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狱警只是开朗by南火绛木
南火绛木  发于:2025年03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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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娃:如果你不能在八点之前离开床,我会告诉所有人工智能你正式上班第一天就迟到的事,再让他们告诉你的同学,我们一起背后蛐蛐你。】
怎么这样!
太过分了!
蔺言再次睁开眼,快步走到卫生间给自己脸上泼了两捧水强行重启大脑。
【蔺言:我决定讨厌你一整天。】
【夏娃:没关系,我不讨厌你。】
【蔺言:哦。】
【蔺言:那我不讨厌你了。】
【夏娃:距离打卡截止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蔺言:我讨厌你。】
“唰”的一下冲回了房间,少年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制服套上,简单的梳了头发,他一手抓起终端一手拿着帽子跑进走廊。
“啪!”
按下电梯按钮,少年开始了漫长的螃蟹平移之路,往左走走两步,看一眼电梯上方的数字,往右走两步,又看一眼,如此反复了几次,地板都快被他磨出鞋印了。
终于“叮”的一声,门开了。
蔺言和电梯内的男人打了个照面,闵盛镜片后的双眸透出惊讶的神色:“你醒了?我还以为你没起床。”
蔺言走进电梯,贴着闵盛站好,点点头说:“我不会随便迟到的。”
【夏娃:真的吗?】
【蔺言:我不跟讨厌的人说话。】
【夏娃:我不是人,我是人工智能。】
那就没办法了,浅说两句吧。
“你既然醒了,怎么不回我消息?”闵盛双目正视前方,语气平淡的问。
蔺言“啊”了一声,打开终端,闵盛果然给他发了消息。
【昨晚11点31分
AAA烤冷面批发商:晚安。】
【早上7:25
AAA烤冷面批发商:记得八点十分之前去打卡。】
【早上7:35
AAA烤冷面批发商:你醒了吗?】
【早上7:45
AAA烤冷面批发商:我来了。】
每隔十分钟一条消息,每一条都越来越短,蔺言从几行字中看出了闵盛的情绪变化,心虚的吐了吐舌头。
那个时候他还在睡大觉呢。
【希望你幸福:谢谢前辈,我起床了,不用过来了。】
“嘀”的一声,闵盛的终端响了,他扫了眼,表情古怪的看向低着脑袋的蔺言:“我们已经到了,不用回复这些。”
蔺言抬起眼,小声说:“不回不礼貌。”
闵盛:“……”
但是面对面发消息不是更怪吗?
这也是中央星的习俗吗?
早上八点,蔺言和闵盛准时出现在宿舍楼底。
“嘀,实习生蔺言打卡成功。”
杰森打着哈欠走了下来,看到蔺言和闵盛,抬手挥了挥:“早啊。”
蔺言笑起来:“杰森前辈,今天还是你带我吗?”
杰森点头道:“放心,不会忘了你的。”
闵盛瞧了眼杰森,提醒道:“今天A区和B区各有五名犯人负责下矿,你们监督的时候记得注意安全。”
十名手握铁锹的犯人是相当危险的存在,稍有不慎就可能殒命,哪怕犯人们脚踝上的电击圈能够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但对于个别疯子来说,一换一稳赚不亏。
“我知道,”杰森笑了笑,对蔺言说:“一会儿我们先去底下仓库给你拿副新手套,再挑把枪。”
蔺言惊喜的睁大了眼:“实习生也可以配枪吗?”
“别的地方不行,这地儿嘛,不配不行,”杰森耸了耸肩,怕吓到小孩,又说:“你不用会开,拿着唬人就行,他们一般不会轻举妄动。”
以桑德拉的医疗条件,中枪了基本全靠犯人意志力硬熬,有的犯人或许学过点医疗知识,但受伤的犯人也不敢信任他们。
蔺言点点头,保证般的说:“我不开。”
【夏娃:真的吗?】

地下仓库位于狱警宿舍的正下方,需要瞳孔识别才能进入,蔺言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去,被一句“不在库中”打了回去。
“好了好了,让我来吧。”杰森失笑,走到门口,一个蓝色的光点射了出来,将身着制服的男人从头到脚扫瞄了一遍。
温和的机械音响起。
【虹膜识别成功。】
铁门向两边缓缓移动,蔺言扒拉着门板伸出一个脑袋,仓库中温度偏低,呼吸间甚至能看到白雾。
“进来吧,”杰森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副手套递了过去:“最好不要暴露双手,有些犯人阴得狠。”
蔺言乖巧的点点头,视线止不住的四处乱转。
仓库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热武器,漆黑的书架靠在墙上,架子上放的却不是书。
拿起一把左轮颠了颠,少年面上笑意渐浓,“前辈,我选好了!”
杰森扫了眼,见蔺言没突发奇想从墙上扛个炮筒,略微安了心。
“拿好我们就走吧。”
黄金矿工,出击!
蔺言跟着杰森来到了矿区附近,十名犯人穿着单薄的囚服,左脚脚踝上环着同款电击环,边缘有一个绿色的光点,一下一下的闪着。
“按顺序过来领工具,A区在前B区在后!”杰森一边喊一边拍手。
B区的五人拘谨的缩在一边,离A区犯人远远的,A区的几人对视一眼,将牧闻推了出去。
金发男人骂了句不干不净的话,转身走到杰森面前,苦着脸说:“长官,我手还没好呢,真挖不了。”
蔺言从杰森背后探出一颗脑袋,湖蓝的眸子眨了眨:“你怎么被安排来挖矿了?”
虽然蔺言不喜欢牧闻,但是男人的手看起来确实不适合做重活,有问题要惩罚,虐待是不可取的。
牧闻眼珠一转,起了玩心,肩膀向下塌了塌,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弱势起来,低声解释道:“我伤得重,其他犯人看我好欺负,故意排挤我,脏活累活都让我来干了。”
站在不远处的四人听了个清清楚楚,一人忍不住撞了撞身侧人的肩,被对方一巴掌扇了回来。
四人暗自翻白眼,他们敢排挤牧闻?
没看明秋阳的头成什么样了吗?
蔺言闻言微微拧起了眉,反问道:“真的吗?”
牧闻连连点头。
“那明秋阳呢?”
牧闻一愣,没想到他根本不按着剧本走,见男人失语,蔺言又重复了一遍:“明秋阳也被排挤了吗?”
牧闻迟疑了一瞬,道:“没…他去捕鱼了。”
和挖矿相比,捕鱼的危险小很多,虽然有时会遇上异兽,但从异兽口下求生可比从塌方的矿洞往上爬容易多了。
蔺言将下巴搁在杰森的肩上,沉吟了几秒,为难的问:“除了矿区和海边,还有别的劳动吗?”
这次回答的是杰森:“上过学认识字的可以去帮忙抄写文书,不过……”
杰森瞥了眼牧闻的手,抄写文书肯定是不行了。
蔺言也没法子了,“要不你下去凑合挖两下土吧,我可以假装没看到。”
他只是个实习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牧闻摸鱼就是蔺言最大的努力。
蔺言说完拍了拍杰森的肩,杰森无所谓的说:“行,让你休息一天。”
这倒是出乎牧闻的预料,蔺言居然这么好心?
男人故作虚弱的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拢了拢衣领,“长官,我还以为您讨厌我呢。”
“嗯。”
蔺言直言不讳:“你以为的没错。”
“我已经讨厌你十二个小时了,你再等会儿,满二十四小时我就让你出黑名单。”
【夏娃:我呢?】
【蔺言:给我加学分的话,我可以偷偷放你出来,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抓紧时间考虑。】
【夏娃:TD】
蔺言又开始鼓包子脸了。
牧闻不明所以,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惹蔺言不高兴的东西,恰在此时,另一名A区犯人走了过来。
“长官,”他配合的用手肘狠狠的撞了牧闻一把,仰着脑袋故作嚣张的说:“别和这个废物浪费时间了,先把工具给我们吧。”
牧闻顺势一倒,捂着本就受伤的小臂直抽气。
蔺言惊讶的看了眼牧闻,又看了眼故意撞人的犯人,最后无措的看向了杰森。
当着他们的面就动手,A区真的比B区嚣张多了。
【蔺言:这个归我管吗?】
【夏娃:理论上来说,和你没关系,但是职场环境混乱不利于你接下来的工作,最好还是处理一下。】
用不着蔺言,杰森眉头高高挑起,一棍子抽了过去,“干什么呢?没看到这里有小孩吗?想进审讯室是不是?”
那人躲开棍子,吊儿郎当的笑了笑:“他太磨蹭了,早点开工我们也能早点吃饭。”
牧闻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十分可怜的退后几步,蔺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好奇怪。
到底是哪里不对?
蔺言凑到杰森耳边,轻声问:“牧闻的衣服是不是有点不太合身?”
太大了,不像东方人的骨架,牧闻多半穿了别人的衣服。
依次将锤子和铁锹递给犯人,杰森撇了眼站在一边的牧闻,道:“正常,那是霍华德的外套。”
“克里斯曼霍华德没有安排劳动,他把外套给牧闻,约等于让牧闻管理今天所有出来劳动的A区罪犯。”
蔺言了然:“所以他没有被排挤?”
“没,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杰森看了眼吭哧吭哧开始挖矿的A区囚犯们,目露讥诮:“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牧闻就算四肢都折断了也不会出事。”
【夏娃:你也别听他胡说八道,四肢折断的犯人在哪都活不了。】
谢谢你,蒙鼓人。
此时的海边,几名犯人在海水中扑腾,拼命挣扎着爬上了岸,全身湿漉漉的在黄沙中滚了一圈,筋疲力尽的喘着气。
“呃啊啊啊啊!救我!咕、救…”落在后方的男人在深海中起起伏伏,双手竭力举起,却只抓了一团空气。
三只脊背隆起荆棘的水生异兽围着他转着圈,露在水面上的双眼透出残忍的光。
“哗啦!”
一只异兽潜进水底,咬着男人的小腿将他彻底拖了下去,没多久,海面上浮起一层淡红色的血迹。
岸上的犯人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嘴唇泛白,牙齿止不住的打颤。
一名B区的男人全身打了个寒战,额头泌出汗水,和海水混在一起,湿发一缕一缕的黏在额头上,双眼不安的睁着。
“怎么回事?这个季节不是青舌海兽的活跃时期才对……”
明秋阳抓着衣角当成毛巾拧,“哗啦啦”拧下一大股海水,面无表情的说:“今年比以往热,提前发-情了吧。”
那人的身体恐怕要被三只青舌海兽分别送给不同的求偶对象。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遭了,接下来几天附近恐怕会出现更多异兽。”
说话的男人咧开唇、撸起袖子,狠狠的一拳砸在了身旁惴惴不安的犯人脸上。
“砰!”
犯人应声倒地,男人的拳跟了上来,血痕黏腻腻的附着在指节处。
“别、别打了!老大、放过我、啊!”那人痛的蜷缩成了烧熟的虾子,却被拽着衣领扯了起来。
“砰砰!!”
接连几拳下去,犯人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所有人冷眼看着这一幕,动手男人手腕上也有一个火焰形状的纹身,他是克里斯曼的心腹。
犯人像个死狗一样被拖到了海边,血腥味很快吸引了大批的肉食性鱼类。
青舌海兽体型庞大,轻易不会靠近海滩。
“呃呃——”
数十条鱼咬住了犯人裸露的手臂,尖锐的锯齿割开了皮肉,痛得无以复加。
“你还算有点用嘛。”
男人笑了声,单手拽住鱼身,一条条扔进了属于自己的箱子里,数够了三十条,他扔开奄奄一息的犯人,转身走向远处的两名狱警。
“长官,我可以去食堂了吗?”
狱警见怪不怪的接过箱子,提醒道:“洗干净再去,别把食堂踩得全是水。”
男人没回话,双手插兜径直离开了。
“救我、好痛…”那名犯人歪着脑袋,气若游丝的喊道。
明秋阳想了想,将半个身子没在海面下的犯人拖了上来,接着指了指死死咬住男人的小腿不放、不停的摇摆尾巴的小鱼问:“你的鱼我可以拿吗?”
犯人艰难的点了点头。
明秋阳也不客气,一次性全薅干净了,犯人见状立刻拉住了他的裤脚,恳求道:“明哥,能不能给我留几只?”
没有完成劳动任务的人将会被取消一整天的进食资格。
明秋阳垂下眼,从箱子里提溜出了一条相对来说大一些的鱼,埋进男人脸侧的沙子里,道:“医务室有吃的。”
一条鱼加一瓶牛奶,虽然不足以饱腹,但至少不会太饿。
待明秋阳走后,其他犯人也围了过来,他们不敢挖明秋阳留下的鱼,只抓住了犯人的双臂。
“三、二、一、扔!”
水花四溅,男人的叫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蔺言和杰森先去吃早饭了,牧闻手也不痛了腰也不弯了,双手背在身后,绕着劳作的犯人们来回走了两圈:“动作太慢了,会不会挖啊,啊?眼里有没有活?没吃饭吗一个个提不起劲儿一样!”
“就是没吃啊,”刚才撞了牧闻一下的男人停下动作,抓了抓脸问:“我看新长官挺好骗的,不像你昨晚说的那样,牧闻,你是不是对霍华德撒谎了?”
牧闻扯了扯嘴角,讥嘲道:“我骗霍华德他难道会给我发钱吗?”
牧闻是纯粹的暴力犯,诈-骗嘎腰子是明秋阳的业务。
虽然他的业务技能完全点偏了。
抹了把额头的汗,那名A区犯人突然话锋一转,问道:“程北是不是去海边捕鱼了?”
“嗯,是去了。”
犯人咋了咋舌蹲下身,一边干活一边猜测道:“以程北的性子,说不定已经完成工作去食堂了,要是正好遇上…”
程北一旦对蔺言动手,可不是去审讯室挨两下电棍能解决的。
“遇上就遇上呗,”牧闻无所谓的笑了笑:“程北这些年小黑屋难道少进了吗?”
另一名A区犯人握着锤子的手一顿,抬起眼道:“新长官的后腰好像别枪了。”
食堂一楼
程北拿着叉子在一盘淋了沙拉酱的生菜里来回拨弄,烦躁的几乎要用叉子将碗底刺穿。
坐在他对面的犯人叹了口气,“别戳了,快吃吧。”
“吃什么吃,”程北冷笑:“我是羊吗?天天啃草就能活。”
“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对面的犯人小声嘟囔道:“严安有多黑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犯人吃得不好,狱警吃得也就那样,唯一的好处就是量大管饱。
程北要是愿意,可以拿十碗生菜回来啃。
“呲——”
玻璃门被推开,杰森和蔺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二楼寥寥几名狱警对他们招了招手:“杰森,实习生,快上来,今天早饭有鸡蛋吃。”
【蔺言:我感觉我不是来实习的,是来参加变形计的。】
【夏娃:想多了,变形计好歹给片酬。】
“……”
蔺言缓缓呼出一口气,要不是他的分都在夏娃手里,他绝对不会再理夏娃。
正想着,又有几名狱警走了进来,瞥了眼角落里的程北,他们走向杰森和蔺言,轻声道:“B区又死了一个。”
蔺言一愣,“怎么死的?”
“捕鱼的时候被异兽袭击了,我已经上报监狱长,你们最近小心点,没事不要去海边。”
那人说完,示意蔺言看角落,“那边那个,程北,霍华德的心腹,离他也远点。”
蔺言好奇的视线不带任何隐藏,扫描仪一样将男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种骨头都被扒出来的感觉让程北戳生菜的手定在了半空。
对面的犯人起哄道:“喂,新来的长官在看你呢!”
程北斜了他一眼,翘着二郎腿,将叉子往桌面上一扔,不客气的问:“看什么看?”
蔺言也没生气,笑着说:“看你好不好看。”
杰森隐晦的瞪了眼程北,一只手拦在他身前,“蔺言,我们先上去吃早饭吧。”
程北却笑起来:“急什么啊,长官,你不是好奇吗?靠近点看。”
蜷起的五指缓缓握紧桌上金属叉子,男人漆黑的眸中晃出一丝不怀好意。
蔺言生得干净,白皙的颈像是映出月光的玻璃,一条细细的链子压在锁骨处,延伸进布料下方。
把牧闻折腾了一顿的就是他吗?
程北心下微嘲,只要一瞬间,他就能捅穿蔺言的脖子。
反正没什么东西吃,不如找点乐子。

蔺言被杰森拦着,周围几名狱警不悦的皱起了眉,其中一人甩了甩别在腰侧的电棍,警告道:“安分点,程北。”
“长官,我可什么都没做呢。”程北耸了耸肩,锐利的眸子隔空落在蔺言脸上,缓缓扯开一个笑容。
男人狭长的双眼眯起后更加显得细窄,唇角的肌肉弧度并不流畅,像是刻意拼贴上去的人像画,漆黑的瞳孔中透露出令人骨髓生寒的恶意。
曾有人称光是看到程北的笑容都会连续做上几天的噩梦,生怕哪天就再也醒不来了。
但是,他们离得有点远了。
在蔺言的视角里,他只能看到程北正在冲着他笑,更多的面部情绪他也解读不出来。
隔着杰森举起的手臂,蔺言压了压帽檐,也笑了起来,澄澈的湖面漾开了涟漪。
程北眸色一暗,捏着叉子的手指微微用力,笑容更加扩大了几分,连几名狱警都感到不寒而栗。
小样儿,这还吓不到你?
【蔺言:他人好像还挺友善的。】
【夏娃:实习结束后我会记得给你申请防诈课程的,一共十二节,上完给你算十分。】
【蔺言:啊?】
天上掉馅饼了,能吃吗?
夏娃给的,应该能吃,但是夏娃让他上防诈课,现在会不是在试探他?
不吃又舍不得这十分。
蔺言纠结的神情落在程北眼里就成了畏惧,他得意的对着同伴挑了挑眉,“我就知道牧闻中看不中用。”
同伴没说话,埋头塞了两口生菜,程北也好,牧闻也好,他都得罪不起。
“前辈,”蔺言想了想,轻轻拉了拉杰森的袖子问:“我能和他说几句话吗?”
杰森下意识想要拒绝,一抬眼对上蔺言的眼,呼之欲出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
他怎么忘了,这可是刚来第一天就收拾了里德和牧闻,还想着和霍华德过两招的狠角色。
同另外几名狱警交换了个眼神,杰森放下手,退至一边,嘴上却还是提醒了一句:“小心点,这些狗崽子最喜欢欺负新人。”
蔺言乖巧的点点头:“前辈,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去吃早饭,不用等我。”
杰森失笑,其余几名狱警也站在原地没走。
程北的危险系数在整个A区犯人里都是数一数二的高,他闲不住开始挑事,他们哪还有心情吃饭。
见蔺言走近,程北眼尾危险的眯起,轻声道:“长官,我叫程北,现在记不住没关系,以后就记住了。”
话音未落,男人高高举起金属叉子,对准少年脆弱的脖颈狠狠的扎了下去。
蔺言受了惊似的,双眸瞪的溜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程北的眼神愈发阴冷,手背冒起青筋,迫不及待的想要到看少年濒死的模样。
“轰!”
长桌倒塌,餐盘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无辜受牵连的同伴看着自己没吃多少就遗憾落地的生菜,呆滞的张了张嘴。
不是,哥们儿你倒的也太快了吧?
他看看蔺言,又看看地上的程北,仔细思考了一瞬后,搬着椅子坐到了隔壁桌。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程北抽着冷气倒在一片碎裂的残骸之中,不可置信的仰起脸,脚踝处的麻痹感尚且没有消散,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就在刚才短短几息的时间里,一道滚烫的痛意从脚踝沿着骨骼上行,在他的胃里凿下一颗钉子,最后隐没进胸肺。
怎么可能?
他的劳动任务已经完成了,电击脚铐应该处于休眠状态才对。
【蔺言:谢谢你,好心的夏娃。】
【夏娃:你要是在实习期出事,学校不好压新闻。】
我们的交流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吗?
望向害他不高兴的罪魁祸首,蔺言捡起地上的叉子,看着尖端的沙拉酱,微微拧起了眉:“你太不礼貌了。”
弄脏他的衣服怎么办?
“哈?”程北单手支在地面上撑起上半身,看蔺言的眼神愈发古怪。
他差点捅穿他的脖子,蔺言居然只在乎他有没有礼貌?
罪犯要是能学会讲礼貌,这个世界就没那么多罪犯了。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我很抱歉,长官,”想了想,程北重新笑起来:“您能拉我一把吗?我的腿麻了。”
蔺言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夏娃:正好,用他练习一下你学过的警告话术。】
猝不及防的现场考核就这么开始了,蔺言回忆了一下台词,紧张的轻轻吸了口气。
他不动,程北也没动,撑在地面的手缓缓收紧,这一次,他会在蔺言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再次袭击,就算他有电击按钮也没用。
程北看着少年清俊的面容,伸在半空中的手举得更高。
只要蔺言握住他的手,程北有自信在瞬间废掉他一半的行动力。
少年微微抿起唇,细密的睫毛在眼下垂落一片淡淡的阴影,似乎在犹豫。
等着等着,男人有些焦躁起来。
程北的余光瞄到了不远处难掩惊愕之色的狱警们,眉头突然一跳。
他们在惊讶什么?
控制电击的按钮不是他们给蔺言的吗?
程北心中微沉,危机意识陡然升腾起来,他下意识想要收回手,蔺言却在这一瞬回握住了。
指尖自下而上包住男人的手,少年的眼尾弯起弧度,蓝眸中仿佛流出微凉的海水裹着指骨。
程北感觉到一股拉力,不重,麻痹的腿动一下都觉得陌生,但他依然咬牙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程北的脖子被另一个冰凉的物体抵住。
不用看,他都能描摹出那玩意儿的模样。
是一柄叉子。
“虽然你刚刚道歉了,但我还是不高兴。”少年这么说着,握着叉子的手微微用力。
跳动的脉搏被压缩了生存空间,只能无声的发出哀鸣。
程北动了动舌头,在口腔中竭力挣扎着吐出两个字:“抱歉…”
除了这个,他说不出任何话。
藏在胸肺的残余电流似乎窥见了男人的弱点,又一次抬起了头。
程北想起了被异兽分食的犯人、海面上溢散开的腥气、起伏带血的白色泡沫。
于是,男人又说:“长官,我很抱歉。”
蔺言瞧着突然悔改的男人,一时间有些装不下去,手里的叉子都快被他捏热乎了。
【蔺言:我还没开始说台词呢,他怎么就示弱了?】
【夏娃:我会考虑把你刚刚说的话编进教材的。】
这多不好意思啊。
就算是馅饼我也要吃!
蔺言耳根一红,窃喜的弯起唇,看着程北的目光也友善了许多。
踮起脚拍了拍男人的头,蔺言告诫道:“要记得一直这么有礼貌。”
感受到颈侧放松的力道,程北也松了口气。
喉结滚了滚,男人压下干呕的欲望,将沿着食管向上爬的心脏重新咽了回去。
刚点了点头,只听少年又说:“你是负责捕鱼的吧?下午小心点,海边不安全。”
突如其来的关心把男人弄得一愣一愣的,他攥紧了掌心,摸到了湿润的触感。
这又是什么手段?
打一巴掌给一个红枣?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yes,sir。”
待蔺言回到大部队,食堂里依然处于一片古怪的寂静当中。
二楼的狱警们目睹了全过程,只觉得平日里看惯了的餐具突然烫手起来。
门口,克里斯曼轻佻的弯起唇,轻声呢喃道:“原来长这样啊。”
“怪不得牧闻一开始以为他好欺负。”
“老大,我们要进去吗?”
一旁的小弟抓了抓脸,克里斯曼就算了,要是程北知道自己看到了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恐怕没好果子吃。
“不着急。”
眉骨处的伤疤随着眉毛一并挑起,克里斯曼扭着脖子动了动,发出“嘎啦”一声脆响。
“等他今晚来A区巡逻,我们好好认识一下。”
牧闻坐在硌人的石块上,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怎么吃个早饭这么慢,他们是去戴夫家吃豌豆了吗?”
勤勤恳恳干活的犯人立刻叫了起来:“别提豌豆,我已经连续吃了一周素菜了,看到绿色就想吐。”
牧闻斜了他一眼:“我们长官心善,要不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分你点肉吃?”
“这就我们上了,牧闻,你说话注意点,”从洞里伸出半个脑袋的A区犯人笑嘻嘻的说:“小心克里斯曼让你滚去和明秋阳一桌。”
“得了吧,”牧闻翻了个白眼:“明秋阳的桌子我哪挤的进去。”
被关在S区的那位可看不上他们。
正聊着,远处传来脚步声,犯人们瞬间噤声,来得却不是蔺言和杰森。
克里斯曼倚着墙低笑了声:“你们干活还挺卖力的。”
牧闻站起身,蹬了两下发麻的腿问:“老大,你怎么来了?”
克里斯曼勾着唇,视线扫过灰头土脸的犯人们,道:“程北在餐厅惹祸了。”
牧闻怔了怔,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幸灾乐祸的问:“他真去招惹蔺言了?”
“谁输了?两败俱伤?程北又被关小黑屋了?”
克里斯曼看着激动不已的牧闻,嗤笑了声:“放心,比不上你。”
“蔺言没有给程北任何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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