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今天又想出了什么养我的办法?by浩然天风
浩然天风  发于:2025年03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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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歪扭扭地靠着椅背,懒散地转了会儿剪刀,一时不知道该剪什么,索性按亮手机屏幕,盯着新换的锁屏找灵感。
锁屏图是六窍太太为他无偿画的那幅幻想图,图上一截屋顶,一轮硕月,一道衣袂纷飞的人影,笔触细腻,用色大胆,构成了极端真实可触的场景与人物,又淡扫几笔,勾勒出镜花水月般的意境,真正做到了他承诺的“现实与想象错位”的感觉。
从这幅画中可以看出,六窍的画工进步了,尤其在配色方面,突破了以往偏保守、和谐的桎梏,既能做到细致入微的刻画,也有大开大合的冲击。
正因如此,他日渐升高的稿费并未拖累粉丝和约稿人数量增长的速度,外站已经开了很多抢他稿位如同中五百万的帖子。
观昏晓想想自己约的两张图,一张是抽奖得的,一张是用创意换的,心头不禁生出几分异样感觉。
他今年往后的运气不会都用在这两幅画上了吧?
这样一想,观昏晓忍不住打了寒噤。
不过,虽然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观昏晓却并不后悔,认真欣赏画作细节,直到找到灵感才摁灭屏幕。
将红纸叠了几折,他依旧是散漫倚靠椅背的姿态,还把左腿搭到右膝上,重新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地开剪。
略显粗钝的刀刃划开纸张,在他手下犹如神兵利器,转弯折向无比丝滑,毫无停滞顿涩。
碎纸屑簌簌落下,不多时,一张两个巴掌大的长方形窗花就完成了。
观昏晓小心地展开红纸,压平折痕,从左到右查看——三五枝梅花,两三只喜鹊,一轮圆月,一个窗框。窗框里是放着柿饼、糖盘的小圆桌,桌旁站着两人,其中一个肩上有猫。
平面的窗花剪出了立体感。
“天窍,表哥,打完了没有?”观昏晓满意地抖抖脚尖,“打完了就出来帮我想第二张窗花的素材,不然我就把你们打架的场景剪进去了啊!”
屋子里传来一阵下楼的脚步声,几秒钟后,门边探出两颗头。
“喵呜?”
“第二张?”
是夜,餐桌上出现了柿饼和糖盘,是表哥买的。
他坚持观昏晓把这些剪进窗户是因为潜意识里馋了,专门从街边的小店里买了一些回来。
观昏晓拗不过他,只能点头承认他说得对。
祁县是南方小县城,保留了不少旧时代的习俗,近年新历跨年夜流行起来后,很多人将农历新年的习俗一并搬了过来,比如放鞭炮、吃团圆饭等等,今年也不例外。
一入夜,附近就响起了鞭炮声,此起彼伏,不密集但也不间断,就像约好的一般。
槐花巷里也有人放,放着是小挂鞭,声响脆亮醒神,却不会特别吵闹,烟雾也不大。
观昏晓没有放鞭炮的习惯,天窍听力超群,也听不惯这种响亮集中的爆破声,临卿和便不勉强,买了几个筒状仙女棒,搁地上点燃,会喷出银色与红色的长长火星,能放很久。
“好看吧?”临卿和笑道,“这玩意儿可贵了,跨年夜先放几个,过年的时候我再多买一些,放一整晚!”
观昏晓这回没跟他抬杠,点头道:“好看,古时候的火树银花也不过如此了。”
天窍耳朵一转,扭头看向他。
烟花炫丽,灿烂夺目,在观昏晓脸上打下明灭的光彩,将他的五官轮廓雕琢得英俊分明,却是更加凸显他眼中古井无波的沉静。
两人一猫在台阶上排排坐,看仙女棒,听鞭炮声,等跨年烟花。
人间越喧闹,心里就越静。
转眼间数个小时过去,零点刚到,广场方向就传来“咻咻咻”的破空声,紧接着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点亮黯淡的月弯和稀疏星辰。
有些犯困的观昏晓精神一振,拢住趴在自己腿上的毛团子,将它耳朵捂住。可惜烟花多,声音大,还是从指缝里钻了进去,吵醒本就只是浅眠的天窍。
“喵……”
天窍低哑地“喵”了一声,在他腿上抻直前爪伸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见状,观昏晓揉揉它的脑袋,拿过柿饼撕开塑封袋,给它掰下一小块。
它低头叼住,带着些许倒刺的柔软舌尖从他指节卷过。
喂东西的人不觉得怎么,吃东西的猫却耳廓泛红,向后抿紧,柿饼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嚼,甜得牙疼。
周围太暗,它又是黑猫,观昏晓没有注意到它的表情变换,自顾自啃着柿饼,跟表哥互道新年快乐,然后上微信回复朋友们的问候。
这时,手机状态栏突然弹出一条来自绘江河的推送消息,他点开一看,是绘娘官方发的。
绘娘:新年伊始,绘娘来给小可爱们发福利啦!转发这条动态,新年第一天抽取二十位幸运小可爱赠送随机画集,画集目录如图,悄悄说一句:转发的时候可以许愿哦!
没被抽中的小可爱也不用灰心,奖池中所有画集均会在1月1日上午九点登陆绘娘的橱窗,参与预售的小可爱可以用半价购买最喜欢的一本,其余画集也享九折优惠!
关注绘娘,关注新年新资讯!
观昏晓将帖子拉到最下方,从奖池目录里找到了六窍的新画集——《江春旧年》。
他的画集预览图虽然不在第一张,封面和排版设计却是风格最亮眼、最突出的,尤其是那设计成小狸猫图案的签名,又可爱又鲜亮,萌得人心肝颤。
转发区嗷嗷叫着许愿的多是他的画集,还指名要亲签版,观昏晓也赶紧转了一条,然后戳进预售橱窗点了收藏和开售提醒。
就在这时,状态栏又弹出了一条特别关注人的消息推送,不用想也知道,六窍来了!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转发本条动态,画集预售开启后抽取五人送画集普通版,三人送画集普签版,两人送画集亲签版。
预售地点:[橱窗链接]
预售前一百名购买者有亲签,一百零一名到三百名有电子普签,前五千名送普签明信片(未收录画作)。感谢大家支持。
观昏晓兴奋地瞪大眼,一把抱向腿上的猫:“天窍!他的画集出……天窍?”
手掌落了个空,他低头看去,才发现那爱偷跑的猫团子又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只在他身边放了一朵野花作为提醒。
观昏晓四下寻找无果,无奈地摇摇头,将目光转回手机屏幕上,就见半分钟前发的抽奖动态,这会儿转发数已经突破了两万。
顾不上其他,他赶紧转发帖子,并同步评论。
观黑白:许愿亲签!
评论一发出,不到三十秒,就盖了几百条回复,源头自然是最初那条——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回复观黑白:会有的。
六窍的粉丝们对此见怪不怪,在观昏晓评论下当面蛐蛐。
不吃鸽子:我说怎么前两个选项都是单数,到亲签这里却硬生生多出一个名额,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吧?[坏笑]
天麻鸽子汤:看破不说破,你这样让太太和观哥多尴尬?[叼花狗头]
琴棋书画鸽:明目张胆的偏爱啊,赌一个亲签名额之一是观哥的![吃瓜猫猫头]
油盐酱醋鸽:这种不可能有第二个选项的赌局不开也罢。世界纷纷扰扰,我只想静静地嗑一口观窍糖。[摘墨镜歪嘴鸽]
这就是爱情: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人嗑这对CP!补要落下我!带我上车啊!带我上车啊![追火车奔跑猫]
槐花巷外,天窍看着嗑CP的那几条评论勾起嘴角,轻声道:“有品。”

第25章 见面
画集九点开售,绘娘十点开奖,六窍的抽奖帖设置得比官方晚了两个小时,中午十二点才开。
毫不意外,两个亲签名额,观昏晓赫然在列。
抽奖结果出来,不止是六窍的粉丝,就连观昏晓自己都不怎么意外。可能因为六窍给他的特殊待遇太多太明显,在开奖前生出“一定有一个亲签是专门为我准备”的想法时,他甚至并不觉得自己自恋,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而六窍果然没有让他的期待落空。
午休时间,三花和大橘叫走了它们的老大,观昏晓只能孤零零地独自吃午饭,莫名感觉食不知味。
所幸接连响起的手机提示音很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边啃炸排骨边按亮屏幕,六窍的ID跃入眼帘。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恭喜你获得亲签画集一本,现在你有两个兑奖途径。
观昏晓懵了。
观黑白:两个?太太你又要给我什么惊喜?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画集正在印刷当中,出版社给我寄了少量样品,是画手特供精装版,你马上就能拿到,只不过要跟我面交。这是第一个途径。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第二个途径是和其他中奖者一样,等到正式发货日我再把奖品寄给你。
观黑白:……
观黑白:太太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就等着我选第一条路呢?
发出这条消息后,观昏晓心脏紧缩,如同被一只大手攥住,居然难得紧张起来。
他这个钢铁痞汉居然还有紧张的一天,说出去怕是得把表哥的后槽牙笑掉。
那边回得很快很直白:是的。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亲签抽奖名额只有一个,你的那个是我专门加上,黑幕给你的。
观黑白:……太太,你这样会让我误会。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误会什么?[猫猫歪头]
观黑白:误会你对我有意思啊!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啊……
看到屏幕上那个微妙的省略号,观昏晓不自在地清清嗓子,以为自己真是犯了自恋毛病,正要补救。
这时,那边发来了新消息。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那我澄清一下,这不是误会。
观昏晓:“……?”
筷子“嗒啦”一声掉在桌子上,他顾不上捡,将脸怼到手机屏幕近处,恨不得钻进去,把那几个字砸碎了细品。
六窍说的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如果不是那个意思,那他说的什么意思?
观昏晓揉揉后颈,露出为难的神情,手指悬在键盘上,半晌也落不下去。
好在六窍长手,会自己问:怎么样?要面交吗?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我想见你。
“嘶……”
观昏晓牙疼似的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之余忽然又有种没来由的熟悉感——这种直白直给还挺会撩的说话风格,怎么跟他养的那只猫妖有点像?
但这一念头刚升起,就被观昏晓无情掐灭。
拿人和对比这种事,属实是既不尊重人也不尊重猫了。
观昏晓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斜靠着椅背想了想,很快就做出决定。
观黑白:好。我去见你还是你来见我?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我去找你。地址和时间由你定。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我在南水城祁县采风,年前都有时间。
观昏晓:“……”
好熟悉的地名,熟悉得有点刻意了。
但要说人家是特意调查他的位置,故意来这堵他,似乎也……犯不上?
观昏晓搓了搓脸,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几下,犹豫片刻后给出答复。
观黑白:太太,你现在把画集带在身边吗?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带着。
观黑白:我也在祁县,现在正好有一个小时左右的空闲。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好,你想在哪里见面?
观黑白:长安路119号,云间茶馆。
观黑白:我马上到。
我喜欢的人心有六窍:嗯,我已经到附近了。
观昏晓放下手机,三两下扒完饭,拎着餐盒跑出休息室,路过柜台时顺手抽了两张纸巾擦嘴,然后和餐盒一并扔进垃圾桶。
关门落锁,挂上休息时间暂停营业的牌子,观昏晓骑着共享单车风驰电掣地掠了出去。寒风吹起他的大衣下摆,薄而宽松的工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窄瘦的腰线与利落的肌肉线条。
在呼啸的风声中,自行车停靠于茶馆边上的非机动车停车位里,他跳下座椅,快步走进茶馆。
正值午休,又是大冬天,茶馆里没几个人,连平常爱到这里喝茶下棋的大爷们都不见踪影。
观昏晓刚进门,还没来得及纵览全局,眼神就像被磁铁吸过去一般不由自主地看向窗边位置。
温暖的日光从木格窗中细细密密地渗漏入内,在桌边人身上洒下散淡朦胧的光影,将他颀长身形与优越五官勾描如画,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人,而是一卷明月朗照的淡墨山水。
那人端着青瓷茶杯,一举一动皆透出优雅的古韵。仿佛察觉观昏晓的目光,他抬眸看来,眼底瑰丽的紫色流光溢彩,流露出的不是陌生或惊诧,而是一种大抵只有他自己明白的熟稔。
毫无征兆的,观昏晓心头浮现出两个字——六窍。
观昏晓略略调整气息,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视线扫过那人对面的同款瓷杯,用肯定的口吻道:“六窍太太?”
话音未落,对着现实中人,还是个男人喊“太太”的古怪感霎时袭上心头,他抿起薄唇,不自然地抠抠鼻尖。
“连青酌,我的名字。”男人看出他的尴尬,微笑着接话,长睫往下压了压,再掀开,瞳色变成了幽静的黑,只有在某些角度才会被光线折射出一点紫色,“请坐。”
观昏晓点头坐下。
他散漫惯了,在这古时君子一样儒雅的人面前也并不遮掩,支着下颌,以一种不会令人感到冒犯的目光上下打量连青酌,不笑时微冷的神情与眼神都带着几分凌厉的侵略性,所幸长了一张与之配套的英俊面孔,所以不惹人厌。
连青酌任他看够了,才笑眯眯地取出用牛皮纸包着的画集,却不马上给他,而是冲他面前的茶杯点点下巴。
“你先把茶喝了暖一暖,我再将画集给你。”
观昏晓长眉一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过来添水的阿姨笑着说:“这是药茶,我们茶馆的特产,冬天喝了益气补身,别的地方都没有呢。这一壶茶可不便宜,别浪费了你朋友的一片好心。”
观昏晓:“……”
阿姨,您真有眼力见。
连青酌轻笑,笑声震出低沉的尾音,消解了两人之间略显剑拔弩张的生疏。
“对,”他点头笑道,“别浪费了朋友的一番好意。”
观昏晓无奈地端起杯子,将半温的茶一饮而尽。益气补身的效果他喝不出来,不过茶水漫过喉管,确实在胸腔里洇开了淡淡的暖意。
见状,连青酌才如约将画集推给他。
“我打开看看?”观昏晓拿过画集,手指卡在牛皮纸缝隙里,抬眼看向对面。
连青酌颔首:“请便。”
他不紧不慢地提壶添茶,看似在欣赏青绿色的茶水,实则余光一直牵挂在观昏晓身上。
看他拆开牛皮纸,扯去外面的塑封膜,看着封面上的一树繁花,与蜷趴在树根上的“小狸猫”软了眉眼,露出浅淡笑意。
连青酌活了这么多年,生死历遍,却没有一时一刻感受过如此刻这般充盈心间的满足与欣然。
就像稚童磕磕绊绊,终于得到那一句期待已久的夸奖。
观昏晓并不知晓对面之人心里的风起云涌,指着那只小狸猫笑问:“太……连先生,这是你设计的签名吗?也太可爱了!”
小狸猫身上墨迹未干,明明是钢笔的笔锋,却硬生生写出了毛笔的质感。
他啧了一声,摇头道:“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不上镜的签名,电子签把你的签名拍丑了。”
连青酌忍俊不禁:“多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专门为你留了一本亲签。”
观昏晓一愣。
连青酌又从包里取出一本已经拆过的画集,与他手中那本一样,封面边沿到书脊位置有细密繁复的鎏金花纹。
“画手特供版画集只有两本,你我各自拥有一本。以后如果再出画集,也是同样。”
听到这里,观昏晓觉出不对了,一抬头就直挺挺撞进连青酌的眼睛。他依旧笑得温和有礼,眼神却隐约透着压迫感,就像林中猛兽在窥视心仪的猎物,沉静、狡黠,还有志在必得的算计。
“……”
观昏晓收回认为他是君子的评价。
放下画集,观昏晓十指相扣搭在封面上,与他四目相对,毫不退却,认真询问早已准备好的问题:“连先生……不,六窍太太,关于之前的私聊内容,我有个问题不吐不快。”
连青酌似是早知道他要说什么,端起茶杯微微一笑:“你问。”
他的目光柔和了下去,给观昏晓的压迫感却愈加深重。
观昏晓抬起杯底一角轻磕杯托:“你那句‘不是误会’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意思是,我确实对你有意思。”连青酌笑吟吟说完,向他举杯,然后把茶水饮尽。
他举止从容,姿态潇洒,直白,热烈,配上那副面容,任谁此时坐在他对面,都不免心旌神摇。
观昏晓却早过了会被皮相打动的年纪,板着脸不为所动:“为什么?我对你没有印象,我们肯定不认识,也没见过。”
“见过啊,不止一次。”连青酌漫不经心道。
观昏晓不解:“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连青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将屏幕翻到他面前,上面是两张例图拼接,一张是骑车掠过林荫大道的少年,一张是雨中撑伞的男人背影。
观昏晓手指一松,杯子轻轻砸回杯托,发出响亮的一声。
他愕然道:“这两张画……”
“画的都是你。”连青酌放下手机,瓷白的指尖落到他手背上方,虚点了点,眼睛微弯,“一见钟情,你相信吗?”
“……”
他的手指分明没有碰到自己,观昏晓却觉得手背仿佛被细软的猫尾巴扫过,莫名的刺痒感扎进血肉,渗入骨头,让他触电似的缩回手。
看着他镇静冷淡的神色裂开,露出真实可亲的惊愕、困惑和慌乱,连青酌满意地收回手,倚着靠背,戴上金丝眼镜,又按了按镜框中央,掩去眼底的一部分兴奋。
从儒雅君子到斯文败类,只用了一瞬间。
他说:“你不相信无妨,我相信就好。”

第26章 拉扯
“不出意外的话,我以后会长住祁县。这里地方不大,我们可能会在任何时刻、任何角落偶遇,所以,加个好友吗?”
连青酌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的语气让人难以拒绝,观昏晓心情复杂地看了他半晌,扑哧笑了一声。
“连先生,你确定是偶遇?”
“也未必。”连青酌诚实道,“如果实在偶遇不上,我会主动去找你。”
又是一记命中眉心的直球,观昏晓捏捏鼻骨,在他目光灼灼的注视下掏出手机,跟他加了微信。
“我不常用这类社交软件,所以没事不用给我发太多信息,我可能看不到。”他一本正经地道。
连青酌嘴角掠过一抹笑弧:“如果有事呢?”
观昏晓转了转手机,散漫地道:“那就打微信电话吧。”
连青酌煞有介事地点头:“好,我记下了。”
话至此处无言,连青酌到柜台结账,观昏晓抱着画集走出茶馆,跨坐在调到最高的座椅上,一脚踩着脚蹬子,另一脚轻松地斜支着地面。
连青酌走出茶馆,见他还没走,眼神微讶:“在等我吗?”
“嗯。”寒风吹开观昏晓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深邃英俊的眉眼,宁静内敛,“出于礼貌,跟你道个别。”
连青酌走到近前,抬手搭在单车把手上,离他的手只有毫米之差:“真的只是因为礼貌?”
手指蜷了蜷,这回观昏晓没有躲开,而是大大方方地勾唇一笑:“当然。我从小就是有礼貌、讲文明的好孩子,一个学期要在作文里扶十次老奶奶过马路,自然不会忘记这种基本礼仪。”
连青酌抿嘴闷笑,收回手:“好,好。那有礼貌,讲文明的观同学骑车小心,我们下次再见。”
“……再见。”
观昏晓摆摆手,调转车头骑过马路,沿着街边骑了一阵,才发现路走反了。
从没有丢过这么大脸的观哥:我是沙壁吗?
回到快递点,距离午后正式营业时间只剩一分钟不到,观昏晓脱去大衣窝进自己的龙椅,手机在指间转了又转,还是没忍住按亮了。
状态栏果然有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小酌一生:我马上就要十五万粉了,你觉得要不要在给粉丝的福利抽奖的奖品里加上一辆自行车?
观昏晓刚翘起的二郎腿马上放了下去,坐得板直板直,用最快手速回复:我觉得大可不必!现在没什么人骑自行车了,抽这个你不如直接折现!
小酌一生:好主意,那就让抽到这个奖品的人自己选择要车还是折现。
观黑白:……
观黑白:[你是这个].jpg
观昏晓用力磨牙。
他当然猜得出这辆单车是为谁准备的,抽奖开始后大概率……不,是一定会直接黑幕给他。
但连青酌不说,他主动拒绝,就会显得很奇怪,很自以为是,很不矜持,哪怕他们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从小浸淫到大的语言环境也让他很难做出这种事。
观昏晓冷笑着打字:六窍太太,我记得你表白的时候挺直白的,这会儿怎么拐弯抹角起来了?
小酌一生:哦?我怎么拐弯抹角了?
观黑白: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爱骑单车,又不自己买一辆,非要天天花几块钱扫逐渐退出市场的共享单车?
小酌一生:看来我们有缘又有默契,我的想法你居然能猜得这么精准。[猫猫微笑]
观昏晓缩回手指,免得一不小心就打出“你再给我装”这几个字。
他用拇指指甲按了按食指第二个指节侧面,些许刺痛令他大脑清醒,斟酌着词句回复:你就说想不想知道吧。
小酌一生:当然想知道,我提单车就是为了这两件事,只是本来没想好怎么问。你能自行猜到我很高兴。
观昏晓撇嘴。
观黑白:没什么特殊原因。以前我总是骑单车上下学,那单车是学校门卫大爷借给我的老古董,二八大杠知道吧?就是那个。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不想买,买来一天骑不了两次,我心疼钱。
小酌一生:你骑那么久的共享单车,花的钱够买好几辆山地自行车了吧?
观黑白:一次一两块,没有花钱的实感所以不心疼。唉,当代人的老毛病了。线上支付兴起后,地上掉的一块钱纸币、钢镚都没什么人捡,何况是网上花出去的呢。
小酌一生:这样啊……
观黑白:所以,下次有问题麻烦直接问,我这个人比较迟钝,不是每次都能猜到你的想法。
看到“迟钝”二字,街边长椅上坐着的连青酌轻笑出声。
他倚着扶手托住下巴,单手打字:你迟钝,还能精准猜中我的心思,倘若不迟钝,岂不是一见面就要把我底细揭光?
不等那边回答,连青酌又发出一条消息:或者说……你只对我不迟钝?
消息发出去半分钟后,对面才发来一串省略号,仿佛因他的大言不惭震惊失神到现在。
连青酌笑眯眯地继续打字:我会让你养成勤用社交软件的习惯的,这次就是预演。
小酌一生:我想,有礼貌、讲文明观同学一定不会已读不回吧?
观同学……观同学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装死,眼不见心不烦。
观昏晓没有回复,对面也没再发新消息过来,点到为止的度拿捏得十分精准。
下午没几个客户,观昏晓在快递点中踱来踱去,一会儿洗个杯子,一会儿整理下快递架,一会儿清点报表数量,一会儿整理物料。
如此这般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观昏晓猛地停下脚步,往架子上一靠,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第一次觉得,有个像连青酌这样厉害的追求者也不是什么好事。
厉害,对,厉害。
无论是直接表明心意乱他方寸,以退为进让他敞开心门,还是两次蜻蜓点水般的撩拨,都是情场老手都很难完美复刻的高端操作。
观昏晓要是再年轻个三五岁,现在估计已经快被拿下了,所幸年龄弥补了他在感情阅历上的不足,这才让他守住防线,最多就是有些烦躁。
不过,连青酌最高明的还不是这些手段,而是他故意通过这些手段打消观昏晓的戒备,让观昏晓顺着他的思路走,继而忘记了……跟自己告白的是个男人这件事,并且令他在反应过来后也并不因此产生排斥和恶感。
高手!这位绝对是足以跟海王海后们华山论剑的顶级高手!
“算了。”观昏晓喃喃道,“生活无聊,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活。”
正说着,他余光一瞥,就见玻璃门被一颗黑圆黑圆的小脑袋顶开,天窍昂首挺胸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抖抖毛,瞄准他的方向,一个原地起跳——
被他一个箭步躲开。
落到冰冷的地板上时,天窍明显懵了一下,扭头看向观昏晓,满眼的不解和控诉。
观昏晓硬起心肠,屈指敲了敲桌面:“说吧猫大爷,你这大半天不见猫影,是干什么去了?不会是找小母猫谈恋爱去了吧?”
天窍鼓脸睨他——是谈恋爱去了,但不是跟小母猫。
观昏晓没看明白它眼神的意思,痛心疾首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我都经历了什么?要是有你在,我能那么被动吗?”
天窍斜开眼神——那不就是因为有我在你才被动的吗?再说了,你哪儿被动了?明明主动权一直掌握在你手里。
观昏晓弯腰拎起它的后颈皮,想到初遇时被它用一朵花撩到的事,将它提溜到眼前,叹着气道:“宝贝儿,答应我一件事。”
天窍转转耳朵,努力将表情调整成懵懂无辜。
观昏晓继续道:“以后千万不要当情场高手,天赋型也不行,真当上了也别让我看出来,我现在对这个类型的活物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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