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炮灰穿进买股文后by长生千叶
长生千叶  发于:2025年03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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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夏黎在昏迷中呢喃,抿着嘴唇,长长的鸦羽眼睫湿濡,精巧的喉结轻轻颤抖,似乎在哽咽。
梁琛的心头恨恨一颤,好像被人抽了一棍子,心脏发拧,他一个心狠手辣的暴君,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看不得旁人哭咽。
不,也并非是旁人,这个人或许只是特指夏黎。
梁琛回到榻边,无奈的道:“好好,寡人不走,寡人就在这里陪着你。”
夏黎感觉到了暖源的靠近,委屈的眉心稍微舒展了一些,更是搂紧梁琛的袖子,将梁琛的手臂一同搂在怀中,呜咽的呢喃着什么。
“你说什么?”梁琛靠近些许,去听夏黎的梦呓。
“唔……别走……别……”
梁琛的嗓音更是温柔,前所未有的柔和,抚摸着夏黎的面颊,轻轻擦拭他的泪痕,哄道:“寡人不走,乖,不要哭……寡人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夏黎终于安静下来,紧紧搂着梁琛的手臂,轻声道:“嗯……爸爸……”
梁琛:“……”???
大梁的习俗,习惯管父亲唤作阿耶,但不代表他们听不懂“父亲”、“爹爹”、“爸爸”这样的称谓。
梁琛的面容难得有些僵硬,连同他的肌肉也变得僵硬,有气无力的盯着心满意足入睡的夏黎,他把寡人……当做了他的阿耶?
夏黎浑浑噩噩的陷入昏迷之中,起初睡得并不安稳,时而寒冷,时而酷热,天旋地转,仿佛身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停的反转,心慌又反胃。
但后来渐渐的,各种不适的感觉层层退去。
夏黎好像梦到了过世的爸爸。夏黎从小体弱多病,每每生病卧床之时,爸爸总会守在一边,不厌其烦的哄他,照顾他,为他擦汗。
好温柔,是爸爸的感觉……
清晨的阳光洒在夏黎的眼皮上,不知是不是今日的日头太好,腊月里的上京,很少有这样热烈的阳光,夏黎在绣衣司所住的屋舍朝北,冬日里根本见不到日头,平日里都是阴凉凉的,根本晒不到太阳。
“好暖和……”夏黎呢喃的感叹了一声,抱紧了怀中的枕头,还用自己的脸颊在枕头上轻轻蹭了两下。
枕头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嗓音。
夏黎:“……!”
夏黎一惊,睁大眼目,什么枕头?夏黎的怀中根本没有枕头,而是搂着一个人!
夏黎亲昵的搂住他,整个人靠在他怀里,甚至枕着那个人的胸口,把那个人整齐的衣袍蹭得凌乱,一片起伏的胸肌袒露出来。肌肉因为受到刺激,变得好似磐石铸铁一般硬实,令人头皮发麻!
夏黎瞪着眼睛,仿佛一只迷糊的小猫,与梁琛大眼瞪小眼。
“夏卿,”还是梁琛率先开口,像一位慈爱的君主:“昨晚燕歇的可好?”
他说着伸手过去,试了试夏黎的额头温度:“退热了。”
夏黎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向后退,险些掉下龙榻:“拜见陛下,臣失态。”
梁琛微笑:“这算什么失态?昨晚……夏卿更失态的样子,寡人都看过了。”
夏黎:“……”
夏黎咬住下唇,低头便看到自己雪白的里衣,本该穿在身上的女裙凌乱的团在一边。衣裳?是谁换的衣裳?衣衫退下,那身上那些吻痕,岂不是被发现了?
梁琛好像明白他在想什么,善解人意的道:“夏卿不必着急,你的衣衫是寡人亲自换的。”
夏黎:“……”
夏黎再一次陷入沉默,不着急?这才是最着急的,说明梁琛已经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梁琛却一反常态,并没有试探与追问,而是道:“夏卿已然退热,身子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
夏黎迷茫的抬头来:“退热?”
梁琛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揉了揉额角:“夏卿连自己害了风邪都不知?你昨日发热,直接昏迷了过去。”
夏黎恍然,怪不得昨日在马车上昏昏沉沉,十足想睡觉,原来并非是困倦,而是发热昏迷?
梁琛又道:“万幸你身上带着牙牌,昨日贼子那一剑没有刺在要害之上。”
夏黎自然知晓,他便是故意为之,将牙牌放在身上,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才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好了,”梁琛道:“你的风邪才好一些,回去歇息罢,寡人唤了医官,一会去绣衣司为你看诊。”
“谢陛下。”夏黎拱手。
梁琛今日很好说话,道:“去罢。”
夏黎心中萦绕着疑问,梁琛分明看到了自己的吻痕,按照他多疑的性子,必然会试探两句才对,而今日醒过来,梁琛只字未提此事,难道……
难道英雄救美真的起作用了?暴君梁琛已经被打动了?
夏黎谢恩之后便离开紫宸宫,回到绣衣司自己的屋舍,他掩上门,快速将《绮襦风月》的原稿从抽屉最下层掏出来,展开到第十章的内容。
【梁琛万没想到夏黎会突然冲过来,替自己挡了这一剑……】
【他癫狂了一般,双手颤抖的抱着夏黎,动作犹如虎豹,一跃上了马车,火速往大梁宫赶去。】
【“夏黎……夏黎……”梁琛反复呼唤着夏黎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身为一个君王,梁琛从未如此焦急过……】
夏黎看着话本一笑,果然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梁琛显然是被自己打动了。
他的笑容还未舒展,突然一僵,话本之中还有其余的文字。
【梁琛看着死气沉沉的夏黎,心窍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慢慢低下头,覆盖住夏黎那缺乏血色的唇瓣,轻轻摩挲……】
夏黎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唇,当时夏黎染了风寒,在辎车上昏昏沉沉,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混沌,还当是错觉,没想到嘴唇上那一阵酥麻并不是错觉。
而是……
梁琛竟然乘人之危,偷吻了夏黎。
记忆中的酥麻,因为文字的呈现,不停的回荡在夏黎的脑海中,夏黎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继续往下看去。
接下来是紫宸宫中,梁琛亲自照顾夏黎的场面。
为他擦身,为他更衣,为他喂药,为他盖被……
夏黎忍不住惊讶,原来自己梦中无微不至,温柔细心的“爸爸”,是梁琛?
【梁琛彻夜守在龙榻之畔,深深的凝视着夏黎,黑夜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令梁琛陷入了无边的回忆之中,那些他最不想回忆起来的过往……】
接下来便是梁琛的回忆,要不说《绮襦风月》的原稿是最粗壮的金手指,只要是记录在册的买股攻,甚至他的心理活动都逃不过原稿的剖析。
梁琛生在大梁皇室,他是先皇的第四子。缺没有高贵的出身,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因为姿容出色,善解人意被先皇看中,先皇醉酒之下临幸了梁琛的母亲。
只有那么一次临幸,薄情寡义的君王转眼便将宫女忘在脑后,可谁也没想到,那名宫女诞下了皇子。
梁琛成为了大梁的四皇子,可是宫女迟迟没有得到名分,她还是一个宫女,原因很简单,先皇的宠妃正好有孕在身,宠妃不希望先皇册封一个卑贱的宫女与自己争宠。
梁琛的幼年过得很辛苦,虽然是皇子,却没有皇子应得的荣宠。
那一年的大梁,冬天仍然很冷。
【梁琛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日,是腊月的十五日。】
腊月十五?夏黎眼眸一动,岂不就是昨日?
腊月十五,上京百姓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都会走上街庆祝,天子与庶民同乐,也会一同庆祝。
那天宠妃提议围猎,可是围猎对于善于享乐的贵胄们来说,实在太普通太稀松,已然提不起他们的兴趣。
宠妃便说,冬日里畜生本就少,自然不能让天子围猎尽兴,不如放几个孩童进入猎场,孩童机敏,跑跳起来犹如脱兔,也不会冲撞天子,岂不是新鲜?
残暴的先皇觉得有趣,便答允了宠妃的要求,找来几个孩子放入猎场之中。
【那几个孩童之中,便包括——梁琛。】
【小小的梁琛,分明是个皇子,却犹如乞丐一般,犹如畜生一般,没命的奔跑在冬日的猎场之中。】
【“哈哈哈哈——跑啊!快点跑!”】
【“陛下~你看那小畜生,跑得好快呀!陛下,您射他的腿,射他的腿!”】
【就在一片肆无忌惮的嬉笑声中,一个年老色衰的宫女不顾一切冲入了猎场。】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是梁琛的母亲,她不顾箭矢冲入猎场,跪倒在先皇面前求情,恳求先皇放了梁琛,再怎么说,梁琛也是先皇的血脉啊。
可是……
【先皇的心窍好似冷硬的磐石,他有那么多儿子,根本不在乎一个小小的梁琛。】
梁琛的小腿被擦伤,重重的跌倒在地上,他跑不动了,已经到了极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地上,小小的手指愤恨的抓住泥土,他虽痛恨,却还是不得不迎来注定的死亡。
四周是哄笑声,打趣声,起哄声。
先皇举起劲弓,毫无怜惜的瞄准了自己的儿子,只为了博得宠妃的一笑。
【铮——】
【冷箭离弦。】
【鲜血泼墨。】
【在这关键的一霎,宫女不顾一切的冲向梁琛,将小小的梁琛护在身后。】
从此梁琛没有了母亲,更加没有父亲。
在梁琛掌握大权的那一天,梁琛将他的兄弟们聚集在当年的猎场中,就好像多年前的那个腊月十五,鲜血在一起盛放……
“原来如此……”夏黎喃喃自语,怪不得梁琛的反应这么大。
夏黎本以为梁琛只是缺爱,加之暴君的形象根深蒂固,所以没有人敢贸然关心梁琛,只要他能表现出对梁琛的关心,便可以打动梁琛。
令夏黎没想到的是,除了关心之外,夏黎还误打误撞的,让梁琛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因而梁琛才会如此一反常态,即便已然发觉了夏黎的身份,却一句话也没有探究……
“原来……”夏黎摇摇头:“暴君的黑化也是有原因的。”
“夏副使!夏副使!”
是大刘的声音。
砰砰砰,紧跟着是拍门的声音。
夏黎起身走过去,拉开大门。
“夏副使!”大刘来得匆忙,道:“您没事罢?昨夜混乱,夏副使受伤可严重?”
夏黎一笑:“无妨,黎没什么事。”
大刘傻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柳大人可担心坏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一直打听夏副使你怎么样了。这不是嘛,因着柳大人问的太多,卑职就过来问问了。”
夏黎道:“替黎多谢柳大人的关心。”
“嘿嘿!”大刘点头道:“没问题!夏副使您养伤罢,卑职回去复命,还要去一趟圄犴,夏副使可不知,那个姓郑的阉人,嘴巴硬得紧,现在还一句话也不肯吐露呢!”
“郑惜卿还没有招供?”夏黎皱眉。
大刘叹气:“可不是嘛,那个姓郑的,又臭又硬,就好似茅房的石头!他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不知。”
夏黎若有所思:“黎亲自去审一审。”
夏黎进入绣衣司的圄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绣衣司可不是吃素的,郑惜卿关进来免得不受一些皮肉之苦,更何况这是陛下先前特意吩咐好好招待之人,绣衣卫更是不敢怠慢。
郑惜卿被五花大绑捆在刑架上,满脸是血,烂泥一般垂着头。
大刘咋舌:“夏副使您有所不知,这个阉人突然生出了一些骨气,无论如何用刑,他就是不开口,不肯将素舞馆背后之人吐露出来。”
绣衣司的人不知晓,其实素舞馆背后之人正是夏国公和皇后,但夏黎知道的清清楚楚。
夏黎轻笑一声:“郑郎君哪里是突然生出了硬骨气?而是因为,他只要不开口,那个背后之人权势滔天,一定会将他救出去……对不对,郑郎君?”
郑惜卿突然动了一下,他没有昏迷过去,挣扎着抬起头来:“我劝你们……最好不要为难我,我背后之人,不是你们……你们绣衣司可以……可以拿捏的!把我惹急了,没有你们好果……啊呀——”
好果子三个字还未出口,郑惜卿突然惨叫一声,脸颊重重偏向一旁。
夏黎并未废话,摘下腰间紫金剑,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他是聪明的,仔细手疼,因此合着剑鞘,用紫金剑抽过去,如此一来又响亮,又脆声,还不会受累。
“啊!啊……你……”郑惜卿疼得吱哇乱叫,脸上登时一片血痕,愤怒的语无伦次。
“你什么?”夏黎挑眉:“你以为不说,我便不知是谁?”
郑惜卿双眸紧缩,偏开头不敢与夏黎对视:“既然你知晓是谁,便合该立时放了我!别给自己惹麻烦!!惹毛了我,没有你们什么好果子!”
夏黎挑眉:“好大的口气。”
夏黎摆摆手:“刘校尉。”
“是,卑职在!”
“这阉人不太清醒,”夏黎纤细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儿:“把他吊起来,头下脚上,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大刘哈哈一笑:“是!”
郑惜卿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夏黎闲庭信步的离开圄犴,其实他并不需要郑惜卿招供,郑惜卿愿不愿意说一点子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绮襦风月》里的买股攻之一,只要在话本上完形填空,夏黎想让他说什么,他便会说什么。
“夏黎!!夏黎——”
斜地里一道人影冲出来,一把揪住夏黎的衣袍。
那人形色匆匆,赤红着眼睛,甚至鬓发微微散乱,看得出来有多急切——是皇后夏娡。
夏娡身边没有跟着宫人,连个侍奉的宫女也不见,就她一个人,死死拉住夏黎的衣袖不防,神经紧绷,且神经兮兮。
“夏黎!!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夏黎平静的道:“皇后这是什么意思?一上来便如此质问。”
“你疯了?!”夏娡的表情诡异,又激动,又怕被人发现,嗓音尖锐却沙哑,左顾右盼之后道:“夏黎你是疯子!你非要拉着夏国公府下地狱不成?!夏国公府的大船沉了,我看你能捞到什么好处!”
夏黎不怒反笑:“皇后说笑了,可夏国公府的大船没有沉,便有黎的好处么?黎还不是被你们当做踏脚石、敲门砖,有用的时候随便使唤,没用的时候随手丢弃,难道不是么?”
“夏、夏黎……”皇后似乎改变了策略:“我的好阿弟,你……你不能如此狠心,你分明知晓……分明知晓郑惜卿他……”
“他什么?”夏黎幽幽的道:“郑惜卿的后台,是夏国公府,对么?素舞馆买卖人口,淫#秽敛财,甚至用血液炼丹的行径,都是夏国公府授意的,对么?”
“你……你……”皇后颤抖的睁大眼睛,眼眸却在急速收缩:“你都知晓?你都知晓你还……你果然是想要我和阿耶死在面前才甘心,对不对?!”
夏黎撇开她的手:“犯下这样的禽兽行径,皇后却把自己摘得好像受害者一样可怜,也是能个儿,黎佩服。”
“夏黎!!!”皇后夏娡被他激怒了,眼睛好像吃了死人肉一般通红,浑身颤抖的道:“夏国公府若是完了!我必定拉着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夏娡说着突然扑上来,揪住夏黎的衣襟厮打,哪里还有一国之母的形象,嘶声力竭的大叫:“你不让我活,咱们就一起死!!一起死——!”
“陛下!”
内官急匆匆跑进紫宸宫:“陛下,大事不好了!”
梁琛正在批看文书,满不在意的道:“又是哪个朝臣来参本了?”
“不不不,”内官摇手道:“是……是皇后娘娘。”
梁琛目光一动,夏娡?
内官急切的道:“不知因为何事,夏副使冲撞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动了胎气,现在……现在情况危急啊陛下!”
梁琛拍案而起,陡然扔下手中的文书,绕过案几,大步离开紫宸宫。
皇后夏娡突然癫狂,揪住夏黎的衣衫,用尖锐的指甲发疯的抓挠。
夏黎抬手挡住自己,“嘶……”一阵痛呼,手背还是被皇后夏娡长长的指甲抓伤,虽然伤口不深,但见了血,血迹顺着白皙的皮肤流淌而下,十足刺目。
“夏黎!”皇后瞪着眼睛,迸发出算计的光芒:“你可别忘了,我现在还怀着龙种呢!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龙种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陛下绝对不会饶了你!!!”
踏踏踏——
是跫音,有人匆忙向这边走来。
皇后夏娡眼神明显变了,从尖锐刻薄变得无辜柔弱,突然一把推开夏黎,一下子坐到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肚子,哭喊道:“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疼死本宫了……”
“本宫定然是自动了胎气……啊呀……好疼……”
夏黎蹙眉,他深知夏娡根本没有怀孕,今日来这么一出,怕是一来想要卖惨,博取梁琛的同情,二来想要栽赃陷害于夏黎,如此一来,夏黎便可不再插手郑惜卿与素舞馆之事。
夏黎抿着嘴唇,咬着牙关,思索着一会子见到梁琛的说辞。
“陛下——”皇后夏娡一下子哭得更是凄惨,满面泪水,梨花带雨,捂住自己的肚子,蜷缩在地上,另外一只手去拽梁琛的衣摆。
她趴在地上,从下往上看着梁琛,这个角度完完全全放大了一个可怜之人的柔弱之处,将皇后夏娡烘托的委屈可怜,而一旁的夏黎,仿佛一个冷酷无情的施暴者!
“陛下……陛下……”夏娡娇弱的呻吟:“陛下,妾身的肚子好疼,好疼……定然是动了胎气……”
“快传医官!”梁琛果然开口了,且语气透露着急切,还有一丝丝慌张。
皇后夏娡不着痕迹的牵起唇角,是了,这毕竟是梁琛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很可能便是未来的大梁新君,梁琛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呢?
梁琛便算是再暴虐,再残忍,再阴鸷,再喜怒无情,也……
在皇后夏娡志得意满的笑容中,梁琛拨开她的手,直接越过了趴在地上哭嚎的皇后,匆忙来到夏黎跟前。
一把握住夏黎的手掌。
“嘶……”夏黎疼得一个激灵。
梁琛的动作赶忙变得小心翼翼,仔细的捧着夏黎的手,不敢去触碰伤口,生怕夏黎疼痛:“怎么受伤了?流了这般多的血……医官!医官怎么还未到?寡人养着医官署,是食闲饭的不成?”
皇后与内官愣在当地,目瞪口呆。
“陛下、陛下?”皇后夏娡不敢置信:“陛下,妾身……妾身肚子疼,妾身动了胎气啊!妾身的肚中,可是陛下的皇子啊……”
她的话说到这里,便对上了梁琛阴测测的目光,一双锐利的眼目,犹如最锋利的杀器,透露着铁石无情,还有……洞彻人心的冷漠。
梁琛冷冷的道:“你自己做过什么,合该比寡人清楚。”
皇后夏娡没来由打了一个哆嗦,颤抖的闭上嘴巴,剩下的话什么也说不出口。
梁琛冷漠的眼神从夏娡身上划过,落在夏黎身上之时,变脸一般,瞬间变得柔和许多,夹杂着浓浓的关切。
突然将夏黎打横抱起来。
夏黎:“!”怎么又是公主抱?
夏黎轻微挣扎:“陛下,臣只是手受了伤。”
梁琛却不赞同,稳稳将他抱在怀中,温声道:“你昨日才替寡人挡剑,还害了风邪,今日又见血,身子骨如何受得了,乖一些,寡人抱你。”
夏黎:“……”暴君说话突然黏糊糊的,好……恶心。

第30章 掉马
在众目睽睽之下, 梁琛执意抱起夏黎,不只是当着一众的宫女和内官,还当着皇后夏娡的面子, 甚至一点子避讳的心思也没有。
夏娡完全愣着, 还未反应过来,梁琛已然抱着夏黎走远。
夏黎起初还挣扎两下, 想要自行下地, 毕竟一个大男人, 被另外一个男人轻轻松松的抱起来, 也太过难看了一些。
但夏黎发现, 无论如何挣扎,对于梁琛来说,只是蜻蜓点水, 毛毛雨一样不值一提。梁琛的臂力惊人, 步伐稳健, 抱着夏黎往前走不费吹灰之力。
夏黎干脆没了声音, 掩耳盗铃的自我安慰:这一路上……应该也碰不到多少人。
“拜见陛下——”
医官已经候在紫宸宫门口,磕头道:“臣来迟, 还请陛下恕罪!”
梁琛看都不看他一眼, 大步入内,冷声道:“进来给夏副使医看。”
“是是是!”医官一打叠入内。
相对比对待医官的冷漠, 梁琛变脸一般, 动作温柔, 小心翼翼的将夏黎轻轻放在龙榻之上。
无错, 又是龙榻!
今儿个一早,夏黎便是在龙榻之上苏醒,堪堪脱离这张奢华的龙榻没有多久, 夏黎又回来了……
夏黎一沾到龙榻,立刻便想翻身起来,却被梁琛按住,不赞同的道:“夏卿,你受了伤,不要起身,你昨日才发热严重,仔细失血过多,身子会受不住。”
失……血……过……多……?
夏黎下意识垂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抓伤,虽方才的确流血了,但此时伤口已然凝血,并不再流,这么点子血水,竟然被梁琛说成失血过多?看来梁琛的眼神儿不怎么好。
夏黎干笑:“陛下,臣无事……”
“什么无事?”梁琛执着:“医官,还在那杵着做什么?”
医官不敢怠慢,快速上前应和道:“夏副使,陛下说的正是,您的伤口……伤口……”
医官本想拍拍天子马匹,顺着天子的话,下一刻却看到了所谓“失血过多”的伤口,一时结结巴巴,愣是不知说什么好。
医官的眼珠子干涩转动,终于反应过来,硬着头皮道:“夏副使的外伤狰、狰狞……千万不要小看这伤口,夏副使昨日才堪堪害了风邪,仔细反复发热,这外伤需得仔细处置,方能无虞啊!”
梁琛很满意医官的说法,点点头道:“夏卿,听医官的。”
夏黎:“……”
医官麻利的将药囊展开,先给夏黎清理伤口,然后上药。
夏黎的伤口已经凝血,不过皇后夏娡的指甲有些长,抓伤破皮严重,若是放任不管,不小心被衣袖摩擦到都会疼痛,医官便小心的用小剪子,将旁边翻起来的表皮修剪掉。
“嘶……”夏黎一个激灵,的确是有些疼的,他尽量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抖了抖肩头。
梁琛却发现了,冷下脸来:“做什么吃的,没看到弄疼了夏副使么?”
“陛下饶命!!”医官吓得把小剪子一扔,咕咚跪在地上,哐哐哐开始磕头。
夏黎刚才只是疼了一下,处理伤口哪里有不疼的?赶紧道:“陛下,臣无事。”
梁琛冷声道:“没用的东西,把伤药留下,你可以滚了。”
医官如蒙大赦,一面谢恩,一面连滚带爬的往外退,火速离开了紫宸宫。
夏黎道:“臣的外伤只是轻伤,多谢陛下关怀,臣回去自己上药便可以了……”
不等夏黎说完,梁琛却道:“伤在手背,你自己一只手如何上药?”
他扶着夏黎的肩膀,让夏黎在龙榻上坐好,道:“寡人为你上药。”
梁琛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已经靠过来,没有坐在龙榻上,而是突然矮身,单膝半跪在龙榻边上,托住夏黎手上的手掌,为他仔细的清理伤口。
“陛下……”夏黎眼看梁琛突然给自己“下跪”,不得不说,饶是夏黎素来镇定冷静,也着实吓了一跳。
那可是暴君啊,书中最残暴,毫无人情味的反派梁琛。
而此时此刻,传说中残忍暴虐的大反派,完全不像是个暴君,反而像是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骑士,单膝跪在夏黎的面前,仔细又虔诚的为夏黎清理伤口。
“别动。”梁琛道:“仔细碰疼了你的伤口。”
梁琛清理的很麻利,打开伤药,蘸取了一些,轻轻给夏黎抹在伤口上,复又吹了吹。
伤药自带清凉阵痛的功效,加之梁琛的吹拂,伤口瞬间变得凉丝丝,还有一种奇怪的麻痒感,从夏黎的手心,一直蔓延开来。
“还疼么?”梁琛温声问。
夏黎道:“回禀陛下,本就不怎么疼的,臣的伤口并无大碍。”
梁琛却道:“什么没有大碍,方才医官都说了,要好好养伤,夏卿你和该更加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罢了又补充道:“今日便留在紫宸宫养伤,待明日换了药再说罢。”
又要留在紫宸宫夜宿?
这里可是天子的寝宫……
夏黎看似恭敬的开口,实则拒绝的意味很明显:“陛下,紫宸宫乃是天子路寝,臣身为人臣,实在不敢僭越了老祖宗的规矩,臣还是……”
“呵呵。”哪知梁琛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间夹杂着几分玩味,挑眉道:“哦?君臣……可是夏卿昨儿个夜里头,可不是这么说的。”
夏黎露出一抹迷茫的神色,昨日夜里?自己昨日都在昏迷,到底做了什么,如何一点子印象也没有?
梁琛靠过来一些,夏黎坐在龙榻上,他站在龙榻边上,因为身高的优势,微微弯腰,倾身在夏黎的耳侧,满含笑意的道:“昨日夏卿拽着寡人的衣角,口口声声唤着爸爸呢。”
夏黎:“……”???
脑子里嗡的一声,夏黎隐约记得,自己昨日昏迷之时梦到了过世的爸爸。梦中的爸爸温柔仔细,不厌其烦的照顾着夏黎。
梁琛的嗓音更加玩味,他的吐息倾洒在夏黎的耳畔,幽幽的道:“怎么?昨日还唤寡人爸爸,今日便如此生分,夏卿你好无情啊。”
夏黎:“……”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夏黎稍微后撤一些,与梁琛保持距离,干笑道:“臣昨日失态,还请陛下责罚。”
“有何可责罚的?”梁琛道:“夏卿昨日抱恙,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寡人难不成是个刻薄之人,非要揪着这事儿责罚与你?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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