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游戏存档一万年后by会吐水的小胖鲸
会吐水的小胖鲸  发于:2025年0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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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淡定道:“因为那日您去见了十四叔,就说要来下界看看。”
医者有情,却也无情。他的师傅,更是万事皆空,能让他上心的,也唯有几个师兄弟,还有这炼丹之术了。
而这六阶固魂丹,能救十四叔,亦能激起他师傅的胜负欲。
连他也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陆五闻言,神色微恍惚了一瞬,他说:“是,也不是。”
“我不敢去找他。”陆五温和地笑笑,“但我想这下界芸芸众生间的相遇中,万千次里,总会有我和他的一次偶遇。”
所以,他才来了下界。
白星神色微变。他垂眸,眼中明灭,“那人,是师傅的故人吗?”
陆五没注意到白星的异样,只是叹息,“算是师父吧。”
亦师,也亦父。
白星:“……看来,我这次随师傅下来是对的。”
陆五:“什么?”
白星微笑:“我也想看看师祖。”
是何模样。

众人移步去了药山谷中的待客堂。
金明、宁和还有那位师兄进门率先注意到的就是长发及腰的陆五。
不为别的, 他的眉眼五官都太过柔和,长发又太过惹眼,但奇怪的是, 尽管他气质温和,却一点也不显阴柔。
像春风一样的人。
而在陆五身侧的白星也同样惹眼。比起长发美人,这位则显得不那么随和, 眉宇间隐约透露着一丝漠然。只有陆五看过去时, 才能从他眼中才能少见一些温和。
剩下的另一位元清山前辈,就很眼熟了。是药山谷的师叔祖, 画像还挂在藏书阁呢。
而自家的长老和谷主都笔直地站在一侧,听候差遣。
“弟子拜见老祖。”三人异口同声道。
“两位前辈, 这位就是那三个出了事的弟子。”长老拱手,“还请前辈替他们看看。”
金明原是药山谷中最有炼丹天赋的弟子, 他和谷主都有意重点培养,奈何性子养得乖张, 这一次受挫倒是狠狠磨了一把这小子的傲气,带着眉宇间都倾颓了不少。
而宁和也精通千机之术,若非舍不得想多留几年,他也早把宁和送去天星宗了。
如此好的两个苗子, 偏偏不省心,得罪了大能, 吃了不少苦头。
“白星, 你去看看。”
“好。”白星不由分说,指尖蹿出一缕流光, 在几个弟子都还没反应过来时,那流光直接涌入了几人额头,不消片刻, 就从头到脚,走了一遍。
“没……”白星刚想给出答复,突然,灵光似乎给他反馈了什么,他微微皱眉,“确实有点问题。”
记忆储存在脑中,而几人的脑袋,好像是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想要消除人的记忆,无非是重击脑袋,或是……搜魂封印。”前者容易身死,后者容易魂飞魄散。
但现在,几人都异口同声没有那一个时辰的记忆,脑袋没有损伤,魂魄上……他也找不出原因。
但就是看似两者都没有问题,反而才是最大的问题。
“那人应该是给我们喂了什么。服用前后的记忆我们都没有了,只记得钻心的痛,连痛了三日,近乎要死去时,方才缓缓。”宁和轻声说着,对那疼痛仍心有余悸。
金明也说:“像是先剜了心,剜的时候感觉不到疼,挖完醒来了,我们才觉得疼。”
“消除记忆无论是哪一种都会产生疼痛。”白星表示,这是正常的,“疼痛在记忆消失后才显现出来,可能是丹药中掺入了镇痛和迷幻的丹材。会让你们短暂地失去痛感。”
长老和几个弟子都连连点头。
“最重要的是,灵魂层面你们那段记忆亦是空白。”白星蹙眉,“对灵魂施以作为的丹药……此人是个高手。”
相当厉害的高手。
据他所知,能对灵魂记忆产生作用的东西,轻则丢掉三魂七魄,重则魂飞魄散。而对于炼丹师来说,这种丹药,已能被称之为禁药。
“他知道这禁药能让你们失忆,更知道这药效不会让你们死。”白星道,“又或者,他不知道这药效能不能要你们的命,说到底,你们的死活他也并不在意。”
“我偏向前者。”陆五接下了白星的话,“能要他们的记忆,却不要他们死,介于这之间的力度,最是难把控。”
白星:“您肯定吗?”
陆五沉吟,“一半吧。”
不要人命的禁药,反而是难度最高的。但陆五不确定的那一半是……下界是否有这样的高手。
不,等等。
下界,有这样的人。
陆五眼底变得深了一些,“你们得罪的那位丹师,他……什么样?年纪多大?”
白星听见师尊的语气变了,心下也是一沉。难道……
金明宁和三人面面相觑后,纷纷低下头去——
“二十来岁,叫秦洲,是一名丹商之子。相貌……还算俊朗。”金明回忆着秦洲。
陆五神色诧异,“二十来岁,他不是修者?”
“他不是。我那时为了一时之气想去……夺了他家生意。他应了我的邀比丹,我输了。”金明赧然道,“后来我就找人问过,那秦洲不是修者,甚至因为没能通过天赋测试招人嘲笑。”
不是修者,没有天赋。陆五立刻打消了这秦洲可能是村长的念头。
“前辈,我认为,那秦洲身后极有可能是有高人指点。”长老此时也说道,“按他们的说法,那秦洲不久前还不是修者。但近日我去省城,却探得一个消息。这秦洲过了天赋测试,不仅如此,还与省城的大丹商雪花阁搭上了线,开始售卖珍品级丹药。”
“这么说来,这个秦洲如果不是有奇遇,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难怪他能拿出珍品级丹药与小师弟一较高下。可惜记忆不清楚了,不过结合前后,加上老祖的推断,我想这给秦家炼珍品级丹药的会不会根本不是秦洲,而是一开始就躲在他背后的高人。”宁和的师兄也猜测道。
几人自顾自地说着,却没看见白星和陆五的脸色皆是一沉。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白星率先开口。
宁和的师兄磕磕巴巴,“……那秦洲背后有高人指点……?”
“不是你。”白星看向长老,“他原本不是修者,没能通过天赋测试,可你探到的消息又说他通过了天赋测试,是吗?”
长老心里一紧,“是。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这,怎么了吗?
陆五和白星相视一眼。
“看来,我们得去见一见这个秦洲了。”陆五的声音很轻,却又有一种他人不敢置喙的力度。
先是涉及灵魂层面的禁药。
后是改变天赋的洗髓丹药。
前者或许还能说是丹师的恶趣味,未伤人性命便可作罢。而后者……则是绝对的禁药。
这秦洲背后的‘高人’尽炼一些禁药啊。
无论秦洲背后的高人跟村长有没有关系……
现今的下界,用于洗髓的丹药,绝不能现世。
正说着,门外有人来报。
“谷主,雪花阁那边来了信,秦公子来省城了,要咱们把丹材送过去。”
这报得谷主都惊了。
前脚前辈们还说要见一见这位秦公子,后脚这秦公子就到省城了?
“几位前辈,先前为了结交这秦洲,药山谷向他下了两百枚珍品级丹药的单子。他来省城,大概就是为了这两百枚珍品级丹药。”谷主解释道,“若几位前辈要见他,我这就去安排。”
“不必,我们一道把丹材给他送过去,是骡子还是马,总要亲自见见才知道。”白星道。
陆五点头。
洗髓丹现世,事关重大。
“那就请几位前辈跟我来。”谷主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人跟上他的脚步,都走了出去。
长老也想跟上,却被身后的金明一把拉住了衣摆。
“师傅。”
长老愣了愣,“怎么了?”
金明抿唇,“先前我不敢说,您交给我那节凝心木……丢了。”
长老顿时瞪圆了眼,“你说什么?!”
金明低下头,不敢说话。
“凝心木,那节凝心木少说可以炼三颗固元丹,炼出来的固元丹至少也是三阶的丹药,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为师留给你,以后入上界时进宗门的敲门砖!你……这也能弄丢?!”长老看见金明这模样,心都碎了。
那可是凝心木啊!
就那么一小节!
金明低着头,将事情原委道来:“师傅,那一个时辰的记忆我全然记不住了,只记得后来翻遍了乾坤袋,也没找到凝心木。现在想来,是不是就是那秦洲……”
长老一顿,心里割了肉般的疼。
可他不敢说什么,秦洲或是他背后的高人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对方显然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金明,你就当它是丢了,其他的别再提。”长老忍着心痛告诫他。
金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解,“师傅,为何……前辈们来了,若他不是个好人,大可以替我讨回来……”
“讨不回来的。”门口,是陆五的声音,“那是你输了丹,还要找上门去惹麻烦的代价。说直白一些,那是买你命的钱。抑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那是那枚失忆丹的价。”
那声音依旧缓缓的,像山上淌过的溪流,可在初春时分,即便是溪流,也还带着八分霜雪初融的寒。
金明怔住,“我……”
他分明没告诉过这位前辈,他在输了丹之后去找了秦洲的麻烦。
陆五轻轻一笑,“万事万物,有因有果。种了这个因,就得吃这个果。”
其实根本不用金明多说。
陆五已经猜到事情始末。
桀骜的天骄少年从不曾在炼丹这件事上吃过亏,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人,自然心中忿忿不平,要找上门去一探究竟,可惜最后吃了瘪。如今见到有了靠山,自然想要讨回来。
所谓的天骄,也只是因为在井中坐久了,便以为天外无天罢了。
在陆五看来,对方既有能炼制禁药的手段,却只喂他们吃失忆的丹药,大概是因为他们看见了什么不能看的东西。最后没有伤他们性命,事已至此,已算仁善。
本来已经跨出门去的谷主,听见这一番话,遗憾地看了看门里站着的无措的金明,默默地在心里摇了摇头。
眼前这门槛,仿佛那楚河汉界,将元清山的前辈与金明隔绝开来。
金明站在那里,或许很近,却大概永远也踏不进元清山了。
丹材直接给送去了龙凤丹,也就是秦家在省城的铺子。
秦洲坐在铺子里等。
光从面貌上,很难看出他已经数日未得休息,眼下隐约能见青黑,可那眼睛却亮得像能在夜里照明的灯。
“秦公子在吗?”外头有人喊。
秦洲起身出去,果然是雪花阁的人带着药山谷的人来了。药山谷那一身青衣,秦洲还记忆犹新。
只是……
那几个青衣人里,似乎有两个穿着又有些许的不同。
秦洲稍抬眸,发现那两个衣着不同的青衣修者脸上戴着面具。
那两张面具上是两张年画娃娃,红彤彤的小脸上喜笑颜开,像是街角卖小玩意儿的小贩摊上随便抓的两张,反正看起来喜庆。
只是配上他们那精致的青衣,又多了几分滑稽。
“秦公子,丹材我们带来了,你看……”谷主开口道。
嗯,除了那两个戴面具的,这两个隶属药山谷的中年人,看起来也不像普通弟子。秦洲的目光扫过了这四个人,心里有了定论。
“进去说话吧。”秦洲收回眼神,招呼众人进去。
龙凤丹的店面很小,在省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龙凤丹看起来就过于寒酸了。
不过五脏俱全,椅子还是有的。
“诸位请坐。”
坐下后,秦洲也不想浪费时间,药山谷的人带了什么人来他都不关心,他心里只有他的两百份丹材。
“这单子我看了,也接下了。这单子上未写明交付时间,但龙凤丹承诺,只要三日,即可派人去雪花阁取丹。”
“三日……”谷主和长老对视一眼,没想到秦洲会这样说。不写上交付时间,就是为了结交讨好秦洲,没想到他却承诺三日交丹……
先不说对方没有领他们的情,就说这两百枚丹,三日?是认真的吗?
想到这,谷主忍不住说:“秦公子,我们要的是两百枚丹。”
秦洲颔首:“我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问题吗?”
长老轻咳一声,“秦公子,我们要的不是提早炼好的成品丹,而是用我们的丹材炼出来的珍品级丹药。”
秦洲点头,“当然。”说完,他看向这两人,眼神仿佛在问,不然呢?
谷主和长老:“……”
好好好,果然是‘高人’。
“秦公子说三日内成丹,是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炼?若是可以,可否让我等观摩一二?”戴着年画娃娃面具的人率先开了口。
秦洲:“观摩就不必了,也不是炼什么高阶丹药,没什么学术性可言。若是信不过,诸位可在丹房外等我。定是用你们的丹材炼出来的丹,做生意讲求信用,绝不会以成品丹糊弄,或是以次充好。”
药山谷的人可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对秦洲或者他背后的高人的实力是很认可的,否则也不会上赶着给他送钱就为了结交他。
但现在开口的是元清山的前辈,他们就是再想解释,此时也只能按下不表。
“可以。”年画娃娃面具人说。
秦洲颔首,“那现在就去丹房吧。”
秦洲挽起自己宽大的袖口,他很急。炼完这两百枚,他要回家种地。
他好像很急。众人看得出秦洲的急迫,却又不懂他的急迫。
明明没人催他出丹。
也罢,这样也好。
正好,能探探这秦洲的底。
为了证明自己真不会以次充好,秦洲把丹房里捣药搓丹要用到的工具全都搬到了外面。
两百枚丹材,不多不少两大筐。
秦洲二话不说开始剥灵心果。
他手法娴熟,掌心的灵气在果面上轻轻一划,手捏住果肉轻轻一掰,就能取出完整的果核。
在场的人都发现,他并未直接将果核丢弃,而是留在了一个空筐里。似乎还有别的用处。
不过没人问,秦洲拿果核去做什么,没人在乎。
只有戴着面具的长发修者,目光停留在那果核筐上,久久不能回神。
“诸位,如果没事,不如来帮忙?”秦洲倒不在意他们都盯着自己,只是以他的速度,就算再快,剥完这两百份灵心果,恐怕天都黑了。
他们来剥?虽然谷主和长老都能出一份力,但想了想还是没动,在等两位前辈指示。
白星看了看自己出神的师尊,随后说道:“可以。”
说完,白星走了过去,取了灵心果,也开始帮忙。
见状,谷主和长老都急忙上前,“我们也来帮忙。”
秦洲起身,一人给拿一个小板凳。
板凳发到长发面具人面前。
“你要帮忙吗?”秦洲问。
长发面具人似不敢对上他的眼睛,只默默接了过来,“……帮。”
秦洲多看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
谷主和长老都见这一幕,都心说秦洲厉害,接了他们单子,要赚他们的钱,使唤起人来倒是不含糊。就连元清山两位前辈都被迫来剥灵心果了。
但也没办法,谁让他们上赶着要看人家炼丹?
几个人哼哧哼哧地忙碌着。
老话说得还是没错,人多力量大。不一会,两百颗灵心果就全都肉是肉、核是核了。
秦洲拿乾坤袋收了果核,就搬起灵心果肉去了丹房。
见着他的背影,谷主和长老二人不禁轻声说道:“这秦洲剥灵心果倒是很快,不像是初入茅庐的新人丹师。”
“但也不像老练的高手。”
毕竟,他的修为一眼就能被看穿。
筑基期都没到。
此时,白星友好提醒,“可他一个月前,还过不了天赋测试。现在却已经炼气七阶了。”
谷主、长老:“……”
白星回头,见他师尊眼巴巴地望着丹房的方向。心里当即多出几分酸涩。
他还没见过师尊这样。
只是有三分像故人,就让他如此了吗?
想罢,白星起身朝丹房喊道——
“秦公子,可否让我们看你炼一炉。只看一炉。”
陆五诧异地看向说话的徒弟。
白星面不改色。
终究,他还是不舍得他这副样子。那人究竟是不是师尊心心念念的师祖,去一问就知。
不一会儿,丹房打开。
“只看一炉的话,可以。”秦洲的声音传来。
陆五心下一跳,看向白星。
白星却笑说:“去吧,师尊。”
秦洲守着起火的炉子,听见脚步声逐渐近了。
带着年画娃娃面具的长发青年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刚才的小板凳。
秦洲注意到,对方只是很安静地坐在了他身侧。连动作都很轻。一如刚才说的,只是来看他炼丹,没有打扰他的意思。
“头发扫地了。”秦洲突然提醒。
陆五:“……失礼了。”
陆五赶紧捡起自己过长的发节。
秦洲知道,这两个戴面具的,恐怕不是凡人,至少不是下界人。
这两人给他的感觉,与他初见温珏时很像。温珏更加锋芒毕露,而这两人,稍显温和。靠近一点,甚至都能嗅到他们身上的药味。
那是一种清香,像是在各种药材灵物中浸淫多年的味道。大概是来自上界哪个丹药宗门的厉害人物。
炉内的火烧得逐渐旺了,秦洲不再出神,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的炉子。
陆五并未打扰,只是坐在一旁看着。
丹房的窗外传来师兄弟们的嬉闹声。
年轻的陆五悄悄回头,便看见几个师兄弟趴在丹房半开的窗户口,正对着自己议论纷纷。
“看,陆五又在陪村长炼丹了!”陆七嬉笑。
“五哥怎么坐得住啊。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不累吗?”小十四说。
“丹脑子是这样的。”陆一点头认可。
“嗨!五哥!”小十四发现了他看了过来,小声地喊着,用力地挥了挥手。
陆五莞尔,回了一个笑,仿佛在问,你们在干什么?
“嗤,炼丹都把脑子炼坏了,笑得傻乎乎的。”陆一犀利点评完,抓起小十四,“走了走了,咱们下山玩去。”
陆七摆了摆手,“我不去了,我去找陆二,说教我练剑来着。”
“练剑多没意思。”
“你懂什么。”陆七抬了抬下巴,上挑的眉眼仿佛在说,你是寡狗你不懂。
陆一:“……那我非得跟去看看了。”
“看什么?”
陆一将胳膊往陆七肩膀上一靠,眯着眼乐道,“看你们恩恩爱爱呗。”
陆七没好气地甩开,却经不起这打趣,脸颊微微发烫。
打闹声渐渐远去。
又好像还能听见。
这一炉花了一个时辰。
秦洲炼了一个时辰,陆五就在一旁坐了一个时辰。
等到炉火熄灭,秦洲开炉取丹,陆五才恍然回神。
原来,他看了这么久了。
秦洲取出来的药也非凡物,金色的光芒在丹药上萦绕。是珍品级无疑。
所以,秦洲背后没有‘高人’,珍品级丹药是他自己炼的。
“两位来见我,是为了什么?”秦洲还是问出了口。
他没从两人身上感受到敌意。
从上界远道而来,总不能是为了帮药山谷的弟子出头。
“为了阁下炼制出的禁药。”
“禁药?”秦洲显然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汇。
陆五耐心解释道:“如今……诸天上下界中,将作用于灵魂层面的丹药称之为禁药。”
秦洲恍然,“你说的若是那失忆丹,我已给那几个药山谷弟子留了性命。”
“不是那个。”陆五说,“除了这种禁药之外,如今的下界,还有另一种禁药。”
秦洲顿住,愿闻其详。
“洗髓丹。”陆五吐出这三个字,眼睛却始终盯着秦洲的面容,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些能够应证他就是故人的证据。
可惜,秦洲并不给他那个机会。
秦洲一点也不心虚,反而问道:“什么洗髓丹?”
陆五轻轻蹙了蹙眉,有一些不确定了。如果秦洲是村长,那洗髓丹……他应当是知道的。
“一个月前,秦公子连天赋测试都尚不能合格,现在看来,单看天赋却称得上天才。”陆五拆穿道。
他吃了洗髓丹,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
秦洲沉默半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为什么洗髓丹是禁药?这上下界的灵气枯竭到连现世的修者都已经供应不上了?”
显然,秦洲不是在问他,他已明了原因,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修者修行要用这天地间的灵气。而灵气少了,再强的修者也无法再精进一步。
洗髓丹若是现世,下界所有凡人都有能够成为仙人的可能。修者变多了,世间灵气被瓜分的速度也会加快。
倘若有一天,这方修仙世界真的灵气枯竭了,会变成什么样子?
变成一个普通的世界?还是……直接崩坏?
看陆五的神色,秦洲猜想,应是后者。
如果真是这样,那洗髓丹的确可以算得上禁药。
“既然阁下明白,就请不要让那样的东西现世。”
“知道了。”秦洲点头。
本来,他也没打算卖洗髓丹。
洗髓丹倒不是难炼的问题。而是服用它总会伴随着剧痛,一个不好是要死人的。若是有人没撑过去,反而会搞砸了他的丹药生意。
对话戛然而止,陆五却有一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他是为了洗髓丹而来,却又不止是为了洗髓丹而来。
犹豫半刻,陆五还是问出了他想问的那个问题,“阁下……究竟是谁?”
一阵风忽地吹过。
吹开了丹房那未用木栓锁住的窗户,吹得吱呀响。
风未能进入内室,丹房里还是一片温烫。
秦洲将取出的丹药放进瓶子里,不疾不徐地抬起头,与那张面具下的双目对视,“你想好要问我了吗?”
陆五浑身一震,在耳朵里,这句话更像是——
你想好要认我了吗?
那两个字的称谓呼之欲出。
“村长……”陆五低垂着头,伸手摘下面具,露出本来真容。
“嗯。”秦洲轻嗯一声,算是答应。
其实陆五的身份并不难猜。
能在他身边看他炼丹,一看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还能安安静静不惹人烦的,在陆家百人中,也只有一个人。
时至今日,游戏时在他的炼丹界面里最常出现的那句话仍然使秦洲印象深刻——
【炼丹已完成。村民陆五陪伴你炼丹两个时辰,丹药知识经验值+2。】
这句话,是最常出现在他的炼丹界面的。
虽然,偶尔也会变成不同的村民,譬如——
【炼丹已完成。村民陆一陪伴你炼丹两个时辰,睡得很香。】
嗯,不是所有人都会经验值+2的。
但话又说回来,他曾经就想过,如果村民里将来会有一个人成为炼丹师的话,那一定是陆五。
“十四带来的炼制固魂丹的补魂草,是你给他的。”秦洲略一想,事情也就通透了,“他见了我,定回去告诉你了。这一趟下界来,他身上带的固元丹也是你给的。”
“村长,我……”名扬修仙界的杏林丹仙,此刻脸色涨红,仿佛做错了天大的事。
他并非故意不认。
原本,在十四告诉他村长回来之后,他就应该亲自下界前去拜访。
只是……
他不敢。
“不想说可以不说。”秦洲似乎理解他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他早就想过,有的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愿意承认过往,不愿意记得他这个村长。
毕竟时过境迁了。
当初他的确对村民们付出了不少心血,可说到底,他的存在也仅仅是他们冗长寿命中短暂的一个篇章。
人不可能总活在过去,永远去感恩戴德一个近乎万年前的人。
当然,愿意喊他村长的,他就还是认下,毕竟那都是他的崽子们。
不愿意的……
想到某人……秦洲一顿,心想,不愿意的,他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不想认,只是,怕丢了村长的脸。”陆五丧气道,他炼不出六阶固魂丹,救不了十四,也救不了其他陨落的那些师兄弟。
他无颜来见村长。
“没什么丢脸的。”秦洲起身,抬手落在陆五的头上,“你们这些小孩,只要还活着,于我而言就是高兴的事。”
陆五是陆家前十人中唯一的丹师,也是陆家兄弟中脾性最温和的一个。
但这种温和,也使得他从小比别人想得更多,愁得很多。
秦洲有时候怀疑,陆五那头乌黑的长发,说不定都是他脑袋里的烦恼丝。
这话一出,陆五的眼眶蓦地红了。
当今世上,只一人会永远把他们看做小孩。
那一瞬间,陆五很想把这万年来发生的所有事都全部向村长吐露,他的无力,他的难受。可终究,陆五还是住了口。
连十四都已长大,他又怎可能还是孩童。
白星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从未见过师尊如此。他那总是柔和的师尊,坐在秦洲面前,眼眶红着,薄唇抿紧,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看来……
白星明白了什么,摘掉面具,走近,拱手行礼,“弟子白星,拜见师祖。”
话是说着,视线却落在秦洲那只放在他师尊头上的手上。
秦洲注意到他视线里的深意,随即放下了手。
陆五擦了擦眼角,站起身道:“村长,这是我徒弟,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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