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我by微风几许
微风几许  发于:2025年0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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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是方离还没告诉林夏果,项锋自然更是不敢提。
林夏果肯定会非常生气,因为方离又干了特别蠢的、圣母的事,永远把别人看得比自己重要。现在晕船的方离太虚弱了,不能承受林夏果的滔天怒火,所以他打算回去以后再说。
他只告诉林夏果他是和梁明煦一起来的:[梁明煦连续订了几年了,一直都没来,这次我正好有时间,所以是临时决定。我现在才知道,来南极真的很需要勇气,没有人陪真的不行。]
林夏果:[哼,要不是知道你和梁明煦关系以前好,按照项锋的发疯程度,我还以为你跟梁明煦私奔了。]
方离:[……有点超过了谢谢。]
林夏果:[超过什么,青年才俊配人类灵魂工程师,超好磕。对了,你还会和梁明煦在船上度过情人节诶!正好气死项锋!]
方离:[斯多普。【尴尬】]
林夏果:[宝,你干脆问问梁明煦喜不喜欢男的,咱们把项锋甩了吧!]
方离:【对方拒收了你的消息.jpg】
方离早把项锋的手机号拉黑,碍于有些话还得说清楚,所以暂时没有删除微信。
从极境先驱号正式起航以后,方离就对项锋的微信开启了免打扰状态,一条也没点开看过,反正该说的他话都告诉陈书远了。为了避免项锋真跑去报警闹出什么笑话,方离还是点开了信息。
这里和国内有时差,项锋的信息却一条接一条,间隔无数个未接的语音或视频通话,有时候方离听见震动,就会把手机直接关掉。
那些信息除了道歉就是找理由,老生常谈的开脱之词,方离不想看。
可是项锋昨晚发来的一些信息引起了方离的注意。
[方离,我这次抵押房产是真的想要投资,你信我。]
[这件事瞒着你,就是知道你不会同意。我也想给你一个惊喜。]
[上一次我和老刘请吃饭,梁明煦提到GNT参与投资的一种针对β-地中海贫血的基因药已经进入临床试验,A轮融资即将开始,6倍回报。如果我有兴趣,他可以想办法让我投一些试试水。]
[我手头紧,最多只能找书远借我50万,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梁明煦却说钱不够,因为这次投资有门槛,他们要限制散户数量,至少需要200万起投。错过这一次很难再有这种机会。]
[我被逼得没有办法,这才找机构抵押房子贷了款。]
15个未接视频通话。
[我知道,这次上赌桌是我不对。]
[你想想,6倍回报,那是很大的一笔收益啊!梁明煦是你同学,有他带路肯定不会错!就是因为太相信他了,所以留了一些钱想再冒险试试手气,想尽早把你爸妈的遗产归还。]
[可是我刚刚才知道,试验早已经被叫停!所有投资即将强制赎回,本金只能收回70%!]
[他是高管,他能不知道?我现在完全联系不上他!]
[书远说这次帮忙是找同学借的钱,是哪个同学?]
[是不是梁明煦,方离,你回我!]
方离看得浑身冰凉,信息量太大,他甚至没能一次读懂。
梁明煦给项锋介绍投资?
为什么梁明煦从来没提过?
先是介绍投资,然后再借钱给他们,梁明煦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方离第一反应是找梁明煦,但很快发现梁明煦的手机还放在茶几上,没有带出去。
方离推门出去,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大概这种颠簸中大家都留在了房间里。
餐厅,走廊,方离挨着找过去,路上碰到侍应生,对方说:“我看见梁先生和凯文一起过去了。”
对,可以找凯文。
方离忍着再次涌上来的轻微晕眩,找到凯文的号码,问梁明煦在不在。
“方先生。”凯文说,“我们在零重力漂浮舱这里排队,人太多了,大家在人肉占位。不过这里看不见外面,舱位也低,待在这里会舒服很多,大家都在这里聊天呢。您要过来吗?”
方离在电子地图上找到位置,乘坐电梯很快抵达目的地。
这一层他还没来过,走廊装饰相较其它楼层更具科技感,他看过介绍,知道科考实验室也在这里,客人可以在实验室观察磷虾发光器官切片。
走廊上的确站了七八位客人,大家都晕着船排队,但表情看起来很轻松,这也是旅途的一部分,人们并不排斥。
梁明煦和凯文站在队伍中间,正在低声交谈,仿佛有感应般,他抬起眼皮,一眼看见了方离。
梁明煦问他:“怎么了?”
方离的表情很难看,因压抑不住愤怒,没忍住推了梁明煦一下。
周围的人一阵惊呼。
梁明煦的表情也变了。
方离知道不能失态,至少他要保持公共场合应该有的礼貌,压着声音说:“梁明煦,我有事找你。”
梁明煦没问什么事,只告诉凯文:“麻烦了。”
凯文职业素养良好,依旧保持微笑:“没问题,我会给您和方先生占着位置的,欢迎随时回来。”
梁明煦点点头,对方离说:“走吧。”
方离转身就走。
他知道梁明煦走在后面,所以没有回头。
等到了一个僻静处,他才终于停下了脚步:“梁明煦,你为什么要让项锋去投资,为什么一点也没对我提过?”
梁明煦没有说话,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方离会知道这件事,并且不打算对此进行解释。
方离回过身来,看了梁明煦两秒:“你是不是早知道投资不会成功?”
梁明煦竟然承认了:“是。”
方离眼里满是失望,难以置信地伸出手:“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嘭”。
梁明煦被推得后退,后背撞在了墙壁上,乌黑的头发有些乱了,让他显得没平时那么一本正经,甚至有点嚣张。
“我并没有真的要帮他投资,只是抓住了他的贪婪的心理,给了他一个希望。”梁明煦说,“钱不够,他可以不投。想办法筹到钱以后,我也没有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去赌。”
“方离,你要看清事情的本质。他配不上你,我想这次我不用再说明。”
“够了!”方离怒目而视,“这种事用不着你来教!”
梁明煦则对他说:“但是我不想再等了。”
方离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有什么朝着崩坏的方向驶去,不可思议地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梁明煦面容清冷,有的时候看着很犀利,也很无情。
掠夺者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他似乎本来就算到这件事瞒不了方离多久,也没想过要瞒着方离。
他薄唇吐出两个字:“抢你。”
作者有话说:
正常版小梁上线。
方离:这世界癫得我快不认识了。

方离难以置信,脱口而出:“梁明煦,你神经病吧!”
可能是方离脸上的震惊与看疯子般的目光太陌生了,梁明煦感到很刺眼。他上前去,把方离逼得步步后退,形势瞬间调转,换他把方离逼到了墙角处。
一只手撑在墙壁上,梁明煦低头看着方离,陈述般道:“是我先遇到你的,我为什么不可以抢回来?”
梁明煦太高,让方离处于弱势。
他抬着头,一点也没有服输或赞同的意思,试图让梁明煦正常一点:“我又不是物品!这和先遇到后遇到有什么关系?还有,我从来都只把你当朋友,根本没有想过和你在一起!”
梁明煦好像正常不了了,脸上没有丝毫歉意:“没事,你现在可以开始想了。还有十天的时间,我说过你可以慢慢考虑。如果考虑不好,我们可以延长。”
方离只觉得恐怖。
“不可能,船一回到港口我就走!”
梁明煦却问他:“你没有签证,护照证件都在我这里,怎么走?”
方离瞳底闪过惊诧,再次重重地推开他,骂道:“你变态!”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离快速回到房间,打开他们的柜子寻找证件。梁明煦把东西收拾得很整齐,分门别类,像有强迫症一样,连充电线都是卷得一模一样的大小。柜子里找不到,方离又看向梁明煦的行李箱,灰色的箱子放角落里,没有设置密码,方离很快就打开了,但是也没有证件的影子。
后背泛起一点凉意,他开始后知后觉,这场旅行似乎别有用意,而且已经谋划已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梁明煦让项锋去投资的时候?
还是梁明煦第一次对他说,“他配不上你”的时候?
不,方离又摇头,凯文说梁明煦确定已经连续几年预定航线舱位了。
算了,搞不懂那个人脑子在想什么!
没有必要再去分析!
方离转过身,发现梁明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门口,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翻箱倒柜。
“还给我。”方离对他还抱有一丝人性的希望,要求道,“你不会还想着搞什么绑架强制,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吧?”
“不会。”梁明煦说,“我只是觉得你需要冷静一点。”
方离差点气笑了。
叫他冷静吗?!
方离自认脾气已经够好,毕竟被班里几十名兔崽子折磨过,几乎很难真的动气,但是梁明煦的行为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极限。
事情揭露,方离发现跟着梁明煦上船的自己就是个傻子,人家撒了饵,他就傻乎乎的咬钩。
等回到港口总有办法的,他就不信了,法治社会,梁明煦还能真把他怎么样。
没办法再和梁明煦共处一室,方离夺门而出。
刚走了几步,听见梁明煦在后面叫他的名字:“方离。”
是良心发现,打算悔改了吗?
方离转回身。
走廊的灯光明亮,照得方离的脸十分清晰,乌黑的眉毛,杏仁形状的眼睛,笑起来会牵动梨涡的唇,生气时紧绷的表情。
“零重力悬浮舱,凯文说轮到我们了。”梁明煦说,“可以体验半小时。”
方离难以置信。
真是疯子吧。
他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里。
极境先驱号仍在德雷克海峡航行,风浪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
所幸这艘船足够大,只要方离想,他就可以不用见到梁明煦。
不知道是晕船药起了作用,还是被事情真相一激,方离晕船的症状竟然好了许多,除了偶尔仍会有点失重般的晕眩感,没有再想呕吐了。
他来到咖啡厅,发现这里除了工作人员竟然空无一人,可能是因为进入海峡没多久,大部分人都还在晕船的适应期。
方离点了一杯拿铁咖啡,要了两份浓缩,咖啡师友善地建议:“如果您刚才吃过晕船药,可以适当减少咖啡因摄入。”
“好的,谢谢。那减一份吧。”
咖啡师把热气腾腾的咖啡推过来,方离接了,咖啡师微笑着说:“祝您蜜月愉快。”
方离怔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看见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结合他的舱位信息,误判断他是来这里度过蜜月旅行。
梁明煦……狗都不和你度蜜月!
这辈子单身吧你!
方离来到窗前坐下。
看习惯了,外面的浪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了,一波接一波的,很适合看着发呆打发时间。
戒指是项锋送的。
大三时他们确订了关系,那时方离就发现项锋悄悄在看情侣对戒。那些戒指都价值不菲,方离知道项锋囊中羞涩,便主动买了一对最贵的。谁知道项锋反而很生气,认为方离没有考虑他的感受。方离知道伤了他自尊,只好将戒指退掉,又告诉项锋,可以买一对不那么贵的。
“谁不知道你的吃穿用度都是好的。”项锋当时这样说,“我不可能给你买便宜货,你等我,我一定给你最好的。”
方离虽独自生活,倒确实不亏待自己,他过得好,父母在天上知道了也会高兴,所以喜欢什么、该用什么,他都比较注重品质,坚持宁缺毋滥,是个长期主义者。
项锋一方面是要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在乎他的感受,所以方离没再提这件事。
两人毕业后,项锋就进了现在的公司,方离留在原来的城市实习工作,开始了异地恋。两年后,因项锋升职,发展前途很好,方离才考进了青梧,两人正式同居。
戒指就是项锋那年准备的情人节礼物,小十万块钱。
复合后,方离把戒指戴回就一直没摘。
这一次下定了决心要分手,他本想在分手时还给项锋。
到时候把项锋买的东西都清理一下,有一些项锋送的奢侈品方离根本没用过,都可以卖二手换钱,凑一凑的话,多少能还梁明煦一部分。
该死的梁明煦,怎么变得这么阴险……对,是没错,他是没有逼着项锋去投资,更没有把刀架在项锋的脖子上逼他去赌。可是,这种看透了人性,死死拿捏并成功下圈套的行为不管怎么说都很恐怖。
方离记得,梁明煦以前虽然阴森,但明明就很单纯。
看着是个小大人,顶着个冰块脸,可是方离讲的笑话,他有时候也会笑,并且还默默地记下了。有一次方离考砸了,趴在桌上哭,梁明煦还给他讲过笑话。
“有一天,蜜蜂妈妈嫌小蜜蜂特别吵,就问她长大了要嫁给谁。”
“小蜜蜂说要嫁给蚊子。”
梁明煦讲得不急不慢,表情无动于衷。
“蜜蜂妈妈问:‘为什么啊’?”
“小蜜蜂说:‘因为蚊子唱歌特别好听,他一唱歌,所有人都为他鼓掌!’。”
方离眼泪还挂睫毛上,一听就笑了,然后很不满:“这不是我讲给你的?你就不能自己背一个新的?上次我在QQ上发给你那么多笑话链接,你是不是没看啊?还有,我哭的时候你能不能问问原因。刚才老师叫我去办公室,就是批评我说我话多,所以成绩下降!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梁明煦好心安慰,还被一顿念,皱起眉:“你这么吵,以后也只能嫁给蚊子。”
方离“呸”一声,从桌盒里摸到中性笔,抓过梁明煦的手:“你嫁蚊子,看,这是你和蚊子的结婚戒指。”
梁明煦的手指上被画了个丑戒指。
由于感到不公平,他逼着方离伸出手,用自己的笔给方离也画了一个:“我拿下来了,送给你,你和蚊子结婚。”
画完,梁明煦就拿出他的消毒湿纸巾,把方离画的丑戒指擦得干干净净。
梁明煦拿的笔不知道怎么回事,方离擦不掉,气愤地抓着梁明煦,用那支笔又给他画了个表:“梁明煦,谢谢你送的结婚礼物,这是蚊子送你的表。”
这下梁明煦新得的丑表拿不下来了,三天才洗干净。
怎么就成这样了?
方离不解。
原来有的人,真的长着长着就歪了。
在咖啡厅待了很久,咖啡师都换班,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客人。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方离不想在餐厅遇到梁明煦,便询问凯文中午的菜谱。
凯文不愧是国际管家协会高级认证,早上就看出来他们之间闹了不愉快,很会察言观色,委婉提示道:“梁先生今天选择在房间里用餐,您是否需要我一起送餐过来呢?”
方离:“不了,我自己去餐厅吧。”
“好的方先生,祝您用餐愉快。”凯文道,“下午有南极摄影理论课,需要我帮您预约吗?”
方离有点犹豫。
凯文说:“梁先生感觉身体不舒服,下午会留在房间休息,如果您有兴趣,只能您单独去了。”
“没关系。”方离马上答,“我一个人去就行。”
刚走了几步,方离又叫住他道:“凯文,如果我现在想要下船的话,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立即回到港口?”
凯文说:“没有呢,得等航程结束抵达终点站乔治王岛才行。”
方离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失望,但还是只能点点头。
来到餐厅,方离只吃了很少的食物,没有什么胃口。
他在想梁明煦估计也吃不了多少,那么虚弱的人,轻轻一推就撞墙,心思还那么阴暗,不舒服就对了。
下午,方离上了南极摄影理论课,结束时因为时间还早,他根本不想回去和梁明煦共处一室,又去了实验室参观南极磷虾切片。小小的发光器官呈黄绿色,波长数据是510nm,发光频率2-3秒一次,亮度甚至能比肩手电筒。(注)
科考人员还给他们播放了影片,每当南极的夏季来临,无数磷虾会从海水深处游上海面,光点聚集在一起,无比壮观,也无比浪漫。
晚餐时分,船长播报了天气预警,他们将在今晚遭遇一场突发的暴风雪,但客人们无需担心,观景酒廊会特别开展抗晕眩鸡尾酒会,欢迎客人们参加。
好好好。
正好晕船药的药效快过了,梁明煦也不喝酒,方离去酒会不用担心会遇到他。
所谓的抗晕眩鸡尾酒,其实就是标注了剂量比的酒液和晕船药,方离做梦都想不到这俩可以搭配在一起喝,真的不会被毒死吗。
心里苦闷,方离连喝了三四杯,侍应生来检测了他的心率,不建议他接着再喝了:“您的手机一直在响,会不会是有什么事?”
方离拿出手机,看到陈书远打了好几个视频电话,他都没有听到。
紧接着,未接通话下方的一行字让他心跳都霎时停止。
[方离,秦阿姨急火攻心,已经走了。你尽快回来。]
方离立刻拨打过去,但陈书远没有接听。
他又打给项锋,项锋竟然也没有接。
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下意识冲出酒廊,却只看见阴霾的天空和漆黑的海水。暴风雪真的来了,他却困在这汪洋大海之中,回不去。
梁明煦留在房间里,面前摆着今天的晚餐,一份南极犬牙鱼,配智利霞多丽葡萄酒。
方离填写的调查表勾选了鱼类,这是按照他的口味定制的晚餐,他不在,所以凯文只送来一份,梁明煦一口也没吃。
门突然开了。
方离走进来,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胸膛急速起伏。
梁明煦抬眸和他对视。
方离的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梁明煦站起来,眉头蹙在一起,神色中带了十分的不理解,这让方离恼怒不已。他大步上前,冲着梁明煦吼:“都怪你!这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这个混蛋!”
梁明煦被骂,也只是看着方离,似乎觉得他发泄完就会没事了。
方离被这种冷血刺激,质问:“你有没有想过,对你来说一两百万可能是一笔小数目,对有些人来说,却足够要了他们的命!”
梁明煦终于开口:“没有必要为了那种人这么难过。”
还扯了一张纸递过来,“不如等酒醒了再来骂我。”
那种人?
秦阿姨就像方离的亲人。
脑子里的理智断了线,他抓起餐刀就向梁明煦扑去,梁明煦喊了声“方离”,便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两个人挣扎着后退,双双倒在了床上。
方离跨坐在梁明煦的身上,凶狠地把他压住,刀子抵在他的喉咙:“梁明煦,我杀了你!”
又是一大颗眼泪落下。
人怎么可以这么难过。
梁明煦喉头滚了一下,明显感觉到方离整个人都在颤抖,手抖得尤其厉害,不过是色厉内荏,全凭酒劲吓唬人而已。
方离大腿紧贴梁明煦的腰,重量都压在他的下半身,温热,真实,亲密无间。
虚空中的梁明煦抓了一把。
没抓住。
这次抓住了。
梁明煦缓缓地松了劲,松开了方离的手,那刀子却迟迟没有朝他的喉咙划下。他摘掉了助听器,重新轻握方离的手腕。
“我要杀了你……”
“好的。”他看方离的口型,引导方离,让刀尖来到他的胸膛,对准他的心脏,安详地闭上眼睛,“捅这里。”
就那么喜欢吗。
如果,这会让你比较开心的话。
作者有话说:
剧透:秦阿姨没事哈!大家别担心。
小梁真的是蛇精病。
注:(资料来自网络)

第13章
梁明煦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手掌包裹着方离的手,不迟疑地往他的胸膛按。他闭着眼睛,好像就算刀真的插入他的心脏,他也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有病,真的有病。
方离越抖越厉害,猛地抽出手,把刀子扔到了地板上。
“啪嗒”一声,金属落地。
梁明煦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有点迟疑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方离泪眼婆娑,呼吸急促,嘴巴再次开合大声地吼着什么,看上去真的很伤心,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在他吼到第二次的时候,梁明煦猜出他说的是:“秦阿姨死了。”
怎么会?
梁明煦心底一沉,翻过身将方离压在床上。
方离怒极,挥拳就打。
梁明煦被揍得偏过头去,却没有松开方离,而是将他两只手臂往上压住,十分轻易地,单手就把方离两只手腕扣住了。
方离在骂人。
梁明煦嘴角破皮流了点血,用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把助听器都戴好了,期间方离双腿不停挣扎,梁明煦稳稳当当地压制,方离像砧板上无助的鱼。
船舱的运作声,隐约的风浪声,方离的骂声。
各种声音清晰地朝梁明煦涌来。
“项锋的母亲死了?”梁明煦问。
“她是我的家人!”方离悲伤至极,对着梁明煦吼,“她是我的家人,你懂吗!”
“她是项锋的家人,不是你的。”梁明煦无情指出,“不要到处给自己找家,那是别人的。”
眼泪顺着方离的眼尾流到床单上。
房间里的灯光刺眼,梁明煦的脸他看不清,这种时候两个人是什么姿势,他根本无暇顾及。
梁明煦突然整个人贴上来,方离猝不及防紧闭双眼,对方的衣服扫过他的脸,他能闻到布料上有上次在车里闻过的,梁明煦身上的香水味道。
很快,布料离开了方离的脸,梁明煦重新压回去。
原来是拿手机。
手机在梁明煦的手里显得很小,只见他单手操作点击了什么,然后叹了口气,垂眸看着方离:“你的秦阿姨在国内时间,今天早上十点办理了出院手续,情况良好。”
方离眨眨眼睛,好像没听懂。
梁明煦把手机翻转,悬在方离上方:“没有求证就要找我拼命,要是我被你误杀了怎么办。”
如果没听错的话,梁明煦此时的语气居然有点轻快。
手机屏幕好像是个聊天对话框。
方离努力聚焦视线,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聊天对象是个备注名为“心内董主任”的人,对方发来的信息是:[秦女士于今日十点出院,已无大碍,后期注意疗养定时检查,请知悉。]
方离:“?”
他的大脑好像停止了运转。
梁明煦问:“是项锋给你说的?”
方离回过神,迷惑道:“是陈书远,项锋的朋友。”
梁明煦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但笑容转瞬消失,仍然很专注地看着方离:“不知道要相信我,还是相信他?提醒你一下,他有骗你的前科。”
方离别过脸:“你放开我。”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梁明煦把手机扔开,又看了方离几秒,才抬起了腿翻到一边,彻底松开了方离。
动作间,床垫轻微摇晃。
方离感到有点头皮发麻,咬了下嘴唇,然后也坐了起来:“你怎么会和秦阿姨的医生有联系?”
梁明煦道:“我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方离冷笑一声,看着他问:“是吗?你还真是算无遗漏呢!所有人都要被你耍得团团转是不是?”
梁明煦的脸色有点苍白,他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吃晕船药。
方离莫名想到了这个,旋即狠狠打住,这是身为老师关心本能作祟,他才不想操心阴险分子+神经病的死活。
梁明煦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梁明煦了!
“算是吧。”梁明煦的嘴角破得很滑稽,说话可能有些疼,“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没有真正让他投资,助理帮他开的账户也还是空的呢?”
方离怔然,什么……
根本没有投资?
“动他的钱对我没有好处。是有人贪心不足蛇吞象,不自量力,回报还没到手就‘超前消费’,上了赌桌。”
梁明煦的语气充满鄙夷。
“我原以为他强制赎回通知时,狗急跳墙才会去赌。没想到比我预想的快很多。”
方离听得后背发凉,眼前的梁明煦也越来越陌生。
梁明煦说完,换了一种语气,温和,语重心长:“你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了。为了逼你回去,把自己的母亲都当成赌注,你不觉得可怕吗。”
方离站起来,退了几步:“你也很可怕。”
梁明煦:“……”
“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方离说,“你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梁明煦,不是我的朋友。”
梁明煦安静地看着他,眉眼漆黑,似乎和重逢时无异。
方离希望大家都冷静,是真正的冷静,而不是梁明煦这种表面上的。
“但是你做的事情我理解不了,也没办法原谅。”方离深吸口气,“梁明煦,你正常一点吧。”
方离在走廊中疾步行走,路上不慎撞到来收餐盘的凯文,两个人都碰疼了肩膀。
“对不起。”方离为自己的暴躁道歉。
“方先生,您这么着急去哪?”凯文问他,“暴风雪还没过去,我听船长说一时半会消停不了,比预计的情况要坏,有些客人都直接打地铺了。”
放弃床铺,直接躺在坚实的地板上,能有效缓解晕船带来的不适。
方离本打算今晚这么做的,但现在他确实不想和梁明煦待一起了,不,是接下来的旅程都不想和梁明煦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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