妖族,但具体是哪一种,他又说不上来。
虽然宜年没有穿过高跟鞋,但有过踩高跷的经历,踩高跷进行武术训练是很多小和尚都需要练习的功课。这让他很快稳住了形态,极力以正常的步伐往前。
宜年从电梯下楼,看到眼前的景象心里一惊,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等着他了。他冒充的这位女士地位非凡,不被人熟识,并且与他的身形非常相似,以至于他只是蒙着面纱,便没有人认出不是本尊。
他听不出声音,但这么多人聚在这里,还有不少车队停在外面,都是为了迎接这身旗袍的主人。显然是有什么活动,但这已经是深夜了吧?凌晨的活动能是什么呢?
宜年怎么想也想不通,只能沉默不语,察言观色跟着往前走。
有人帮他开车门,他顺势就坐了进去。这车队显然不是普通的汽车车队,车内未设有驾驶座,车本身就是司机的身份。与之前宜年从高架桥上醒来时,孟苍的那一辆车有些相似。
宜年立即有些惊慌了,这是妖车,一般是不走普通车道的。他还是有这类常识,普通人类没有办法适应妖车的速度,很容易发生超速相关的病症。
他一边焦急,一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甚至从窗户往外看,都看不到任何景象。
但奇异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宜年以为车辆还没有启动,实际上已经到达目的地了。有人给他开了车门,恭敬地迎接他下车。
当车门打开的瞬间,宜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车队停靠在蓬莱市最纸醉金迷的街区。霓虹灯将夜空染成迷离的紫红色,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与酒精混合的奢靡气息。眼前这座玻璃与钢铁铸就的巨型建筑过于豪华,宜年只在社交媒体的报道里见过这个叫做不夜城的地方,据说顶层餐厅的一份前菜就抵得上普通人半年薪水。
门口的服务生恭敬地向他行礼,他实在是心虚,想要趁机逃跑,但眼角余光观察四周。护送他的黑衣保镖实在是太多,排场过于夸张,完全没有让他逃走的时机。
宜年只能硬着头皮跟随指引往不夜城里面进。
他估计自己走的是特殊通道,没有遇到想象中人群拥挤的情况,而是从VIP梯直达风景最好的顶层旋转餐厅。
他有些别扭,被人引领到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的对面坐着。
好在桌子很长,他们距离很远,宜年又戴着面纱,一直都没有被戳穿身份。对面的男人很面熟,但宜年实在想不起是谁。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长得非常俊美,但气质相当阴郁,皮肤苍白,五官深邃,不像是纯粹的东方人,大约是混了西方血统。
这饭局应该是男人准备的,跟随宜年一起来的保镖这时候离得很远,但仍密切关注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而且宜年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束花和一个小小的礼品盒,礼品盒下面压着一张卡。
宜年仔细看着男人的脸,见他没说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应该是在示意他打开卡片。
宜年看了看四周,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他心里叹气,面上还是笑了笑打开卡片。
“致亲爱的孟岫小姐,
“感谢你愿意赴约,双方长辈乐见你我婚事,若能喜结良缘,我一定尽心呵护。
“初次见面,请收下为你精心挑选的礼物。
“——期待与你相见并成为未婚夫的查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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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搬家好累,但欠的都会补上的[可怜]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