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我by微风几许
微风几许  发于:2025年0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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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差一点就要漫上眼眶。
“方离。”梁明煦开口,“你是不是该关掉手机。”
方离回过神,发现梁明煦和凯文都停下了脚步,正在等自己。
凯文笑着:“没关系的,如果有什么没听清的,我可以再为您介绍一次。”
方离关掉手机:“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吧。”
梁明煦给他一张纸:“眼泪擦一擦。”
方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根本没有哭。
凯文带他们来到了邮轮的第七层前部。
凯文介绍道,这是整船最大的套房,足有48平方米,视野极佳,还附带一个9平方米的观景阳台。床足有两米宽,床品来自某奢牌,还是抗晕动智能床垫(意思是不会晕船),卧室配备电子壁炉,模拟松木燃烧音效,衣柜自带除湿系统。浴室有个奢侈的大浴缸,拖鞋、浴袍、沐浴用品都是根据他们之前填的表格来选品,方离没有选,所以他得到了南极之光限定系列。
床头有一个屏幕,有自动唤醒功能,也会显示当天的行程安排,如登陆布朗断崖和半月岛等。如果计划有变,客人提前半小时即可无条件取消……
真奢侈。
这趟旅程,简直是做梦的都不敢想的程度。
唯一的问题是。
他和梁明煦怎么住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床上还做了蜜月套组,洒了玫瑰花瓣,有两只交颈的天鹅。
“您和梁先生预定的是我们的情人节专线。”凯文看他疑惑的表情,误解了他的意思,介绍道,“不仅是今天有,整个2月,我们都会为你们提供甜蜜的蜜月服务。”
作者有话说:
临时出国还是这种旅行,再加上没有签证,根本不可能做到哈,原谅我开的金手指,大家就当梁明煦很牛逼吧!
南极的旅行我前几年看了一些攻略,参考网页,但也瞎编。

梁明煦这样对凯文说。
“收到。”凯文道,“您和方先生先在房间休息,下午有紧急救生艇培训和船长讲话,我会在您房间的屏幕上发送信息。”
屋内只剩下了方离和梁明煦。
“房间是很早以前定的了,我喜欢宽敞一点,当时没想到会住两个人。”梁明煦对方离说,“启航之后,如果有客人空出双床房,我会请管家协调一下能不能换,不能的话我就睡沙发。”
所以才叫凯文拿被子吗?
方离立刻明白梁明煦的意思,连忙说:“不用,如果不能换的话,我来睡沙发,我看着沙发蛮宽敞的,说不定比我家的床还好睡。”
梁明煦瞥他:“你确定?”
方离径自过去,双臂向上躺在沙发里:“你看,刚刚好,很舒服呢。”
沙发是纯黑色,方离陷在里面,眼睛闪闪发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
几秒后,他听见梁明煦说:“好。”
不一会儿,礼宾人员送来了他们的行李,并询问需不需要整理。方离客气地说他自己来。房间里有个小小的衣帽间,方离选了一边挂衣服,梁明煦也走过来,把他的衣服挂在另一边。
因为是这种酒店式的房间,两个人各自行事,即使取消了蜜月的布置,大概是知道梁明煦的性取向也为男,方离也感觉有些怪怪的。
当然,他还没脸大到觉得梁明煦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会觉得怪,应该是一种Gay的自我约束本能吧。
“你以前坐过邮轮吗?”方离问,“梁明煦。”
“没有。”梁明煦回答,“你呢?”
“我只坐过那种短距离的游轮,没坐过这么大的。毕业的时候我坐游轮出过一次海。”方离说,“对了,如果晕船的话,晕船药最好是提前几个小时吃,抱歉啊,我刚才忘记先提醒你了。”
整个行程方离都心不在焉,到了这一刻似乎才有了点精神。
梁明煦已经挂好最后一件,从行李箱拿出方离的一件毛衣,递给他:“没关系。那一次是去哪里,和谁去的?”
“东京到北海道。和林夏果一起去的。”
梁明煦有些意外:“林夏果?”
他以为会是项锋。
方离:“对,上次我和她提过你,她说你们以前联系过,你还问过我的新QQ号码。你还记得她吧,小时候是短头发,眼睛很大,高高瘦瘦的。”
“嗯。”梁明煦说,“当然记得。”
说起这件事,方离的注意力就调转了:“梁明煦,你那时候怎么都不跟我说话,害我看到空间的评论提示,还以为是以前加过的哪个网友。”
梁明煦问:“你还交网友?”
“交啊。”
“很多吗?哪方面的?”梁明煦问。
“有些是打游戏认识的,经常约在一起开黑。”方离有点热了,脱掉外套,“还有一些……那时候刚认识到自己的性向,有点害怕,就想交一些同类型的朋友。”
方离里面穿着一件米色卫衣,梨涡若隐若现。
梁明煦:“你和他们也谈过恋爱?”
“当然没有。”方离的梨涡消失了,“项锋是初恋。”
梁明煦:“所以只谈过一次。”
方离:“是。”
长达七年。
梁明煦已经知道现在的项锋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方离解释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也不会改变梁明煦对他的认知,何况梁明煦还是债主。
一段失败的感情,在朋友兼债主的面前没有什么好讲的,方离垂眸,收拾剩下的零碎物品。
忽然,他听见梁明煦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分手?”
方离抬头。
梁明煦的视线没从他脸上移开过,问话咄咄逼人:“有确切的计划吗?”
分手怎么会有计划?
事实上,在得知项锋又一次去赌钱的时候,方离就已经不可能再原谅他了,这是原则问题。
“我现在还不想和他说话。”方离低下头说,“等心情平复一点,我就会和他谈。”
梁明煦拿过他手里的充电器,方离再次抬起头,正好和梁明煦对视。梁明煦微微蹙着眉,眼底有一丝明显的厌恶情绪:“方离,分手是单方面可以决定的事,不需要得到谁的同意。”
方离讶然,缓慢地点了下头。
朋友给了他底气。
他从没想过自己拥有这样的权利。
事实证明,他们是最后一组登船的客人,截止启航之前,都没有别的客人再登船。方离在房间的阳台外面发了一会儿呆,看着船员收了舷梯,方离从小就喜欢看一些机械作业,拍了几张照片。
梁明煦敲门告诉他:“没有换到房间。”
方离其实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虽然不知主动选择的,但是能加入这么好的旅途,睡沙发也挺好的,他点点头,冲梁明煦笑了下,比了个OK的手势。
启航了。
极境先驱号驶出海港,风吹得很大。
所幸他们都没有晕船。
下午,方离和梁明煦一起参加了安全演习和紧急救生艇操作培训。救生艇能坐六人,他们和另外两位客人为一组,再加上一位教练。教练的英文有一些口音,在学习到-40℃环境下的EPIRB信标激活时,方离没听清。
方离一脸懵地回头:“他说什么来着?”
梁明煦坐他后面,顶着个冰山脸低声揶揄:“轮到别人上课,你就听不清楚了么,方老师?”
方离:“……”
梁明煦从后面伸长手臂到他前方,帮他把道具连接绳索:“我再给你讲一遍。像这样把EPIRB连接到绳子上以后就投入水中,水敏开关一接触到水,EPIRB就会开始发射报警信号。”
另外两位客人是一对情侣,女孩笑道:“你男朋友好温柔啊。不像我这个,他都好凶的。”
说完被男朋友从后方搂住接了个吻。
方离:“?”
不过,经女孩提醒方离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的姿势就像是他靠在梁明煦怀里一样,难怪人家误把他们认成了一对。
他不由尴尬得脸颊发热:“不是,我们——”
“专心听。”梁明煦用中文说,“严格来说,我们的旅客资料的确是一对。”
方离只能作罢:“行吧。”
硬着头皮上。
毕竟保命要紧。
晚上是船长晚宴,宾客们齐聚一堂,船长发表了精彩的演讲,赢得满堂喝彩。
听到他们即将穿越德雷克海峡,也是世界上最深的海峡时,方离终于有了此行即将抵达秘境的真切感受,暂时从原本的生活里跳脱出来,聚精会神低听船长念德雷克海峡生存守则。
梁明煦似乎对这些早有了解,遇到方离有听不懂的词汇或者不了解的知识,他都能给方离再讲一遍。
方离也有些好奇了:“梁明煦,你怎么会那么想要去南极?”
还准备了这么久。
梁明煦反问:“难道你不好奇企鹅生存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有企鹅的地方不只是南极。”
“我就想看冰川里的企鹅。”
“好吧。”方离说,“其实我也超喜欢企鹅的。长得圆滚滚,走路摇摇摆摆,还排队……以前我经常收集企鹅滑倒的视频。”
梁明煦:“看见了,你发很多。”
方离就拍他手臂,笑:“是吧!真的又可爱又好笑!”
梁明煦似乎被拍疼了,看他一眼。
方离:“……”
这人怎么和同桌时期露出同款嫌弃表情。
晚宴后他们去了船上的观景酒廊。
海面浪涌翻起,一望无垠,夜晚的海面比方离想象中要亮很多,和白天一样。通过当天的学习,他知道2月的南极圈正处于极昼。那意味着,他们可能难以观测到极光,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
即使天不会黑,但充实的一天还是结束了。
房间的玻璃放下遮光帘,方离先去洗完澡,钻进了沙发上铺好的被窝。
不一会儿,他听见梁明煦洗漱好出来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好大声响。
方离坐起身,却看见梁明煦仅裹着一条浴巾,正赤裸着上身背对着他,后背的肌肉矫健,和印象中的瘦弱完全不一样。
梁明煦捡起地上的吹风机,似乎知道吵醒了方离,回过身来。
“我没事。”
方离不敢再看,马上躺回去了。
被子裹得好像一个茧蛹。
没听见梁明煦的回答。
但是很快听见梁明煦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方离睁开眼,看见梁明煦已经穿上了浴袍,站在床头戴助听器,已经戴好了一只。
原来是洗澡时摘下了,方离说话他听不清。
梁明煦说:“刚才忘记拿浴袍。吵醒你了?”
方离说:“没有,我还没睡着呢。”
“在想什么?”
方离:“……”
梁明煦没再问,拉开被子躺倒了床上。然后灯就关掉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
过了几分钟,方离小声问:“梁明煦你睡了吗?”
梁明煦没说话。
方离:“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又自言自语,“是不是又把助听器摘了,也对,晚上睡觉的时候应该就是不戴,省了耳塞了……”
梁明煦在黑暗里开口,似乎忍无可忍:“你想干什么。”
方离忙道:“可以聊天吗?”
“嗯。”
犹豫了几秒,方离说:“项锋……”
“如果不是要分手,我建议你聊点别的。”梁明煦说,“关于他的事我不想听。”
这么反感的,和林夏果一样,果然不愧是他的朋友。
方离:“……分,肯定会分。”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梁明煦说:“方离,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

第10章
方离被吓了一跳,梁明煦也真是的,就算不喜欢听他讲项锋的事,也不用这样让他闭嘴吧。
“好了,我保证不聊项锋了,你不要发神经。”
他嘟哝一句,也不知道梁明煦听清楚了没。
“睡吧。”
说完这句,就真不再拉着梁明煦聊天了。
房间里十分寂静,因为隔音很好,听不见船只运作的声响,也听不见海浪的声音。方离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道竟很快地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方离是被一阵颠簸弄醒的,晃动感不算很强烈,但频率比较高。他坐起来,看见梁明煦已经醒了。
梁明煦站在窗前,遮光帘拉开了一截,极昼的天空是全亮的,但光线成灰蓝色,梁明煦的侧影有些朦胧。
“几点了?”方离问,声音听着不大清醒,有些哑。
“五点四十。”梁明煦说,“刚才凯文说今天的天气不好,浪涌会比预计的大。如果我们感觉不舒服的话,他会将早餐送来房间,再带来一些晕船药。要不要叫他现在来?”
“好。”
“你还想不想再睡一下?”
方离摇摇头:“不了,早点吃了药不会那么晕。”
反正天也不会黑,时间感变得模糊,他们昨晚好像十点不到就睡了,所以也没必要严格按照平时的时间起床。
被子凌乱地堆在方离身上,头发翘起来一缕,脸上有枕头压出来的粉色痕迹。
在学校显得一丝不苟的方老师,这会儿恢复了属于他性格的懒散。
梁明煦:“那我叫他现在送过来。”
他离开了窗户,转身去床头的屏幕上点了下,又对方离说:“今天就先别去图书馆了。船上有个零重力漂浮舱,我让凯文预约,他说可以缓解晕船。”
极境先驱号上有极地图书馆,方离昨天说想去看看。
听梁明煦的提议,方离表示赞同:“好,我觉得也是,我看我今天应该看不进去书的。”
早餐十分钟后到。
方离得趁这个时间洗漱,他从茧蛹里爬出来,趿拉着拖鞋去洗漱,挤好属于他的椰子味牙膏,喊到:“梁明煦,你刷牙了吗?”
梁明煦说:“你先。”
方离把牙刷塞进嘴里:“一起啊,这里很宽,不会挤的。”
经过几天相处,方离已经知道刷完牙才吃饭是他们共同的习惯。
梁明煦这才走过来。
两个人同时站在镜子前面,方离看着镜子里面的梁明煦,发现他居然比自己高半头,肩膀也要宽一些。结合昨晚不小心瞄到的场面,他不由得接受了一个事实——成年后的梁明煦的体型比他大很多。
梁明煦一边挤牙膏,一边也在镜子里看他。
发现他在打量自己以后,梁明煦慢条斯理地开口:“昨晚我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
方离刷着牙,含糊不清道:“什么?”
梁明煦说:“和我在一起。”
方离一口沫呛到,连忙推开他。
“咳咳咳咳——”
对着洗手池咳了个惊天动地,背上还被顺了两下,方离胡乱用水漱了口,回头道:“梁明煦,这个玩笑不好笑!”
搞什么?
不仅找不到笑点,还很诡异好吗!
“没开玩笑,我没那么无聊。”梁明煦脸上表情没有变化,还扯了张纸给他擦脸,“我以为经过一晚上,你已经考虑好了。”
哥,你有点突然了。
“不是,我们,这……”方离反思是不是早上起猛了,“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你怎么会?”
梁明煦:“是不是当年我走得太早,所以你才没想过。”
方离震惊:“不要告诉我你当年就想过?”
梁明煦承认了:“是。”
方离:“!”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想。”梁明煦视线瞥过方离沾水的嘴唇,很快移开,认真注视方离的眼睛,“你想了解我哪一方面,任何事,都可以问我。”
方离被他看得一激灵:“……”
幸好,梁明煦不愧是梁明煦,就算讲着这些,也没让方离有被骚扰的感觉,因为梁明煦说得太坦荡了。谈恋爱这种事到了他的嘴里,是可以用来建议的、商量的,好比一道中途跑偏但最终解题思路正确的数学题,又或是一桩公平交易的生意。
梁明煦转身面对镜子开始洗漱,慷慨道:“不着急,我们还有十天时间。你可以晚点给我答案。”
方离不是笨蛋,到这个时候有点回过味了:“等一下,你叫我陪你来这一趟,该不会就是想说这件事吧?但是不对啊,你明明是几年前就有这个计划,还每年都订好了舱位……你只是不想一个人来而已。”
分析到一半,那点不对被方离自己圆回去了。
梁明煦却反问:“那我怎么不叫楼下卖早餐的大爷和我一起来?”
方离都快忘了他的冷幽默:“……”
室内一阵轻微的颠簸,方离下意识抓住了梁明煦的手臂稳住身形。
“……”
外面应该是风浪很大,不过船体的平衡器很强大,连漱口杯都只是微微移动了位置。
无事发生。
方离讪讪拿开手,产生了离奇的念头,开始胡说八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什么系统绑定了。比如获得成功和财富,但是必须带一个人去趟南极,然后完成‘在一起’的这个任务?否则就要被反噬,或者会死?”
门铃提示音响起,是凯文送来了早餐和晕船药。
方离没动。
梁明煦也没动。
等洗漱完,梁明煦才转过身来,很淡地说:“你该吃药了。”
早餐吃得不多,方离吞下一粒晕船药。
梁明煦也吃了药,嘴唇有些苍白,应该也是晕得很不舒服。刚上船的时候方离还庆幸他们两个人的情况都不错,看起来不会晕船,现在就“啪啪”打脸。
凯文说的天气不太好,实际这局面和天气关系都不大了。
经过方离在网上搜寻,德雷克海峡的巨浪就没给过什么人好脸色。他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德雷克海峡又被称为世界上最危险的海峡。
德雷克海峡最宽处约970公里,连接南美洲和南极洲,海水从大西洋流入太平洋,极端天气十分常见,沉船事故经常发生,别名魔鬼海峡。
遮光帘全部拉开,隔着玻璃,方离看见一波接一波的浪涌。
最高的浪几乎能将海水拍打在他们的窗户上。因视角关系,有时候方离甚至觉得远处的浪马上就要遮云蔽日,将他们完全裹入其中,深海恐惧症都要犯了。
好一副末日景象!
不比梁明煦早就做好了功课,方离现在才知道这趟旅途为什么需要做好几年的心理准备。
南极到底是多大的魔力!
就这么想来吗!
方离晕得受不了,跑去卫生间吐了。
出来的时候,梁明煦已经帮他倒好了水,还帮忙扶着他回到了沙发上。
方离也不敢躺着,怕更晕,有气无力地说:“梁明煦……要不我把钱还给你,麻烦你把时间倒流一下,我选择不来。”
梁明煦没答,自己也坐在沙发上,伸手拉方离:“你靠着我,可能好一点。”
方离被他揽了一下,连忙退开了:“谢谢。那就不用了吧。现在我们两个靠着多少有点不合适。”
梁明煦:“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方离蜷起来,脸放在膝盖上,“如果你承认是在开玩笑,或者收回那个搞笑的提议,我们就和以前一样。我晕船虚弱,想靠一下我同桌怎么了!”
梁明煦理直气壮:“收不回。”
方离遗憾道:“那就男男授受不亲了。”
梁明煦:“如果你同意,可以当做是靠男朋友。”
方离:“……”
这天没法聊了。
想了想,他问梁明煦,“奇怪,小时候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喜欢男的?”
梁明煦回答得很现实:“因为我不想让人看出来。”
听力障碍已经有点孤僻了,再加一条喜欢男的,会不会直接被当成怪胎孤立。
“你在外国这么久,都没遇上顺眼的男的吗?”方离问他,“白皮肤蓝眼睛的,黑皮肤大长腿的,多带劲,想什么款式没有……”
梁明煦说:“没遇上,没谈过。”
方离眼睛都睁大了:“一个都没谈过?”
“嗯。”梁明煦手撑着头,手肘放在沙发靠背上,两个人就是对视的姿势,“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想象不出来和别人在一起。所以你不用为我的前任烦恼。”
方离:“……”
点谁呢!所以你是在为我的前任烦恼吗!关我什么事!
不过也难怪了。
方离心想。
是因为没谈过,有憧憬,所以才定了什么情人节专线航班,但又一直没有合适的对象,所以才会想到找朋友试试?
这样就说得通了。
方离苦口婆心:“说真的我们才重逢多久,你了解我吗?说不定我还不如你家楼下卖早餐的大爷。”
梁明煦对他说:“我说过,你可以对我提问来了解我,不管是哪方面的,我都会告诉你。反过来,我也可以了解你,只要你愿意,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方离又被噎了下,转过头去不看他了。
这人真疯了。
盯着房间里的地毯花纹,几秒后,方离想到了很好的答复:“我也想象不出来和你在一起,梁明煦。何况……我现在还不是单身,其实不可能考虑你说的任何事。以后会怎么样还说不定呢。”
脸上微微一凉。
是梁明煦轻轻触碰他的脸,让他转回去。
两人再次目光相撞。
梁明煦眉眼幽黑,看不出真实情绪:“不要告诉我,你还不打算分手。”
方离只觉得脸上被触摸的地方莫名烫起来,好像他和梁明煦真偷情了一样,浑身都不舒服。他抬手把梁明煦的手挥开了,撇开关系:“那、那是我的事,你就别管了,听清楚没有?”
方老师用上了教学口吻。
手是肯定要分的。
他这样说,只是希望梁明煦别再发癫了。
梁明煦被甩开手也不恼,眼底暗沉下去:“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作者有话说:
梁明煦内心:你到底喜欢他什么!我让他改!
方离:不对,梁明煦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或许是想让梁明煦不要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或许是自己本来也想倾诉。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方离都没有机会和任何人提过,七年的感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仅是彻底的失望和愤怒,方离需要面对的还有巨额债务。当然,这个钱项锋必须自己还,但毕竟方离才是借款人。
窗外风起浪涌,末日感袭击方离疲惫的心。
他想了想,仍把梁明煦当做可以倾诉的朋友:“我可以讲,但是你确定真想听?”
昨晚就想讲的,是梁明煦拒绝。
现在是突然发神经的梁明煦自己在问。
梁明煦没出声,眼底的暗沉不减。
方离当梁明煦默认,分析道:“他长得很不错,社交能力强,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和我在一起之后,对我很专一,生活大小事都会打理。他的朋友们都很热情仗义……除了林夏果,他们几乎就是我全部的社交圈,他的妈妈秦阿姨,对我像对待亲生儿子……”
一条条一项项都讲得清楚,像是在解释为什么他不能眼睁睁看项锋出事,为什么他会开口向梁明煦借钱。
至少从这些描述里,以前的项锋值得。
梁明煦指出:“你说的这些都是附加条件。”
“有什么问题?”方离蹙眉,“就算是附加条件,那也是组成这个人本身的一部分。”
一个人脱离附加条件就不可能存在。
“你的附加条件呢?”梁明煦问,“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没有附加条件。”
方离:“……”
有点油盐不进了哥!
梁明煦不和他多争辩,忽然说起一件事:“前段时间,项锋拿到我的联系方式,说想代表他们公司做东请我吃饭。”
“嗯,我知道。”方离道,“他说你们有个合作,不过是同事在负责,知道他认识你,想要他帮忙牵线搭桥。”
梁明煦没有深聊合作的事,因为和方离没什么关系,他应该也不想在休假的时候聊工作,转而提到了别的:“在饭局上,他说‘方离是我最好的朋友’,似乎没人知道你们的真实关系。难道你们每次一起出现的时候,他都是这样介绍你的?”
方离被问得怔了下,解释道:“因为他担心公司里的人会说三道四,对我有偏见。”
项锋在公司上班这几年,组织过几次集体活动,方离都会尽量去帮忙,很多人都见过他。但陈书远有时候也会参加,所以在项锋的同事面前,他和陈书远一样,都是项锋的“铁哥们儿”。
梁明煦说:“他们还提到你父母早亡,无依无靠,项锋知道情况后从大学起就主动无私地照顾你。”
这好像一个炸雷,让方离晕着船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加苍白,嗫喏道:“那,讲一下也没什么吧,本来就是事实。”
梁明煦看着方离的眼睛,像要直接看穿他的心,用词锋利:“我不认为以别人的痛处来丰满自己的高尚形象是件好事。在他的认知里,这是属于你能给他的附加条件。”
方离终于沉默了。
一个很大的浪涌上来。
灰蓝色的海水几乎完全没过玻璃窗,整艘船仿佛都被海水吞噬。
他听见梁明煦问:“那时我走了以后都发生了什么?你转学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件事?”
梁明煦可以查,但是梁明煦比较想听方离自己说。
可惜方离拒绝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梁明煦的时候脸上也有了一些痛苦的神色:“梁明煦,我们不聊了吧。”
八点,方离感觉终于好些了,甚至能坐在窗前,拍一些海浪卷上来的视频发给林夏果看。梁明煦不知道去了哪里,房间里只剩方离一个人。
得知方离竟然跑去了南极,林夏果又惊讶又羡慕:[这就是教职工的寒假吗!我是不是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才进银行!]
方离:[说真的,我肯定也是上辈子没做什么好事才会来这里。]
林夏果接着说:[你倒是跑得远远的,项锋前几天疯了一样到处找你,我问他发生什么了他也不说,还说再找不到你他就要报警了。你们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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