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狱警只是开朗by南火绛木
南火绛木  发于:2025年03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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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凭什么啊!”牧闻出离的愤怒了,明秋阳获得了去医务室的待遇,程北逃脱了惩罚,合着倒霉的只有他一个。
这礼貌吗?
克里斯曼撇了牧闻一眼,“他丢了大脸,你只在审讯室丢脸,总的来说你比较赚。”
就算克里斯曼这么说,牧闻还是愤愤不平。
强烈要求同罪同罚!
看着无时无刻不在耍宝的牧闻,克里斯曼隐晦的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这家伙真的有两下,克里斯曼都懒得理他。
不过,金发男人心下微嘲,以程北最后那副模样,惩不惩罚都没两样。
拔了牙的狗,废物一个。

“锵!”
一锤子砸下去,迸溅出灰色的碎末,男人用手肘擦了擦汗,余光瞄到了蔺言背在身后的双手。
棉质的白手套一尘不染,严严实实的遮盖住每一寸肌肤,黑色的袖口和白色的布料相接,在那隐秘的缝隙中,藏着少年匀称的腕骨。
杰森站在他的右侧,低声说着什么,蔺言忽得笑起来,尖尖的小虎牙压住水红色的下唇,少年亲昵的用两根手指捏住了杰森的衣袖,偏头凑到杰森耳边。
男人看到了蔺言一张一合的唇,但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牧闻恰在此时走了过来,轻轻一脚踹在男人的小腿上,低声说:“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
“手还没好就伸那么长,想再断一条吗?”男人捏着锤子颠了颠,反手对准牧闻挥了过去。
牧闻不闪不躲,笑着一脚踹在他的心口上,“冷静点,挖你的破石头去。”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蔺言和杰森的注意,少年收了笑,拧着眉走了过来:“怎么打起来了?”
“长官,没什么大事,”牧闻侧过身,挡在蔺言和男人中间,笑着说:“他干活不认真,我提醒一下。”
杰森是老油条了,直接一棍子抽在牧闻腿上:“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吗?”
牧闻当即期期艾艾的叫起来,好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蔺言拦住杰森即将甩出来的第二棍,弯下腰捏了捏牧闻的膝盖。
“我艹!”
牧闻直接一个弹跳后撤撞踢到了身后的男人,两人“彭”的一声摔在一起,徒留弯着腰的蔺言茫然的眨了眨眼。
少年无措的看向杰森,双手高高举起放在脸侧,一副自首的模样:“前辈,我没用力啊。”
杰森失笑:“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铐进去。”
蔺言这才安心的放下手,他蹲下身,轻轻戳了一下牧闻的小腿,再次得到了男人惊愕的瞪视。
“很疼吗?”
蔺言抬眼看看他,食指蜻蜓点水般落在牧闻的裤子上。
牧闻的瞳孔依然放大着,脸上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脑袋发胀,怔怔的看着他。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这么温柔,蔺言不会是想把他宰了吧?
枪呢?枪在哪?牧闻像是一具突然苏醒的人偶,眼珠胡乱转着,四处寻找可能落下的陷阱。
“手也不好腿也不好,”蔺言一手拖着下巴,苦恼的说:“要不然,你还是去医务室一趟吧。”
“啊?哦,”牧闻反应过来,眼中瞬间迸射出惊喜的光:“长官,我这就去!”
笑容刚刚在这张脸上逗留了两秒,就被少年下一句话打得四分五裂。
他说:“我陪你一起。”
“…谢谢您。”
牧闻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上扬的嘴角耷拉了下去。
有了白天的经验,下午犯人们都没有随意进入海中,医务室空荡荡的,只有值班机械人在清点药品数量。
牧闻躺在病床上,时不时瞟一眼蔺言,少年跟在机械人后面,手里拿着两瓶除了颜色外包装一模一样的药剂。
左手抬起又放下,右手重复了一遍,如此磨蹭了许久,蔺言将两瓶药都拿了过来。
“医生说过段时间会有人送新药过来,现在能用的只有这些。”
牧闻是药店常客,扫了一眼就认出是什么药,提醒道:“这两个不能混着喝,会腹痛,严重甚至有可能休克。”
“你知道好多啊,”蔺言感叹了声:“这些我在学校里都没学过。”
牧闻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你现在学到的已经够多了。
“那你看看你的伤用哪个比较好,”蔺言说完推了推牧闻的肩:“你进去一点,我也要坐。”
牧闻动都不动一下,像个瘫痪多年在床的病人,拉长了声音说:“长官,我是伤患。”
“那我还是长官呢。”少年嘟囔着,没再和牧闻抢床。
他将两瓶药剂塞进牧闻手里,转身将门外的小板凳抱了进来,坐到牧闻床边催促道:“快喝吧,喝完我还要回去监督他们挖矿。”
“长官,您一个实习生这么敬业干嘛?”牧闻不怀好意的说:“刚来监狱,您很多地方还没去过吧?”
“我可以带您逛逛。”
话音刚落,就见蔺言表情古怪的扫了眼他的腿,毫不委婉的拒绝道::“不了吧,我怕你倒在路上,我拖不动你。”
牧闻表情僵了僵,营造好的氛围毁于一旦。
他刚刚只是被蔺言吓到了,不是真的残了!
绝望的躺回床上,牧闻和怀里的两瓶药大眼瞪小眼,片刻后,男人说:“长官,我要喝蓝色的那瓶。”
蔺言依言拿了起来,瓶身上刻着一行透明的小字:过敏体质请勿随意服用。
捏着瓶身的手指转了转,光线穿过蓝色的漩涡,射进少年的眼底,如出一辙的液体在眼眶中缓缓流动。
戳了戳牧闻的脸,蔺言问:“要我喂你吗?瘫痪先生?”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记仇的狱警,”牧闻往右侧挪了挪,“让你坐行了吧?”
蔺言得意的哼哼了两声,“恭喜你,残疾人先生,你出我的黑名单了。”
“没事。”
牧闻接过蔺言手里的药剂,用牙齿咬开盖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哈”的呼出一口气,牧闻手腕一转将瓶子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笑眯眯的说:“过两天就二进宫了。”
蔺言的脑袋跟着抛物线一起转了过去,接着双瞳亮晶晶的扭回头问:“这是怎么练出来的?”
拜托,不用自己走到垃圾桶旁边真的很酷!
牧闻摸了摸鼻尖,嘴里胡说道:“熟能生巧。”
如果你知道我经常扔燃烧-弹你也会觉得我命真大。
蔺言皱了皱鼻子,“明秋阳也这么说。”
“他干什么了?”说起明秋阳牧闻就来劲,侧身让出了大半张床,“长官,您坐,咱俩唠唠。”
【夏娃:别理他,你的首要目标是完成实习任务。】
【蔺言:虽然我决定今天讨厌你但是我觉得你说的对。】
站起身,蔺言正准备离开,门外传来了一阵骚动,两名狱警架着个全身是血的犯人走了进来。
见到蔺言,其中一人匆忙打了个招呼,两人联手将犯人抬到另一张床上后,才有空缓口气。
“前辈,他怎么了?”蔺言垂眸扫了眼气若游丝的犯人,有些担忧的问。
一人擦了擦身上蹭到的血,回道:“海边出事了,本来只是青舌海兽出没,不离开浅滩就没事,谁知道还有个神经病拿血引鱼,把沙蛟勾来了。”
同为异兽,沙蛟的体型远离青舌海兽小得多,但攻击性极强,智商也不高,不管不顾吞就完事了。
狱警摘下帽子甩了甩,“哝,这人是刚从沙蛟肚子里剖出来的。”
牧闻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悄悄拉了拉蔺言的手套。
见少年投来疑惑的视线,牧闻低声道:“他是A区的,也是克里斯曼的走狗。”
蔺言点点头,了然道:“你的同事。”
“我可不是克里斯曼的走狗,”牧闻连忙撇清关系:“我就是一混饭吃的,哪边给饭我就去哪边。”
蔺言长长的“啊”了一声,“百家狗?”
牧闻松开手,重新瘫了回去,脑袋一偏面向墙壁,留给蔺言一个写着哀怨的后脑勺。
“走吧,实习生,”用湿巾给自己擦了个大概,前辈对着蔺言招了招手,“我们送你回矿区。”
下午两点至五点是没有安排劳动任务的犯人们的放风时间,蔺言一个人很容易遇到集群的犯人。
蔺言最后看了眼牧闻,转身小跑到前辈面前:“谢谢前辈。”
说完又像只忙碌的小蜜蜂跑回了床边。
坐在牧闻给他留的半边床上,蔺言眉眼弯弯:“我在这里看着他,防止他乱跑。”
前辈对视一眼,没再多说。
两人走后,牧闻翻了个身正对着蔺言,完好的手垫在脸侧当枕头,“长官,你这么好心啊?”
一只手缓缓地落在牧闻的脸上,轻轻盖住他的双眼,光线消失的瞬间,牧闻听到了少年羽毛般轻柔的嗓音:“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吧。”
棉质布料渡来蔺言掌心的温度,牧闻僵在床上,双腿怎么放都觉得不对劲,只能轻手轻脚的向下滑了滑,将自己的下巴也埋进被子里。
我也得到杰森的待遇了!
天光渐暗,蔺言一手刷终端,一手轻轻的拨弄牧闻因为多次烫染而干巴的头发。
别说,手感挺特别的。
【温温纶纶:上班适应吗?我听说桑德拉环境不太好。】
【希望你幸福:食堂不好吃。】
【希望你幸福:小狮子落泪.jpg】
【温温纶纶:想吃什么?我寄给你。】
蔺言惊喜的欢呼了一声。
【希望你幸福:想吃蜂蜜蛋糕。】
【希望你幸福:蛋糕蛋糕蛋糕。】
【希望你幸福:蜂蜜蛋糕最棒!】
【温温纶纶:好。】
蔺言抱着终端乐得看不见眼睛,夏娃沉默了一会儿,将录像上传至备忘录。
【夏娃:上班第一天,你已经在医务室摸了一下午的鱼。】
【蔺言:我们实习生的事能叫摸鱼吗?我这是在照顾同事!】
要不是夏娃说不和犯人相处好就要扣人际分,蔺言早就兢兢业业的干活儿去了,怎么会在医务室玩了四个小时的终端?
夏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沉默了半晌,默默在后台给蔺言加了一分。
备注:不要骗傻子。
六点,杰森来了。
蔺言将长长的白色帘子一拉,牧闻就这么被隔了进去。
杰森已经听说了海边发生的事,看了眼被机械人用纱布捆成木乃伊的犯人,咋了咋舌,“怪不得执法队派人来接,居然伤得这么重。”
蔺言闻言好奇的抬起头,他只在接收里德的见过执法队一面,中央星倒是有很多执法队成员早晚巡逻,但他们都伪装成了普通市民的模样,蔺言也认不出来。
“执法队要把他带走吗?”
“嗯,伤势过重,放在桑德拉就是等死。”
杰森说着摇了摇头,道:“已经两年没有犯人靠这种方式出狱了。”
以往常有犯人为了越狱故意将自己弄伤,严安因此将伤势门槛越调越高,到最后,越狱还是死亡已经成为了世纪难题。
行差踏错,死路一条。
门外的几名执法队成员鱼贯而入,对着杰森点点头,将陷入昏迷的犯人抬进了治疗舱,推着治疗舱下方的滚轮走了出去。
身着白色制服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单肩披风被撕成了破布,冷色调的双眸不悦的眯起。
他拿着帕子擦了擦手臂上的灰抱怨道:“早知道克里斯曼今天出来放风,我就不来了。”
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斯科特长官。”杰森垂眸叫了一声,右手将蔺言推到了身前,介绍道:“这是我们新来的实习生,叫蔺言。”
“嗯。”斯科特眼皮抬了抬,轻飘飘的扫了眼,捏着帕子的手一顿。
男人站直了身体,目露思索:“我们是不是见过?”
蔺言也记得他,点点头说:“是见过。”
“您之前来我们学校食堂装的打饭大叔,抓了我两个学长,临走前还嘱咐下属把今天的饭打完,”说到这,蔺言眼神闪了闪,“您递交的辞职申请是我批的。”
斯科特“哈”了一声,手指隔空点了点蔺言:“就是你给我扣了半个月的工资?”
蔺言双手背在身后,脚一跨挪到了杰森的身后,小声辩解道:“您总共就干了六天。”
给学校省钱是学生会的份内之事,蔺言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斯科特轻笑了声,没再跟蔺言计较。
“我先走了,杰森,你什么时候遇到克里斯曼替我带句话。”
杰森回过神,道:“您说,我保证带到。”
“刺啦”一声扯下已经残破不堪的披风扔进垃圾桶,斯科特坏笑着说:“告诉他,不喜欢蹲牢子可以去绞刑架上荡两天。”。
杰森瞳孔骤缩,但话已经出口,收都收不回来,只能苦哈哈的说:“您慢走。”
当晚,A区牢房
“砰——!”
火光一闪而逝,子弹飞了出去。
克里斯曼看着贯穿掌心的弹孔,英俊的五官显得狰狞起来,湿润的触感一直蔓延到指尖,又热又腥。
“长官。”
男人挑起唇,笑了起来,“你的枪里还有几颗子弹?”

A区和B区是全然不同的两个生态圈。
B区犯人欺软怕硬,对内窝里横对外怂包,只要狱警稍微硬气点,不露怯,就足以应付他们。
B区也没有名义上的头狼,各自抱团,一盘散沙。
相较而言,A区就麻烦多了。
在克里斯曼入狱前,A区的头领虽然也不是个好东西,但也没到棘手的地步。
克里斯曼一来,所有狱警直接工作量翻倍。
法泽星是联邦共计十六颗一等星中数一数二资源丰富的存在,当地的黑-手党也十分猖獗。
霍华德家族在法泽星扎根多年,和星长、执政官、审判长等大人物都牵扯颇深,理论上来说,克里斯曼是不可能被判有罪的。
但架不住霍华德家族族长管不住裤子,随着年岁的增长,兄弟内斗愈发激烈起来,克里斯曼就是斗争中的输家。
身为次子的克里斯曼自小就表现出了领袖气质,拥有大批拥护者,而这些人也跟着他一起进了桑德拉监狱,A区曾经的老大被他赶下了宝座,自此,A区彻底大变样。
絮絮叨叨的介绍完,杰森仰着脸给自己滴了一滴眼药水,酸的直吸气。
他闭着眼缓了缓,道:“总之,一会儿尽可能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这帮人咬住肉了死都不松口。”
蔺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视线移向了床上的牧闻。
这么好的牙口天天吃菜叶子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喝了药剂还睡了一下午的牧闻高高举起了手,辩解道:“长官,明鉴啊,我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天无二日,人无二主,我牧闻心中只有一个太阳!”
“少贫嘴,”杰森招了招手说:“下来,我带你回A区。”
牧闻嘿嘿一笑,从床上跳了下来,空掉的药剂瓶被他顺手塞进了兜里。
A区牢房
灰头土脸的几个男人聚在一起,抱怨牧闻赶上了好时候,他们在干活,他在医务室躲懒。
明秋阳无声的坐在一旁,听到医务室的时候才有了点反应:“牧闻去医务室了?”
明秋阳一开口,犯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对视一眼,先前说话的男人回道:“他对着新长官卖惨,被带去休息了。”
“新长官?”
这次说话的是程北。
男人危险的眯起眸子:“牧闻昨天才吃了教训,今天又凑上去干什么?”
要不是牧闻昨晚把蔺言描述的那么无害,他也不会今天失心疯了上赶着吃苦头。
和电棍不同,电击脚铐的电流强度几乎是前者的三倍,程北到现在都觉得肋下隐隐作痛。
“贱呗,”犯人充满恶意的说:“你们没见到他那副样,狗尾巴摇得可欢了。”
“说什么屁话,牧闻对谁都摇尾巴。”另一人嗤笑道。
投机主义者才不管给饭吃的是人类还是异兽,只要能让他得到好处,牧闻就是长得最高的那根墙头草。
牧闻的作风在狱警之间也很吃得开,犯人中难免有人看不惯他。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贬低牧闻,明秋阳思索了几秒,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当他的面说?”
你说为什么?
几名犯人齐齐看了过来,明秋阳头上的纱布还没拆呢。
“因为他们废物啊,”程北目露嘲色,“今晚要是又有一个被砸破头的就有意思了。”
躺在床上的金发男人被吵得心烦,缓缓睁开眼问:“还没来巡逻吗?”
是个人都听得出克里斯曼语气中的不耐,喋喋不休的犯人们安分的沉默了下去。
明秋阳不怵他,淡声道:“没。”
天花板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九点,牧闻还没回来,狱警的影子也看不到,克里斯曼无聊的几乎要睡过去。
“长官怎么这么不守时啊…”克里斯曼屈指敲了敲床板,视线扫过神色紧张的众人,忽的咧开唇。
“先来准备一份见面礼吧。”
高大的金发男人站了起来,灯光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根刺骨的长针般贯穿了地面。
被盯上的犯人后背一寒,他皱起八字眉,苦着脸笑起来,眼神满是恳求:“老大…您、我对您忠心耿耿啊!”
克里斯曼不需要忠心。
不是蔺言迟到了,而是外面出事了。
关在小黑屋里的S区犯人生命体征极速下降,收到消息的狱警们放下手头的事,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杰森和蔺言距离最近,比其他人都快一步,牧闻听说是S区犯人出事,略微有些踌躇。
他对S区的犯人有天然的滤镜,停在距离门口三米左右的位置,没有再向前。
杰森摘下手套,将食指按在了指纹锁上,几秒后,红点变成了绿点,只听“嘀”的一声,金属门缓缓向两边移动。
小黑屋顾名思义,就是一间空荡的、漆黑的屋子,可见度极低,长期待在这里足以将任何人类逼疯。
“里面好黑啊。”蔺言后退了一步,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杰森抬手挡在蔺言身前:“你别进去,我去就行了。”
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蔺言也不禁紧张了起来,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了?
“前辈,您小心点。”
杰森点点头,左脚刚踏进门,一道身影猎豹般扑了出来,狠狠的撞在他的身上。
“彭——呲!”
杰森的后背重重的砸在地上,细碎的石子刮蹭的生疼,气流卷起地面的尘土,他不得不眯起眼。
穿着囚服的男人死死的掐住杰森的脖子,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中弥漫着阴戾。
“艹、”杰森面色涨红,十指死死的掐进男人的手背,他费力的蠕动着唇,“放开…”
犯人的状态也不比他好到哪去,偏过头“哇”的吐出一口血,手中的力道却没有丝毫减弱。
杰森的五官因为巨大的痛苦而扭曲,眸中隐隐浮现出绝望之色。
心跳如擂鼓,“砰砰”作响,杰森几乎以为自己耳鸣了,因为他切实的听到了“砰”声。
扼住脖颈的双手逐渐失去了力气,杰森如梦初醒般盯着漆黑的天空,月亮像天空淤血的眼睛,透出一种怪异的紫红色。
摸了摸滴落在眼皮上的血,杰森无力的曲起膝盖,将浑身是血的男人顶开。
男人躺在地上,腥热的血从喉口逆流,一股铁锈般的咸苦入了腹,喘息变得痛苦,比起疼痛感,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血液流失的恐惧和快速的失温。
他动了动眼珠,看到了同样身着制服的年轻人,右手举着枪,一缕烟在半空中散去,露出少年半垂的眸。
蔺言的长相其实是带有一定的锐利感,甚至是攻击性的,但当那双蓝眸被月光吻上水色后,就瞬间变得软了下来。
他干净的不像是该出现在桑德拉的人。
生面孔。
犯人想。
开枪真疼。
他又想。
【夏娃:为了防止你第一次对活物开枪,心理承受不了,我开启马赛克模式了。】
蔺言走近低头一看,好家伙,地上直接躺了一个人形马赛克,别说弹孔了,蔺言连哪边是他的头都分不出来。
【蔺言:要不算了,有点精神污染。】
作为学生的引导者,夏娃依然很担心蔺言的心理状况,相比撤掉马赛克,它进行了一部分修改。
紧接着,蔺言就看到了一个全身打满了圣光的不明物体。
等一下,这不是更怪了吗?
“你会开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一回头,蔺言看到了摇摇晃晃爬起来的杰森,拨开头发,露出了满是圣光的脸。
【蔺言:为什么他也要打?】
【夏娃:我设置的程序是该中枪犯人的全部身体组织打上马赛克,杰森的脸上有他的血,被误伤了。】
【夏娃:调整好了。】
终于再次看到杰森的脸,蔺言松了口气,他暂时还做不到对着一团圣光喊前辈。
牧闻远远的看着这一幕,蔺言开枪时的全过程都被他收尽了眼底,经验丰富的犯人很快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蔺言不是第一次开枪,他的手很稳,命中的位置也不致命,恐怕在学校里接受过系统学习。
二,蔺言一点都不害怕,从杰森受到袭击到子弹射出去,他的表情几乎没有明显的变化。
几年没出去,中央星的年轻人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不等他想明白,只见蔺言将杰森扶起来,对着他招了招手:“前辈!你来了!”
牧闻扭过头,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闵盛以及一帮全副武装的狱警。
牧闻立刻退到一边,狱警们没有分给他任何眼神,围着对S区的犯人进行简单的包扎止血。
“他自己重击了腹腔,内脏都移位了,怪不得显示生命体征下降,”一名狱警啐了一声,“为了出来下手真狠。”
男人被抬走时,那双淬了毒的眼落在蔺言的身上,他动了动唇,两个气音消失在满嘴的血污里。
蔺言勾起了他的杀-戮欲。
杰森也被送往医务室,今晚将由闵盛和蔺言一起去A区巡逻。
凄厉的惨叫是克里斯曼打算送给见面礼,而在他们正式认识之前,蔺言先递上了名片。
天花板上传来了冷硬的机械音,在每一所牢房中播放。
【S区犯人崔堂袭警,被狱警蔺言制服,待伤势痊愈后将处以重罚,希望全体犯人警以为戒,重复一遍,S区犯人崔堂袭警,被狱警蔺言制服,待伤势痊愈后将处以重罚,希望全体犯人警以为戒。】
短短两天,A区死了一个杜良,明秋阳和牧闻双双负伤,程北当众丢脸,一人被青舌海兽分食,还有个从沙蛟肚子里死里逃生的幸运儿,B区那帮人口口相传桑德拉招了个死神,克里斯曼对此嗤之以鼻。
而现在,他也愣住了。
犯人们放开了被克里斯曼盯上的男人,窃窃私语起来:“S区?哪个S区?”
“还能有哪个S区……整个桑德拉就那一个S区。”
“我怎么听不懂呢?崔堂被制服了?”
克里斯曼面色阴沉沉的听着,他见过崔堂,蔺言那小身板,居然能把崔堂打伤吗?
正讨论着,大门传来低低的响动,一道缝隙从中间裂开,泄出白光。
蔺言来了。

所有人都缄默不言,瞧着那一抹白光逐渐透出人影,脚步声很轻,在金属地面上敲击。
蔺言的靴底踩到了崔堂的血,留下一个十分浅淡的红印。
“晚上好。”少年抬手在半空中晃了两下,视线扫过明秋阳和程北,最后落在了克里斯曼身上。
【蔺言:他好像不喜欢我。】
【夏娃:你要和同事打好关系吗?】
【蔺言:不了吧,我怕他咬我。】
杰森说的话蔺言听了,但只听了一半。
眉梢带疤的金发男人眼神阴鸷,看向蔺言的眼神带着审视意味,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
没有伤口。
这是克里斯曼的第一反应。
蔺言刚制服了袭警的崔堂,马不停蹄的跑来A区巡逻,全身没有任何伤口,连衣服都完好无损……这可能吗?
犯人们面面相觑,他们之中大多数人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蔺言的真实模样,见到之前听牧闻说他长得干净纯良,只当他胡说八道,见到之后更不敢相信了。
闵盛紧随其后走了进来,示威的甩了甩电棍:“全体犯人站好,来认识一下新狱警。”
和杰森的作风完全不同,闵盛强势的将所有犯人赶到了一起,克里斯曼倒没反抗,慢悠悠的站在人群之中。
牧闻从二人身后钻了出来,嘿嘿一笑,也挤了进去。
闵盛说完就退到一旁去了,在桑德拉实习,蔺言必须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不是每次遇到危险时都有另一个人陪在他身边。
蔺言看着乌泱泱一大群罪犯,捏了捏食指关节,罪犯们也眼神躲闪,双方都很紧张。
克里斯曼抓了抓发痒的耳根,好奇蔺言会做什么,立威?讲道理?还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不管哪一种,对于A区犯人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只有克里斯曼点头,他们才敢听从蔺言的吩咐。
少年左右踱了几步,找到了面色冷淡的明秋阳,故作严肃而绷紧的脸瞬间笑了出来:“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
迎着无数犯人惊讶的视线,明秋阳问了一句:“长官,您制服崔堂时受伤了吗?”
一部分犯人惊讶于明秋阳居然会关心人,另一部分犯人则惊讶于明秋阳刺探情报的手法居然这么直接。
他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做委婉吗?
蔺言眉眼弯弯:“我没事,杰森前辈受了点皮外伤,”说着他撇了撇嘴:“那个崔堂你认识吗?他好凶。”
见他们俩自顾自聊起来,克里斯曼忍不住插话:“长官,我们这么多人,您就看得到明秋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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