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品by叁原 CP
叁原  发于:2025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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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荣誉大道上,路边镶嵌着历代结出学院的金属铭牌,路过的时候会浮现他们的全息战绩。我踏出车门时,正巧看到赵鹤州的影像一闪而过。
“这边请。”机器人守卫娴熟的指引着我,越靠近中央广场,空气中的信息素越混杂,无数Alpha的气息在这里被可以被适当的释放,在空气中形成无数的角斗场。
我下意识的按住发烫的腺体,那个敏感的地方一直在突突跳着,似乎在预示警告着什么。
我坐在了标有我名字的座位处坐下,无人机群从头顶掠过,投下了一串阴影。
很快来演讲台下坐满了人,知桓就在我的身侧,我看见熟悉的身影稍微放松下来,可还没来得及和他交流,我便看到赵鹤州走上了演讲台,他穿着一身军装,走上演讲台上的步伐像是在丈量着战场,军靴踏过合金台阶的声响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每一个广场,伴随着我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各位下午好。”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可生像是淬过冰的钢刃一般没有任何的感情。
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颗战争需要的子弹:“翻开你们战术手册的扉页。”
全息投影同步在他身后展开巨幅手册影像,“七大区的军人,只有两种状态,准备战争和参与战争。”
“去年毕业的……”
我看着赵鹤州从容冰冷的面容,像是一个战争机器,这才是真正的s级Alpha。我的目光停在赵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转移,但突然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异样,那仿佛是属于我对他的敏锐感知力。
下一秒赵鹤州的手指突然扣住了演讲台的边缘,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纹在合金台面蔓延,伴随从麦克风里传出的被压抑到极点的低吟,檀木香的信息素如铜海啸般爆发,混着s级Alpha恐怖精神力的威压,瞬间掀翻了前排的空座椅。
“怎么回事!”知桓紧张的站起身,我看着宋燕庭想要冲上台,却被精神风暴掀开,赵鹤州单膝跪地,手指缝隙里渗出鲜红的液体。
整个广场似乎要化为人间炼狱,s级Alpha暴走的信息素如铜毒素一般灌入每一个人的鼻腔,前排的Omega家属率先倒下,他们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救命……”
而Alpha学员也没能幸免,他们的信息素在绝对压制下像是被点燃的酒精,在血管里沸腾反噬,我看到有个Alpha跪在地上疯狂捶打着自己的太阳穴,指缝间渗透出鲜红的血。
“全体警戒,开启信息素屏障,立刻撤离!”卫羡舟沙哑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很明显他也被影响,很快意志力稍强的一点的Alpha有组织有纪律的开始搀扶着失控的人进行撤离。
而我用力的捂住胸口,剧痛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钳,生生撬开了我的每一寸骨骼一般,赵鹤州的信息素在我的血管里横冲直撞,檀木香像是化为一把把利刃将我的五脏六腑都刮出了血痕。
我艰难的起身,知桓似乎想要叫住我却痛苦的发不出声音,而我几乎是爬着上了演讲台。
“滚……”赵鹤州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濒死的野兽,他的衣衫完全被汗水浸透,我知道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了,但属于s级Alpha的精神力此刻仿佛具像化,化作一道道蓝色的线在空中飞舞。
我痛苦的咬着唇,鲜血顺着嘴角留下来,艰难的向赵鹤州爬过去。
“我让你……滚!”
突然耳边掠过一阵风,赵鹤州像是闪瞬到了我的身边,染血的手套掐住我的喉咙,他瞳孔的湛蓝色此刻已经完全涣散,变得恐怖和可怕。
“赵……”我试图发出一点点声音,但是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我缓缓地抬起手,一点点移动到他的肩上,“……赵……鹤……州……”
“我……在……”
面前掐住我脖子的手微微松动,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立刻扑向赵鹤州,将发狂的Alpha抱在怀中,“赵鹤州……”我低声的唤他的名字,感觉到他的丝丝颤抖。
腺体突突的跳着,滚烫的像是被火烧一样,Alpha的信息素将我包裹,蓝色的丝线将我缠绕住,我意识他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但是下一秒……犬齿刺入我的后颈。
我猛的睁大眼睛,剧痛从颈后炸开,s级的Alpha像是怕我挣脱一样,毫不费力的卸掉了我的胳膊,我仿佛听见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
“呃啊……!”我的惨叫似乎响彻了整个广场。
太痛了。
痛的想要立刻死去。
作者有话说:
完了存稿没几章了!T-T
你们以为就真的标记了吗?等他清醒了他会让知予去洗掉标记的^_^

血丝在水中散开的样子,像极了那时候在宫中看到的花园里枯萎的玫瑰。
我躺在今宜区房中的浴缸里,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原来人在割破血管的时候,血会先喷涌而出,再慢慢地往外流,最后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苍白的肌肤上。
“没有信息素的Omega,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这是我躲在衣柜中听见父亲亲口说的。
可是原来连自杀都会失败,连死亡都嫌弃我这样的废物。
浴缸中的血水晃动着漫过我的胸口,彻骨的寒意像是要将今宜区所有的雪都塞进我的骨髓里。
我偏过头去看着躺在地上那把拆信刀,刀尖上还沾着我的鲜血。我无助的笑出声,大概是笑的太用力,血痂又被扯开了,又有新的血珠渗透出来。
浴室的门突然被吹开,我恍惚间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门口,那个被嫌弃被抛弃的少年正用空洞的眼神望着我,“连死……都做不到吗?”
我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可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下一秒我最从浴缸坠入到黑暗。
无尽的黑暗。
然后是疼痛。
剧烈的疼痛在后颈处腺体炸开,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钳车入的脊柱,如影随形的檀木香化作无数细小的金针,顺着血脉游走,在每一寸肌肤下点燃烧不尽的火。
“不……”
黑暗中我跪在冰冷的宫殿地砖上,赵鹤州站在我的面前,他军装笔湛蓝色眼睛中的目光却比冰雪还冷,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的我的后颈,可动作和眼神仿佛在检查一件仪器,而不是对待一个人。
“没有信息素的废物……”冰冷的声音像是淬了毒药的刀,一刀刀的扎在我的身上:“也配被我标记?”
剧痛突然加重,犬齿刺入腺体的瞬间,我的喉咙挤出不成调的惨叫,这不是标记这仿佛是处刑。檀木香信息素被强行注入干涸的腺体,像是枯萎的树根被灌入滚烫的铁水,皮肤以一种诡异的形态开始龟裂开,蓝色的纹路从后颈蔓延全身,像是被摔碎又粘起的瓷器。
“看……”画面一转,赵鹤州掐着我的下巴逼迫我抬头,镜子布满了宫殿,无数个我们倒映在四面八方,“看看你自己……”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腕处涌出浑浊的蓝色鲜血……我仿佛化身了一条无助的鱼,躺在鱼缸里,而赵鹤州站在缸边,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染血的犬齿……
蓝色的血流淌成海,我在海水中下坠……却永远触不到底。
惊醒时,病号服已经被汗水沁透,后颈处的标记灼烧般疼痛,梦中的一切真实的令人窒息。窗外第四区的无人机群正掠过夜空,银色的机身反射出了冰冷的光,病房中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镇静剂的甜香涌入鼻腔,这些都提醒着我不是梦。
我是真真切切被赵鹤州前行标记了。
“醒了?”
清冷的女声从右侧传来,我看着许久未见的宋夏至推门而入,她手中拿着电子病历版,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动。
“我……”一开口,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火辣辣的疼。宋夏至头也不抬递过来一杯水,杯底沉着两粒缓释胶囊,正在溶解成淡淡地蓝色。
“喝掉。”她终于抬头看向我,“能缓解标记热后遗症。”
我感激地冲她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温水划过喉咙,我下意识的去摸后颈,指尖触到厚厚的生物敷料,下一秒宋夏至突然用力的抓住我的手腕,带着医用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别碰。”
“你现在身体还不稳定……”
我默默地垂下手,低着头嗫嚅着唇最后还是吐出一句话来:“赵鹤州他……怎么样了?”
我看见宋夏至的嘴角扯出一个沾染笑意的弧度,“他没事,s级别的Alpha的恢复力你是知道的,倒是你……”
她顿了顿比了个手势,“你整整昏迷了七天了。”
我默默的没有说话,偏头看着窗边,那里正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宋夏至微微叹了口气,坐在了病床边,“太子殿下的信息素目前已经稳定了,但是……”她欲言又止的看向我,“我们至今没有查探出他的失控机制……他到底为什么失控,又为什么只能是你……”宋夏至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你给他用了那些药,但那些药物按理说根本不可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影响……”
我沉默地听着,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那里已经结痂了。
“皇室已经封锁了消息。”宋夏至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给我通风报信:“陛下震怒。”
从赵鹤州失控的那一刻起,陛下知道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如今造成这样大的事情,作为七大区唯一的继承人,尊贵的太子殿下居然标记了一个被月亮院宣判‘没有信息素’的Omega,这是皇室的奇耻大辱。
“你知道被标记意味着什么……”宋夏至直视着我的眼睛,她略微有些担心,“只有你能为他培育孩子。”
我缓缓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月亮院,那位研究员冷漠的宣判,“腺体休眠,无任何信息素反应,培育孩子的概率低于1%……”
“陛下不会允许没有继承人的……”宋夏至有些担忧的看着我,“如果确认你没有办法培育孩子的话……”她欲言又止,但我们都明白,皇室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修正这个错误的。
宋夏至离开了,病房中只剩下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我蜷缩在病床上,标记处依旧是灼热的疼痛,腺体像是被硬生生撕裂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未愈合的撕裂感。
首次被标记的Omega在苏醒后会本能的渴求着自己的Alpha,这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比理智更加顽固,我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可依然抑制不住身体深处涌动出来的渴望。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再次打开,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却如心中所愿的看到赵鹤州站在病房门口,虽然看到他湛蓝色的双眸中满是冷漠,但我内心的欣喜还是不自觉的涌了上来,可下一秒却再次被宣判死刑。
“宋夏至会为你清洗标记。”
赵鹤州没有踏入病房,只是站在光影交界处,仿佛连靠近我都会玷污到他。
“什么……”我怔怔地看向他,一时之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明天上午十点。”他冷漠的看向我,声音像是从极寒的深渊中传来,每个字都带着锋利的冰刀。
恍惚间觉得他的轮廓在灯光下变得扭曲,这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赵鹤州吗?他和贺知州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张了张嘴,可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眼泪从眼角边滑落,清洗标记意味着要将腺体中沾染的Alpha信息素剥离,那种痛苦比凌迟还可怕。
“为什么……”我颤抖着声音看向他,这三个字仿佛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赵鹤州沉默的看着我,良久之后才开口:“皇室不需要缺陷的Omega,更不需要无法培育继承人的太子妃。”
我怔怔地流着眼泪,看着这个强行标记我的Alpha无情的转身离开,我望向他的背影,后知后觉地防线,他全程没有释放一丝一毫的信息素来安抚他的Omega。这比任何言语都要残忍,因为这意味着那个在精神力暴走的时候与我血脉交融的Alpha,此刻清醒地、冷静地、无情地否定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我默默地流着眼泪,连卫羡舟何时靠在门边都没有发现。
“真是可怜啊。”他依在门边,指尖把玩着手里的一个机械鸟,见我终于看向他才踱步到病床边,橙木香的信息素若有似无的弥散开,但却让我痛苦的扭曲了面容,这是身体本能……在初次被标记后对陌生Alpha的信息素的抗拒。
他察觉到我的痛苦,嘴角缠上一段戏谑的笑,但还是慈悲的将自己的信息素收了回去,“被标记又被抛弃……”他毫不避讳的俯身凑近我,像是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盯着我的脸,喃喃自语一样:“眼泪是不是甜的?”
在他指尖快要触到我的面颊时,我猛地偏头躲开,后颈的标记因为陌生Alpha的靠近灼痛起来,卫羡舟低声笑着,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我,“好奇妙……表哥居然会标记你……”
可下一秒他话锋一转,“不过可惜,皇家可不会要一个没有信息素的Omega。”
窗外突然暗了下来,乌云遮蔽了天空,似乎就要下起雨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痛苦的握着拳头,双眼发红看向他。
他无辜的耸耸肩坐直了身体,“我只是想帮你。清洗标记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那可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
我低着头没有接他的话,却听见他又开口:“我有个好主意……虽然表哥是s级别的Alpha,但是我也不差……如果用我的标记覆盖掉他的……”
他笑眯眯的看着我,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疼痛只有清洗手术的十分之一……而且……”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笑出声,“……卫家我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来咯!如我所说,赵鹤州是我所有文里最渣的攻……

第51章 舍取
我看向卫羡舟的眼睛,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正面的直视他,他眼睛的形状与赵鹤州有三分相似,眼尾微微上扬,如同古画中描摹的凤眸,只是赵鹤州的眼瞳是神秘的湛蓝色,像是深不见底的海域,而卫羡舟的瞳孔却是灰蒙蒙的,仿佛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不必了。”我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平静,即使承受清洗标记的痛苦,我也不可能接受卫羡舟的标记。
卫羡舟微微叹了口气,似乎略带惋惜,他幽幽开口:“真可惜……你宁愿承受刮骨削肉之痛……”
我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他,他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睛,又提议道:“不过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在他,他眼中带着一丝丝的怜悯,就像是贵族们打量街边瘸腿的野狗,那种居高高临下带着三分戏谑的模样。
我清楚的明白他和赵鹤州其实不过是一种人,但我现在……需要他的这种怜悯。
入夜后的医疗病房安静的像一口棺材,我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等待,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的通风管道,点滴瓶中的镇静剂早就被我偷偷的把掉,针孔在苍白的手臂上凝成了暗红色的血珠。
卫羡舟说过十二点过后他会过来,现在距离他承诺的时间还有十一分钟,我的心跳大的可怕,这是我第二次做这样大胆的事情,第一次是偷偷的藏起失忆的赵鹤州,第二次就是现在。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即使我明白或许是徒劳无功。
突然,通风管道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打断了我的思绪,铁栅栏无声的滑开,我看到卫羡舟略显狼狈的倒挂探出半个身子,手指数在唇前示意我不要出声。
“上来。”
我看懂了他的口型,紧接着他扔下一根牵引绳,绳索落在被单上,散发着刺鼻的伪装气味,这是来掩藏他的信息素的东西散发出的气味。
我努力的抓住牵引绳,用绳尾将自己的腰部牢牢的绑住。突然窗外的无人机从窗前掠过,我吓的偏过头,卫羡舟却猛的拽紧了绳索,我整个人腾空而起,下一秒嘴巴被用力的捂住,通风管道立刻被悄无声息的关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卫羡舟警惕的竖耳倾听,毕竟帮我逃跑这件事若是被发现,他说不定也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等周围变得安静无声,卫羡舟才松开了捂住我嘴巴的手,转身将一套皱巴巴吧的清洁工制服丢到我的身上:“穿上,别说话。”
我并没有多问,只是听话的套上了衣服,跟在他的身后,很快我们到了地下三层,那里安静的停着一辆垃圾转运车,腐臭的医疗废物袋堆满了后舱,卫羡舟掀开某个绿色塑料袋,露出刚好能蜷缩一个人的空间,“可能会有点闷。”他往我手里塞了个氧气面罩,似乎准备的还挺齐全。
我结果氧气面罩,乖巧的爬了进去,然后安安静静地蜷缩下来。
车身震动,眼前是黑漆漆的一片,我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鼻腔里只有消毒水的气味,还有腐臭恶心的垃圾味……但这些我早就经历过,当年十七岁的我拼死想要回去问一问赵鹤州的时候早就经历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那些腐臭味已经渗入骨髓的时候,车厢才突然被掀开,冷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卫羡舟站在月光下,得体昂贵的衣物不住掉何时换成了破旧的皮夹克,他看着我笑眯眯说:“欢迎去到老鼠窝。”
在卫羡舟的眼中,今宜区就是老鼠窝。我抿着唇没有说话,只见他踢开脚边的下水道井盖瞥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不用他明说我也知道要做什么。
“谢谢。”我柔声看向他。
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严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但很快又变回原来的模样,“如果反悔了,还是可以来找我的。”
我紧紧地盯着他,略带决绝的摇头,“不会的。”
他耸耸肩两手一摊,“那可说不准……有缘再见,小可怜。”
我冲他微微鞠躬行礼,随后钻入黑漆漆的下水道里。
黑暗,恶臭,还有腺体处一阵阵灼烧般的疼痛。
管道中的污水像无数只黏腻的手,拽着我的脚踝往下沉,我不知道在恶臭的液体中爬了多久,当腐臭的水液没过胸口时,我摸到了井壁上的锈梯,铁栏杆早已被腐蚀得坑洼不平,掌心按上去的瞬间,腥黄的锈水就混着不明生物的黏液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
往上爬,不停的爬。
手指抠进砖缝,指甲缝里立刻塞满黑绿色的藻类,头顶的井盖缝隙透进一丝月光,可每向上攀一步,就有更多腐臭的污水从发间滴落,那水里漂浮着医疗废料的残渣,某种变异的蛆虫正扭动着钻进我的袖口。
“呕……”呕吐物涌到喉咙又被我硬生生咽回去,下水道里回荡着诡异的咕嘟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污水深处翻腾,突然,一具肿胀的动物尸体从身脚下漂过,腐烂的眼窝里突然窜出十几只飞蛾,翅膀扑棱着往四处乱飞。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终于我的指尖触到了一丝微光,我深吸用口气,用最后的力气顶开铁盖的刹那,今宜区熟悉的气息劈头浇下来,我像是一具濒死的鱼终于遇到了水,等到爬出暗无天日的下水道时,我瘫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月光照出身上挂着的一串串黏液,像被巨型蜘蛛吐丝缠绕的猎物。
我拖着无力的腿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熟悉的熟悉的楼宇出现在垃圾堆后面,那时候我就是在垃圾堆这里捡到了受伤赵鹤州。我仿佛蠕动前行一般,慢慢地走到了家门前,颤抖着手打开了熟悉的门,浑身恶臭地我终于艰难的回到了熟悉的家,我自己的家。
这里的一切东西都和我走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分别,只不过它们的落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像是在控诉我抛弃了它们。
花洒喷出的冷水冲刷着我,皮肤还是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臭,我努力的将自己清洗干净,清楚的明白自己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鹤州迟早会找到我,我必须争分夺秒的去完成自己的事情。
天刚泛着铁锈色的微光,今宜区的雾气便已经爬满了街角,我裹紧衣服穿过熟悉的小巷,停在那个熟悉的门前,我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浑浊的灯光,熟悉的消毒水,我缓步走了进去,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郑初九的面色依旧苍白的吓人,只是眼下的青黑比我上次见他的时候深了许多,他见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仿佛预料到我迟早会来找他,,“你被标记了。”他淡淡地的说到,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但我清楚的明白他说出来的不是疑问句。
我沉默的看着他,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开口问道:“我留的东西……”
“还在。”他头也不抬,继续做着手上的研究。
我微微垂下眼眸,良久后抬起头平静的看向他:“我需要你保留一份我现在的血液和骨髓。”
他微微一怔,但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并未多话,只是停下手里的实验,“稍等我准备下。”
我看着他灵活的调试着设备,很快就简短的命令:“躺下。”
我深吸一口气,脚步沉重的走向前,躺在那张老旧的手术台上,冰冷的金属贴着我汗湿的后背,郑初九没有废话,我在闭眼前看到手术用具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我咬紧了牙关,郑初九的动作精准又冷酷,像是一台机器,我微微的睁开眼睛,看着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道中缓缓上升,而良久之后郑初九才面无表情的拔除了针管,随后仿佛在跟我确认一样,“确认抽髓保存?”
“嗯。”我无比坚定的点了点头,我必须要留下点什么,哪怕不是现在。
郑初九没再说什么,很快粗长的骨髓穿刺针抵在我的后腰上,下一秒针尖刺入骨骼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手指丝丝的攥住手术台的边缘,我感觉到有一些东西被从身体里生生的剥离,不仅仅是液体……仿佛还有一些我的灵魂。
“好了。”郑初九利落的的拔除针管,将属于我的东西放入特质的保存皿中,随后存入特殊的的储藏室中,他出来的时候发现我还在,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确认培育的时候再来。”
我冲他点了点头,看着他又坐回了试验台前,似乎并不想再同我多花。我从手术台上踉跄着起身,并没有再打扰他,缓慢地扶着墙壁往外走,终于推开了诊所的大门。
今宜区的空气里扑面而来的是脏乱的气息,这种味道并没有那么好闻,但我却贪婪的深吸一口,仿佛这是我最后的自由。

第52章 谁是谁
我踉跄着往属于我的家的方向走,可双腿却不住的发软,我清楚的明白我会很快的被赵鹤州找到,他不可能留我带着他的标记离开,就算他允许,知道这件事的皇室也不会允许的。
回到熟悉的环境中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带着灰尘的空气从屋内涌出,我目光落在积了一层薄灰的餐桌上,那个熟悉的药瓶摆放在原处,我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当初我为了抑制赵鹤州的信息素,特地让郑初九开的药,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桌边,拿起药瓶晃了晃,瓶中传来细微的声音,我打开药瓶一看,里面还剩下一粒白色药片。
我微微勾起嘴角,将那粒白色的药片倒在手心中放下鼻下嗅了嗅,没有任何的气味,我没有犹豫仰头一口将手心中的药片吞下,舌尖竟然染上一丝的甜味,但很快被唾液稀释。
我无声的笑了笑,大概自己的味觉也出了问题,连药都感觉是甜的了。我靠在沙发上,大概是失血过多加上被抽取了骨髓,此刻我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后颈被刺穿的腺体依旧微微发烫,我伸手贴了贴额头,似乎也变得滚烫起来。
意识像是逐渐变成了沁水的棉絮,沉甸甸的往下坠,我渐渐变成了婴儿般的蜷缩状,手臂和腰后的针孔隐隐作痛,眼皮重的快要抬不起来。
“砰!砰!砰!”
敲门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微微睁开眼,勉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可双腿却软的仿佛不是自己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我能预料到门外的是谁,能这么快的找到我的人,除了赵鹤州不会再有别人了。
我站在门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的拧开门锁,赵鹤州如我所料的站在门外。
日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我看向他湛蓝色的眼眸,那里却冷的像是冻成了冰,连薄唇都像是紧紧地抿成一道缝里的线,面上没有表情也没有温度,只有铺天盖地压迫着我的檀木信息素。
“知予,我真是小瞧你了。”赵鹤州明明在笑,声音却仿佛能让我血液凝固,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突然双腿发软的向前栽了过去。
赵鹤州伸手接住了我,我似乎终于陷入了温暖渴求的怀抱,身体里我本能让我贪恋的依靠在他的怀中,何时对于标记自己的Alpha本能的依赖。
“起来!”赵鹤州冰冷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我努力的想要站直了身体,可是眼前的景象仿佛都变得模糊,下一秒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中。
刺眼的白光扎进视网膜中,我缓缓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陌生的病房中。
“你终于醒了。”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知桓的面容出现在视野之中,淡淡地百合香从他身上传来,我微微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自己的对于信息素的敏锐度似乎变得敏感了一些。
“这是哪儿……”我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的可怕。
“第五区。”知桓柔声开口,他贴心的端着一杯温水递到我的唇边,我抿着吸管喝了大半杯。知桓放下手中的杯子,轻柔的将我微微扶起,然后在我身后垫着一个软枕,“你昏睡三天了。”
我默默地偏头看着窗外,第五区的阳光似乎格外的好,透过透明的玻璃窗落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版,我盯着那些光亮微微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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