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炮灰穿进买股文后by长生千叶
长生千叶  发于:2025年03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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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梁玷拱手,看了一眼柳望舒,面色是一成不变的肃杀,高高举起黑色的鞭子。
啪——!!!
“陛下!”夏黎匆忙赶到,快速登上紫宸宫的玉矶。
柳望舒后背挨了一鞭子,绛紫色的绣衣瞬间破裂,一道血痕异常扎眼。他听到夏黎的嗓音,身子一震,快速抬头,有些焦急道:“你怎么来了?”
柳望舒一怔之后,皱眉低声呵斥道:“夏副使,这里没有你的事,速速退下!”
夏黎却不理会柳望舒,面容平静的拱手道:“臣拜见陛下。”
梁琛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夏黎,夏黎的紫金衣袍下摆微微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为了柳望舒……匆忙赶来。
梁琛的唇角挑起,笑容玩味,但那笑容却没有抵达眼底,反而透露着一丝意义不明,沙哑的道:“夏卿,你这是要为绣衣使求情不成?”

第27章 以身做饵
面对梁琛的阴阳怪气,夏黎的面容清冷而平和,道:“陛下,臣并非是来为柳大人求情的。”
“哦?”梁琛更是玩味:“你不是来为柳望舒求情的?自然最好,那有什么事情,便等柳望舒挨了八十鞭笞之后,再说罢。”
“陛下。”夏黎上前半步,道:“臣斗胆,请陛下先听臣一言。”
梁琛嗤笑一声:“还说不是来求情的?夏卿,你的嘴巴好硬啊。”
倘或是一般人,或许已经被梁琛吓怕了,但夏黎并未失了方寸,镇定的道:“陛下明鉴,臣是来为陛下分忧的。”
“陛下有所不知,”夏黎有条不紊的道:“郑惜卿并非是趁着绣衣司看管不利逃走,而是……被绣衣司故意放走。”
站在一边的大刘,明智的没有发声,但他已经目瞪口呆。
被、被绣衣司故意放走?那为何绣衣司不知?甚至连绣衣司的总指挥使柳大人,亦不知晓!
“呵呵。”梁琛似乎被提起了兴趣,道:“说说看。”
夏黎道:“其中缘由,错综复杂,牵连甚广,但还请陛下恩准,三日之内,臣必将郑惜卿捉拿归案,并且……送陛下一份大礼。”
梁琛被他逗笑了,险些大笑出声:“夏卿,你想送寡人大礼?”
“正是。”夏黎应声,一个磕巴也不打的回答。
柳望舒跪在旁边,手心里全都是汗水,饶是他跟着天子这么多年,也不敢如此放下大话。天子从小便是皇子,什么样的珍奇没有见过,到底是什么,才能算是大礼?
夏黎微微抬起头来,与梁琛对上眼神:“请陛下稍等三日,届时若是臣无法兑现承诺,再请陛下发落。”
“好啊。”梁琛一口便答允了下来,脸上没有一丝不愉快,反而欢愉的厉害,微笑道:“既然夏卿夸下海口,寡人若是不等三日之后看看这份礼物,实在太过浪费夏卿这份拳拳的忠心了,不过……”
梁琛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幽幽的道:“三日之后,若是夏卿没有给寡人一个满意的答复,或者没有抓到郑惜卿归案,那可别怪寡人心狠,将这八十鞭笞,翻倍的打在夏卿的身子上了。”
八十鞭笞,况且是金吾卫行刑,足以要了一个绣衣卫的性命!
若是翻倍便成一百六十鞭笞,整个绣衣司都没有人可以抗到行刑结束……更何况是夏黎这样斯斯文文之人。
柳望舒急促的看了一眼夏黎,夏黎却四平八稳,拱手道:“谢陛下恩典,臣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梁琛的目光在夏黎和柳望舒身上各看了一眼,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哗啦一展袖袍,转身进了紫宸宫。
“呼——”大刘险些栽在地上,狠狠吐出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跑过来挥开金吾卫的钳制:“走开走开!放开我们柳大人!”
金吾卫没有看到热闹,显然很是失望,不得不给柳望舒松绑。
梁玷多看了一眼夏黎,道:“夏副使何必蹚浑水呢?陛下……”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紫宸宫紧闭的殿门:“陛下显然不悦了。”
柳望舒将枷锁扔在地上,站起身走到夏黎面前,将夏黎挡在身后,冷声道:“这是我们绣衣司的事情,金吾卫请回罢。”
梁玷没有再多说,一招手,带着金吾卫走了。
待梁玷等人离开,柳望舒冷酷的目光这才松动一些,微微攥拳,沙哑的道:“梁玷说得对,你不该来蹚浑水的。”
虽然绣衣司和金吾卫不对付,但柳望舒必须要承认梁玷说的对,今日夏黎所做之事实在太危险了,若稍有不慎触怒龙颜,夏黎那柔弱的身子板儿,哪里经得起一星半点子的鞭笞?足以要了他的命。
夏黎却道:“柳大人言重了,黎这并非蹚浑水,也并非放大话。”
夏黎决定插手此事,其实是有原因的,亦经过深思熟虑。
——素舞馆和郑惜卿的背后都是夏国公府,而夏黎亦是夏国公府的一员,这件事情必定会牵连到夏黎,到时候夏黎也决计脱不开干系。
原书中也有写道,夏国公府一直是梁琛的眼中钉肉中刺,梁琛正在找机会彻底扳倒这股老旧的贵胄势力,只是差一个借口罢了。素舞馆和郑惜卿的事情曝光,无疑都是名正言顺的借口,夏国公府离覆灭不远了。
夏黎决定先下手为强,左右夏国公府并没有任何人值得他留恋,是他们算计在先,便不要怪他“大义灭亲”了。
倘或夏黎可以主动纠察出夏国公府和素舞馆的丑事,加之夏黎并未参与在其中,多多少少也算是戴罪立功。
还有柳望舒……
夏黎这次出手相助,一来是为了那日在香橼楼,柳望舒也曾出手相助;二来则是为了博取柳望舒的一些感激,等到夏国公府倒台之时,依照柳望舒表面冷淡,实则重情重义的性子,必然也不会放任夏黎不管。
夏黎早已想好了说辞:“日前柳大人让黎纠察宫女失踪一案,已然有了眉目,黎发现失踪一案与郑惜卿,还有素舞馆,牵连甚深。”
大刘义愤填膺:“还有那个姓郑的阉人之事!这个阉人,真不是个好东西,昨儿个就该直接打死他!”
按照《绮襦风月》的原稿上所写,郑惜卿是素舞馆的幕后东家,而郑惜卿的后台则是夏国公府。素舞馆表面上是相扑茶楼,其实内地里经营着淫#秽之事,且远远不止如此。
皇后利用宫中的便宜,固定每个月将宫女掠走,交给郑惜卿与素舞馆,私下买卖人口。不止如此,皇后之所以冒着巨大的危险,挑选宫女贩卖,其实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因为宫女都是经过遴选才可入宫伏侍伺候的,自然比一般的市井女子“优越”,不管是容貌,还是体格。皇后和夏国公府迷信,相信经血炼丹的法子,一定要用年轻貌美未破身的处女的血液入药炼丹,才可延年益寿,养颜美容。
夏黎道:“黎查到,这个郑惜卿乃是素舞馆真正的东主,他们不止利用素舞馆淫#秽敛财,更是买卖人口,取血炼丹。”
“这个畜生!”大刘义愤填膺,呵斥过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哦——所以昨日夏副使才叫卑职带人来突击纠察素舞馆!”
夏黎点点头:“可惜还是叫那些打手跑了,素舞馆的人谨慎狡诈,还同时转移了被绑的女子。”
柳望舒眯起眼目,道:“你的意思是……想要通过郑惜卿,查到素舞馆转移之后的窝点。”
夏黎微笑:“正如柳大人所说,一网打尽。”
“只是……”柳望舒沉吟:“这些贼寇如此小心谨慎,郑惜卿如今又跑了,该当如何才能找到他们的窝点?”
夏黎一笑,这点子难不住他,因为夏黎的金手指足够粗壮,《绮襦风月》的原稿之中也有记录。
素舞馆被查抄,皇后和夏国公府的丹药便算是断了,原稿中明明白白的写着,皇后依赖丹药养颜,一日不可无药,已经给郑惜卿施压,让他去市井之中挑选女子回来炼丹。
夏黎道:“后日便是十五,是上京百姓祈求开年风调雨顺的节庆盛典,届时上京没有夜禁,街坊热闹繁杂,正是素舞馆动手掠人的好时机。”
【壮汉趁着烟火明媚,一把捂住那柔弱女子的嘴巴,不令人喊叫,用麻袋套上脑袋,直接扛上辎车……】
夏黎继续道:“咱们只需要找一个符合素舞馆要求,年轻貌美的女子引诱他们上钩,然后蹲守在街坊,顺藤摸瓜,跟上他们,便可将所有贼子一网打尽。”
柳望舒的目光有些复杂:“素舞馆之事,藏匿如此之深,你又是如何得知?”
夏黎早已经想好了对策,如果对方是梁琛,或许不会相信夏黎的借口,但对方偏偏是柳望舒。
夏黎有条不紊的道:“不瞒柳大人,为了纠察宫女失踪一案,黎下了不少功夫,不敢怠慢丝毫。”
大刘一拍脑袋,是会替夏黎打岔的,苦恼的道:“夏副使的主意好是好,可是……可是素舞馆的人心狠手辣,取血炼丹,实在过于歹毒,谁家娇滴滴的娘子敢以身做饵啊?还不能当场抓获,需得等那些贼子回了老巢才可动手,这样太过危险了!”
柳望舒沉吟点头:“的确如此。”
“诶?”大刘眼睛雪亮,突然变得聪明了起来,拍手说道:“夏副使身材苗条,面容比美妇还要好看,若是换上裙衫扮作女装,定可以假乱真!谁也瞧不出破绽来!柳大人,你说对不对?”
柳望舒忍不住看向夏黎,还真别说,大刘说的都对……
夏黎眼皮一跳,咬着后槽牙道:“大刘,你突然变得好聪敏呢。”
“哈哈!”大刘憨厚一笑,挠着后脑勺道:“是嘛?阿耶也经常夸卑职聪敏。”
夏黎:“……”
“嘻嘻!”
“好娇嫩呀!真美~”
“天呐,夏副使的皮肤,可羡煞死婢子们了!好滑、好嫩、好水灵呐!”
“夏副使这身打扮,真是美若天仙呢!”
大刘不知从哪里请来了几个宫女姐姐帮忙,都是深谙妆容之术的妙手,团团围住夏黎给他上妆,叽叽喳喳的称赞不停。
一顿施粉、画眉、口脂,五六双手在夏黎的脸上、头上摸来摸去,夏黎一时有一种被蜘蛛叼回盘丝洞的错觉……
梁琛今日批看完了尚书省送来的奏本文书,从紫宸宫出来散散,便听得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几个宫女聚集在一起,不知因着什么,有说有笑,欢畅不已。
“放肆!”内官知晓梁琛素来喜静,立刻趋步上前呵斥:“内朝肃静之地,岂容尔等嬉笑!”
“啊呀!”宫女们吓了一跳,这才看到天子驾至,连忙扑簌簌跪了一地。
“天子饶命!天子饶命!”
“婢子们不是故意冲撞陛下龙威,还请陛下饶命啊!”
梁琛并未在意,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在那五六个宫女之中,其中一个宫女十足扎眼,身形高挑而曼妙,玲珑而婀娜,冬风一吹,自有一种弱柳扶风之感,叫人说不出来的熟悉。
那“宫女”极力低垂着头,将下巴压得很低,根本看不见容貌,也不发声。只露出一小段白皙细腻的天鹅颈,皮肤莹润洁白,一抹隐隐约约的红痕若隐若现。
夏黎为了“大义灭亲”,被宫女姐姐磋磨着女装,本已苦不堪言,本想着忍一忍便过去了,哪知这种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雪上加霜从不迟到,梁琛竟然散心闲逛至此,简直可以用“有缘”二字来形容。
夏黎低垂着头,抿着嘴唇,只盼着梁琛公务繁忙赶紧离开。
“你,”梁琛开口了,道:“把头抬起来。”

夏黎心头一震, 其他宫女瑟瑟发抖,把头压得更低。
内官尖锐的呵斥道:“陛下叫你把头抬起来,耳朵聋了么, 没听到……嗬——!!”
内官的喝骂变成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哆哆嗦嗦的道:“夏、夏……夏……”
“宫女”应声抬起头来,鬓发慵懒, 鸦羽一般的黑发衬托着白皙的肌肤, 曼妙的小腰不盈一握, 无论是容颜, 还是姿仪, 堪称绝色!
内官看到这样的佳人之姿,却没有痴迷神往,而是浑身僵硬, 牙关打抖, 便是连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 因着这个美貌的宫女有些子眼熟!
怎么那么像……那么像夏国公府的小世子, 绣衣司的副指挥使?
“呵呵……”不只是内官,梁琛显然亦是一眼认出了夏黎。
他向前走了两步, 抬起手, 食指轻触夏黎的耳尖儿,将散乱的鸦发轻轻别在夏黎耳后, 微微俯下身, 在夏黎耳边轻叹道:“好一个美人。”
酥酥麻麻的触碰感, 那是梁琛手指划过夏黎耳垂所牵起的涟漪。夏黎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 再次作礼道:“臣拜见陛下。”
梁琛挑眉,上下端相打量夏黎,眼神愈发的深沉, 若有所思的道:“夏卿这副打扮,倒是让寡人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夏黎蹙眉,能让梁琛想起提起的人,估计是个倒霉之人。
但听梁琛回味的笑道:“此人与寡人,在腊祭之夜曾有一夜之缘。”
夏黎:“……”
果然,是个倒霉之人,而且是个万分倒霉之人。
梁琛所说的“故人”,可不就是夏黎本人!夏黎那日刚刚穿入书中,便被自己的亲爹和亲姊姊合谋,当做姊姊的替身、生孩子的工具,送上龙榻,恐怕没有人比夏黎更加倒霉了。
宫女们还都跪在地上,虽然一个个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看似本分懂事儿,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十足有分寸,但实则一个个支棱着耳朵,这可是天大的消息!
谁不知晓天子向来不近颜色,别管是姬妾还是嬖宠,一个也没有,后宫之中只有皇后娘娘一人,简直便是一世一双人的美谈。
而此时此刻,天子自己爆了一个惊天打雷,“一夜之缘”这四个字何其耐人寻味!
夏黎抿了抿嘴唇,他觉得梁琛便是故意的,在这么多人面前,突然提起腊祭之夜,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梁琛仍然在怀疑自己,所以不停的疯狂的试探自己,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
况且……
腊祭那夜,因为皇后夏娡想让夏黎扮作是自己的模样,除了给夏黎喂了哑药不能发声之外,还给他换了皇后的衣裙,换句话说便是女装,以免梁琛发现端倪。
眼下,夏黎穿的也正是女装。
梁琛眯起一双凌厉的双目,深深凝视着女装的夏黎,无论是那慵懒的鬓发,还是那勾勒着曼妙身形的衣裙,影影绰绰之间,都和腊祭之夜那个妙人重叠在一起……
夏黎垂下头,避开梁琛的视线,平静的道:“陛下抬爱,臣面容鄙陋粗俗,穿成这样完全是为了绣衣司的公务,污了陛下的耳目,还请陛下恕罪。”
倘或是常人,一定会好奇,到底是什么绣衣司的公务,需要一个副指挥使穿着女服,梳着发髻,施着胭脂水粉,可梁琛偏偏不擅常人,根本不接这个茬儿。
梁琛一笑,道:“是么?寡人倒是觉得,夏卿这副打扮,并不鄙陋粗俗,反而是这身影……像,太像了。”
他说到最后半句,嗓音愈发的沙哑,似乎被夏黎的这身打扮,勾起了更多的回忆。
这个梁琛,还真是难缠得紧。
夏黎心头一动,突然转移话题,关心的道:“不知陛下的不服之症好些了没有?臣听闻不服之症都需要长期用药调理,不可过于劳累劳心,还请陛下爱惜龙体。”
梁琛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丝的皲裂,那完美的笑容,恰到好处的粉饰着帝王的疑心与冷酷,而此时这样的笑容突然皲裂,露出了面具之后一丝丝的诧异。
梁琛显然在惊讶,夏黎在关心自己。
“拜见陛下。”就在梁琛迟疑的这一会子,绣衣使柳望舒匆忙赶来,拱手作礼。
柳望舒恭恭敬敬的道:“陛下,夏副使打扮成这样,另有缘由,容臣禀……”
柳望舒一抬头,嗓音突然卡住,他的目光定在女装的夏黎身上,一改平日里冷漠清高的表外,一瞬间睁大眼眸,竟是看呆了!
不只是看呆了,柳望舒严肃的脸面上,还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看起来像是脸红。
柳望舒一愣,连忙回身:“咳……容臣回禀。”
柳望舒及时赶到,将郑惜卿与素舞馆有关,素舞馆与宫女失踪有关的事情回禀了一番,又道:“明日是腊月十五,节庆之日,上京没有夜禁,素舞馆或许会有所行动,臣打算带绣衣卫埋伏在上京四角,将贼寇一网打尽。”
梁琛表情淡淡的,满不在意的道:“寡人并不关心这些,寡人要的只是结果,三日之内捉拿郑惜卿归案,否则……夏卿可是要挨上一百六十鞭笞的。”
夏黎拱手道:“是,请陛下放心。”
梁琛轻轻摆手:“绣衣司的事情,自行安排便是。”
说罢一展袖袍,转身迈步准备离开,临走之时突然顿住脚步,回头轻笑一声,意义不明的道:“夏卿,这个口脂的颜色甚是好看,很衬夏卿。”
夏黎:“……”我这是被调侃了,还是被调戏了?
今日是腊月十五。
不同于现代的腊月,在大梁腊月乃是新年的第一月。腊月初一乃是腊祭之夜,代表着新年伊始,而腊月十五则是百姓祈求一年丰收的日子。
十五这日,上京灯火通明,没有夜禁,街坊直接打开坊门,随意任人穿梭,好不热闹繁华。
“陛下。”内官殷勤的侍奉着:“今日乃是十五,尚书省送来的文书也都批看完成,不知……陛下要不要放松放松?”
梁琛明白内官是什么意思,紫宸宫的内官,大都是夏国公府的眼线,每个月的十五都是帝后同房之日,内官怕是又要催着梁琛去皇后的绫椒殿走一走。
梁琛揣着明白装糊涂,若有所思的道:“腊月十五,寡人身为新君,合该与百姓同乐,这样罢……去安排一番,寡人今夜出游,与百姓一同祈福。”
内官一脸尴尬,他压根儿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天子都发话了,也只好如此。
“是……”内官期期艾艾的道:“老奴这就……这就安排御辇。”
天色黄昏之时,绣衣司已然出动。
夏黎一身女装,打扮得好似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衣着并不高贵,反而透露着简朴。虽只是简朴的衣裙,却遮掩不住夏黎高挑风流的体态,尤其是那小蛮腰,冬风瑟瑟一吹,牵动衣角,那纤细的小腰更是不盈一握,柔弱万千,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夏黎坐在绣衣司准备的车马中,道:“天色黑下来了,时辰也差不多了。”
柳望舒蹙眉,叮嘱道:“素舞馆的人素来狡诈阴险,你不会武艺,一定要小心,切记不可逞强。若有什么事情,不需要与他们硬碰硬,我和大刘跟在其后,稍微拖延一二,绣衣司随后便到。”
夏黎点点头,道:“请柳大人放心。”
柳望舒又道:“你一定要小心,素舞馆那些贼子抓了那么多女子,不知会做出什么行径,真是一帮子畜生。”
夏黎又点点头。
“还有……”柳望舒再次开口:“你……你自己小心。”
大刘在一边挠了挠后脑勺:“柳大人,你都说了三遍了,夏副使为人心细,一定会小心的。”
柳望舒看了一眼大刘,大刘又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柳大人是在瞪自己。
柳望舒干脆道:“去罢。”
夏黎没有废话,立刻提起自己的衣裙准备下车。
“啊……”一声惊呼,衣裙宽大繁杂,夏黎以前也没有穿女装的经验,一个不小心竟然被裙子绊住,险些一头栽下马车。
“当心!”柳望舒扶住夏黎,夏黎没有摔倒,反而跌进了柳望舒的怀中。
柳望舒一愣,浑身僵硬起来,活脱脱变成了一块铁板,不敢动弹分毫。
“夏副使!”大刘跑过来扶起夏黎:“没事罢?这裙子太长了!”
“咦?”大刘说着,惊讶的对柳望舒又道:“柳大人,您的脸怎么那么红啊?是不是被磕着了!”
柳望舒没有说话,只是咳嗽了两声。
好生奇怪,大刘心想,难道柳大人不是被磕着了,而是害了风寒,所以才会脸红?
柳望舒缩回手来,道:“小心下车。”
夏黎提好自己的衣角,重新下了辎车,立刻向远处走去。
他看过原稿,知晓素舞馆劫人的具体位置,为了节约时间,自然是直奔主题,立刻朝着朱玉坊的角落而去。
朱玉坊本就繁华,今日更是热闹非凡,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在街上闲逛,街头巷尾人山人海。
夏黎混在人群中,很快走到了原稿中记录的地点,远远的便看到一辆灰棚子马车停在路边,驾车的是一个彪形大汉,衣裳破旧,络腮胡彪悍,这形容,完全与书中素舞馆的打手吻合。
夏黎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那马车一眼,想来这辆马车便是素舞馆用来劫持女子,方便逃窜的工具。
除了驾车的壮汉,马车边还有两个同样山一般虬髯高大的打手绕来绕去,他们装作互相不认识彼此,獐头鼠目的寻找着合适的劫掠对象。
很快,那三个壮汉便锁定了对象,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少女手里提着花灯,显然落了单,正左顾右盼的寻找着同游之人。
眼看壮汉向着少女走去,夏黎蹙眉,立刻加快脚步横拦上去。
夏黎装作不注意,狠狠撞了其中一个壮汉。
“贼娘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撞老子?!”
经过夏黎横插一脚,那少女已然混入了人群,消失不见,打手弄丢了目标,自然火冒三丈,大骂出声。
打手抬头一看,下一句喝骂硬生生吞在了嗓子眼儿里,合着惊讶咽回肚中。
三个壮汉同时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的盯着夏黎,眼神中透露着惊艳,与露骨的侵犯,上下左右的打量着女服的夏黎。
夏黎身量苗条,比一般的女子稍微高挑一些,但他终究是男子,喉结是遮不住的,即使衣领子系得很高很保守。
夏黎故意抬起袖子,遮挡住自己的衣领,这样的举动却让他看起来无比羞赧。
“对不住对不住……”夏黎闷着声音道:“这位郎君,小女子不是有意冲撞,还请见谅。”
那三个壮汉互相目询,瞬间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的眼神里迸发出不怀好意的光芒,已将方才那少女忘在了脑后。
夏黎垂了垂眼眸,敛去眼中的嫌恶,继续用袖子遮掩着嘴唇,如此一来宽大的袖袍不只是遮掩住了喉结,还可以让夏黎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真切。
夏黎柔声道:“郎君可知朱玉坊的坊门怎么走?小女子第一次来上京,从未见过如此繁华,一时迷了路,与家人走散了。”
一个壮汉道:“你不是本地人?”
夏黎点点头。
另一个壮汉不怀好意的笑起来:“没事没事,我们是上京人啊,对这里熟悉得紧呐!来小娘子,你随我走,再往前一些便是朱玉坊的坊门。”
他说着,伸手去握夏黎的手。
夏黎感觉到一股恶寒,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下来,真想狠狠踹上那壮汉一脚,可是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
“啊……”夏黎装作受惊,抽手向后退了半步。
“小娘子你无需害怕,这里人多,我若不拉着你,怕你被冲散了。”壮汉有理有据,一副强词夺理的模样:“前面不远就是坊门,你随我来罢!”
夏黎装作怯生生的模样,道:“多谢郎君。”
一个壮汉在前面带路,不着痕迹的向后打眼色,他似乎觉得夏黎根本看不到,岂知道他们贼眉鼠眼的模样全都被夏黎看得清楚。
另外两个壮汉会意,跟在后面。
“啊!”夏黎感觉腰身一紧,身后的壮汉突然发难,一把将他拦腰抱起,死死捂住夏黎的嘴巴。
三个壮汉配合密切,显然是熟练工种,一个人准备麻袋,将麻袋利索的套在夏黎的头上,塞上马车,最后一个壮汉赶车。
灰棚子的马车骨碌碌的行驶,载着“无力挣扎”的夏黎,快速驶出朱玉坊,往上京郊外而去。
“唔唔——”夏黎装作奋力挣扎的模样,闷声道:“你们、你们是何人?”
“哈哈哈!”壮汉哄笑一团,调戏道:“小美人别害怕,乖乖的跟我们走,也能免受皮肉之苦。”
夏黎的脑袋套着麻袋,因此也不需要遮掩嫌恶的表情,但他的嗓音发抖,好似十足惧怕,颤抖呜咽的道:“不要伤害我,我、我只是个外乡人。”
壮汉又是笑成一团:“外乡好啊!外乡人丢了,也不会有人找!哈哈哈——”
马车一路颠簸行驶,夏黎无法分辨方向,却听到“呜呜呜呜……”的哭声从黑暗中传来,哭声越来越真切,越来越清晰。
很快,马车听了下来,壮汉将夏黎粗暴的扛在肩头上,嘴里骂骂咧咧的道:“哭哭哭!这些小娘儿们就知道哭丧!”
夏黎象征性的挣扎了一番,微微踢着腿道:“放开我,放我下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求求你们放了我罢……我……我可以给你们财帛!”
壮汉不屑:“财帛?你可知我主家是什么人?稀得你那点子财帛?小娘子老老实实的,也能免去皮肉之苦!”
吱呀——
壮汉打开大门,夏黎脑袋上套着麻袋,虽看不到,但哭声更加真切,伴随着更多男子的调侃声。
“哎,老六回来了!”
“看来今儿个收获颇丰啊!”
“哈哈哈这小娘儿们,小细腰还真是风流啊,看得我心里直痒痒!”
“就是这身子板儿这么柔弱,是不是不好生养啊?”
“哈哈哈哈你想什么呢?生养?这些小妮子是用来生养的嘛?”
夏黎被扔在地上,哭声近在耳边,粗略一听便能听出十来个打手的哄笑声,还有不少女子的哭声。
“呜呜呜……好汉饶了我罢!你就饶了我罢,放我离开,我家中有钱,给你们钱!你们要多少就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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