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点点头,Omega在第七区应该是稀有物种,只是不知道我这样没有气味的Omega若是被落在那些帮派的手中又会被怎样对待。
我记得谷雨是在樊笼区长大的,樊笼……第七区最大的势力所在,它像是盘踞在这片混乱深渊的巨兽,利爪延伸至第七区的每一个角落,掌控着绝对的资源和秩序。
而樊笼的主人并没有人知道是谁,我想也许宋丛伟在面对樊笼区的时候也是深深忌惮的。
宋丛伟将我们带到酒店,这里像是新建的一样干净整洁,酒店外被层层把守,可以想见宋丛伟对于赵鹤州安全的忧心,若是赵鹤州在第七区出事,他恐怕难辞其咎。
我跟在众人跟的身后走进了酒店,第七区市秩序的边缘,是在律法所处的阴暗角落,赵鹤州的到来,宛如向这潭深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涟漪之下不知道会惊扰起怎样的猛兽,又会制造何种的混乱。
随身的行李早就被放入了房间里,我住的房间在三层的最角落,从窗户往外看去能看到忽明忽暗的烟火。
宋夏至有些担心我,将我带到房间后又是对我一顿叮嘱:“千万别出门,无论什么动静,都不要走出这个酒店……知道吗?”
我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中没由来的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还是点头应道:“我知道的。”
见我应承下来,她才姗姗离开。
晚间我依旧在房间用了晚餐,刚停下筷子赵鹤州变走了进来,他在侍从的服侍下脱去了外套,自顾自的去浴室洗漱了一番。直到我看着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柔软睡衣走出浴室,他才冲我微微招手,我乖巧的走向他。
我的顺从他似乎十分的满意,而他也不同以往,回馈了我几分温柔。
他坐在沙发上将我拥在怀中,我没有说话默默地低垂下眉眼,感觉到他落在我脸上的目光,听见他道:“脸色怎么还是这么白。”
我没有抬头,只是轻声的说:“宋夏至说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赵鹤州的手指在我腰间摩挲,他微微抬头看着窗外,神色似乎变得凝重起来,“第七区……非常的混乱危险,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
他顿了顿,目光转到我的脸上,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我懂了他的意思微微抬头与他目光对上,才又听见他说:“不要相信陌生人,不要好奇外面的任何动静。”
他的语气沉重,仿佛我真的成了他所在意的人,而我清楚的明白,这不过是一种占有欲。我垂下眼眸轻声应道:“好,我不会出去的。”
我这幅乖顺的模样似乎取悦了他,他再次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我的头发,“真乖。等巡视完,你就可以回去看团团。”
我勾了勾嘴角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抱着我亲了亲,随后起身到书桌前处理起公事。
我进了浴室做简单的洗漱后便上了床,窗外隐约还传来一些若有似无的轰鸣声,这是属于第七区的疯狂,但与房间内的岁月静好形成鲜明的对比,我抬眸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赵鹤州,他的面容依旧俊逸,湛蓝色的双眸微微低垂,我最近总是能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一丝丝温柔,但我清楚的明白,他的温柔是锁链,这个房间是精致的牢笼,外面固然危险,但却带着致命诱人的自由气息。
我收回目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如同乖顺的宠物一般安静的一动不动。
我在房间里安静地待了三日,如同赵鹤州和宋夏至所期望的那样,做一个顺从的、不惹麻烦的乖乖Omega。
第三日晚间,每日准时送餐的侍从照例将餐食放在桌上,便躬身退了出去。
食物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甚至因为知道我胃口不佳,比平时更清淡些,我勉强用了少许,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并非疼痛,而是一种迅速弥漫开的沉重麻木。
刚放下餐具,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便猛地攥住了我。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模糊,墙壁仿佛在融化,我晃了晃脑袋,试图扶住桌子站起来,却浑身脱力软软地滑倒在地毯上,最后的意识是冰冷地面的触感和迅速吞噬一切的黑暗。
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彻底的黑暗和窒息的压迫,粗糙的织物摩擦着我的脸颊,我试图动了动,发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绳索死死的捆住,双脚也是一样,而嘴里塞着一大团棉布,几乎顶到了喉咙,让我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咽。
意识到我被绑架在一个麻袋里,恐惧像冰水一样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心脏疯狂地擂动,撞击着胸腔,我在脑海中不断的思索,到底是谁会对我下手……难道是宋燕庭?不会的……我是赵鹤州的药,我有事的话,赵鹤州的信息素还没有稳定的控制,再有波动是难以想象的,宋燕庭不会做这种蠢事,可不是他还有谁?
身下传来持续不断的颠簸和引擎的轰鸣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车子不知道颠簸了多久,时间在黑暗中似乎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恐慌和惊惧交织包裹着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越慌乱越容易做错事。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猛地一顿停了下来。引擎熄火,周遭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能听到远处模糊的第七区特有的喧嚣声。
麻袋口被粗暴地拖拽着,几只粗壮有力的手隔着麻袋抓住我的腿,毫不怜惜地将我拽下车,我努力的挣扎起来,惊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可不管我怎么用力挣扎身体还是被重重砸在地上,即使隔着麻袋,也能感到碎石硌人的疼痛。可还未做过多的停留,我被一个人像扛沙袋一样甩到肩上,胃部被顶得一阵翻江倒海,整个人几乎快要窒息。
扛着我的人脚步很快,似乎走了好一段路才停下,紧接着我又被毫不客气地扔在地上,这一次摔得更重,骨头都像要散架,我疼得蜷缩起来,却在堵嘴布的阻碍下连痛呼都做不到。
“妈的,轻点!”一个略显尖锐的男声呵斥道,“摔坏了怎么办?”
很快另一个沙哑的声音立刻恭敬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是是是,瞧我这记性,我忘了这是给樊笼的那位的……”
樊笼?我的心猛地一沉,寒意立刻充斥着身体……我是被人贩子盯上了吗?我不知道赵鹤州他们发现了我的失踪没有,今晚他们应该是有晚宴需要参加的……若是发现了,赵鹤州会来救我吗?可悲的是,我现在竟然只能起到他会来救我。
短暂的沉默后,我听到那个尖锐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极尽谄媚和小心翼翼的语调,对着某个方向更高处的人说道:“劳烦您通报老大一声,我和老张备了份薄礼想赠给老大,请老大给一个见面的机会。”
第56章 怪物
我听不清站在高处的那人说了什么,只感觉到身边的人嘻嘻笑笑着似乎十分的高兴,随后两人拖拽着麻袋里的我,又往前走了段路。
粗糙的麻袋布料摩擦着我的皮肤,每一次摩擦都带来火辣辣的疼,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阴冷,带着一种地下特有的潮湿和凉意,还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感觉。
我被一路拖行着,恐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心脏,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我能感觉到自己在一个空旷的空间里,因为脚步声带着轻微的回音,我瑟瑟发抖,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浸湿了塞嘴的布团冰冷地贴在脸上。
周遭变得安静,我一直在不停的颤抖着,没过多久我听到一阵脚步声,尖锐的人声再次响起,语调里的谄媚几乎要滴出水来:“许哥,这绝对是上等的货色,是从第一区来的贵人那里弄来的,费了我们好大的功夫,您能不能跟老大说一声,把东边那块地……”
我听不清他后面的话,但很快另一个粗嘎的声音跟着附和:“对对……那贵人一直护着他,从没出过房间的,一定是极品的Omega……”
二人的讨好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屏住呼吸,身体抖动的越来越厉害,我不知道我会遭受怎么样的待遇,也可能是死亡的判决……
然而那个被他们称作许哥的人似乎没有说话,片刻之后回应这两人的是两声极其短暂突兀的爆响,砰砰两声……干脆利落又毫无预兆,甚至没有多余的叫骂或挣扎。
我意识到什么声音之后,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冰冷的恐惧像是活物一样钻入我的身体里,我的心脏仿佛不是在跳动,而是毫无秩序的撞击,连呼吸似乎都在极巨的恐惧下变得停止,嘴巴虽然被布团塞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但是喉咙深处不自觉的溢出如小兽般濒死的呜咽。
枪响之后是一片死寂,除了我喉间发出的声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声响,我吓得几乎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好,身体变得僵硬连颤抖都慢慢忘记。
良久之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随后一把冰冷的匕首挑开了麻袋的封口线,动作利落得惊人。
明亮的光线骤然涌入刺得我闭上了眼睛,围绕在自己周身的麻袋滑落在地上堆在脚边,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双脚仍被缚着,嘴巴也依旧被堵住,整个人都狼狈不堪,我努力适应着光线,惊恐万分地颤抖身体抬起头看向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稳稳地立在我面前,随着视线的上移是包裹在黑色长裤里结实有力的大腿,然后紧贴着肌肤的深色上衣勾勒出宽厚胸膛和劲瘦的腰身,最后……我终于看清了坐在上方那张宽大座椅里的男人。
他很年轻……或许不到三十岁,面容极其英俊,棱角分明如同雕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脸颊上那道长长的疤痕,那疤痕从他左侧眉骨上方起始,危险的擦过眼尾,然后一路向下划过颧骨,最终没入线条硬朗的下颌边缘。
然而这道疤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给他过于英俊的脸增添了一种历经硝烟的沧桑,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气息。
男人撇了我一眼,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只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漆黑的手枪,枪口还似乎飘散着未曾散尽的青烟,而他脚边不远处,赫然躺着刚才那两个人的尸体,额头上各有一个醒目的血洞,眼睛惊恐地圆睁着,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身体微微颤抖,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冰冷审视着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剧烈颤抖起来,像秋风中最残破的黄叶,身体中仿佛有个小人一般尖叫着让我逃离,可我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死在这冰冷的地面上,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束缚着手脚的麻绳勒得很深,带来尖锐的痛感,但这痛楚反而成了我尚未完全崩溃的唯一证明。
泪水更加汹涌地溢出,模糊了我的视线,可他那张带着疤痕的面容却更加清晰地烙印在我脑海深处,那两声枪响仿佛还在脑海中不断的回响,每一次回响都在提醒我,明明刚刚还出声的两人此刻尸体就躺在那里,生命被如此轻易随意地抹去,就像碾死两只虫子。
下一个……会是我吗?我怔怔地想着。
这个想法一旦形成,无法形容的恐惧瞬间攥住了我,那不是对疼痛的恐惧,而是对绝对力量面前生死完全系于他人一念之间的彻底绝望,他甚至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动作,仅仅只是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和死亡的气息。
我像一只被野兽盯住的幼鸟,连血液都变得凝固。
男人深邃的目光如同实物,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那冰冷的审视几乎要将我看穿一般,他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根仿佛还残留着硝烟气息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冰冷的金属椅扶手。
哒……哒……哒……
每一声轻响,都像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让我控制不住地战栗。
终于在良久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要低沉,带着一种古老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我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谁派你来的?”
短短几个字直接冰冷的砸到我的身上,我惊恐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咽声,被堵住的嘴却无法形成任何有意思的音节,泪水也跟着流得更凶,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带来一阵刺痒,我却不敢有半分挪动。
这时男人似乎才注意到我嘴里的棉布,他微微偏了下头,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烦。旁边阴影里立刻闪出一个沉默的身影,动作迅捷而训练有素,上前一把扯掉了我嘴里的布团。
骤然获得开口的自由,但我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窒息感猛地咳嗽起来,肺部火辣辣地疼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男人靠在椅背上耐心地等待着,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敲击扶手的声音停止了,空间里只剩下我压抑不住断断续续的抽泣和咳嗽声。
等我稍微平复了一点,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名字,来历。”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继续补充道:“或者说……赵鹤州把你派到我这里有什么目的?”
他的话语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向我最敏感的神经,他不仅知道赵鹤州,甚至直接猜测是赵鹤州故意将我送来的,这种想法让我从骨髓里感到寒冷。
我猛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喉咙,刺激得我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眼泪也流得更凶,不是因为委屈而是纯粹的恐惧。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的运转,我无法解释我是怎么被带出那层层把守的地方,显然他也是不相信的,所以才会觉得我是被赵鹤州故意送过来的……
我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深深地呼吸着,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可说出口的声音依旧破碎不堪带着明显的颤抖解释:“不……不是……没有人派我来……”
我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可在这空旷而死寂的空间里却清晰可闻,但坐在上方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那双漆黑的双眸微微眯起,眼角边的疤痕随之牵动,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怖危险。
我生怕他不信,声音里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急忙补充,试图让他相信我说的话:“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房间里吃饭……然后就晕倒了……醒来就在……就在这里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可问题在于他信与不信。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我,仿佛在辨别我话中的真假。
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可喉咙依然干涩发痛,我想了想再次开口:“我叫星期二……我只是大人的随从……我什么都不知道……”
似乎我的话终于让他有了兴趣,他微微偏过头换了个姿势,可面上依旧冷然问道:“哪位大人?”
我低垂着眉眼小声的解释,尽量让自己更加的无辜和无害:“是知予大人,他丞相家的Omega,是跟着太子殿下一起来巡视的……”
男人看着着我良久都没有说话,可就在我试图再次解释什么的时候他却突然轻笑了一声,随后抬起脚缓缓的走近我,而我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看着他,只见他蹲在我的面前,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似乎在嘲笑我的愚昧无知,下一秒他用力的拉住我的手腕将我带到他的面前,眉头一挑看着我笑着说:“你知道吗……你身上都是……你口中的……太子殿下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今天看主队比赛去了!QAQ
解释一下,这篇文不是np啊,是1v1,攻二只是喜欢知予的人,卫羡舟的话他虽然对知予感兴趣,但其实他本质还是利益为上的QAQ,另外不换攻不换攻!!!
第57章 生死
我惊惧地瞪大了双眼,因为标记剥离的后遗症,我就感知不到任何一丝信息素,因此我根本无法判断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究竟是什么属性。
但他周身散发出近乎实质的压迫感,让我笃定深信他绝对是一个Alpha,而且是极其强大的那种。
他冷笑一声,松开了钳制我的手,“没有信息素的Omega?赵鹤州居然会允许你这样的东西待在他身边?”
我瑟瑟发抖的抬头看着他,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答不出来。他提及赵鹤州三个字时的语气很微妙,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这让我感到丝丝困惑,因为我从未在赵鹤州身边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
“叫什么名字?”他起身居高临下地冷漠俯视着我,手中那支漆黑的枪支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微微晃动,仿佛在无声的警告着我,说谎的下场就是和不远处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一样。
我微微抖了抖,怯生生地开口:“知……知予。”
“跟赵鹤州什么关系?”他继续追问,目光如炬不容我闪躲。
我抬起眼眸,想了想找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我……我只是他的创伴……”
男人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毫不遮掩地承认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
随即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猛地伸手一把将我捞了起来,我瘦弱的身躯在他手中轻得可怜,他几乎只凭一只手臂的力量就将我轻易拿起,像夹着一个没有重量的毛绒玩具般箍在臂弯里。
“放开!”我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勇气,尽管心里害怕得快要炸开,但还是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扑腾着叫喊道:“放……放开我!”
恐惧和屈辱淹没了我,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我猛地低下头,对着他箍在我腰侧肌肉坚实的小臂,狠狠地咬了下去,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牙齿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和衣料之中,尝到了血腥的铁锈味。
男人闷哼一声,紧接着低骂了一句:“啰嗦。”下一秒挟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另一只手化为手刀猛地劈落在我的后颈上。
一股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吞噬了我所有的意识,世界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颈传来的钝痛提醒着我昏迷前那毫不留情的一击,我睁开酸涩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纵横交错的冰冷的铁栏杆。
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似乎是一个牢笼,四壁和天花板都是冰冷的灰色合金,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坚固的铁栏。
“有人吗?”我尝试着叫喊,声音因为恐惧和干涩而嘶哑微弱,“放我出去!”
可回应我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这里除了我似乎空无一人,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立感瞬间攫紧了我的心脏,我逼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再次涌上的泪意。
冷静,必须冷静。
我颤抖着伸出手,用力去推去拉那扇铁栏门,但结果可想而知的是纹丝不动。锁具异常坚固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撼动,我又仔细检查栏杆的每一个衔接处,寻找可能存在的薄弱点,结果同样令人绝望。
徒劳的挣扎耗尽了我本就少的可怜的力气,我无力地滑坐回冰冷的床板,将自己慢慢蜷缩起来,膝盖抵着额头仿佛这样就能获取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温热的泪水终于再次决堤,无声地浸湿了我的膝盖和手臂……如今,我似乎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赵鹤州的身上。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尽苦涩的嗤笑。
多么可笑。
到了这个地步,我却只能寄希望他对我的那一点怜悯。
他会来找我吗?就算他会,他又要怎么找到我?
我没有信息素。
一个没有信息素的Omega,就像一个被擦去了所有气味坐标的白纸,即使我的身上有赵鹤州残留的信息素,但在这庞大混乱的第七区想要找到一个没有任何本身信息素线索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冻僵了我的身体,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可出口的笑声却比哭声还难听。
报应……这一定是报应。
当初在今宜区,是我亲手给赵鹤州吃了那些药,抑制住他的信息素让他成为贺知州,让寻找他的皇室如同无头苍蝇,找不到他们的太子殿下。
而如今轮到我被绑架……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因为信息素的彻底缺失,那些可能用信息素来追踪我的人,也将陷入同样的困境。
这何尝不是一种天道轮回?一种命运对我当初所作所为的最尖锐也最残酷的嘲讽。
我将脸深深埋入臂弯,任由绝望将自己吞噬……冰冷的铁栏之外是无边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将我遗忘。
时间在死寂的囚笼里失去了意义,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我猛地抬起头心脏瞬间揪紧,只见一个陌生的面容凶悍的男人停在了铁栏外,眼神冷漠地扫了我一眼。
我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去,脊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只能用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起来吃饭。”他粗声粗气地吼道,用力踹了一脚铁栏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随后将一个粗糙的金属盘子从栏杆缝隙塞进来,重重丢在地上。
盘子里是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甚至能看到未处理干净的筋膜和血管,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身上的肉。虽然闻不到气味,但是光是看着我的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我捂住嘴强压下呕吐的欲望轻颤着声音开口:“能…能不能……放我走……”
那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蹲下来隔着栏杆戏谑地看着我:“我说知大少爷,你也太天真了。”
我抿紧苍白的嘴唇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看着那盘令人作呕的“食物”。
男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巨大的绝望和疲惫席卷而来,我大概是哭累了,意识再次陷入昏沉的黑暗。
再次醒来时,身下是异常的柔软。
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冰冷的铁栏,我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敞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薄被。我愣了片刻后抬起手,发现手背上还贴着一块消毒棉,我伸手轻轻地按压了一下,手背立刻传来些许刺痛,似乎是刚输过液。
我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陈设简单但还算舒适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门,而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来不及多想便缓缓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我抱着一丝希望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锁死,我立刻推开了一条缝隙。
外面似乎是一个开阔的空间,一阵阵喧闹的欢呼声传入耳中,我虚弱地靠在门框上循着声音向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跪着一排人,他们都被反绑着双手头上套着麻袋,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身影,是那个脸上带着疤痕的男人。
他手中握着一把枪,姿态随意甚至带着点慵懒。
砰!砰!砰!
枪声干脆利落,每一声响起,就有一个跪着的人应声倒地,鲜血从麻袋下迅速渗出,在地上蔓延开来,如同铺开了一片片诡异而鲜红的花瓣。
我怔怔地看着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直到那个刀疤男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躲在门后的我,他只是轻轻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对身侧的人递了一个眼神。
我下意识的便往后退了两步,但立刻有两个人朝我奔来,我还来不及挣扎便被拖拽到那片血腥的刑场中央,脚下的粘腻感让我不用低头就知道踩到了什么,胃里翻涌的我几乎就要站不稳。
“给他一把枪。”男人冷声吩咐。
周围他的手下似乎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后却无人敢质疑,下一秒一把冰冷的黑色手枪被强行塞进了我的手里。
“杀了他。”男人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跪在地上的最后一个人,那个唯一还活着的戴着麻袋的人。
我纹丝不动地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大脑,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里的枪重若千钧,我颤抖着几乎握不住它。
而跪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认命,但我知道……那麻袋之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没有呼吸的物件。
我做不到……我根本做不到……
巨大的恐惧和抗拒突然让我滋生出一丝丝勇气,我猛地调转枪头,双手颤抖得几乎失控,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站在一旁的刀疤男。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放……放我走。”
我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周围便响起一片拉栓上膛的咔嚓声,所有人手中的枪口立刻对准了我,仿佛只要我再敢动一动下一秒就会成被打穿。
然而被我指着的男人却微微一怔,下一秒他惬意的轻轻抬手,示意周围所有人放下枪。
他看着我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缓步向我走来,仿佛笃定我根本不敢开枪,也绝无可能伤他分毫。
我下意识地后退,脚步虚浮的差点摔倒。
男人轻轻地伸手握住了我颤抖着的持枪的手,紧接着他不容抗拒地将枪口死死抵在了他自己心脏的位置。
“开枪。”他盯着我的眼睛命令道。
我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机上,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
紧接着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和一丝嘲弄。
下一秒他握住我的手的手指猛地收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压着我的手指,狠狠扣下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我耳边炸开,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我整条手臂发麻,枪几乎脱手。
而那个跪着的人的脑袋,像一颗被砸碎的西瓜般猛地炸开,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倒在了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